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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北宮五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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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瓊藏身樹頂,居高臨下,事情演變經過,-一盡人目中,當人妖夏玉珍乘機下手,掌傷侯昆揚奪取藏珍圖的時候,他就從心底生出一點疑竇,暗想:侯昆楊功力精湛,為人又奸詐百出,他居然會這般輕易就著了人的道兒?

這疑念當時只在他腦中一閃而逝,並未十分在意,可是,就在園中群雄為急奪藏珍圖引發血戰的當兒,桑瓊偶一回目,卻發現侯昆揚正半閉眼睛,偷偷注視激戰情形。

桑瓊心細如髮,剎時間,恍然有悟,暗中留意,又見侯昆揚數度偷窺,前後共有三次之多,那時園中血戰正烈,自是無人發覺。

起初,桑瓊疑心侯昆揚以圖為餌,或許另有陰謀安排,於是嚴令九靈幫不準擅自出手,及至藏珍圖被太陽谷麥氏兄妹奪去,群雄盡散,侯昆揚果然伸伸懶腰,從地上翻身坐起。

只見他滿臉得意之色,整撫衣冠,自己向桌上取了酒壺,滿斟一杯,仰面飲乾,大笑說道:「春風未動蟬先覺,暗算無常死不知。嘿!嘿!東莊完了,這一來,南谷也快啦,………」

桑瓊聽了沒頭沒腦幾句話,心中驚然而驚,正凝神傾聽下文。忽見一條人影,幽靈般飄落廳中,沉聲喝斷了侯昆揚的話題道:「侯老當家且慢得意,別忘了隔牆有耳。」

六指臾侯昆揚霍地旋過身來,一見來人,連忙拱手笑道:「原來是令主駕到了,侯某正引頸企盼。今夜之事,盡如算計,令主想必已經親自得見,快請上座,容侯昆揚陳稟詳情。」

那人一身灰衣,脅佩短劍,用一幅厚紗,掩住面龐,只露出兩隻攝人心魄的冷峻眼睛,灼灼注視侯昆揚,舉手輕搖道:「不必張羅費事了,今夜妙計得售,侯老當家應居首功,在下代表宮主,親自向侯老當家表功賜賞,請下跪受獎。」

侯昆揚欣然色喜,慌忙屈膝跪倒,口裡井自謙謝道:「區區微勞,怎敢當宮主厚賜!」

那灰衣蒙面人探手拔出脅下銀色短劍,平舉齊胸,冷冷道:「聖恩浩蕩,不容推辭,請低頭。」

侯昆揚依言低下頭去,那灰衣蒙面人短劍疾轉,手臂倏忽一沉,「噗」地一聲,劍尖竟插人侯昆揚背心。

六指臾身軀猛可一震,連哼也沒有哼出來,登時倒斃地上。

灰衣蒙面人拔劍拭淨血跡,冷冷看了一眼,一言不發,振衣旋身,宛如怒箭般凌空拔起,略一閃動,便消逝在沉沉夜色之中,一身衣袍,竟未帶起絲毫聲晌。

這段演變,太過突然,只看得桑瓊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如夢初覺,匆匆取出一枚黃色號箭,擲向空中。

一縷黃光飛昇丈餘,楊秀珠和九靈幫七名高手紛紛現身出來,人人臉上,都難掩不愉之色。

桑瓊急急落下大樹,沉聲問道:「各位兄弟,誰的輕功最佳?」

鬼偷邢彬應聲道:「老偷兒武功不敢自吹,如論輕身之術,自問尚堪驅策。」

「你立即追上那灰衣的傢伙,設法查出他落腳的地方?是何身份?有無同黨?一有所得,立即飛報。」

鬼偷邢彬點點頭,飛身徑去。

眾人愕然相顧,霹靂神葛森首先按捺不住,怒聲問道:「幫主到底搞什麼名堂?眼睜睜看著藏珍圖被人搶走,卻叫咱們躲著喝西北風。」

梁金虎也介面道:「我等趕來淮陽派,難道只是為了來看熱鬧嗎?」

頭陀郝飛也搖頭道:「早知是這麼回事,不如呆在家裡睡大覺,剛才要不是舒老弟勸住,酒家可真要動手了。」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對桑瓊群起責難,鐵面金鉤伍一凡雖然沒有開口,神色間也極顯困惑。

楊秀珠眼見眾人不滿,也不禁焦急地問道:「大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大夥兒都等你的號令,偏偏你卻不許動手。」

