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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歃血為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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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八人正各自跌坐調息,聽得石門開啟的聲響,一個個都急忙起身相迎,桑瓊目光輕掃,有意無意在伍一凡和舒鳳平臉上多停留了片刻,但見那醜書生舒鳳平仍是一副冷漠神態,鐵面金鉤伍一凡則面含微笑,向他微微頷首。

桑瓊心中一動,緩緩在長桌頂端交椅上落坐,那位置,原是一席之首,恰好又跟伍一凡座位相近。

杜三娘望見,連忙閃身上前,坐在桑瓊右首。

鐵面金鉤眼中一亮,驚喜地道:「幫主終於同意接受盟主之位了?」

桑瓊淡淡一笑道:「我一夜思忖,感念諸位盛情,似覺難以峻拒,人生於世,原當合群共策,同心戮力,開創一番偉業,所以決定與諸位結盟了……」

不待他話完,霹靂神葛森便即搶著大笑道:「這是天大喜事,快快準備血酒,咱們現在就歃血為盟,正式成幫……」

桑瓊舉手輕擺,正色說道:「且慢,我話還沒有說完,歃血為誓,因是必須,但在本幫未成立之前,我還有三個小小的條件,諸位如果能夠同意,那是最好,如果有任何一位不能同意,這幫主之位,尚盼另請高明。恕我無法仰攀。」

鐵面金鉤伍一凡點頭道:「幫主有話但請直言,只要力之所及,我等無有不從。」

霹靂神介面道:「說的是,幫主乃是一幫之主,誰要敢不聽幫主的話,咱老子操他祖宗。」

杜三娘掃帚眉一皺,沉聲喝道:「蠢驢!你不會少開口嗎?滿嘴粗話,叫幫主聽了多沒禮數。」

「對!對!還是老婆子有修養,幫主請講,咱不操了。」一句話引得眾人都笑起來,室中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桑瓊站起身來,肅容說道:「合群之道,首在同心。諸位既然有心推我為主,第一件,必須友愛謙讓,開幫之後,彼此應該情同手足,不能再存傲慢之心,尤其不可再逞強爭吵;第二,幫主號令定須嚴明,懲獎賞罰,各無異議,都要遵從;第三件,欲成大事,唯有棄惡從善,由今天起,諸位要盡除過去習性,非義毋取;非義毋為,不妄逞意氣,不妄殺無辜。

