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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各有說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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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神葛森介面道:「俺陪幫主去玩玩。」

桑瓊搖頭道:「不必,幫中空虛,諸事必須你們協理,可以跟我同去的,只有兩位梁兄,你們不要多說了。」

梁氏雙煞聽了這話,四目交投,默默垂下頭去。

羅天奇若有所悟,忙道:「既是幫主如此決定,我等自當遵命而行,不過,假如幫中能分得出人手,咱們一定隨後趕去替幫主接應。

桑瓊點點頭,取出一封密封函柬,交給羅天奇,道:「幫中一切,我就重託舒兄了。」

接著聲音一低,又道:「照柬行事,多多小心。」

羅天奇也點點頭,雙手接過密柬,欣然帶領霹靂神和秀珠.另僱小舟,護送伍一凡告別徑去。

桑瓊喝令座舟繼續開行,過當塗,越馬鞍,一路東下……,梁氏兄弟各懷鬼胎,默然相對,神色間顯得很不自然。

輕舟順流而下,一瀉千里。才半日,便越過江寧,進人蘇境。

桑瓊倚窗展望江景,頻頻與雙煞舉杯談笑,說道:「洪濤無常,恰如人心。世人總說:

波雲詭譎,其實,一個人的心緒,又何嘗不是像波濤一樣,有時闌靜安祥,有時又浪潮暗湧,一旦抑制無力,便會氾濫成災,為非作邪,毀了別人,也毀了自己。」

雙煞臉色連變,都沒有開口。

桑瓊含笑又道:「為人在世,首在求得心安,心安而後神正,神正而後氣壯,然後俯仰天地,可以無愧;暢行天下,可以無畏;雖靜夜對惡鬼,可以無懼,有此無愧、無懼、無畏三件,才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雙煞聽到這裡,神色一片蒼白,梁金豪低聲道:「幫主闢論,發人深省,但不知如何才能求得心安?」

桑瓊道:「這很簡單,只要做到一個‘誠’字,無論對人對事,不存歪心,不懷惡念,祛虛戒妄,推誠相與,一言一行均發自肺腑,其心自能安定。」

梁金虎惶然道:「貪求之心,人所難免,假如做錯了事,犯了私心妄念,事後不知道還能不能補救?」一

桑瓊笑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知過必改,仍不失為英雄,古人說: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能夠反省,便見真誠,忠信二字,就是處人交友最不可缺的要件困……」

話未說完,雲嶺雙煞突然撩衣跪倒,羞慚地道:「咱們兄弟不是人,請求幫主嚴懲。」

桑瓊故作驚訝道:「這是為什麼?二位快起來!」

梁金虎垂頭道:「咱們兄弟不該心存貪婪,瞞騙幫主,私下將長白鬼母藏匿起來,那天夜裡回到茅屋不見了鬼母,趕回客棧,幫主又不在房中,咱們就知道這件事已被幫主發覺了……」

梁金豪接著道:「幫主胸襟寬宏,已明知咱們兄弟幹了醜事,卻不肯究責,反而攜帶咱們往東海覓寶,咱們兄弟就是畜生,也要羞死了。」

桑瓊含笑扶起雙煞,感慨地道:「其實,這也不能全怪你們,上次在萬梅山莊,我處事過於專斷,落鳳峽之行,又倉促不能詳細解釋原故,你們急求武庫藏珍,難免產生疑忌,事已過去,就不必再放在心上了,咱們歃血共盟,義同手足,假如為了區區武庫而起了意見,的確太不值得。」

雙煞激動地道:「如今事已瞭然,咱們再不妄想什麼武庫藏珍了,請幫主仍返總壇吧!」

桑瓊朗然笑道:「這倒不必,既然已經來了,即使尋不到武庫,咱們航舟東海,邀遊一番,又有什麼不好呢!」

口口口」

第三天,抵達崇明,江船到這裡已是終站,再欲出海,必須另換舷高艙大,並且有航海經驗的海船。

崇明海船,無不在幫,其中專門載客送貨的客貨船屬於客船幫,另外出海捕漁的漁民,屬於漁船幫,平時徑渭分明,客船幫不能兼營漁業,漁船幫也不能搭客帶貨。

桑瓊領著雲嶺雙煞登上崇明島,訪得當地俗例,徑趨客船幫老大所在地「秋明堂」,那是一棟寬敞的三合院子,窗明几淨,佈置華麗,船幫老大姓徐,五旬左右,一派商賈勢利作風,不但田產多廣,還擁有五位十八九歲的如夫人,在崇明島上算得數一數二的富豪。

桑瓊等依禮求見,那徐老頭正摟著四姨太高臥未起,吖環傳報了好幾次,才滿臉不高興地從熱被窩爬起來,接著,梳洗,早點,飲茶……搞了將近個把時辰,人還沒有出來,雲嶺雙煞早已不耐煩,怒罵道:「一個船老大,也搭臭架子,幫主請寬坐片刻,待咱兄弟去把他揪出來………」

