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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鬥智之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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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開了閉穴,勉強將真氣導歸丹田,桑瓊孱弱地斜靠在石壁上,忍不住長長噓了一口氣,滿臉熱淚橫流。

那是喜悅,也是哀傷。自從飛雲寺散破真氣,他何曾想到,有一天,自己真會重獲失去的武功,如今一旦竟成事實,以致使他興起一種虛幻渺茫的感覺,幾疑猶在夢中。

夜涼如水,海面微波粼粼,天際寒星數點。

孤島上,夜幕正濃,海風拂過,帶來了幾分涼意,然而,摸索在峰巒叢野中的北宮三燕,卻已經汗透羅衫。

她們分頭在島上尋覓、搜尋,幾乎踏遍每一寸土地,探查遍每一處石巖洞穴,凡是可以藏得下一個人的地方,都被仔細檢視,上達峰頂,下至海灘,竟然始終未發現桑瓊的蹤影。

時間漸漸逝去,一夜將盡,紫燕的臉色變得無比肅穆,一向沉穩的她,已經開始感到陣陣慌悸了。

三人散而復聚,遍搜全島,毫無所見,東方天際卻透現出無數的曙光,歐陽玉兒芳心盡碎,黯然低頭,在他意識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只是不願說出口來。

墨燕除了失望,更有無限焦急,張大兩隻秀眸,惶恐地望著紫燕,目光中盡是詢問的光芒,好像在問:怎麼辦?怎麼辦?

紫燕輕輕嘆了一口氣,哺哺道:「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看來咱們只有認命了。」

墨燕聽得一怔,脫口道:「大姊,咱們可以孤注一擲,趁他們剛停船的時候,突然發動,冒險奪船…」

紫燕搖搖頭道:「‘你把龍鉤趙剛看得太簡單;沒有那兩隻藏珍鐵匣為餌,他決不肯把船駛近岸邊來的。」

墨燕道:‘咱們設法弄兩隻假鐵匣也不行麼?」

紫燕苦笑道:「島上連木匣都找不到,那來鐵匣?何況那趙剛狡詐百出,豈會輕易受騙。」

墨燕張目四顧,也沒了主意,黛眉頻皺,不由恨恨道:「唉!我真是不懂,全島只有這麼大,咱們三個人尋了一整夜,竟會尋不到一個失去武功的人,除非他已經跳了海」忽然覺得這話不妥,偷偷望了歐陽玉兒一眼,連忙住口。

歐陽玉兒嬌軀一震,緩緩抬頭起來,悽聲道:「他一個人流落孤島,呼天不應,人地無門,又誤會我們害死了雲嶺雙煞,灰心絕望之下,必然會走上那條路,這不能怪他,只怪我不該弄什麼藏珍圖,是我一手逼死了他的……」言猶未盡,已哽咽不能成聲。

紫燕忙柔聲勸慰道:「五妹,事無確證,怎麼可以胡亂猜測呢?桑公子吉人天相,絕頂聰明,我說他決不會做那種傻事。」

歐陽玉兒仰面道:「如果他還活著,怎麼會不在島上?」

「也許………也許……」紫燕實在也想不出任何理由,竟訥訥無以為答。

正在為難,墨燕突然一聲驚噫,揚手指著那削壁上的武庫入口、叫道:「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紫燕和歐陽玉兒一齊舉目望去,只見那武庫洞口竟有火光透出。

