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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赤發魔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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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仲謀冷笑連連,雙柺快若電疾,硬接硬架,力戰不退。

二人這一上手,遠非適才虛應故事可比,但見得笛浪拐山,不見人影,周圍方圓三四丈以內,全罩在一片罡風勁氣之內,這兩位仁兄全都不要命啦。

再說缺德鬼方大頭,兩句話支走了裴仲謀,騰身後躍,讓開了馬步春一招「推山填海」,接著右掌伸縮,竟然拍開了鮑充被制的穴道,笑道:

「黑頭,咱倆無冤無仇,咱可沒有成心傷你,那瘦高個兒人面獸心,毒手是他下的,你姓鮑的是英雄漢子,冤有頭債有主,你別為了他個兒高塊頭大,不敢沾他只能欺侮我呀!」

鮑充雖是租人,但是誰償了他一巴掌,他還有不知道的麼,只因他此時身受嚴重內傷,想狠也狠不起來,聞言回頭拿眼睛死命向馬步春恨了一眼,咬牙切齒地道:

「姓馬的,你好狼毒的手段,鮑某人但能不死,咱洛陽四義誓必報此一掌之賜。」

說完,掉頭飛馳而去。

馬步春心如蛇蠍,知道鮑充這一逃命而去,勢必邀約他們洛陽四義的「活閻羅」歐陽旬,「銀彈子」項成,「鐵筆判官」楊林等人,尋仇追殺,了無寧日,暗忖: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他悶聲不吭,腳尖一點地面,騰身掠起三丈有奇,擰腰挫掌,直向鮑充後背撲了過去。

鮑充踉蹌而行,又在傷後,哪料到馬步春還會乘機追殺,待他覺到,馬步春已經鐵掌一按,一股勁風,摟頭向他劈了下來。

那知就在地掌將擊到,勁力沾身之際,忽的眼前人影一閃,斜刺裡一股凌厲無比的勁風,直向他肋下撞到。

馬步春人在空中,換式不及,急忙反臂疾丟,將劈向下方的力道橫撞而出,兩股勁力一觸,「嘭」的悶響一聲,馬步春一個身子,直被震得翻翻滾滾,跌出去足有七八支遠。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氣悶,忙納氣硬打千斤垂,腳落實地,回頭一看,不由「咦」了一聲,原來半空中震飛自己,如今俏生生立在那裡的,既不是雙頭蠍子鮑充,也不是缺德鬼方大頭,卻是另一個年僅十二三歲,唇紅齒白的小孩子兒。

連方大頭亦像不識這小孩是誰,正滿臉詫異地嚷道:

「咦,這位小兄弟好俊的身法,怎麼咱連著都沒看清楚,你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柳媚這時正將飛鼠李七逼到一東土屋牆邊,轉眼便要用手,聽得方大頭這一嚷,扭頭一看,高興得大叫道:

「秦兄弟,你怎麼這時候才露面呀,真把人急死啦!」

那小孩正是秦仲,他也看見了柳媚,笑道:

「姐姐,你說哪一個是你仇人呀,快告訴我,早些解決了他,咱們好去找我娘去。」

方大頭、鄭雄風、魯慶,連鐵笛仙翁衛民誼全都被他們這些對話愣住,大家全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柳媚喜上眉梢,大眼睛一轉,指著九尾龜馬步春說:

「喏,就是這傢伙,秦兄弟,你先把他放倒了再說,其他的除了那紅頭髮外,都是自己人,別弄錯了。」

秦仲應了一聲:「好!」小腳一頓,飛身撲向馬步春,鮑充藉此良機,強忍內腑傷勢,踉蹌飛奔而去。

馬步春恨得牙癢癢地,見秦仲身子凌空,疾撲過來,更加怒從心上起,猛的吐氣開聲,兩腳扎樁,兩掌平推而出,他是想趁這孩子身在半空中無從施力,報那剛才一掌之仇。

主意由他打,事情卻並不如他的理想。他這裡手掌上推,捲起一股勁風迎向秦仲,秦仲在空中輕笑一聲,小身子一轉,兩隻小掌一翻,就在空中硬接了馬步春一掌。

四股勁風相遇,秦仲藉著反震之力,又向上空拔起了四五丈高,拳腿挺腰,「刷」地又落下來,分毫未傷。

馬步春卻因腳踏實地,無處可退,硬生生被掌風一壓,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噗」的跪地上,兩隻手腕,真像是被活活折斷似的。