桑瓊淡淡一笑,說道:「我不發令出手,理由十分簡單,因。為據我推測,那幅藏珍圖,根本就是一份假品。」

群人聞言,俱皆吃驚,舒鳳平脫口問道:「幫主怎見得圖是假的?」

桑瓊笑著把侯昆揚的怪異情形說了一遍,最後反問道:「如果真圖,侯昆揚怎會假作受傷由人奪走?如是真圖,淮陽派怎會廢弛警戒,任人出入禁地?如是真圖,剛才那灰衣蒙面人又怎會殺死侯昆揚滅口呢?」

一連串問題,問得眾人啞口無言。桑瓊微笑又道:「自從天山五魔在萬梅山莊現身,我便對那幅藏珍圖,起了疑心,及見候昆揚殘席未散,席上共有六付杯著,疑心更盛,其後舒兄張羅挑釁,侯昆揚一反常態、竟坦然不驚,他心中有所仗持;已是顯而易見,所以我嚴令不許出手,正是要看看他們如何安排這場假戲,其實只須約略留意,此中虛假,不難立辨,大家試想,萬梅山莊是淮陽派根本重地,今夜血戰許久,淮陽派居然不見一人出面,豈非天大笑話?」

鐵面金鉤伍一凡拈鬚沉吟,道:「幫主灼見,自有道理,但在下仍不明白,既然這幅藏珍圖是假的,那真圖到哪裡去了?侯昆揚造此假圖,用心又何在?」

桑瓊正色道:「如果猜測不錯,這藏珍秘圖已被人利用進行一樁極大陰謀,候昆揚下過是受人指使者,目的既達,最後當然只有被殺滅口了。,,伍一凡駭然道:「那是一樁什麼陰謀?」

桑瓊聳聳肩道:「此時論斷雖嫌過早,但太陽谷麥氏兄妹奪獲假圖,已墮陷阱,這一點,卻是不須再懷疑了?」

說到這裡,仰面悠悠一嘆,接著又道:「武林隱禍已在醞釀,四大世家自然首遭嫉恨,東莊已經瓦解;如果南谷再遭覆滅,後果實不堪設想,咱們既為武林一派,對此事就不應坐視。」

舒鳳平不覺沉聲問道:「幫主的意思,是說咱們還須設法勸阻太陽谷,不讓他們中人算計?」

鋼苦笑道:「他們正在志得意滿的時候,哪會輕信良言,除非咱們能夠儘快取得那份真正的藏珍圖,或許還來得及化解他們這場危難。」

霹靂神和梁氏兄弟不禁意動,忙問道:「咱們要怎樣才能取到真圖呢?」

桑瓊道:「此事關鍵,端看鬼偷邢彬是不是能踩探出那灰衣蒙面人的來歷了,如今留此已無益處,大家還是早離這是非之地,然後再說下一步吧!」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霹靂神等人難免都有些怏怏不樂。行八騎,趁著夜色離萬梅山莊,一路疾馳,直奔合肥。

