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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自食惡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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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豹辛倫爽然道:「這是自然,休說少俠與趙幫主的關係,僅憑辛某與神機堡這份血仇,辛某焉有不助少俠之理,不過,辛某雖曾出人西堡,終非堡中弟子,只瞭解一些概略皮毛,知道一點趨避訣要,但願能有助桑少俠。」

桑瓊道:「先請教機關埋伏趨避訣要為何?」

金錢豹辛倫道:「神機堡中機關佈置,大略可分為兩種,一種是由人操縱控制,一種則由機鈕訊息自動引發,外人進人堡內,必須按照一定的方向行走,才不會觸發機關,尤其夜間人堡更宜謹慎……」

桑瓊岔日道:「白晝與夜晚有何分別?」

金錢豹辛倫道:「因為白晝堡中要道有人守衛,全堡分設警鐘,所以多使用人工操縱的機關,比較容易發覺,一到夜晚,機關都是自動引發,假如不悉訣要,隨時都有觸發失陷的危險,其次,堡中機關佈置,多系針對武林人物登高越屋而設,躡空飛越,遠比腳踏實地步行要兇險得多,所以有首歌謠,形容西堡兇險:‘明是康莊道,暗是黃泉路;環堡張羅網,不容飛鳥渡’,由這四句歌謠,不難想象堡中機關的精密巧妙。」

桑瓊微笑道:「似此說來,豈非天下無人能進入西堡了?」

金錢豹辛倫正色道:「雖然不敢誇無人能進,至少無人能在毫不驚動神機堡的情形下悄然人堡,除非那人兼具四項優越條件

桑瓊矍然問道:「哪四項?」

金錢豹得意地笑道:「第一:超人的膽識和武功;第二,斬金削鐵的寶刀神劍;第三,水性精純,能潛泳百丈不需換氣;第四,還得由我辛某人指點人堡捷徑。」

桑瓊哈哈笑道:「這麼說,在下已具備三項,只要辛兄願意成全,不愁西堡難入了。」

金錢豹辛倫注目道:「你有此自信?」

桑瓊笑道:「在下不敢目視過高,武功縱或難稱高明,人堡之意卻甚堅決,膽識一項,可以無懼;其次,在下自幼生長江南,水性雖非超絕,潛泳百丈尚無困難;說到寶刀神劍,在下身邊所攜一刀一劍,都是吹髮立斷的千古神兵,假如辛兄再有意相助,豈非水到渠成?」

金錢豹辛倫閃目向他打量半晌,輕嘆一聲說道:「看在趙幫主份上,辛某人只好冒一次生命危險,把這條秘密通路告訴了你吧!」

桑瓊作揖而謝,道:「倘得辛兄鼎力,事成之後,定當重謝。」

金錢豹辛倫曬道:「我也不望你酬謝,只盼你能挫挫西堡威風替我那慘死的兄弟出口怨氣,於願己足。」

語聲微頓,壓低了嗓音繼續說道:「辛某兄弟與西堡交往已非一日,是以深知堡中遍地機關,戒備嚴密,外人萬難偷人,尤其堡門只有一橋可通,護河既深,牆上又佈置了無數警鈴,真個是天羅地網,飛鳥難渡,但是,有一條秘密捷徑,卻鮮有人知道,我今天告訴了你,你卻千萬不能再洩漏出去。」

