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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香魚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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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壽臣精目疾轉,冷哼道:「很好,不但開發銀子,咱們還有話問你,跟我來。」推開竹杖,跨入店門。

那老頭兒跟進店裡,大刺刺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翻著兩隻白多黑少的眼球子,東張張,西望望,又指指後院悄聲問道:「後面在幹什麼?吆吆喝喝的,好熱鬧!」

於壽臣臉色一沉,道:「少管閒事,我且問你這戶體打從什麼地方來的?」

老頭兒齜牙笑道:「你問它?是老漢在北門外路邊亂墳崗上撿得的。」

於壽臣追問道:「你怎知道該把屍體送到這兒來?」

老頭兒道:「不瞞你說,老漢撿到他的時候,他還沒有斷氣,看模樣,好像是被人謀財害命拋棄在墳堆裡,他見了老漢,就像見了親祖宗一樣,又是鼻悌,又是眼淚,哭著對老漢述說……」

於壽臣沉聲道:「他怎麼說?」

老頭兒道:「他說:老人家做做好事,快把我送回滄州源發老店去,我身上有一封重要書信,萬萬遺失不得,你老人家只要把信和人送到,必有重謝……」

於壽臣心頭一震,急道:「不錯,那封信是失落不得的,他可曾交給你了?快些拿來!

咱們會重重謝你!」

老頭兒似乎不信,輕問道:「一封信真是那麼重要?值不值五兩銀子?」

於壽臣道:「豈止五兩,你能送回書信,咱們願意賞你十兩。」

老頭兒喜道:「這話當真?」

於壽臣道:「我為什麼要騙你,信在哪兒?快快取出來吧!」

老頭兒長長吁了一口氣,一面探手向懷裡取信,一面自言自語笑道:「幸虧沒有賣給那四位姑娘,一齣一入,險些白丟了五兩銀子,五兩哪!大白麥粉要買多少袋……」

於壽臣剛接過書信,聞言吃了一驚,急問道:「你說曾有四個姑娘肯出五兩銀子,向你收買這封書信?」

老頭兒眉開眼笑道:「可不是,虧我還有些見識,沒有賣給她們。」

於壽臣又問:「是怎麼裝束的四位姑娘?」

老頭兒道:「四個標標致致的大姑娘,衣著顏色各不相同,那時候,這黑大漢剛斷了氣,四位姑娘忽然趕到,其中一個穿紫衣的問我是不是看見一封信,願出價五兩銀子,叫老漢把信賣給他們……」

於壽臣驚問遭:「你怎麼回答?」

老頭兒道:「老漢常聽人家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何況老漢又答應了那黑大漢,故而一口回絕,說道:‘書信雖有,卻不是老漢的東西,你們要買,儘可到潭發老店去買。’那姑娘又問:‘潭發老店在城裡什麼地方?’老漢就道:‘反正我要送屍體去,你們找不到,跟著我就行了……’」

於壽臣駭然變色,霍地長身而起,失聲道:「她們真跟你來了麼?」

老頭兒道:「一直都在老漢車後面,但快到店門,不知怎的又沒看見了。」

於壽臣跌足道:「槽!槽!槽!」拂袖轉身,飛步向後院奔去。

後院中,桑瓊人已半昏,但仍仗劍苦撐,並未倒下去,魔宮武士人數雖多,卻憚忌他手中神劍和玄妙的劍招,不敢過分逼近,人妖夏玉珍正怒喝著督眾迫攻。

於壽臣氣急敗壞奔到,匆匆將經過向人妖略述一遍,催促道:「北宮四燕已躡蹤趕到,若不能快些得手,就應早作脫身打算,再遲就來不及了。」

人妖夏玉珍雖然吃驚,仍不肯據信,道:「你詢問確實,果真是北宮四燕嗎?」

於壽臣道:「雷護法離城不到十里便遭毒手,書信屍體都在,一點也不假,除了北宮四燕,別人怎會有這般功力。」

夏玉珍沉吟了一下,道:「眼看就快得手了,豈可勸虧一簣,且困住姓桑的小輩,我親自去問問那老頭兒!」

正說著尚未轉身,忽然一條人影跌跌撞撞由外廳直奔進來,顫聲叫道:「不好啦!殺進來啦!殺進來啦!」

於壽臣扭頭一看,竟是那送屍報信的老頭兒,臉色煞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冷汗涔涔。

夏玉珍也不期心頭一緊,沉聲道:「於護法,咱們擋那四個丫頭一陣,姓桑的最多再有盞茶工夫就到手了。」

於壽臣應聲撤劍,飛步而出,夏玉珍剛舉步,卻被那老頭兒一把拖住,結結巴巴道:

「求求你們快把銀子給了老漢吧!你們殺人不當一回事,老漢我不能陪著你們一起死,銀子!