墨燕驚喜地道:「島上沒有別人,準是桑公子,咱們真笨,各處都搜遍了,偏偏忘了武庫冰窟。」

歐陽王兒卻搖頭道:「不會是他,從前天開始,大姊已將洞口長藤割斷,他一身武功盡失,不可能攀上數十丈削壁。」

紫燕注目凝視片刻,道:「假如不是桑公子,火光就更加可疑了,咱們快去看看。」

三人各展身形,聯袂掠起,剎那間趕到山壁下,卻見那洞口火光仍未熄滅。

紫燕撤劍在手,低謂二燕道:「你們注意替我監視洞口,我上去試探一下。」

劍藏財後,一提真氣凌空拔起,直射十餘丈,蓮足疾點石壁,飛快換步踏升,施展「步步登空」輕功絕技,整個人與削壁垂直成「卜」字形疾竄而上。

欺近洞口,左手一探,五指扣人石壁中,藉機換了一口真氣,只見墨燕和歐陽工兒正向自己揮手示意,表示洞口並無異狀。

紫燕覷準洞口,猛然一挺纖腰,一式「乳燕穿林」射入洞口,身未到,長劍半圈護住身子,左掌就勢一翻,呼地劈出一掌。

掌力過處,毫無反應,待她雙足落實,探頭向山腹中一望,卻駭然一驚,急忙向下招手道:「三妹,五妹,你們快上來。」

墨燕和歐陽王兒雙雙掠上削壁,進人武庫洞口,也不期一怔,只見山腹水潭邊,正燃著一個旺盛的火堆,火堆旁赫然放著兩隻狹長鐵匣。

三燕面面相覷,驚悸莫名,及待啟開鐵匣,其中一隻鐵匣內盛著一柄古蹟斑讕的寶刀,另一隻鐵匣卻放著一塊石板,石上刻了幾行字:

刀劍雙匣,武庫珍秘,龍劍留用,鳳刀誘敵,午刻潮漲,依計行事。

墨燕輕呼道:「這不分明是桑公子的口氣麼?」

歐陽玉兒激動地捧著兩隻鐵匣,高興得熱淚盈眶,顫聲道:「老天!難道他真的還活著?」

一縷陽光透破重雲,天色終於大亮了。

天山四魔飽餐之後,精神抖擻,辰牌甫過,便吩咐拔錨手,向海邊沙灘緩緩駛來。

四魔經過密議,預先作了萬全安排,銅錘陸開泰把守舵樓,附帶守著藍燕的屍體,龍鉤趙剛和鐵銅李慶負責中艙,艙面上一排放著三張木椅,黃燕歐陽蘭和雲嶺雙煞梁氏兄弟都被制住穴道,安置在木椅上,鎖鐮刀崔五則專管船頭鐵錨,準備隨時砍斷錨鏈開船。

全船水手都受到嚴厲警告,不許離開桅下三尺之外、風帆不得卸落,必須在奉命之時,以最快的速度操作升降;另備兩名力壯水手,負責小艇駕駛。

一切都安排妥當,四桅大船迎著微風,平穩地滑向海岸,距離漸近,島上景物已清晰人目。

鎖鐮刀崔五挺立船首,凝目眺望,臉上浮現著一抹得意的笑容,沉聲向趙剛報告道:

「老大料得不差,紫燕彩燕墨燕已經在海灘上等候著了。」

龍鉤趙剛問道:「可曾看見那兩隻鐵匣?」

鎖鐮刀崔五連聲道:「有!有!鐵匣放在歐陽玉兒身邊。不多不少,正是兩隻。」

趙剛嘿嘿笑著點頭沉吟,狀頗自得。大船緩緩前移,已駛至百丈以內,八十丈,七十丈………

忽然,龍鉤趙剛臉上笑容忽斂,沉聲道:「老五,沙灘上有沒有墨燕歐陽珍?」

崔五答道:「沒有,只看見紫燕和歐陽玉兒……」

「落帆!下錨!」趙剛一聲低喝,風帆齊落,鐵錨人海,船隻停泊之處,距離岸邊尚有六十多丈。

鐵銅李慶不解,問道:「為什麼不再駛近一些?小艇往返比較迅捷!」

趙剛搖頭道:「墨燕歐陽珍未見露面,啟人疑竇,寧可距離稍遠,多費些時間,別中了奸計。」

又揚聲吩咐舵樓的陸開泰道:「轉舵,注意保持船頭向外,隨時斷錨開船。」陸開泰依命傳話,船身轉動,使船頭向海,船尾對著沙灘,這一變換頭尾,船尾距沙灘已不足六十丈。

趙剛又分派鐵銅鐧李慶趕往船尾,務必留意海中,以防被人泳近船側,然後才下令放落小艇,載送黃燕上岸。

臨行之時,趙剛又含笑向黃燕說道:「咱們武林中人,最重信諾,現在一切誤會都已解釋清楚,依照約定,先送姑娘上岸,希望姑娘轉告令姊,千萬不可失約,以免害了梁氏雙煞和汙瀆了藍燕姑娘遺體,使她九泉下遭受羞辱。」