桑瓊見他說得慎重,不禁凝神道:「辛兄放心,在下知道分寸。」

金錢豹辛倫啞聲道:「據辛某所知,神機堡恍如銅牆鐵壁,卻有一處最捷便的秘徑,未為堡中注意,那就是環繞堡牆的那條護堡河,欲人西堡,這是唯一可行之途。」

桑瓊奮然道:「願聞其詳。」

辛倫道:「護堡河源於陽江,乃是神機堡主鄧玄鑿山闢道導引而成,河水繞流堡外,看似無關緊要,但堡中卻有條暗渠,系用來排洩汙水的,與護堡河竟是相通的。」

桑瓊聽到這裡,已恍然領悟,喜道:「辛兄之意、是說可以循河潛人暗渠,便能偷進神機堡?」

金錢豹辛倫點頭笑道:「這條秘徑,是我無意中發現的……有一次,我人堡交易貨物,在清點價款的時候,一塊碎銀失手滾落地上,竟墜入街邊一條石板縫隙追尋不見,我急著想拉開石縫掏取,堡中人笑著對我說道:‘拉開石板也沒有用了,石下是排水的溝渠,直通護堡河,你的銀子只怕已經隨水沖人陽江去了。’我聽了很好奇,便問道:‘溝渠通往陽江,難道沒有柵閘?不然,江裡大魚遊進堡裡來怎麼辦?’堡中人卻笑道:‘不單有鐵柵,渠口通護堡河還有滾刀,別說大魚,就是小魚也進不來。」」

「當時,我一心惦念著銀子,問過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事後回想起來,卻發覺這是一條鮮被人注意的秘密通道,第二次人堡,便暗中將一水鴨塞進廚下溢渠裡,並且鴨頭上劃破一道小口,塗了些食鹽。」

「鴨頭傷口被食鹽浸蝕,水鴨必然負痛,少不得拼命向水中潛泳,這樣,就可以試探暗渠中是否設有鐵柵或滾刀,更可以試出柵上和滾刀機關是否也有警鈴了。」

桑瓊忍不住岔口問道:「結果如何呢?」

金錢豹辛倫笑道:「結果,果然在護堡河中發現了水鴨的屍體,不錯,屍體已截成數段,但堡中並無警訊,可見溝渠通達外江是真,渠中有滾刀和鐵柵也是真的,所可告慰上,鐵柵和滾刀並無警鈴裝置,假如有人精諳水性,身懷利刃,趁夜色掩蔽,由護堡河潛人暗渠,只要謹慎些毀去鐵柵和滾刀,人堡並非難事。」

桑瓊欣然大喜,連忙致謝道:「承蒙指點迷津。在下決定今夜就前往一試,倘得成功,實出辛兄所賜……」

金錢豹辛倫卻搖手道:「你且慢性急,這只是進入神機堡的第一步,即使順利,也僅是進入了堡門,至於堡中機關埋伏,仍然疏忽不得,否則,一樣會被人發覺。」

桑瓊拱手道:「在下恭聆指教。」

金錢豹辛倫沉吟片刻,道:「西堡房屋建築,均按奇門八卦,陰陽生克之理,你入堡之後,切須記住四句訣要:‘入堡忌左轉,出堡勿右行,逢燈須繞道,遇樓莫近身。’這四句快要,是神機堡最高機密,准此而行,方保平安。」

桑瓊聽罷,心頭猛然一動,暗忖道:原來莫金榮告訴我的竟是真話?