銀子!快給我銀子……」口裡嘮叨,一雙手竟在人妖身上亂摸。

人妖大怒,猛然一掌揮出,叱道:「該死的東西,我看你要錢還是要命!」

掌過處,那老頭兒就像斷線紙鳶,應手飛出兩丈多,「巴達」一聲摔落牆角,直挺挺躺著,眼看已經了賬。

人妖抖一抖衣衫,冷笑兩聲,拔步向前廳面去,急切中,竟不知身上兩隻解藥瓶子已經不翼而飛了。

待於壽臣和人妖夏玉珍先後趕到前廳,只見店門已經拉開,幾名武士目瞪口呆僵立在門邊,卻沒有北宮四燕的蹤影。

於壽臣喝問數聲,幾名武士卻僵立不答,分明被人點了穴道。

人妖疾步上前,舉手在其中一人背心上拍了一掌,說也奇性,竟未能將穴遭解開。

兩人正在驚詫,猛聽「哇」地一聲怪叫,那捱了人妖一掌的怪老頭忽然又跌跌撞撞從後院飛奔而出,叫道:「了不得啦!後面又殺起來啦!」

於壽臣心裡一慌,拔步便想奔回後院,倒是人妖閱歷多,突然想起這老頭兒明明已經中掌斃命,怎麼又返魂還陽了?心念一動,忙喝道:「於護法,截住這老鬼!」

於壽臣一愣,中途跨步橫身,恰好截住老頭兒去路,長劍一指老頭兒鼻尖,問道:「你在搗什麼鬼?竟敢戲弄咱們!」

老頭兒搖手道:「老漢沒有戲弄你呀!老漢說的都是實話。」

於壽臣冷哼道:「你說北宮四燕已到,如今人在何處?」

老頭兒兩手一攤,道:「老漢根本不認識四燕五燕,什麼時候說過四燕到了呀?」

於壽臣樁他反問得啞口無言,本來嘛,人家自從見面,何曾提過「四燕」名號。

人妖夏玉珍冷笑道:「於護法,你也太老實了,老賊裝瘋賣傻,分明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你還看不出來?」

老頭兒忙搶著道:「不!不!不!老漢只居中等個字,山東濟南府有十二愣子,足有八尺七寸,他才是高人……」

夏玉珍怒眉雙挑,低喝道:「老匹夫,你在找死!」猛然欺身直上,一式「金龍探爪」,劈面抓去。

那老頭兒喀喀一笑,一低頭,竟由人妖脅下穿過,順手在胸前摸了一把,笑道:「嘻!

不是說半陰半陽嗎?怎麼平平的沒有小饅頭?分明是個兔兒爺!」

夏玉珍驚怒交集,一張臉臊得通紅,厲叱一聲,一面掏出了「迷香帕」,一面招呼於壽臣道:「並肩上,宰了這老狗!」

老頭兒笑道:「夏大姑娘,別亮招牌,老漢年紀老了,經不起你那繡花帕兒薰整,說真的,後院越鬧越兇啦!恕我老頭子無暇調情,咱們以後再見。」

夏玉珍挾怒撲上,迎面抖動迷香帕,於壽臣揮劍從旁夾攻,兩人幾乎同時出手,誰知跟前一花.已失去老頭影蹤。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抄啞歌聲,唱道:

「說我瞎,我就瞎,一根竹杖走天捱。

說我老,我就老,萬丈紅塵堪透了。

說我窮,我就窮,十年河西轉河東。

說我怪,我就怪,雙手染鮮血,口裡念如來。」

人妖方待追出,聞聽歌者,不覺一震,脫口出:「原來是那老窮鬼……」

於壽臣也機伶地打個寒禁,失聲道:「老鬼決不會無因而來,快看看後院姓桑的小輩怎樣了!」

兩人倉皇趕回後院,一看之下,都傻了眼,你說為什麼?原來五十餘名武士,除傷亡將半外,其餘二十多人全被制住穴道,一個個木雕泥塑般僵立不動,桑瓊何衝早巳人蹤俱渺。

人妖夏玉珍頓足大罵道:「那老鬼真該殺!眾目睽睽之下,竟被他弄了手腳。」

於壽臣驚悸地道:「夏爺的迷香乃是獨門密制,老鬼雖無把人救走,沒有解藥,也是枉然……」

人妖急忙探手入懷,氣得破口大罵不己,囊中各物俱在,偏偏兩瓶解藥不見了。

同時,更發現那封由官丐青竹翁送回的密函,封口業已拆開。

急忙取出內箋看時,早非自己的親筆原函,卻換了另一份簡柬,上面寫道:「姑寄一命,以觀後效,再不革面洗心,終有惡貫滿之時,休怪老叫化不教而誅也。」

人妖看罷,為之氣結,恨恨道:「老鬼僥倖救走桑瓊,未必便教得北宮,咱們倒要看看他厲害,還是炸藥厲害!」

於壽臣道:「密函已被換去,為今之計,必須儘快趕往第三分宮,提前發動,一舉炸燬天壽宮,使那老賊丐措手不及,兩難兼顧。」

人妖一頓足,道:「對,咱們立刻動身,務必要趕在老鬼前面。」

於壽臣道:「夏爺請先行一步,於某料理好此地傷亡善後,隨後往五臺會齊。」

人妖點頭答,經自備馬飛騎面去。

於壽臣送走了夏玉珍,並未如言料理傷亡善後,反而掩閉店門,揮劍將那些被制住穴道以及受傷尚未斷氣的武士,一一殺戳殆盡,然後囊括細軟財,束在一個包裹中,偷偷溜出了滄州城,向南亡命進去。