這些,諸位能不能同意?」

伍一凡笑道:「我當什麼條件,原來幫主只是存心公義,這都是理所應當的,誰還會不肯呢!」

桑瓊移目望向霹靂神和雲嶺雙煞梁氏兄弟,又問道:「各位意下如何?」

梁金虎臉上一陣扯動,似笑非笑道:「幫主特意詢問我等,大約是因為我兄弟跟葛兄夫婦時常拌嘴的緣故,其實那也不算什麼,咱們雖然口上爭強,心中並無芥蒂。」

霹靂神也尷尬地笑道:「正是這話,從今後,誰要是再跟誰拌嘴,幫主只管拿大耳聒子賞他,咱如不服,就他奶奶不是人養的。」

桑瓊見他們都是一片真誠,不覺頗為感動,頷首道:「能夠如此,才說得上推誠共事,願諸位緊記今日之言。」,

杜三娘喜孜孜捧來一隻銀盆,盆中滿注酒液,眾人輪流歃血滴入酒中,各設誓言,然後分欽了血灑,算是盟結生死,新幫組成,儀式簡單,卻甚隆重。

鐵面金鉤拍須笑道:「新幫成立,不能無名,咱們大家還須想個幫名,將來才好昭告天下。」「

頭陀郝飛粗聲笑道:「咱們來自天南地北,何不就叫天地幫?」

鐵面金鉤伍一凡,搖頭道:「天地二字,空乏不實,須得想個切實一些的。」

鬼偷邢彬道:「我等結盟組幫,志在爭雄天下,乾脆就稱英雄幫如何?」

霹靂神哈哈笑道:「依咱說,索性叫做皇帝幫,將來咱們打遍天下,就擁幫主當皇帝。」

杜三娘笑罵道:「胡說,皇帝也有幫?將來只怕還有太監幫。宮娥會哩!」

梁金虎介面道:「咱們共有九人結盟,何不稱為九龍幫?」

鐵面金鉤伍一凡點頭道:「晤!這名字倒很中聽,也有豪氣杜三娘卻連連搖頭道:「不好!俗稱‘龍’,大多是捧男人,咱們有男有女,怎能一齊稱‘龍’呢!」

霹靂神脫口道:「怎麼不能?咱們是公龍,你就是母龍……」

杜三娘眼一瞪,叱道:「放你孃的屁,你娘才是母龍。你這蠢物則是龍兒子、龍孫子!」

古墓之中,掀起一陣鬨笑,霹靂神好生難堪,面紅耳赤,卻不敢發作。

桑瓊舉手示意大家安靜,含笑說道:「九龍幫這個名宇不能說不好,但龍字略嫌自大,,依我的意思,咱們今日組幫、人傑地靈,風雲際會,不如把龍字改作靈字,叫做九靈幫,各位以為如何

眾人一齊鼓掌叫好,其中僅有那醜書生舒鳳平默坐一隅,既未出聲,臉上也無笑容,只是在座諸人誰也沒有注意他。

大夥兒興高采烈,搬上酒肉,開懷吃喝起來。

酒至半酣,桑瓊環顧四壁,故作讚賞地笑道:「這座古墓,構築巧妙,恰合今日之用,不知是誰最先發現的?」說話之際,目光看向鐵面金鉤伍一凡,看他有何表示?

誰知伍一凡卻淡淡一笑,道:「這椿功勞,應該歸於邢兄。」

「哦?」桑瓊頗感意外,扭頭對鬼偷邢彬道:「原來是邢兄最先發現此絕妙之地?」

鬼偷邢彬笑道:「幫主不要見笑,實不相瞞,這地方原是前朝一位富商的墳墓,老份兒由傳聞中聽說那傢伙死時陪葬的珍寶甚多,不禁動了貪念,特地趕來掘墓盜棺,誰知竟撲了空,但出乎意外,倒發現墓中修建巧妙,後來索性搬了進來,就拿這地方,當作老偷兒的賊窟了。」

桑瓊聽了,不覺有些失望,又問道:「那麼邢兄一定知道墓中全部通道門戶了?」

鬼偷邢彬點頭道:「這座古墓,共分二層,咱們此刻所在這間密室是上層置棺之上,下面還有一層空隙,據說即為當年埋寶之處,現在改作咱們放食物酒罈的地窖,想來那些珠寶,不知早已便宜了誰啦。」