他本想把莫金榮私語相助的經過說出來,又怕因此引起「飛虎辛東」記恨邛崍殺弟之仇,反生誤會,話到口邊,又咽了回去,於是,稱謝起身,向金錢豹辛他告辭。

金錢豹辛倫並未挽留,只囑小心謹慎,問明人堡時刻,便親送桑瓊出門。

這時候,不過才申牌初過光景,金錢豹辛倫送走了桑瓊,略作拾掇,竟然一騎快馬,趕往神機堡。

抵達堡門吊橋,守橋堡了都認識金錢豹辛倫,揮手道:「三麻子又來討買賣做麼?趁早請回,這兩天堡裡有事,別銀子沒賺到,反碰一頭灰。」

金錢豹辛他方笑道:「各位哥子休要玩笑,小弟特來求見曹總管,有機密大事稟報。」

一名堡丁曬笑道:「什麼大事?你先說出來聽聽!」。

金錢豹辛論正色道:「既是機密,怎好隨口亂說,請哥子們通報一聲,就說小弟求見曹總管面陳……」

那堡丁把臉一沉,冷叱道:「去你媽的機密大事,十個麻子九個怪,你那一套,還想瞞得了老子們?準是賭輸了,又來求總管答應你投效神機堡,好拿西堡的招牌,再去詐吃騙喝?」

其餘堡丁都哈哈大笑起來,紛紛罵道:「憑你辛麻子這塊料,也敢指使哥兒們替你通報?趁早滾遠些,撒泡尿照照你那張麻臉,配嗎?」

金錢豹辛倫氣得臉上麻坑都變成了紫醬色,卻不敢發火,等眾堡了笑罵完了,才拱手賠笑道:「諸位哥子罵得對,憑小弟這塊料,實在不配勞動各位,也不配見曹總管,可是,今天這件事,關係一位遠從千里外來的姓桑的朋友,也許總管願意見見小弟……」

堡丁們聽了「姓桑的」三個字,笑罵立斂,其中一人沉聲道:「辛老三,你是說有金陵臥龍莊桑瓊的訊息。」

辛他笑道:「沒有第二個金陵臥龍床,大約便是他了,各位,煩勞一下,小弟得了賞,決不敢忘了各位哥子。」

堡丁們面面相覷,不敢再逞驕氣,其中一人立即飛馬人堡,不多久,又飛馳而回,揚聲道:「客堂駱執事有話,帶辛倫人堡面詢。」

隨著話聲,吊橋架落,金錢豹辛倫情虛地向後張望了一眼,翻身落馬,疾步走過了吊橋……

客堂執事駱寒湘在堡門旁石屋接見辛倫,凝神問道:「辛老三,你有什麼關係桑瓊的機密訊息?體要隱瞞,快說出來。」

金錢豹辛倫躬身賠笑道:「回執事的話,事關重大,恕辛倫放肆,須面見曹總管才能說。」

駱寒湘頓現不悅之色,冷笑道:「你是覺得駱某職位太低,沒有資格預聞機密?」

金錢豹辛倫垂手道:「辛倫不敢,實因事機急迫,桑瓊午間單騎往訪辛家溝,求見家兄辛東,談及神機堡,語涉機要,辛倫不便當眾口述。」

駱寒湘微微一震,道:「他怎麼會找上辛家溝去的?」

辛倫道:「桑某系由龍船幫鐵臂蒼龍趙公亮私函薦與家兄,趙公亮與家兄飛虎辛東原是舊識。」

駱寒湘驚「啊」一聲,點頭道:「這就難怪了,你隨我來吧!」

金錢豹辛倫躬身應喏,緊隨駱寒湘身後,往奔堡中要樞所在的懷明堂。

曹克武正和少堡主鄧化平在懷明堂指揮工匠,整修午前被桑瓊毀裂的鋼板,聽了駱寒湘通報,不期神色一動,回顧鄧化平道:「難怪桑瓊臨去揚言,決心再入神機堡,敢情他是仗恃有辛家溝這條途徑!」

鄧化平沉聲道:「金錢豹辛倫和飛虎辛東雖非同胞,究系兄弟,何況通臂猿辛博又喪命在莫師爺手中,咱們須防其中有詐。」

曹克武笑道:「這倒不須過慮,辛家五虎出身綠林,除了飛虎辛東為人尚有點骨氣,其餘莫不是雞鳴狗盜奸詐無恥的小人,金錢豹辛倫久與飛虎辛東不和,曾經多次請求我收列他為西堡門下;都被我拒絕了,這一次,不外出賣兄長,藉作晉身之階而已,其言大可置信。」