秦仲懸空接掌,震傷了九尾龜馬步春,身形閃電下落,小手一翻,又是一掌對著馬步春摟頭砸下,眼見馬步春再也難逃這一掌之危,立時便得授首當場。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際,秦仲忽然心中一動:「那位姐姐不是隻叫我放倒他麼,並沒有要我打死他,何況下山之時,師父也一再交待不得妄開殺戒,看來還是留他一命才對。」他仁心一起,急忙抽臂縮掌,將業已發出的掌力一收,隨著下落的速度,側身伸指,點了馬步春腦後「玉枕」穴。

秦仲舉手投足之間,點倒了馬步春,兩小眼四下裡一望,又問柳媚道:

「姐姐,你說那一個紅頭髮的,是不是正和用鐵笛的老頭兒拼命的那一個?」

柳媚見秦仲當真了得,喜得一張嘴再也合不攏來,忙叫道:

「別忙,還有這一個用單刀的大個子,和這個跟我窮纏的傢伙,你先一併替我制住了才好。」

秦仲一心要早些解決問題,好叫柳媚領自己去找多年未見的娘,聞言又應了聲:「好!」斜裡飛身,又向鐵臂金剛龔彪撲過來。

鄭雄鳳和魯慶樂得輕鬆一下,各各拂身後退,看秦仲如何對付龔彪。

龔彪早已看到這小孩子一招未到,點倒了馬步春,憑自已藝業,更是雞蛋碰石頭,但事到臨頭,想不幹也不行了,求生本能,與生俱來,他也顧不得厲害,覷定這小孩飛撲過來的身影,大喝一聲,鋼刀「風捲落葉」橫卷猛劈,滿凝能將人阻得一阻,以便抽身逃命。

但秦仲武功得自摩雲上人親傳,既已發動,捷出雷馳電奔,龔彪心念才動,鋼刀才劈出,耳旁輕笑聲起,秦仲閃身已到跟前,探臂便來扣他握刀的右腕。

龔彪吃了一驚,急忙反手一擦刀身,「撥雲見日」想截秦仲臂時,被秦仲一轉腕骨,小指正拂他的「勞宮」穴上,「-」的一聲,鋼刀落地,接著輕舒右掌,拍中後背「曲垣」穴。

好秦仲,點倒龔彪,並不稍停,腳尖輕輕一點地面,騰身又起,柳媚也在這時候棄了李七,退到旁邊。

飛鼠李七隻不過龔彪的徒兒,更不在秦仲心上,人到指到,輕而易舉又將李七點倒在地。

這一來,就只剩下赤發太歲裴仲謀一個人還在和鐵笛仙翁拼命相搏,其他的走的走,倒的倒,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方大頭看得盡在搖頭乍舌,弄不清楚這小孩子是人是神,怎能在轉眼之間,一連點倒三人,其中還算上武林高手九尾龜馬步春,這簡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秦仲順利的連放倒三個,側頭天真地問柳媚道:

「姐姐,還有一個紅頭髮的,是不是也要一齊放倒呢?」

柳媚回眸見裴仲謀一個人兩根拐,正在捨死忘生和師叔相搏,毫無敗逃之意,不由秀眉一蹙,道:

「好的,動作要快,別讓他溜了!」

此話一齣,何異替裴仲謀下了閻王帖子,秦仲一聲長嘯,勢若飛鳥,直撲赤發太歲。

豈料就在這個當兒,一陣急劇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剎時已到場邊。

秦仲身形恰恰飛起,陡然間場邊呼起一聲沉重的斷喝,道:

「統統給我住手!」

這一聲喝,恍如晴天霹靂,聲雖不大,但入耳蕩心,震得場中諸人全部猛烈地一跳,秦仲半途中急收前撲之勢,打千斤垂落下地面,連激鬥中的裴仲謀和鐵笛仙翁,也被這一聲吆喝驚得心中一顫,各各抽身躍出圈子。