夜鬧人靜,一輪皓月高掛空際。

梆鼓已經敲過三更,天壽宮後園一棟小樓上,猶自透射出燈光。

窗前,一抹纖巧身影斜倚畫欄,正凝凝仰望著天際皎月,不時發出一聲輕嘆。

月華如水,灑遍樓臺,情欄未眠的人兒,一襲雪衫,胸襟上繡著一雙五色彩燕,正是歐陽五兒。

不知是心事太沉重?抑是今夜的太迷人?歐陽玉兒只顧凝眸銀空,竟未發覺園子里正有一條人影悄悄向小樓掩近。

那人影頗顯寬大,但起落之際,衣不揚,草不驚,移行迅若飄風,毫無半點聲響。不片刻,已藉著樹影掩遮,閃身到了樓後陰暗處。

他仰面掃了樓上尚未熄滅聽燈光一眼,皺眉搖了搖頭,接著,一長身形,掠向樓後一株梧桐樹上。

天壽宮戒備森嚴,自從桑瓊離宮往追何衝之後。紫燕更將全宮警戒弟子增加了一倍,尤其夜間,宮中三步一哨,終宵不輟,而居住在後園的北宮四燕,人人都有一身出類拔萃的武功,可是,今夜偏竟沒有發覺被外人掩入了內宮,而且隱身在四燕香閨所在的小樓後。

夜深了,月更明。微風拂過,薄露沾衣。

歐陽玉兒翹然輕口喚道:「鵑兒!月色這麼好,把燈熄了吧!」

鵑兒是個小丫環,這時早靠在一張繡凳上睡熟了,不料歐陽玉兒話聲才落,光影徽閃,那盞燈竟然自動熄滅了。

燈熄之後,月光更盛,歐陽玉兒全身沐浴在月色下,仍未發覺情形有異,長吁一聲,又道:「去替我焚一爐香,順便把房裡的琵琶也取來。」

過了一會,卻不聞回應,歐陽玉兒扭頭返顧,這才看見小丫環早就睡熱了。

她不期心中一動,凝目向樓中掃了一遭,並無可疑之處,暗想:「燈火熄滅,也可能是湊巧被風吹熄的,我又何必庸人自擾?」

於是,移步進樓,將鵑兒輕輕拍醒,吩咐臨窗設了桌案,焚香理弦,低頭捻彈起來。

一曲未畢,樓下忽然有人低問道:「五妹還沒有睡?」

歐陽玉兒住弦應道:「是啊!下面可是大姐?」

簷前人影疾閃,紫燕渾身勁裝一翟登樓,含笑問道:「都快四更了,怎麼不去睡覺?還在這兒對月焚香理弦?」

歐陽玉兒幽幽道:「不知道為什麼,今夜心緒總不寧靜,睡不著,所以在這兒坐坐。」

微頓,又道:「大姐太辛苦了,夜間已增派警戒弟子,又何須夜親自巡視呢?」

紫燕徽微一笑,道:「自從桑公子來此揭發了於壽臣的事,宮中安全堪慮,不能不謹慎些。」

歐陽玉兒道:「既然於壽臣陰謀已敗,藍衫特衛隊也清理過了,應該不會再發生意外了!」

紫燕搖搖頭,道:「內賊雖除,外敵猶在,仍然不能大意。」

說著,目光迅速一轉,忽然壓低了聲音道:「就拿今夜來說,可能已有高手潛入,五妹務必警覺一些。」

歐陽玉兒駭然一驚,急道:「當真?」

紫燕肅然頷首,道:「我剛才巡視後山附近,發現一名守望弟子被人點了昏睡穴,但一路檢視,又沒有其他痕跡可尋,宮內弟子亦未遭遇意外,所以未曾驚動全宮……」

歐陽玉兒驚問道:「那名被點睡穴的弟子,有沒有發現來人?」

紫燕搖頭道:「沒有,據說是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兒。」

歐陽玉兒道:「後山佈署不止一人,難道別人也未查覺?」

紫燕道:「據我猜測,來人可能已潛入宮內,也可能見戒備太嚴,已經知難而退了,不過,當心一些總不會錯。」

歐陽玉兒忽然想到剛才燈火自滅的怪事,不覺驚出一身冷汗……——

楚狂人掃描龍神ocr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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