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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坦蕩胸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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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浪頓首道:「總管之職,紀某決不敢當,情願請命充當前驅,助破第三魔宮。」

歐陽三兒笑道:「你擔任了天壽宮總管,正是名正言順相助破除第三魔宮,這兩件事並不衝突,為什麼堅持不就呢?」

桑瓊又道:「紀兄不須再推辭了,在下如此安排,另有一個目的,此事關係天壽宮上下百餘姓命,若無紀兄協助,勢將全宮盡毀。」

紀浪低聲問道;「桑莊主是否指的天壽宮地底埋藏的炸藥地雷?」

桑瓊道:「正是,地雷一旦引爆,全官玉石俱毀,這是何等嚴重的事……」

紀浪輕嘆一聲,愧恨地道:「宮中所埋炸藥,本系紀某和於壽臣受命佈置,其中一部分且是紀某親手所埋,可惜引發炸藥的樞紐之處,卻是於壽臣秘密安置的,位置圖形業已送往五臺山第三分宮,除非取得秘圖或擒獲於壽臣,無法將引線總樞清除。」

歐陽玉兒忙道:「你既然知道一部埋有炸藥的地方,至少咱們可以先把這一部分炸藥除去,所受威脅也小一些!

紀浪卻搖搖頭道;「清除炸藥並非易事,何況各處炸藥都有引線相連,稍一疏忽,一炸百爆,後果不堪設想,假如能尋得樞紐,加以毀壞,則各處炸藥永遠不會爆炸,那時再-一清除,方稱安全。」

歐陽玉兒道:「就算不能除去炸藥,咱們也可以命令危險地區的人先行遷離,以防萬-……」

桑瓊急忙搖手道:「玉妹千萬不可操之過及,宮中一動,風聲必然外洩,如被火靈官陳童得知,反使他加速發動,那就更不妙了,現在咱們最好假作不知,一切仍按平時情形,務使陳童不起疑心,一面照原定計劃,追攝於壽臣,先擒人妖,再取秘圖,然後進擊五臺魔宮。」

紀浪道:「桑莊主運籌十分妥當,但追躡於壽臣卻務必要儘快些,遲了恐有變故」

紫燕詫問道:「為什麼?」

紀浪道:「於壽臣臨行時,已認出那車把式的本來面目…」

眾人聽了這話,俱各大吃一驚,桑瓊忙道;「他怎會識破何衝的喬裝呢?」

紀浪道:「於壽臣在第三分官護法時,何衝尚未派往金陵分壇,曾在祁連見過何衝一面,也許時隔甚久,何衝已經記不起來了,可於壽臣卻一眼就識破了何衝來歷,所以,在臨去之時,曾暗中叮囑我等預作準備,只等抵達嶗山,何衝必遭毒手,於壽臣返來,陳童和人妖也將隨後發動毀滅天壽宮的陰謀密計了。」

