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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雙旗爭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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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克武和鄧化平一見桑瓊陪伴堡主在樓頂現身,驚駭萬分,雙雙為之變色,虛晃一招,各自抽身躍出戰圈。

鄧化平振臂高呼道:「莫金榮叛堡通敵,堡主已遭挾持,大家還不快些動手搶救堡主,生擒叛賊!」

曹克武也介面道:「老夫願懸重賞激勵建功,凡能拯救堡主脫險者,晉升本堡執事;凡擒獲或殺死叛賊外敵者,賞千金,提升三級!」

群眾多屬盲目,再加上駱寒湘等百餘名死黨吶喊鼓譟,許多西堡弟子為之激動,人潮洶湧,紛紛搶進花園,猛撲璇璣堂。

千餘名西堡弟子匯聚一股強大的人流,勢如排山倒海掩殺過來,其中更有十餘個混不畏死的猥族野女充當前鋒,甘道明和北宮三燕雖然武功高強,也難抵擋得住,四柄長劍緊密聯手,且戰且退,轉眼都被逼退至樓門石階前,險象環生,狼狽不堪。

莫師爺飛身躍上石階,從袖中抽出一面金黃色三色小旗,迎風展開,厲聲喝道:「堡主金旗在此,誰敢擅動?」

人潮目睹那金黃色令旗,果然停頓了下來,一個個俯首肅立,流露出凜敬之色。

曹克武未待莫師爺再開口,目視鄧化平,也急忙抽出一支銀色小旗,搶先叫道:「堡主已遭奸人脅持,本座以少堡主銀旗發令。暫領全堡統率大權,你們休要顧忌,只管動手!」

莫金榮怒目道:「神機堡權職嚴明,堡主尚在,你竟敢持勢抗拒金旗,莫非有叛父自立的野心?」

鄧化平大聲道:「堡主重病在岙,神志迷亂,以致金旗被你盜劫,本座依情順札.暫攝大權,有何不可?」

莫金榮冷笑道:「大權轉移,必須堡主親自頒令才能生效,你僅系螟蛉義子.哪有資格擅作主張?」

鄧化平道:「事急從權,難道你區區一名司賬師爺,就能作得了主嗎?」

莫金榮道:「莫某金旗系由堡主親授?」

鄧化平曬道:「堡主神志喪失,身遭劫持,言難由衷,但憑令旗豈能作準。」

莫金榮厲聲道:「你怎知堡主神志喪失,非出己願?」

鄧化平道:「堡主臥病多年,早已不聞事務,此事全堡皆知,誰會聽你的鬼話!」

莫金榮微微一笑,道:「你敢跟我同在堡主面前對質嗎?」

鄧化平道:「為什麼不敢」話一齣口,頓生疑慮,忙又道:「不過……」

莫金榮截口喝道:「沒有什麼不過!堡主現在樓上,請各位同門肅靜,恭聆堡主親頒號令!」

一聲叱喝,全場肅然,近千弟子仰面凝注小樓,連那些猥族野女也停了手。

小樓上,桑瓊輕探左掌,一扶搭在璇機秀士鄧玄背心命門穴上,真為透穴而人,鄧玄竟巍顫地從椅中站起身來。

少堡主鄧化平看得駭然一震,險些驚呼失聲,曹克武挾拐屹立,眉須拂動,顯然也大感意外。

只見璇機秀士鄧玄緩緩移步走近樓欄,面對樓下近千名弟子,用手一指鄧化平,激動地說道:「逆子無倫,陰謀款父篡奪,罪無可赦。」其聲雖弱,卻字字入耳,說得斬釘截鐵,十分明白。

人群中剛剛暴起一聲輕呼,鄧玄又指著曹克武道:「曹克武心嚇詭詐,脅迫本座,包藏禍心,著即廢免總管職位,凡我弟子,均應協力捕拿,勿使脫逃……」

話未畢,卻被曹克武一陣哈哈大笑打斷,揚拐喝道:「你們看清楚了,堡主背心要穴,猶在桑瓊掌下。生死所繫,難怪堡主作此不得已的說詞,大家應該體諒堡主隱衷,先擒住桑瓊,然後才能知道堡主真正的意願。」