這番話軟中帶硬,言外之意,如果紫燕毀約,四魔不但殺害梁氏雙煞,更會對藍燕遺體橫施凌辱,非僅毀傷而已。黃燕自然聽得懂,卻默然沒有回答。

兩名水手划著小艇向沙灘駛去,足駛了頓炊之久,才抵達岸邊,歐陽玉兒一聲輕呼,飛身奔上小艇,纖掌起落,急急替她解開了穴道。

黃燕悲從心生,一把抱住歐陽玉兒,眼淚籟籟直落。

紫燕含著兩bop水走到小艇邊,伸出雙手,將黃燕接引上岸,柔聲問道:「四妹,有沒有受傷?」

黃燕悽然搖頭道:「沒有!我沒有受傷!可是,二姊她」

紫燕閉目擠落兩滴淚珠,嘆道:「能得你平安回來,已算不幸中的大幸,都怪我太大意疏忽,才有這場慘事。」

姊妹相擁而泣。恍如隔世,好半響,黃燕才收淚低聲問道:「大姊,你真的準備把武庫藏珍跟魔惠子們交換?」

紫燕頷首道:「事迫至此,不得不答應他們。」

黃燕急道:「不!不能!他們奪去武庫藏珍,後果會不堪設想,而且他們決不會遵守諾言的……」

紫燕輕喟道:「這些我都知道,但是,別忘了二妹的遺體還在他們的手中。」

黃燕痛苦地搖搖頭,忍不住掩面失聲。

紫燕招招手,將兩名駕艇水手叫上岸來,親切地道:「咱們在海寧僱船的時候,原以為會順利歸去,想不到現在卻發生了這許多變化,不但曠日持久,更害你們受盡驚嚇,心裡實在不安,這幾天那四個壞人可曾虧待過你們?」

兩名水手都是純樸漢子,見紫燕問起這些話,不覺眼眶一紅,其中一個悽聲答道:「不瞞姑娘說,小的們有苦難言,那幾個人兇惡得很,稍不如意,就要動刀子,哪像姑娘們待人和善!」

紫燕點點頭,親自從臂上褪下一隻純金手鐲,塞在那水手掌中,柔聲說道:「都怪咱們不好,才害得大家遭受欺凌,這隻-子你仔細收好,權當咱們補償部分損失費用,假如一切順利,咱們今天就可以回到船上了,目下還須暫時忍耐。」