桑瓊機伶伶打個寒噤,跌足道:「如此說來,何兄已陷危境,我得儘快趕去才行!」

歐陽玉兒道:「桑哥哥,我跟你一塊兒去!」

桑瓊道:「事既有變,官中亦須加強戒備作防範,玉妹維護天壽宮不可擅離,我再留李兄在此協助,若無其他意外;三數日即可趕回,這段時間中務希多加警覺。」

歐陽三兒雖然不捨分離,惟鑑於情勢嚴重,不便強求,於是叮囑道:「他們才離燕京不久,若能中途追上,擒住於壽臣,就不必再去嶗山了,咱們等候你早日回來。」

桑瓊一面答應,一面匆匆改裝,換了天壽宮傳訊弟子打扮,飛龍劍斜插肩後,用一頂寬沿鳳帽遮去半個面龐。

歐陽玉兒命人由後廊挑出兩匹良種駿馬,鞍轡俱全,以備途中換騎趕路,桑瓊拱手作別,飛身上馬,一人二騎,奔出了天壽。

紫燕隨即下令閉宮,將兩名被擒魔黨囚禁在練功室內,另委飛天鼠李明暫代藍衫特衛隊領隊,仍然駐守園中,藉掩外人耳目。

斷碑手於壽臣託詞前往嶗山覓取解藥,乘坐由何衝駕駛的馬車離開天壽宮以後,一路疾駛東下,途中甚少停頓,當天將晚,已駛出百餘里外。

日暮時,抵達一處小鎮,何衝趁停車用飯之際,含笑問道:「天色已晚,過了此地須二十餘里才有鎮甸,敢問於總管準備今夜投宿何處?」

於壽臣冷冷搖頭道:「我有急事耽誤不得,咱們今夜不投宿了,盡一夜時間,再行一二百里休息不遲。」

何衝為難地道:「可是,小的已經連趕了一天一夜路,人受得住,牲口也熬不下去。」

於壽臣道:「你若疲備,咱們可以交換著駕車,牲口不堪賓士,可以另換,一切費用由我支付,早些趕到嶗山,我另有賞金,不會叫你吃虧就是。」

何衝方自遲疑,於壽臣又不耐地接道:「假如你不願意,儘可留下來,我立即付你車資銀子,另外僱車上路也行。」

何衝無奈,只得答應,將兩匹疲備不堪的牲口,向人折換了精壯健馬,連夜繼續趕路。

這一夜,何衝坐在車轅上備受顛簸之苦,於壽臣卻在車廂中呼呼大睡,天亮時,好夢已盡,才探出頭來問道:「進人滄州州界沒有?」

何衝正困頓不堪,冷冷應道:「快啦!前面就是滄州府,您老要是不打算休息,在滄州換馬,今天就能越過德州城,再有兩天一夜,包準趕到嶗山山下。」

誰知於壽臣聽了毫無不悅之色,反含笑說道:「原說夜裡咱們交換著休息的,不料一覺就睡到天亮了,老大多辛苦,到了滄州,我請老大喝酒。」

何衝雖然氣惱,仍未忘記自己的身份,笑答道:「人家都說燕京天壽宮最體恤貧窮人,看來的確不是假話,天下駕車的,誰聽說過和客人替換著乾的,您老有這份心,小的卻招待不起。」

於壽臣笑道:「你也聽過天壽宮的聲名?」

何衝道:「北五省誰不知燕京天壽宮,不然,小的也不會冒冒失失把兩位快斷氣的人送到燕京去了。」

於壽臣道:「你一番熱誠代本宮搭救貴客,本該留你在宮裡好好款待,想不到又叫你勞累了一天一夜,咱們今天在滄州府好好休息一天,我得加意謝謝你才成。」

兩人談談笑笑,車輛已入滄州城門。

於壽臣用手一指左方,道:「不須投店了,東大街上有本宮產業,你順著城牆根下去,向左一轉就到了。」

何衝照他所指途徑轉過車頭;剛駛進東大街,果然看見臨街有座氣勢頗大的宅子,黑漆大門,紫銅吞口,門前石階兩側,還蹲著兩頭高大的石獅子。

車停妥,宅門猶自緊閉,於壽臣欣然跨出車廂;親自上前敲門。

好半晌,才聽見門裡有人粗聲喝問道:「什麼人?」

於壽臣低聲應道:「喜鵲鬧東窗,佳訊到宮牆。」

宅門應聲啟開,一個滿面濃須大漢探出頭來,一見於壽臣,頓現驚訝之色,脫口道;「老於,是你」

於壽臣急忙用目示意,笑接道:「開門吧,外面還有車輛。」

那濃須大漢閃目向馬車掃了一眼,低問道;‘有人?」

於壽臣嘴唇蠕動,輕輕說了幾句話,濃須大漢開啟宅門,卻經自轉身如飛而去。

何衝看在眼裡,暗覺蹊蹺,按理於壽臣身為天壽宮總管,這宅第若真是北宮產業,言語態度決不會如此輕慢,尤其那濃須大漢竟脫口直呼「老於」,更令人疑雲頓生。

心正驚疑,但聞於壽臣含笑招呼道:「老大,進來吧!車輛儘管停在這兒,我已經吩咐下人照料馬匹,咱們先喝幾杯,好好休息一天。」

何衝口裡答應著,暗暗凝神戒備,跳下車轅,將馬韁盤在門前石柱上,坦然舉步走進了宅門。

進門是一片空曠天井,左右各有一列耳房,卻靜悄悄不見人影。

於壽臣在前引路,穿過天井和第一重廳房,才看見兩名僕婦模樣的婦人從後院迎出來,向於壽臣檢任為禮道:「總管一路辛苦了。」

於壽臣哈哈笑道:「沒什麼,我是去嶗山公幹,路過此地,順便進來歇歇,也代宮中姑娘們看看各地同門的實際情形,你們主人起身了沒有?」

兩名僕婦互相望了望;似不知應如何作答,於壽臣又自顧打了幾聲哈哈,揮手道:「去告訴一聲,就說我來了,叫他起身後再過來見面,其餘同門不必驚動,只去準備兩間客室,送些酒菜來,咱們趕了一夜路,想早點休息。」

兩名僕婦匆匆應喏離去,何衝卻在心裡冷笑不己,從所見情形觀察,於壽臣不僅語無論次,簡直透著幾分慌亂,宅中諸人也顯得惶然無主,這情形,已經證明這座宅第根本不是天壽宮的產業,只是被於壽臣臨時惜用的魔黨巢穴之一。

但他為什麼不惜冒暴露秘密的危險,把自己誆騙到魔窟中來?難道他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何衝越想起驚,表面雖力持鎮靜,心中已驚駭萬分,一面提聚功力,準備應付突變,一面在暗地裡打量此宅形勢,作奪路脫身的打算。