第二天已牌時分返抵合肥,大夥兒沒精打采用了些飲食,正準備繼續上路,忽聽大街上一陣驚呼叱罵,行人紛紛問避,蹄聲急如雷霆,一騎快馬,風馳電掣般掠過街心,向西馳去。

舒鳳平循聲望去,突然輕噫了一聲,沉聲道:「奇怪,馬上好像是邢大哥?」

群人急忙張目細望,那騎快馬業已奔出二十餘丈,只見一人伏鞍而臥,雙手緊緊抱著馬頸,面目看不真切,從身形衣著推測,果然和鬼偷邢彬十分相似。

桑瓊振臂一揮,道:「大夥兒快追上去,他行色如此匆忙,必然已有重大發現。」

八人各自扳鞍上馬,猛加一鞭,風也似直追下去,漸漸出!」西門,那鬼偷邢彬卻仍然伏鞍狂奔,連頭也沒有回一下。

舒鳳平縱馬高呼道:「邢老哥,全幫在此,快些停馬!」連叫數聲,邢彬竟充耳不聞。

霹靂神葛森罵道:「這老偷兒敢情是瘋了,幫主慢追,待咱去截他回來,」

他兩腿一夾馬腹,唰唰連抽三鞭,坐騎負痛,長嘶一聲,疾若怒箭猛衝而前,同時扯開喉嚨,一聲大喝:「老邢,再不收韁,咱老子要揍你了!」

這一聲呼喝,宛如平地焦雷,震得眾人耳鼓嗡嗡亂響,但前面的鬼偷邢彬卻一味埋頭狂馳,似乎沒有聽見。

葛林勃然大怒,雙腳一頓,人從鞍上挺立了起來,覷得真切,猛然吸氣振臂,凌空躍起,身如天馬行空,疾跨兩大步,巨掌一探,牢牢一把抓住前面馬尾。

只聽他「嘿」地吐氣開聲,猛打千斤墜,雙腳落地。左弓右箭,整個身子就像釘年的石樁,貫力一收,那匹奔得正急的怒馬,竟被他硬生生拉住,嘶聿聿一聲哀鳴,頓時停了下來。

這時候,桑瓊等也都一擁趕到。

霹靂神一手挽住馬尾,一手便向鬼偷邢彬抓去,口裡罵道:「賊娘養的,咱看你再聽不聽話……」

桑瓊突然沉聲喝道:「葛森,不許胡來!」

霹靂神一怔,手掌虛舉空中,遲遲沒有抓下去,眾人這才發現鬼偷邢彬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一縷殷紅血絲,背心衣衫上,現出一個烏黑掌印,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大夥兒齊齊驚呼,紛紛落馬,舒鳳平和伍一凡合力將他從馬背上抱下來,輕輕放在道側草地上,頭陀郝飛掬出一粒紫色藥丸,塞進鬼偷口中,梁氏雙煞四掌齊出,立即替他渡力療傷。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鬼偷邢彬才悠悠醒來。

桑瓊柔聲說道:「你不必太急於開口,從你負傷情形看,咱們已經知道你失敗了!

鬼偷邢彬苦笑了一聲,搖頭道:「幫主錯了。老偷兒雖然身受重傷,總算被我查出那蒙面人的來歷,所以顧不得傷勢,兼程回來飛報幫主……」

群人俱皆一震,不約而同追問道:「那傢伙是誰?」

鬼偷邢彬長嘆了聲,說道:「老偷兒幹了一輩子尖嘴利眼生涯,這一次竟走了眼,那個什麼‘令主’,原來竟是個女人………」

「女人?」

桑瓊聽了,大感意外,忙道:「你別性急,慢慢地把經過情形說給咱們聽好了。」

邢彬點點頭,繼續說道:「昨夜老偷兒奉命追那蒙面人,離開萬梅山莊不久,那人就舍了正路,轉人亂山,整整在莊前莊後兜一夜圈子,時而慢步蟻行,時而奔騰如飛,好幾次正走著,突然停步返身察看,錯非老偷閃避得快,險些被她發現形藏。」

「老偷兒見她舉動鬼祟,就料定她附近必有同黨等候,越發死盯不肯放鬆,直到天色將明,到了一叢密林邊沿,那傢伙駐足左右張望了一會,果然快步閃入林中。

「這一來,老偷兒卻為難了。有‘逢林莫人’,乃江湖戒語,可是,如果我枯守林外,萬一被他金蟬脫了殼,豈不是陰溝翻船,老偷兒忖度再三,只得硬著頭皮,也緩步跟了進去。

「那片林子佔地極廣,其時天色甫露曙光,林中伸手難辨五指,老偷兒躡足提氣,步步為營,行了十餘丈,忽然聽見林子裡有兩個女人在低聲談話。

「我聞聲卻步,屏息傾聽,只聽其中一個正嗤嗤而笑道:「姊姊慧思巧計,將來事成之後,定獲重賞,那時不知還記得咱們姊妹情誼不?」

「另一個卻略帶責備地道:「這是什麼時候,偏是你還有心說笑,大姊交待,東西弄不到手,咱們都別回宮去了。自己姊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到時候,你得多盡些力,務必要纏住其餘的人,讓我好下手。」

「先前一個應道:「姊姊放心,小妹自信還能應付,最要緊的,是別讓他們認出你我的本來面目。」

「兩人說到這裡,語聲忽然中斷,老偷兒正聽得入神,一時情急,略移身形,不料就在這剎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笑,剛要回頭,背心已重重捱了一掌。

「老偷兒自知敗露,顧不得傷重,就地一滾,鑽入一叢亂草堆裡,左近突於此時紛有亂足音傳來,那兩個丫頭匆匆搜尋了一遍,就徑自去了。老偷兒捱到天明,才強忍傷勢,緩緩爬出密林,又徒步奔了一程,尋了這匹馬……」