客堂執事駱寒湘應聲道:「說的是,先擒外賊,再肅叛徒,大家還不動手;等什麼?」

振臂一揮,當先提劍發動,凌空撲向小樓。

身形剛近樓欄,桑瓊驀地冷叱道:「滾下去!」

嗆然龍吟聲起,驚虹乍現,飛龍劍暴展出鞘,駱寒湘已被攔腰斬斷,屍體掉落地上,濺起大片血水。

這出鞘一劍的威勢,立即將其餘蠕蠕欲動的死黨們鎮懾下來,甚至狂做不可一世的曹克武,也不禁霍然變色。

桑瓊插劍人鞘,精目掃視,凝容說道:「鄭堡主雙腿已斷,又被曹克武暗加謀害,點破內腑真氣,數年幽禁,身體不兔虛弱,在下略施肋力,不過為了他能面對仇敵,暢吐內心積憤而已!」

曹克武嘿嘿冷笑道:「好張狡辯利口,你掌按命門,迫使堡主就範,妄加老夫莫須有罪名,事證如山,猶圖巧言詭辯?」

桑瓊道:「曹克武,你打錯主意了,須知鄭堡主忍辱至今,表面故作痴呆,只是安你的心,其實,你那些藥丸並未服用,即使我撤掌退開,一樣能夠支援得住。」

曹克武陰聲道:「你若真敢撤掌退開一丈以外,使堡主不在威迫之下,能自由表達意願,他如仍然責怪曹某,曹某口服心服,情願拱手退出神機堡。」

桑瓊曬道:「好!咱們就叫你口服心服,到那時候,只怕就由不得你脫身離開神機堡了。」

說完,果然收回左掌,緩步向後退去。

璇璣秀士鄧玄獨自屹立樓欄;神色如故,毫無異樣,足證桑瓊的話並非虛詞。

曹克武暗暗與鄧化平交換了一瞥驚詫的目光,故作關切地仰面問道:「堡主,您沒有受到桑瓊小輩的暗算吧?」

鄧玄怒目叱道:「無恥匹夫,你還有什麼話說?暗算本座的是你們這些卑鄙東西,不是桑……」

話猶未完,曹克武突然沉聲斷喝道:「文彬,動手!」雙柺一頓。人已沖天拔起,掠向小樓。

鄧化平和園中百餘名死黨紛紛探手人懷,每人扣了一支烏黑閃亮的圓筒,蜂擁向樓門撲去。

莫金榮大驚叫道:「堡主快退!」人隨聲起,凌空截住曹克武。

劍魔甘道明卻發出一聲暴喝,長劍如飛出手,迎頭向鄧化平劈去。

劍招甫出,鄧化平已按動了手上圓筒機鈕,「蓬」地一聲,大股火焰疾射而出……

三燕駭然驚呼道:「甘叔叔,小心毒火噴筒!」

劍魔聞聲急忙撤招,可惜竟遲了一步,衣衫上已濺了數點火星。

那毒火沾物即燃,任是撲打滾壓都無法熄滅,瞬息間,全身衣衫盡燃,登時成了一個火人。

鄧化平又扣上第二支噴筒,獰笑道:「丫頭們,休怪大爺不知憐香惜玉,這是你們禍由自招,自尋死路!」

雙手一舉,正要按動機鈕,冷不防甘道明竟帶著滿身大火,張臂撲了過來。

鄧化平大吃一驚,欲退不及,被甘道明一把抱住,一聲慘叫,雙雙滾倒地上。

歐陽玉兒厲叫道:「甘叔叔!」揮劍搶出,想援救劍魔。

墨燕一探手將她拉住,沉聲道:「五妹,來不及了。」

正這時候,一支烏黑圓筒滾到腳邊,卻是鄧化平未及發射的第二支噴筒,黃燕俯腰拾起,銀牙一挫,對準那批蜂擁撲到的死黨,「蓬」然按動了機簧。

毒火掃射之下,賊黨人多不易問避,頓時燃到了十餘人,其他的驚呼失聲,又像潮水般退了開去。

三燕聯劍出手,用長劍挑起那十餘支尚未使用的噴筒,轉射園中賊黨,剎那間,毒火漫天,賊黨盡亂。

就在鄧化平發動的時候,曹克武趁機掠向小樓,準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舉制住璇機秀士鄧玄,藉以脅迫西堡弟子轉攻桑瓊。