回頭向駱寒湘揮揮手,又道:「叫他進來,你也暫時留在這兒。」

駱寒湘應聲退出,不片刻,領著金錢豹辛倫一同人見。那辛倫狀如奴僕,顯得份外恭謹,一進室內,先向曹克武和鄧化平跪行大禮,垂首道:「小的辛倫,給總管少堡主叩頭請安。」

曹克武冷然一笑,道:「免禮吧!站起來說話。」

辛倫忙道:「總管和少堡主面前,小的不敢無禮,應該跪著回話才對。」

曹克武也不勉強他,淡淡問道:「你說桑瓊曾往辛家溝,與飛虎辛東見面,他們談了些什麼?」

金錢豹應聲道三「桑瓊持巢湖趙公亮私函,求訪家兄,談的全是有關神機堡的事,據桑瓊說,竟欲今夜潛人堡中,唯不悉堡內機關佈置,是以特地詢問家兄。」

曹克武道:「辛東可曾告訴他?」

金錢豹辛倫道:「家兄因懷恨莫師爺,故而遷怒神機堡,已經當面答允相助桑瓊,井且告訴他一條入堡秘密通道,小的恰巧往視家兄,暗中聽見他們的全部談話,竊思久受總管和少堡主厚恩,圖報尚恨無門,怎能容人暗算本堡,所以不敢怠慢,立即趕來稟報。」

曹克武微微頷首道:「你能知道是非恩仇,甚屬難得,他們如何計議?所謂秘密通道又是什麼?你且慢慢說給咱們聽聽。」

金錢豹辛倫鼓如簧之舌,就把自己和桑瓊所談經過,詳細描述了一遍,只把自己改成了飛虎辛東。

曹克武和鄧化平初時不覺得怎樣,及至聽到「逆河潛泳,以利刃斬毀鐵柵滾刀,循暗渠入堡」這些安排,才駭然變色。

鄧化平臉色頓變道:「好一個飛虎辛東,他並未常入神機堡,不料竟如此精明,想出這條入堡秘徑,若非告密,咱們今夜真要矇在鼓裡了!」

曹克武道:「溝渠中鐵柵和滾刀,當真未設警鈴麼?」

鄧化平道:「沒有,這是老頭子設計的,當我人堡時,曾想到過補設警鈴,但因顧及溝渠中常有拋棄的雜物流過,假如都觸柵發警,勢將不勝其煩,因此也就擱置了下來。」

曹克武沉聲道:「我累次告誡你們,凡事不可厭惡麻煩,更不可大意疏忽,今天幸有辛倫告密,否則,豈不鑄成大錯?」

說也奇怪,曹克武不過神機堡總管,言談語態,卻對少堡主鄧化平不甚禮貌,而身為一堡少主人的鄧化平,也甘願承受,毫無不悅之色。

曹克武精目一瞬,接著又道:「辛老三,難得你深明大義,趕來告密,其志可嘉,咱們應該重重賞你才對……」

金錢豹辛倫連忙道:「回總管,小的視堡如家,不敢求賞,只盼能列身門牆,仍居辛家溝,隨時為本堡效力。」

曹克武笑了笑,道:「以功論賞,這要求並不為過,但是,咱們卻不能夠答應你。」

金錢豹詫辛倫道:「為什麼?」

曹克武曬道:「理由很簡單,一個連兄弟都能出賣的人,當然也不可能盡忠師門;這種門下,誰敢要?」

金錢豹辛倫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這個」

曹克武臉色一變,沉聲喝道:「駱執事!」

駱寒湘躬身道:「卑職在。」

曹克武揮手道:「把辛倫帶下去,暫予監禁,待擒獲桑瓊及飛虎辛東之後,再作處置。」

駱寒湘應了一聲,探手一把扣住了金錢豹辛倫的「肩井」。金錢豹辛倫驚駭欲絕,大叫道:「總管因何反將小的監禁?」曹克武道:「你雖然前來告密,尚未證實,或許故作苦肉之計,不可不防,咱們行你監禁,假如今夜桑瓊不來,明天就將你當眾凌遲處死。」

金錢豹哭喪著臉道:「假如桑瓊來了呢?’」

曹克武陰惻惻笑道:「假如桑瓊果入掌握,留你更無用處,屆時,咱們將召集全堡弟子,叫他們看看出賣手足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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