桑瓊緊接著又問:「通往下層地窖的門戶設在哪兒?」

鬼偷邢彬一怔,道:「就在外面甬道未端…幫主為什麼問起這些?」

桑瓊笑道:「沒有什麼。我只是覺得門戶設在外面甬道中,進出取物,諸多不便,要是能在室內也闢一道門戶,可以直達地窖就方便得多了。」

杜三娘介面笑道:「原來幫主不知道,昨夜您睡的那副銅棺底下,正是通往地窖的另一處人口呢?」

桑瓊輕「哦」一聲,推杯而起,道:「我想到下層地窖裡看看,哪位願為嚮導?」

話聲未畢,杜三娘已搶著道:「我陪幫主去!」

伍一凡道:「何不大家一同去?」

桑瓊道:「‘不必了,我只是想熟悉一下古墓內部情形,有三娘代為執燈引路,已經足夠,各位還是安坐多喝幾杯!」

杜三娘喜孜孜取了燭臺,引領桑瓊走出石室,穿過南道,推開另一扇石門,然後小心翼翼,扶著桑瓊拾級而下。

石級成半孤形盤旋下降,足有二十餘級,進人地窖,發現窖中貯藏酒肉,數量竟十分充足,桑瓊留意觀察,果見地窖裡端也有一列石級,頂口被一件沉重物件堵塞,正是那副銅棺。

他登上裡端石階,屈指輕釦棺底,叮叮有聲;棺內的確是中空的;於是又秉燭細看地上腳印,誰知卻十分凌亂,一時難以辨認。

杜三娘見他時而扣棺傾聽,時而俯身察看,不覺大奇,輕聲問道:「幫主,你在找什麼?」

桑瓊沒有回答.只顧暗自尋思一

地窖入口既然只有兩處、昨夜那隱藏在桐棺下的人,勢非先離開上面的那間石室,經過甬道,才能進人地窖,換句話說,當他失聲呼叫,把眾人都驚醒了的時候,那人一定還來不及潛返石室,假如他當時出去檢視一下,豈不是一眼就揭穿了那人的秘密?不料如此良機,已經輕易錯過了。

他劍眉微皺,忽然心中一動,轉頭問杜三娘道:「你們八個人,這幾天睡在上面石室裡嗎?」

杜三娘怔了任,點頭道:「是啊!幫主問這個做啥?」

桑瓊微笑道:「我只是猜想,昨天夜裡,好像有人獨自睡在這間地窖裡。」

杜三娘吃驚道:「真的麼?他是誰?」

桑瓊注目道:「我正想問你呢,昨夜我在夢中將你們吵醒,那時候,你有沒有留意有誰不在室中?」

杜娘茫然搖頭道:「沒有呀,他們不是都在嗎,………」

突然語聲一頓,恍然笑道:「啊!我想起來了,對!對!的確有一個人不在室中,幫主說的,一定是他……」

桑瓊心頭一緊,急聲問道:「快告訴我,那人是誰?」

杜三娘見桑瓊神色速變,顯得十分緊張,不由覺得好笑,聳聳肩道:「幫主為什麼這樣認真呢?誰在室中,誰不在室中?又有什麼關係?」

桑瓊自知失態,連忙正色道:「我既是一幫之主,對幫中弟兄怎能不關心?那人無故離群獨處。如非天性孤僻,一定內心有什麼難言隱衷,咱們必須探查出來,替他設法解決,才是同心互濟的道理。」

杜三娘卻「噗嗤」笑道:「只怕幫主白擔心了,那傢伙整天吃得喝得,哪有半點心事。」

桑瓊詫問道:「他究竟是誰?」

杜三娘笑道:「再沒別人,準是郝飛那賊頭陀沒錯!」

「頭陀郝飛?」桑瓊大感意外,有些不信,哺哺道:「怎會是他?」

杜三娘介面道:「昨天夜裡,幫主休息了不久,我親眼看見郝飛一個人悄悄溜出石室,當時我也覺得奇怪,曾經冷冷望了他一眼,那賊胚心虛地朝我笑笑,自言自語說道:「今夜月色這麼好,既然睡不著,乾脆去外面走走也好!我沒有睬他,那時我以為……以為……」

桑瓊忍不住問道:「你以為什麼?」。

杜三娘臉上一紅,郝然道:「我以為他是癩蛤摸想吃天鵝肉,存心挑撥我……」

桑瓊望了她一眼,黃疽臉、掃掃眉、金魚眼……心裡好笑,表面上卻不好意思笑出來,一揚頭,又問道:「後來呢?」

杜三娘道:「後來他獨自一個人溜出室去。什麼時候回來?誰也沒有留意,敢情那賊頭陀藉口散心,竟躲進窖裡偷酒喝?」

桑瓊聽罷,默然無語,這件事越來越奇怪,難道說昨夜藏身地窖,隔棺跟自己說話的人,竟是頭陀郝飛?