於壽臣領著何衝在正廳落坐,不一會,僕婦送來酒菜,兩人便在廳上吃喝起來,何衝小心的試過,證明酒菜中並無毒藥,也就放膽暢飲,存心混它個酒足飯飽,動起手來也有精神些。

飲食之間,於壽臣盡找些不關痛癢的話閒扯一通,何衝樂得少開日,酒過數巡,漸漸情形不對了。

首先,廳中侍候的僕婦突增至七八人之多,其中並有年輕婦女,神態妖嬌,舉止嬌捷,分明練過武功。

接著,廳外院落中也出現了幢幢人影,不時有暗影閃掠而過,顯然已將正廳前後團團包圍。

於壽臣的廢話也逐漸減少了,代之是一聲聲得意的冷笑,似已勝算在握,躊躇滿志。

何衝情知已陷重圍,心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脫不過,索性大碗喝酒,大塊挾肉,神色鎮定如恆,毫不為險惡形勢所動。

直到酒足飯飽,站起身來,拍了拍肚子,笑道:「多謝總管的酒菜,小的實在吃不下了,如有下房,求借一間睡卜一覺。」

於壽臣笑道:「時間還早,怎不多喝幾杯?」

何衝伸個懶腰,道:‘小的量淺,不能再喝,總管請慢用,小的自去車上睡一會兒。」

說著,功凝雙掌,藉躬身告辭之際,便待奪門脫走。

身猶未動,突聞一聲冷笑,門口閃出那濃須大漢,冷喝道:「何壇主,見見老朋友再走不遲。」

隨著喝聲,廳中僕婦霍地疾分,門外緩步走進來一個青衫小帽的白淨文士,手搖摺扇,滿臉詐笑道:「難怪小弟瞧著眼熟,果然真是何兄,怎麼樣?還認識小弟嗎?」

何衝掠目疾掃,心頭不禁一震,原來那文士唇塗朱丹,渾身邪氣,一隻左袖空飄飄的,赫然竟是武林中人人不齒的「嶗山人妖」夏玉珍。

夏玉珍武功雖非上上之選,但其無恥穢形,在武林中卻是大大有份臭名,何衝在金陵設壇,曾見過夏玉珍一次,那時正是夏玉珍從淮陽萬梅山莊斷腕逃生,途經金陵,欲結奧援尋趙公亮報仇,故而厚顏自蔗,前往金陵分壇拜謁何衝,被何衝不齒斥退,以後才勾搭上火靈官陳童。

何衝身人虎穴,只猜測這座宅地是魔窟之一,卻沒想到也是火靈官陳童私置的藏「嬌」

金屋,驚怒之下,反而忍不住失笑起來。

夏玉珍平生無恥之事幹得太多,最忌諱人家無緣無故發笑,當下臉色一沉,冷哼道:

「何壇主想不到吧,十年河東轉河內,咱們居然還有再見面的時候?」

何衝大笑道:「不錯,歲月輪流轉,今天的夏姑娘已經不是當年狼狽模樣,可笑的是,狐披人皮,仍然掩不住那股難聞的騷臭氣味」一句話,登時將人妖惹得勃然大怒。

但人妖天性陰沉,只陰笑了兩聲,又把滿腹怒火強壓下去,目光一轉,卻問斷碑手於壽臣道:「對付叛宮逆賊,應用什麼刑罰?」

於壽臣道:「依律應寸磔處死,不過,對何壇主也許會例外夏玉珍挑眉笑道:「為什麼?」

於壽臣道:「何壇主並非獨自叛變,而是裹脅金陵分壇武士一同反叛,又導引敵人窺襲第五分官,致使龍劍風刀得而復失,若按罪行論斷,雖萬死不赦,可是,如今何壇主的令妻已經成一本宮司馬少俠的專寵,也許宮主會看在司馬少俠情面,從輕發落此事…」

夏玉珍吃吃陰笑起來,輕蔑地道:「啊!這就難怪何壇主膽大包天了,敢情是伏恃嬌妻裙上那根香噴噴的帶子?」

何衝怒目喝道:「無恥匹夫,竟敢譏諷何太爺!」聲出人動,折腰,探臂,一式「虎爪搏免」劈面揮去。

人妖夏玉珍唰地收扇疾退兩步,身邊那濃須大漢卻大喝一聲,揮掌橫攻而到。

大廳中人影交錯閃動,七八名侍女僕婦紛紛搶出,將何衝團團圍住。

那濃須大漢蠻力十分驚人,硬拼了一掌,仍如石柱般紋風未動,反把何衝逼退了好幾步。

於壽臣冷笑道:「何壇主,以你那點伎倆,怎能脫得天羅地網,倒不如俯首受擒,彼此留點情面。」

何衝明知脫身無望,把心一橫,昂然叱道:「何某人了無牽掛,生死早已不在意中,但你們也體得意,巢覆卵碎不過遲早之間而已。」

夏玉珍吃吃笑道:「你以為桑瓊和天壽宮那幾個丫頭有多大能耐?老實告訴你吧,咱們只須舉手之勞,北宮立成灰粉,最多再容她們活上三四天;那已經是閻羅開恩,判官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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