桑瓊連忙攔住道:「不可魯莽,咱們是來求人的,脾氣不可暴躁,或許主人另有事故,略候一會,並不誤事。」

耐著性子又等了半個時辰,徐老頭才捧著水菸袋,一搖三晃踱人客室,身後跟著兩名侍女,一捧痰盂,一捧細磁茶壺,那神氣,很像一個亂擺氣派的暴發戶。

徐老頭閃著眼睛打量桑瓊,見他氣度非凡,衣飾華麗,雙煞俱著花袍,神態剽悍,這才推下滿臉假笑,拱手告罪,見禮落坐。

寒暄幾句,桑瓊便提起僱舟出海的事,誰知那徐老頭聽了,竟然面有難色,道:「貴客如果早來一天,別說一艘,便是十艘也沒問題,但是現在本堂口的海船,都已經接下了買賣,三數月內,連一條空船都抽調不出來,還請貴客多多原諒。」

桑瓊詫道:「竟有這種巧事?一日之差,就僱不到船隻了,徐老闆能不能賜告其中原故呢?」

徐老頭乾笑道:「三位貴客有所不知,在下在商言商,生意上門,決沒有向外推的道理,現在已無船可供策驅,乃是實情。」

梁金虎怒目道:「扯你孃的蛋!岸邊明明靠著三十多艘,都是空船,你這老賊莫非意圖敲詐?」

徐老頭從侍女手裡接過茶壺,喝了一口茶,然後慢條斯理說道:「那些船隻,從昨天起,都被客人包去了,三個月內,不能再接生意……」

梁金豪也跳了起來,道:「老子們一樣給錢,誰敢不接。」

桑瓊急忙喝住雙煞,轉向徐老頭道:「老大不要多心,我這兩位兄弟,性子躁些,卻都是好人,咱們為了一件急事,必須僱舟出海,不知貴幫船隻是被哪一位豪客包去?或許咱們跟他去商量一下,他能設法讓一條船給咱們。」

徐老頭把頭連搖道:「只怕不易辦到,那位客人吩咐過,大小船隻,都不許出海,租金論月結算,業已先付三個月,三位縱去求他,也是白去。」

桑瓊笑道:「老大隻須告訴咱們那位豪客姓名住所即可,咱們自去尋他面商,成與不成,都不要緊的。」

徐老頭沉吟片刻,突然注目低聲道:「三位貴客看來都是武林中人,可曾聽說過燕京天壽宮的名號?」

桑瓊駭然一震,脫口道:「難道是天壽宮包去全部船隻?」

徐老頭陰沉笑道:「那位客人自稱姓甘,據說是天壽宮管事!」

桑瓊神色頓變,哺哺道:「啊2原來是他……老大知道他現住何處嗎?」

徐老頭道:「他付清三月船租,並未說明住所,想必仍在崇明島上……」

桑瓊點點頭,不再多說,領著雙煞告辭退了出來。

雙煞見他滿臉凝重之色,都不解其中原故,一離開「秋明堂」,梁金虎便問道:「幫主因何一聽姓甘的名號,就急急退了出來?」

桑瓊道:「事已顯明,多說無益,那包租崇明島全部船的人,姓甘名道明,號稱‘劍魔’,跟北宮歐陽天壽情同手足,劍法獨步北五省,是個十分難纏的人物……」

梁金豪道:「便是歐陽天壽親來咱們又何必懼怕?」

桑瓊笑道:「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我所知的藏珍秘址,本是歐陽玉兒相告,如今劍魔甘道明竟能搶先一步,包去全部海船,其中原故,令人費解,咱們不妨在此稍住幾日,先會會那位北宮劍魔,再作打算。」

梁金虎皺眉道:「崇明島甚大,咱們又不知他住在何處,卻到哪兒去會他?」

桑瓊道:「甘道明為人最是自負,我料他包下海船,決不會沒有行動,咱們只須以逸待勞,監視住岸邊船隻,還怕見不到他?」

於是,三人尋了一家臨近碼頭、推窗便可望見岸邊各船隻的客店,暫時住了下來。

桑瓊和梁氏兄弟,輪流守望,居高臨下,鳥瞰港內船舶動靜。誰知一住三天,各處海船竟毫無動靜,既未見運水上貨,也沒有準備出航的跡象,水手們終日閒散,喝酒賭錢,日子過得十分安逸。

尤其奇怪的,那位劍魔甘道明以高價租下全部海船,竟似目的只在存心跟桑瓊搗亂,三天之中,從未在崇明島上出現過一次。

梁氏雙煞漸感不耐,梁金虎建議道:「咱們何苦跟姓甘的窮耗,客船沒有,可以改租漁船,再不然,咱們索性買一艘大漁船,自己操舟出海,豈不比如此呆等好些?」桑瓊卻仍猶豫難決。

這天中午,客店裡忽然來了一個水手打扮的壯漢,徑扣桑瓊等所住房門,進房之後,低聲問道:「聽說三位客人慾僱船隻出海,不知可有這回事?」

梁金虎欣然道:「正是,難道你有船?」

那壯漢靦腆地道:「小的名叫杜二,本有一艘客貨船在船幫營生,後來船漏了,不能再接生意出海,徐老頭就將小的趕出船幫,半年內小的省衣節食,將船隻修好,恰好尚未請準重回船幫,三位貴客如需船隻,全島恐怕只有小的這一艘船可傭了。」