這番打算,不謂不毒,曹克武出手也不謂不快,誰知堪堪將及樓欄,莫金榮卻斜刺裡趕到,旱菸管破空卷襲曹克武下腹要害。

曹克武怒喝一聲,雙柺反掃,挾怒一擊之下,莫金榮煙管立被震斷,人也哼著翻落了下去。

可是,就此一瞬之際,大好機會卻喪失了,等到曹克武再度掠登小樓,鄧玄已退坐在輪椅上,樓欄前換了桑瓊按劍而立,鄙夷笑道:「曹總管,何至這般魯莽?真面目一露。你還想由西堡脫身嗎?」

曹克武怒極反笑道:「你且慢得意,就憑老夫雙柺,區區西堡未必攔阻得住,不過,老夫離去之前,必須帶走兩件東西。」

桑瓊道:「兩件什麼東西?」

曹克武切齒作聲道:「你和鄧玄兩顆頭顱。」

桑瓊毫無怒意,微笑道:「那還不容易,只要你勝得了桑瓊掌中長劍,並且能把天下衛道之士斬盡殺絕……」

曹克武軒眉喝道:「你以為老夫辦不到嗎?」話出人動,金拐疾掄,摟頭猛砸了下來。

桑瓊一聲輕嘿,龍吟乍起,腰際「飛龍劍」也應手出鞘!

「嗆!’劍拐閃電般一觸,曹克武左手金拐登時短了三寸多。

曹克武勃然大怒,微頓又上,雙柺交替出手,一連又攻五六拐,但見滿樓拐影,四周燈火竟被那怒濤般的拐風扇滅了大增。

然而,拐勢雖猛,卻未能傷到桑瓊分毫,一輪急攻之後,曹克武突然覺得手上輕了許多,低頭一看,兩支純金打鑄的柺杖,都只勝下半截了。

他心頭一陣寒,不禁怒懼並生,仰身倒縱急急退後了數尺,似欲遁走。

桑瓊喝道:「哪裡走!」挽劍疾追了過來。

曹克武身軀忽的一旋,兩柄斷拐奮力斜推,躲開了桑瓊一招「飛龍射日」,突然一聲厲笑,將左手斷拐擲向輪椅中的璇璣秀士鄧玄。

這一手毒招,委實大大出人意外,等到桑瓊發覺上了當,也已回救不及,斷拐帶著一縷金光,早向鄧玄飛射了過去。

桑瓊大驚失聲,只得脫手擲出飛龍劍,大叫道:「堡主快躲璇機秀士鄧玄雙腿俱斷,全由義肢代替,而且一身武功也已喪失,耳目和行動都顯得滯頓,聞聲急忙撥動輪椅閃躲,眼前金光閃爍,斷拐已射向面前。,驀地,「鏗」然之聲人耳,飛龍劍恰在千鈞一髮之際,擊中了那柄斷拐,拐頭一歪,「嗆」地一聲,貼耳插人輪椅背上。

桑瓊緊捏著一手冷汗,見狀剛鬆了一口氣,卻聽曹克武冷哼著又道:「小輩,現在輪到你了!」

緊接著,機簧聲起,曹克武手中右拐一指,拐中竟射出一蓬暗器。

這時,桑瓊驚魂甫定,手裡已經沒有兵刃,何況相距又近,欲待問避,眼看是來不及了。

急迫間,頓足凌空躍起,左手運掌拍出,另臂反探,抽出了肩後「舞鳳刀」,寒光暴展,迎頭劈落。

曹克武舉拐格架,半截斷拐應刀又成了兩段,刀鋒掠過,胸前袍服立破,肌膚劃傷尺許長一道血槽。

桑瓊雖然應變得快,左腿上也暗器射中,身形復落時,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樓板上。

