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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坦蕩胸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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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燕目光輕轉,接著,又壓低了聲音說道:「為掩外人耳日,於叔叔最好乘了這輛馬車去,抵達嶗山後,加賞他一些銀子,便打發車輛回保定府,叫他緊守秘密,不可將桑公子重傷來到北宮的事對人洩漏。」

八卦掌於清兆連連點頭應諾,隨即領著何衝並車輛一齊離開了練功室。

四燕園注於清兆去遠,臉上都不期罩上一層嚴霜。

歐陽王兒切齒道:「果然不出桑哥哥所料,這老匹夫真是人面獸心,一肚子鬼胎」

墨燕介面道:「我看那屠龍手紀浪也是魔黨爪牙無疑。」

紫燕神色凝重地道:「豈僅於清兆和紀浪,只怕整個藍衫特衛隊都靠不住,不過,此事牽涉太大,咱們不能不特別慎重,假如處置稍有疏失,必然激起變故,妹妹們務必忍耐些,一切須按桑公子的安排進行。」

四人正低聲議論者,一條人影匆匆掠進園門,遠遠停步向四燕躬身拱手道:「屬下紀浪奉命謁見四位姑娘。」

紫燕秀眸一揚,臉上立時換上一抹溫柔的微笑,點了點頭,道:「紀領隊請過來吧!」

那屠龍手紀浪大約四十歲左右,濃眉大眼,膀闊腰圓,穿一身天藍色緊身勁裝,頭束藍色英雄巾,肩後斜插長劍,劍鞘和劍穗也是一色碧藍,頗為威猛挺拔,聞言欠身一禮,然後十分拘謹的走近練功室室門。

墨黃二燕和歐陽玉兒假作沒有留意,實則已暗暗監視四周園圃動靜。

紫燕含笑開口,道:「於總管風急事離宮,臨行將宮中重任委託了紀領隊,大略情形想必他已告訴過紀領隊了?」

屠龍手紀浪拱手答道:「屬下已略知梗概,特來恭聆姑娘們令諭。」

紫燕笑道:「彼此都是一家人,不須這樣客套,咱們姊妹不過女流之輩,長居深閨,許多事情想得不如爺們周到,今後,還望紀領隊多辛苦一些,替咱道綜理外面各項事物。」

紀浪躬身道:「屬下等蒙宮主厚恩,些許微勞,理所應當。」

紫燕問道:「於總管可曾告訴過你,關於此處實施特別戒備的原因嗎?」

紀浪怔了一下,道:「沒有,於總管只說這是姑娘們的吩咐,必須加強練功室警戒,未得特別允准,任何人不得擅人此門。」

紫燕淺淺一笑,道,「一點也不錯,現在我可以告訴你,這是因為練功室內,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在療傷,受不得驚擾。」

紀浪應道:「屬下已經從特衛隊中抽調十名高手,專任練功室警戒,決不會有人驚擾的。」

紫燕點點頭,注目問道:「紀領隊好像並不想知道那位客人是誰?」

紀浪道:「想必是位貴客,但屬下僅僅職司警戒,按規律無權動問客人的姓名和身分。」

紫燕讚許地道:「很好!紀領隊熟悉宮規,盡忠職守,的確十分難得,不過,論情理,咱們姊妹卻沒有向紀領隊隱瞞的必要

紀浪拱手道:「那是姑娘們信任屬下,屬下深表感激。」

紫燕微曬道:「這也沒有什麼可感激的,我告訴你,是希望你能瞭解任務的重要,凡事多謹慎些。」

語聲略頓,又肅容接道:「室中療傷的客人,就是臥龍莊桑莊主。」

四燕都暗中注意看屠龍手紀浪的反應,只見他神色如常,卻故作驚訝之聲道:「啊!原來是桑大俠,無怪姑娘們叮囑特別加強警戒,的確是一位重要的客人。」

至於桑瓊因何受傷?傷勢輕重?竟隻字未提。

歐陽王兒黛眉一挑,冷冷問道:「你以前見過桑莊主沒有?」

紀浪道:「沒有,桑莊主上次來宮中療傷,屬下正奉命外出,因而錯過。」

紫燕介面道:「那你應該進去認識一下,今後執行警戒任務時,比較方便些!

紀浪欣然道:「固所企願,不敢請耳。」

紫燕又道:「不僅紀領隊,凡是擔任練功室警戒的特衛隊人員,都應該引介與桑莊主認識,你把他們十位一齊叫來。」

紀浪答應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隻銀笛,笛聲長鳴,剎時間,人影紛現,十名特衛隊高手分由四方進人花園,一字見排列在練功室門前。

紫燕仔細看了一遍,發覺這十名高手,雖名為天壽宮弟子中精華,實則大都面目陌生,平時甚少見過,而且,其中年紀最輕的,也有三十多歲,甚至還有年逾半百的老者,一個個面潔須淨,顯然經過特別修飾,以圖掩飾真正的年紀。

若說這些人都是天壽宮嫡傳弟子中精選之輩,其誰能信?