梁金虎大喜,問桑瓊道:「如何?」

桑瓊含笑道:「這倒是機緣巧合,金豪留在店裡,金虎隨我先去看看船隻再作決定吧!」

那杜二喜孜孜領著二人走出客店,步行數里,來到海邊一處疏林之前,林中有座石屋,海灘上斜擱著一艘四桅大船,旁有木架,顯見修理工作剛完成不久。

杜二先請桑瓊人石屋待茶,陪笑道:「小的孤苦無靠,只有一個老母親,偏又臥病在床,設非境況逼迫,也不敢冒船幫禁忌,向貴客們兜攬生意,船隻就在沙灘上,二位待會看了船再議價好了。」

桑瓊頷首道:「如此說來,社二哥乃是一位孝子,孝行感天,最受敬重,只要船隻可甩,酬金儘可從豐,咱們現在就去看船,以便早作決定。」

杜二臉色微紅,道:「小的交待母親幾句話,貴客請略待片刻。

桑瓊和梁金虎相率跨出石屋,緩步向沙灘行去。那杜二掀簾子進人內室,床上一名老婦擁被而臥,狀似熟睡。

杜二輕聲問道:「是他們?不錯吧?」一

床上老婦掀被坐起,切齒道:「錯不了,正是他們。」這老婦雙腿齊膝而斷,滿臉烙印傷疤,赫然竟是那前在落鳳峽假冒巫師,後來被雲嶺雙煞酷刑迫供的「長白鬼母」羅碧霞。

杜二點頭陰笑兩聲,疾步出屋,趕上桑瓊和梁金虎,領著二人登船巡視,那艘海船舷高,艙寬,三隻主桅,一隻副桅,並裝有櫓槳,一切裝置盡皆齊全,而且全船油漆一新,梁金虎連聲稱讚,十分滿意。

桑瓊笑問道:「船隻是很合用了,不知水手有無問題?船資共需多少?」」

杜二忙道:「貴客盡請放心,這艘船原班人手都在,一向往來海外,都是極有經驗的好手,至於船資,按月計算,您老就給二十兩銀子一個月如何?」

桑瓊命梁金虎取出六十兩一封紋銀,道:「既然這樣,就此一言為定,咱們先付三個月租錢,麻煩社二哥多備食物飲水,也許這一趟出海,要多耗些日子。」

杜二笑嘻嘻接了銀子,又問道:「不知貴客僱舟,要往何處?」

桑瓊沉吟了一下,道:「這個一時還難肯定,總之,有三數月時間,想必夠了,駛往何處,咱們登船後再奉告吧!」

於是,約定第二天一早登船起航,桑瓊和梁金虎回到客店,把經過情形告訴了梁金豪,雙煞都欣喜不已,不料桑瓊竟正色叮囑道:「你們不必太過高興,我總覺得此事太巧,顯得有些蹊蹺,船行大海,非比陸地,一你們要多注意一些才好。」

梁金虎大笑道:「幫主也未免太謹慎了,似此事事疑懼,天下豈不是寸步難行了麼!」

桑瓊道:「我看那艘船結構堅固,船底也看不出抽換過船板的痕跡,似乎並不如杜二所說的陳舊。」

梁金虎笑道:「這是船家慣用的生意經,他說得可憐,全為了多要幾兩銀子。」

桑瓊道:「「可是杜二每月索價二十兩,並不太貴!」

梁金虎道:「那傢伙是個老實人,或許他失業太久,又有患病老母,生怕索價太高,會把生意弄吹了。」

桑瓊笑笑,沒有再說,只囑備辦些出海應用物品,便各自安歇。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摒擋來到海邊,只見那艘四桅海船業已趁潮人水,船上水手往來穿梭,正在收拾風帆繩索,作出航準備。

杜二恭恭敬敬陪伴三人登上大船,桑瓊留神察看,不期劍眉頻皺,原來船上水手,竟達十二人之多,個個剽悍健壯,但大多數對於船上工作,卻並不十分內行。

他看在眼裡,並不說破,進人中艙,杜二引來一位滿臉鬍鬚,年約四旬的船老大,請問出航目的地。

桑瓊見那般老大倒像個在海上求生活的人,吩咐道:「先解纜開船,且等駛出大海,再定目的地。」

同時回頭問杜二道:「杜二哥家有老母臥床,隨船出海,不礙事嗎?」

杜二笑道:「不礙事,家母已託鄰人照料,小的應當隨船聽候客人差遣。」

桑瓊暗忖,這倒有趣,你那石屋孤立海邊,哪兒來的「鄰人」?但表面卻神色不露,等到船已駛離崇明島甚遠,才攤開一張紙,瞑目回憶歐陽玉兒曾給他看過的那張藏珍秘圖上的內容,在紙上畫了七個小島,其中一個較大的,形如雞冠,島上有五座高矮不等的山峰。

畫畢,抬頭笑問船老大道:「你來往大海,想必對海上各處島嶼留有印象,可曾見過東海中有這樣一處所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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