他實在有些不相信,頭陀郝飛滿臉橫向,性情兇暴,不折不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兇僧,他怎會是那隱身暗處的高人?

不過,事實如此,又使他不能不信,沉吟片刻,暗忖道:人不可以貌相,或許那一臉橫向;正是掩飾身份的偽裝,別管它,找個機會試試他的口風再說……

正想著,上層石室中突然傳來一陣怒叱之聲。

杜三娘側耳傾聽,急聲道:「是我那蠢牛不知跟誰動了手,幫主,咱們快上去看看。」

桑瓊匆匆奔出地窖,剛至甬道,幾乎跟梁金虎撞個滿懷,連忙沉聲問道:「什麼事吵鬧?」

梁金虎滿臉欣奮之色,說道:「幫主快來,咱們捉到一名淮陽派的好細了!」

「淮陽派的奸細?」

桑瓊聞言一怔,疾步穿過市道,跨進石室,只見室中桌椅翻倒,杯盤散落滿地,閃爍的火光下,眾人臉上都掛著興奮的笑容,霹靂神葛森上身赤膊,一手提劍,另一隻手則緊緊扣住一名青衣少女的腕脈,正粗聲喝道:「丫頭,你說不說實話?這兒是什麼所在,你竟敢摸了進來,真他孃的吃了熊心豹膽啦!」

伍一凡回頭瞥見桑瓊,叫道:「幫主來了。’」。

霹靂神順手將那少女向前一帶,險些扯了她一筋斗,大笑道:「幫主初登大位,咱姓葛的就首建奇功,抓到這名女奸細。沒得說,該當有賞…」

桑瓊一見那青衣少女釵斜鬢亂,狼狽不堪,赫然竟是不久前跟自己在合肥城分手的楊秀珠,心絃猛震,連忙沉聲道:「葛森,快放手!」

秀珠乍見桑瓊滿心委屈,含淚叫道:「公子,您」

霹靂神慌忙鬆手,望望這邊,又望望那邊,茫然道:「怎麼?難道咱又錯啦?」

桑瓊上前一步,拉住秀珠柔荑,低聲問道:「你……不是回金陵去了嗎?」

秀珠垂頭道:「我放心不下公子,才離開合肥,又偷偷折回,昨天一直遠遠跟在您後面,後來見您被擁進古墓,整整一夜沒有出去,忍不住潛進墓裡來找您……」

桑瓊長嘆一聲,道:「也罷,你既然不肯獨自回去,暫時就跟我一起好了,我承這幾位不棄,擁為一幫之主,讓我來替你引見一下」

於是,含笑為秀珠-一介紹,秀珠見這些人一個個惡煞凶神樣,又驚又詫,梁金虎等卻難掩失望之色,只有杜三娘最開心,拉著秀珠「妹妹長,妹妹短」,堆出一臉笑,說道:

「這一來,咱們姊妹們可有伴兒了。」

又沉臉向霹靂神叱道:「還不快給妹妹陪禮,偏是你會自作聰明,事情沒弄清楚,就硬指人是奸細1」。」

霹靂神好生尷尬,狠狠打了自己幾巴掌,跺腳道:「該死!真該死!咱姓葛的真是瞎了眼睛,珠妹子別生氣,就當咱是瘋子好了。」

桑瓊笑問道:「珠妹並非淮陽派門下,各位怎會將她認作是淮陽派奸細的呢?」

鐵面金鉤伍一凡答道:「不瞞幫主說,最近江湖傳言,都說淮陽派萬梅山莊得到了一件武林異寶,旬日以來,各方武林高人紛紛趕到皖中,萬梅山莊風聲鶴唳,也加派高手四出刺探,大家心中都正惦念著此事,恰好珠姑娘闖了來,才引起這場誤會。」

桑瓊略一沉吟,問道:「用附武林異寶,可是指的前輩武聖東海羽士逍遙子所遺武庫藏珍秘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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