曹克武趁機抽身,如飛掠下小樓,從一名西堡弟子手中奪得一支長纓槍權棄柺杖,領著數十名死黨突圍而去。

園中近千名西堡弟子吶喊截堵,卻擋不住曹克武,反被他掌劈拐掃,傷了二三十人,越牆逃脫。

桑瓊和莫師爺連忙喝令不必追趕,一面分派人手加強戒備,搜捕餘黨,一面清點傷亡。

這一場血戰,的確慘烈萬分,曹克武死黨死亡將半,西堡弟子也付出了更多的性命,璇機堂附近園圃中、一片殘肢斷手,死屍相疊。慘不忍睹。、一其中最令人怵目驚心的,是北宮劍魔甘道明和少堡主鄧化平雙雙被毒火焚斃,兩屍相纏,都變成一具焦骨,甘道明兩手仍緊緊抱著鄧化平,死也拆散不開。

三燕環屍悲泣,痛不可抑,桑瓊和莫師爺也黯然落淚,久久無法出聲。

轉瞬間,天色大亮,神機堡巍峨堡牆,層層屋宇,仍然雄偉地屹立在旭日照射下,只是,一夜血腥的教訓,勢將永遠烙印在每一個西堡弟子心頭,子子孫孫,都不易淡忘。

這一天,也將是武林同道難忘的日子,一向陰森神秘的神機堡璇機堂中,盛宴大開,款待建堡數十年來第一批貴賓。

然而,酒宴雖豐,客人卻只有六人那是桑瓊和三燕,加上一個「飛虎辛東」,一個滿臉慚愧的‘金錢豹辛倫」。

主人也僅有兩位大難未死的堡主璇璣秀士鄧玄,和現在已榮膺「總管」職位的莫金榮。

桑瓊腿上所中暗器已經起出,是一枚幸未淬毒的「犀骨天狼釘」。

雖然付出了慘烈的代價,總算初步澄清了巢湖湖濱凶宅的謎團,也查明瞭東莊北宮厲次變故的幕後主使之人,但是,曹克武是何許人物?卻無人知其來歷。

璇璣秀士鄧玄和莫金榮所能解釋的,只是從鄧化平投靠西堡開始,因獲鄧玄寵信,收為螟蛉義子,漸漸攪權結黨,援引曹克武入堡以後的事。

當時,鄧玄正因調配藥失慎,斷了雙腿,鑑於曹克武也是斷腿之人,卻具有一身精湛無比的武功。一時同病相憐,頓生無限仰慕,便糊里糊塗委為西堡總管。

曹克武自入西堡,一面延攪私黨分居高位,一面卻對璇璣秀士鄧玄採取陷害手段,暗下毒手,點破了鄧玄內腑真氣。

依曹克武的用心,原想殺死鄧玄,利用鄧化平承繼堡主之位,公然纂奪神機堡,幸虧莫金榮見機得早,苦苦攔阻,才保全了鄧玄性命。

莫金榮見是西堡中唯一職位較高的「舊人」,素與堡主交厚,但苦於人單勢孤,自忖難與曹克武為敵,只得佯作恭順,。便向曹克武道:「總管雖攬全堡大權,終以時日尚短,未必盡得人心,鄧玄武功既廢,身軀又殘,留之無害,何必急於殺他。倒不如暫時把他幽禁起來,表面上宣稱堡主病重,使全堡弟子都知道堡主正在調養,心中已有印象,過幾年,再宣告調治無效,與世長辭,那時候,神不知鬼不覺,明正言順,由少堡主接位,門下弟子心悅誠服,豈非強似遽於殺害,易激變故?」

曹克武聽了這番「獻策」,大感欣喜,果然如法辦理,將鄧玄囚禁,假說調養傷勢,每日交由莫金榮迫命吞服一種慢性毒丸,欲使其神志日趨昏迷,如命是從,這才沒有加害鄧玄性命。

莫金榮雖然將計就計,暫時保全了故主,卻無力援救鄧玄脫險,因此,落鳳峽事變之際,便自告奮勇,請命擔任試探之責。

他的原意,本想覓機結交南谷或北宮,以作援手,誰知道麥家兄妹太傲,北宮五燕又討厭他的模樣兒,以致落得連開口的機會也沒有,幽幽失望而返。

及至桑瓊單騎投貼拜堡,莫金榮真是喜出望外,故而迫不及待告訴了探堡訣要。

接著,劍魔甘道明率領三燕躡蹤而至,曹克武不願露面,鄧化平也不便與三燕見面,才由莫金榮從後堡放出鄧玄,另外派人假冒少堡主鄧化平,誘因劍魔三燕……

以後經過,自不須莫金榮重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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