她暗暗一陣心驚,既悔自己平時太疏忽,又恨魔黨處心積慮,無孔不人,假若不是桑瓊喬裝人宮,揭破奸謀,只怕將來天壽宮全被魔黨充斥,自己姊妹四人猶在深閨毫無所知呢!

想到這裡,殺機隱動,卻又不期然泛起無限憂慮,這些可惡的東西太該殺了,然而,問題是殺了這區區十人,是否就清除了潛伏在宮中的全部魔黨?假如操之過急,激起變故,後果委實堪慮。

北宮四燕雖是女兒身,多年來馳騁江湖,何嘗畏懼過,但這時候面對無法分辨的強敵,彷彿舉目已無可信之人,全宮上下,忠奸難分,不禁生出陣陣怯意。

紫燕定了定神,銀牙暗挫,表面仍笑意盎然,先將桑瓊臥床療傷,必須靜養並守秘密的原因,向十名特衛隊重於簡略複述了一遍,接著說道:「今後桑莊主的寧靜和安全,我就重託各位了,為使桑莊主與各位先有個認識,現在由紀領隊開始,大家輪流入室引見,東莊北宮原屬通家世誼,此後各位應視桑莊主為本宮摯友貴賓,不得有絲毫失禮簡慢。」

吩咐完畢,以目示意,歐陽玉兒立即移步先人室內,墨黃二燕則分立室門兩側。

紫燕含笑向屠龍手紀浪點點頭,道:「紀領隊請隨我來吧!」轉身向練功室走去。

紀浪應聲大步跟上,進入室門,迎面是一道玉石屏風,屏風上刻著數行醒目大字本宮弟子非特准不得進人練功密室,奉命人室者,須自除兵刃以示崇敬,違規者重懲。

屠龍手紀浪看得心頭一驚,不由自主停步,用手摸了摸肩後長劍。

這時,紫燕已經蓮步姍姍轉過屏風去了,但墨黃二燕仍在門旁,正目光炯炯注視著他的臉。

紀浪微一沉吟,連忙解下長劍,恭恭敬敬放人門側刀劍桶內,整一整衣衫,低頭轉過屏風。

屏風後,一張猩紅色地毯筆直鋪到練功室中央,屠龍手紀浪懷著凜敬之心,沿著紅毯垂目而行,走了約十來丈,正待遊目偷窺室中情景,耳邊卻聽得有人輕聲喚道:「紀護法,久違了!」

紀浪駭然一驚,連忙卻步仰頭,但見前面並肩站著兩人,一個英俊少年,頗為陌生,另一個彪形大漢,赫然竟是素所熟稔的飛天鼠李明。

這時候,李明正目光炯炯注視著自己;那英俊少年手撫劍柄,臉上掛著微笑,笑得人膽顫心寒。

紀浪恍然頓悟,情知秘密已經敗露了,雙掌一挫,便欲旋身奪路,誰知剛扭回頭,卻見紫燕歐陽倩和彩燕歐陽上兒正面罩寒霜,分立身後。

「嗆」龍吟乍起,雙燕長劍同時出鞘。

桑瓊適時開口,緩緩說道:「紀護法,此時此地,你還想逞強動手嗎?」

紀浪目光流轉,眼神中閃動著懼意,吶吶道:「我……我並沒有犯罪,也不是什麼護法……」

歐陽玉兒切齒叱道;「偽詐奸徒,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賴?」劍尖一指,便待出手。

桑瓊沉聲道:「玉姊,得饒人處且饒人,勿忘愚兄適才之言!」

接著,轉向紀浪又道:「阿兒汗官倒行逆施,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如今於壽臣陰謀已破,生死禍福,全在你自己一念之間,須知鐵證如山,徒事狡辯並無益處,咱們若欲加害,隨時都可以取你性命……」

紀浪垂下了頭,默不作聲。

桑瓊語音微頓,接著又道:「不過,咱們也深知阿兒汗宮對下屬控制的手段,並念你等雖受命潛伏北宮,迄今尚無罪行,或許你們都有妻兒親人留質魔宮,難免有所顧忌,所以,才將你等分別召人練功秘室,這是姑娘們成全之意,現在你只需表明一句話,如願棄暗投明,咱們決定既往不究,仍以真誠相待,即或不願拋棄妻兒親人,也不勉強,咱們只想暫時委屈各位數日,等破了第三分宮之後,再放各位離去,桑某決以生命保證,不會傷各位一肌一發。」