鬼偷邢彬述說至此,業已上氣不接下氣,桑瓊示意他躺著休息,自己緩緩站起身來,低頭負手徘徊,許久未發一語。

伍一凡雙眉一挑,沉聲道:「幫主還有什麼不解的?事證明確,那幅藏珍圖,的確是件假貨。」

桑瓊搖頭道:「我思索的不是藏珍圖的真假,而是那林中兩個女人,可能是何身份?」

鬼偷邢彬喘息著接說道:「這一點,幫主不必再費心去想了,老偷兒負傷讓人草堆,那兩個丫頭曾在草堆外搜尋,她們的衣著相貌,老偷兒已認出來了。」

桑瓊矍然道:「是嗎?邢兄你看出她們是誰了麼?」

鬼偷邢彬道:「她們一著藍衣,一著黑色衫裙,兩人都外加披風,胸衣上,各繡一隻振翅欲飛的燕子……」

桑瓊駭然一震,脫口道:「照這麼說來,她們竟是燕京天壽宮五燕中的藍燕和墨燕了?」

眾人聽了這話,盡皆失色。舒鳳平詫問道:「久聞北宮五燕的名號,咱們都未見過,不知她們究竟是怎樣了得的人物?」

桑瓊嘆道:「提起北宮五燕,不愧當今武林中的奇女子,五燕之中,藍。墨、紫、黃四燕,原是北宮歐陽天壽的四位義女,不但年輕貌美,而且個個都有一身超凡脫俗的武功,歐陽天壽僅有一個親生女兒,名叫歐陽玉兒,自幼即得其父真傳,風儀出眾,蘭質慧心,名列五燕之首,武林中曾有人說:五燕聯手,天下無敵。此話雖略嫌過甚,但那‘彩燕’歐陽玉兒,曾與我幼年論交,品貌、武功,的確當得‘女中豪傑’四字……」

鐵面金鉤伍一凡忽然岔口問道:「幫主既與北宮彩燕自幼論文,想必也是武林中名門後代,怎麼從未聽幫主對咱們談談過去的事兒呢?」

桑瓊自知一時忘情漏了嘴,忙笑道:「那是是很早以前的事了,童年交往,不一定都是同道,還提它做什麼?」目光過處,卻見醜書生舒鳳平正對自己微笑,不期臉上一紅,急急移開。

霹靂神葛森氣呼呼道:「幫主別把幾個娘兒們說得那麼了不起,她們要害誰不幹咱們的事,千錯萬錯,她們不該傷九靈幫弟兄,依咱之見,一索性打上燕京天壽宮,尋那歐陽老頭論理去。」

頭陀郝飛苦笑道:「天壽宮名震武林,葛兄大約還不知道吧?」

霹靂神怒道:「名震武林又怎樣?難不成老偷兒這一掌就白捱了?」

桑瓊搖手道:「現在不是爭意氣的時候,如果那蒙面人真是北宮五燕之一,幕後主使者,當然就是歐陽天壽,那老頭兒自視極高,孤傲成性,若無真憑實據,決不會認賬,所以,咱們應當設法先查出陰謀證據,公諸天下,然後邀約武林同道共謀聲討,才是正途。」

舒鳳平問道:「咱們要怎樣才能獲得真憑實據呢?」

桑瓊沉吟片刻,笑道:「這也不難。我猜他們故意使假圖人太陽谷麥家兄妹手中,必定已在圖中所示的藏珍之地佈下陷阱,咱們只須追蹤麥家兄妹,在適當時機,出面揭破陰謀,自然能獲得天下同道的信任。」

眾皆認為有理。於是,開始分配人手,鬼偷邢彬傷重,由郝飛護迭返回古墓調養,就便等候杜三娘;其餘七人,分為三批,雲嶺雙煞梁氏兄弟一路;鐵面金鉤伍一凡和霹靂神一路;自己桑瓊仍率舒鳳平楊秀珠一路,以合肥城為中心,分頭探查太陽谷人馬去向,同時約定二日為期,無論哪一路有了訊息,立即開始追蹤,同時設法通知其餘同門。

眾人大為振奮,又詳細議定了各種聯絡圖形記號,分別作別上路。

桑瓊向頭陀郝飛親切叮囑道:「好好陪刑兄養傷,窖中藏酒,不宜多飲,杜三娘從金陵回來,就叫她們在古墓中等候好了!」

頭陀郝飛聽了一怔,隨即點點頭,轉身抱起鬼偷邢林,返回古墓而去。

郝飛去後,舒鳳平詫異問道:「幫主為什麼特別叮囑他‘窖中藏酒,不宜多飲’呢?」

桑瓊淡淡一笑道:「此人表面粗魯,心地卻甚精明,只是酒後喜歡信口胡說,我想,他會聽得懂我的話中之意。」

舒鳳平愕然道:「幫主與他相處不過短短數日,對他竟瞭解如此深刻?」

桑瓊笑道:「這有什麼奇怪,他跟舒兄一樣,都是故意用一副醜惡面孔,來掩蓋心底的秘密罷了……」

舒鳳平醜臉之上不住抽動,默然垂下頭去,低聲道:「在下早知瞞不過幫主,但父母血仇未報,自忖武功又非侯昆揚敵手,區區徽衷,還盼幫主見諒」

桑瓊握著他的手,誠摯地說道:「如今侯昆揚已經自食惡果,總算替伯父母出了一口怨氣,你為什麼還不肯以本來面目與人相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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