那水手驚懼地道:「姑娘厚賜,小的們卻不敢領,等一會被那些人搜出來,會要了小的性命!」

紫燕道:‘不要緊,你只管收起來,咱們不說,誰也不會知道的,等回到海寧,咱們還要重重酬謝。」

那水手仍不敢收,經紫燕極力寬慰,才提心吊膽地把金鐲藏進懷裡,繼而又覺得不妥,忙又從懷裡取出來,脫去鞋子,藏在鞋底,千恩萬謝,感激莫名。

紫燕又問些船上瑣事,以及天山五魔兇暴行徑,直到午刻將近,海潮漸漲,才將那隻盛放「鳳刀」的鐵匣交給兩名水手,叮囑帶返大船。

小艇載著鐵匣回船,四魔都掩不住振奮,銅錘陸開泰首先離開了舵樓,掠落舷口,又手抱起鐵匣,掂了掂,份量甚重,仰面笑道:「老大料敵如神,鐵匣裡果然放著武庫藏珍——」

龍鉤趙剛卻沉聲打斷他的話頭,截口道:「且慢高興,匣中物件尚待檢視,你怎麼倒先離開了舵樓,如有變故,怎生是好?」

陸開泰一團高興,不料卻碰了個釘子,快快道:「小弟只是想看看武庫藏珍究竟是些什麼東西?老大又何必這樣認真呢?」

趙剛喝道:「不要多說,趕快回到舵樓去,未得我號令,決不許擅離一步。」

陸開泰好生沒趣,聳聳肩頭,無精打采走回舵樓,心中十分不樂。

龍鉤趙剛並不急於啟開鐵匣,卻寒著臉叱問兩名水手道:「你們抵岸甚久,才取得鐵匣,那紫燕對你們說了些什麼?竟耽誤了許多時間?」

水手急忙分辯道:「並沒有說什麼……那位姑娘只是問起船上瑣事,叫小的們安心,不久就可以啟程回去了………」

趙剛冷笑道:「這時候她還有閒情問起瑣事?哼!你們也太把趙某當作三歲小孩子了,不說實話,休怪我出手無情。」

水手急聲道:「小的們不敢撒謊,真……真的沒有說什麼……」

趙剛翻腕「嗆」地拔出護手鉤,叱道:「我分明看見她給了你們一件東西,被你們藏進鞋底,有這回事嗎?」

兩名水手嚇得腿一軟,雙雙跪倒船板上,其中一個滿頭冷汗,匆匆解去鞋子,將金鐲取出,叩頭哀求道:「老爺饒命,那位姑娘因可憐小的們,賞了這隻金鐲子,小的該死,沒有明告老爺……

龍鉤趙剛一把奪了過來,仔細審視一遍,獰笑道:「只有這隻金鐲?」

那水手忙把另一隻鞋子也脫了下來,顫聲道:「的確只有這隻金鐲子,如有半句假話,甘願天打雷劈,求老爺開恩!

趙剛笑了笑,竟揚手將金鐲擲落大海,道:「你們私受賄賂,本當立斬,姑念初犯,各削一耳以警效尤。」護手鉤疾閃,兩名水手慘叫隨起,各自抱頭滾倒,滿臉鮮血,兩隻血淋淋耳朵已被削落。

其餘水手們都看得觸目驚心,駭然變色,一個個垂下頭去,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了。

龍鉤趙剛露了這一手「殺雞儆猴」手段,自以為已收鎮懾之效,才開始檢視那隻藏珍鐵匣,誰知翻來覆去弄了好一陣,鐵匣匣蓋竟紋風不動,原來蓋邊搭扣被三燕合力煉化,已經跟匣身溶為一體,是以無法啟開。

鎖鐮刀崔五心急藏珍,忍不住提刀趕了過來,道:「老大,沒有時間了,索性劈開搭扣,早些解決要緊。」說著,掄刀猛劈,一連三刀,只劈得火星飛射,刀口反捲,鐵匣仍未劈開。

鐵鐧李慶望見,也不由自主從船尾奔至,沉聲道:「你讓開,瞧我的。」一手起鐧落,照準鐵匣就是一鐧。

「當」地一聲暴響,匣上僅現一道凹痕,船板倒裂斷了三四塊。

龍鉤趙剛正色道:「不要蠻幹,當心弄壞了匣中珍物。」

鎖鐮刀崔五道:「弄不開鐵匣,不知藏珍是真是假?下一步怎麼辦?雙煞還放不放?」

鐵銅李慶道:「自然要等開啟鐵匣以後,才能決定。」

「但這鬼匣子作怪,一時無法弄開,卻怎生是好?」

「我看這匣扣是人以內力煉化,除非咱們也用內家真力,才能將它煉開。」

「運功煉化凡鐵,不但費時,而且耗力,既屬武庫藏珍,大約不是神兵利器,便是曠世絕學拳經劍譜,反正已經砸過一次了,不如索性砸破,來得快捷方便。」

三魔議論紛紛,尚無定論,舵樓上的銅錘陸開泰早已等得不耐煩,心想道:他們都能離開單位,偏我就不許擅離舵樓,難道我是好欺的?

一氣之下,也從舵樓上跳了下來,大聲道:‘小小的一隻鐵巨,有什麼弄它不開的,俺倒不信這個邪。」劈手從趙剛手裡奪過鐵匣,高舉過頂,奮力便向他那五十斤重的大銅錘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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