紀浪再度抬起頭來,苦笑問道;「你們既然都知道了,為什麼不殺了我們呢?」

桑瓊笑道:「罪魁禍首,唯曹克武師徒而己,各位或遭脅迫,或受盅惑,盲然從賊,若非罪大惡極之輩,何忍加害廣

紀浪輕嘆道:「可是,咱們計洩事敗,已獲罪戾,你們從不殺害,將來回到總宮,仍然難逃一死。」

桑瓊點點頭道:「壯十割毒斷腕,匹夫養癰遺患,這就要各憑智慧作一一決斷了。」

紀浪沉吟半晌,忽然拱手道:「室外十名特衛隊高手,皆與紀某命運相同,諸位若信得過紀某,請容我等共處一商!」

桑瓊毫不遲疑道:「可以,但不知你們想在什麼地方商議了’紀浪道:「願借練功室一隅之地。」

桑瓊含笑頷首,道:「好吧!你去招喚他們進來。」

飛大鼠李明沉聲說道:「莊主須防另生變故廣桑瓊微笑道:「不要緊,咱們只防風聲不致外洩,其他何須疑慮太多。」

紫燕也低聲道:「十人齊聚,恐怕不易制服……」

桑瓊曬道:「姑娘儘管放心,如有差錯,在下願一肩承擔。」

歐陽玉兒本來也想勸阻,見桑瓊似乎胸有成竹,只得把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嬌軀微閃,讓開數步。

紀浪感激地拱了拱手,轉身退回屏風外側,卻在室門前自行停步,高聲向門外叫道:

「特衛隊弟兄請魚貫列隊人室,但不得攜帶兵刃。」

那十名等候在園中的魔黨高手,因見紀浪進人練功室久未退出,正暗自驚疑著,忽見紀浪現身,群疑盡釋,果然依序列隊而人,並且在進門的時候,自動解去兵刃。

十名魔黨高手從左邊轉入屏風,桑瓊領著李明和雙燕便由右邊退出練功室,門外的墨燕和黃燕不解何以改變了原定計劃?剛想問,卻被桑瓊搖頭制正。

紫燕猶恐生變,便待掩閉室門,桑瓊也含笑阻上,輕語道:「既示坦誠,就不可再存猜疑之心,在下深信魔宮中人絕大多數仍是善良的,如能以誠相待,先得其心,彼輩亦必赤誠相報,再說,他們不過多咱們五人而己,縱慾蠢動,我又何懼呢?」

於是,連墨黃二燕都撤離門口,坦然退出數丈,遠遠在園中等候著。

大夥兒剛退離室門,突聞練功室內傳出一片呼叱聲響,顯然已經發生了爭鬥。

歐陽王兒變色道:「魔黨中已起內鬥,必有刁頑之輩作祟,咱們不能不出手廠…」

桑瓊依然鎮定地笑道:「人心不同,各如其面,但善惡之分,見解卻無二致,咱們只須靜觀結果,就知道人讓終是向善的多,頑惡的少,玉妹如謂不信,稍等即可分曉。」

大家聽他說得堅定,只好耐住性子等待,約莫過了盞茶光景,室內呼叱爭鬥之聲漸漸平息,不一會,屠龍手紀浪滿身血汙,左右脅各挾著一個人,大步走了出來。

他把脅下兩人放落在門前石階旁,垂手躬身道:「同隊弟兄計議結果,六人願忍毀家之痛,決心棄暗投明,四人頑憨不悟,仍欲從賊,現已格斃二名,生擒二人,聽候定奪。」

四燕聞言,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齊齊目注桑瓊,既驚訝,又悅服,更由衷讚佩無已。

桑瓊笑對四燕道:「這是天壽宮的家務事,姑娘們有何意見?」

紫燕欣然道:「咱們沒有意見,一切請公子代為作主就是。」

桑瓊揚眉笑道:「難道宮中委派職務之權,也由在下越俎代皰?

四燕微微一怔,同聲道:「悉依公子高見。」

桑瓊拱手道:「在下何敢擅專,不過,假如姑娘們不反對,在下倒有一個建議,生擒者免死,特衛隊依舊,另委屠龍手紀浪為天壽宮總管。」

紀浪一驚,「卟通」跪了下去,含淚道:「紀某僅系陣前降卒,承桑莊主曉以大義,示以至誠,方始獲得信心掙脫孽海,怎敢……

紫燕截日道:「桑公子的意見,也就是咱們姊妹的意見,何況你本任特衛隊領隊,升任總管,乃是順理成章的事,如再推辭,便辜負桑公子推薦和咱們姊妹的倚重了。」

紀浪激動得熱淚紛落,顫聲道:「姑娘們不以叛逆相鄙,反以重任相付,紀某無功無才,除一命報答厚思,實不堪膺此大任,敢請將總管之職委託李明兄,紀某願仍就特衛隊一員,舍此餘生,效死本宮。」

桑瓊道:「這卻不必,李兄和何兄,我另有借重之處,目下儘可從旁協助紀兄,暫勿委以職務,待攻破五臺第三魔宮後,再決定此事也還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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