十四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齊扭頭注視,柳媚不覺輕聲驚呼:

「啊!會是這個傢伙!」

一匹渾身雪白的健馬,馬上坐著一個神采飛揚,青衣長衫,手拿著小馬鞭子的少年人兒,正面含微笑,目光炯炯看著眾人,那神態中令人難描難述。不怒不喜,非友非敵。

這時雙方的人因為都不認識這少年,誰也沒有開口,全場鴉雀無聲,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不難聽到。

還是那少年看了在場各人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幾位,漸漸面上笑容收斂,緩緩說道:

「究竟是怎麼回事,傷了這麼多的人?」

缺德鬼方大頭最愛打趣,首先笑答道:

「這位哥兒,有事趕路就請便吧,這不過武林中人尋仇鬥毆,能少管還是少問的好。」

誰知他這幾句話,無意之間觸動那少年怒火,但見他劍眉一揚,冷笑道:

「我這人就是喜歡管管閒事,今天既然撞見,必得問個水落石出。」

柳媚記起在酒店中被他作弄的事,挺身而出,沒好氣的喝道:

「你有什麼了不起,這麼大言不慚的,也不照照鏡子,你管得了嗎?」

衛民誼認定這少年身懷絕學,是個不好沾惹的人物,見柳媚出言頂撞人家,心中大急,剛叫得一聲:

「媚兒你…。」

那少年陡的臉上浮起一絲獰笑,滿臉膚色,剎時變得血紅怕人,但紅色和獰笑,一現即隱,眼中卻隱隱閃動著似火般神光,先是「格格」一陣怪笑,正笑著又突然笑容一斂,沉著臉說道:

「我不用照鏡子,這件事非管不可。」又道:「哼,天下還有人敢這樣對我說話的麼,不叫你這丫頭知道點厲害,你眼中哪還有人!」

他話音才落,也沒見晃肩作勢,一個身子已從馬上飄落地面,一勝寒霜籠罩,緩步向柳媚走去。

鐵笛仙翁單見他這一手從馬上落地的「大挪移」身法,已是心驚不已,何況酒店中噴酒作字,咳嗽震牆那種精純的內家功力,更是記憶猶新,遂顧不得身分後果,倏的晃肩攔在柳媚前面,鐵笛半擎,拱手說:

「老弟臺且別生氣,這事始末,你問我老頭兒不就得了,何必與她一個女娃娃一般見識。」

論理,天目二老在武林中都有崇高的名望身分,鐵笛仙翁這等低聲下氣,要不是心有所忌,豈能至此,要是在旁人這份面子已是夠瞧的啦。

誰知這少年卻不理這套渣,劍眉一剔,滿面孔不屑之色,說道:

「你是誰,我沒有跟你講話,趁早站過一邊去。」

像這等輕侮之言,縱然鐵笛仙翁受得了,鄭雄風師兄弟也受不了,雙雙喝了一聲:

「小輩,你狂什麼,活得嫌麻煩了嗎!」

兩支劍一左一右,躍近衛民誼身側,怒目注視這少年人的下一動作。

方大頭大腦袋一晃,也搶到近前,道:

「小哥兒,怎麼說話如此自負,這一位是天目二老之一,武林中輩份甚高,小哥兒,你怎麼開口就侮慢長輩的?」

那少年又是「格格」一陣怪笑,目光一轉,落在鄭雄風臉上,鄭雄風只覺渾身一顫,真有些不寒而慄。

少年笑著用馬鞭一指鄭雄風,罵道:

「該死的東西!」

一句話未畢,陡地一上步,小馬鞭一舉,直向鄭雄風迎面點到。

鄭雄風本能地側身,手中長劍「舉火燎天」反截面上。

小馬鞭卻不閃不避,鞭端一抖。正迎著劍身「嗚」的一聲清響,鄭雄風手中長劍被震脫手,翻落到十餘丈以外。

鄭雄風忙一退步,左手急捫著右手,指縫中冒出絲絲鮮血,敢情這小小一根馬鞭,不但震飛了劍,連虎口也被震裂,痛得鄭雄風在齜牙。

魯慶見師兄負傷,大喝一聲,長劍自左至右,穿刺而出,劍尖直奔那少年肋下「期門」大穴。

那少年恍如未覺,直等到劍已及身,卻似腰下長了眼睛一樣,反手一把,竟用肉掌將劍尖握住。

魯慶大驚,用力一抽長劍,「鏗」的一聲,長劍齊柄折斷,嚇得魯慶面如土色,忙不迭倒退了三四步。

少年淡淡一笑,拋了長劍,左掌疾揮,虛空一掌向衛民誼拍去,出手快擬電閃,與奪劍、拋劍恍如一個動作。

衛民誼只覺得一股強勁罡力急推過來,不敢硬接,踉蹌後退了四五步,少年藉此良機,左臂一縮一伸,向柳媚香肩抓來。

這石火電光的一瞬,急煞了一旁的缺德鬼方大頭,喝了聲:「使不得!」雙掌運聚十成真力猛向他右側拉去。

方大頭情急拼命,明知這少年一身驚世駭俗的功夫,但當務之急,救人第一,雙掌施了全力,滿以為出其不意,至少可以把少年撞得一歪,柳媚可藉此脫身後退。

豈料那少年並未把他這全力一掌放在眼中,腰間略為一側,已將事力讓過,隨手將馬鞭一圈一抖,把個缺德鬼方大頭摔出三丈以外,跌了個灰頭土瞼,左手原式不變,依然伸向柳媚右肩。

場中形勢,頓時大變,這少年僅在俄頃之間,原地半步未移,連將鐵笛仙翁衛民誼,缺德鬼方大頭,八步趕蟬鄭雄風,笑彌勒魯慶四人相繼擊敗,其聲勢遠較秦仲現身時更加令人驚駭,柳媚早被人家這種快速無論的奇妙手法鎮住,愣在當場,連間躲也忘了。

少年指尖業已搭上柳媚香肩但柳媚不閃不避,傻傻地瞪著他,倒使他心裡一顫,身不由己又將左掌硬生生收了回來,同時,略為一頓,才笑道:

「這一下你服了嗎?就憑我這兩下,不照鏡子,是不是夠資格管管這閒事?」

柳媚把驚恐的思維,從滯呆中慢慢收回來,她雖然驚於這少年出奇的武學,但卻厭惡他這種自負得近於狂妄的態度,少女的心,都是矜持的,她傲然地抬起頭,揚了揚黛眉,胸脯一挺,說道:

「你神氣什麼?但這樣偷機取巧,乘人不備的方法,雖然勝了也不是真本領。」

那少年聞言陡的一剔劍眉,向後一連倒退了四五步,雙目橫掃場中諸人,嘿嘿冷笑道:

「好,現在我讓你們一同出手,有兵刃盡請動兵刃,我單憑這雙肉掌,要在三招之內不能讓你們兵刃全部脫手,就算我沒有真本領,從此丟手,再不管你們什麼狗皮倒灶的事。」

這話真來免太狂了,何況這場中還有一個沒出過手的高手秦仲呢!

柳媚暗暗用眼角瞄了秦仲一眼,笑道:

「你說單憑肉掌,不知道是不是包括你手上那根馬鞭子在內。」

少年仰天大笑,順手一扔,那一根小小馬鞭「噗」把插入地面,僅剩下一小段露在外面,巍顫顫直在晃動,說道:

「怎麼樣,這總可以了吧?」

柳媚杏眼一轉,用手指著赤發太歲裴仲謀道:

「這紅頭髮是咱們的對頭,你說‘所有的人’算沒算上他?」

少年朗聲說:

「當然連他一起,現在在場的,全都在內。」

柳媚輕鬆地聳聳肩,笑道:

「那你先得問問他,看他可肯答應麼。」

這丫頭真是個鬼靈精,輕描淡寫幾句話,就先替裴仲謀找了個厲害對頭。

果然那少年一對精光閃射的眸子,遠遠落在了赤發太歲身上,叫道:

「喂,紅頭髮老頭兒,你們有天大的仇恨,現在全給我放在一邊,等咱們較量之後,再算你們那筆賬,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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