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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屏上留警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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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粉壁牆到正殿,是一片空場,直徑不足二十丈,但紀浪卻感覺如隔千里,每一舉步,競是那麼沉重。

現在,他已經確定召見自己的並非火靈官陳章,而是曹克武親臨,尤其更意外地得悉那馬臉老人,竟是天山二老之一,使他不能不為之心驚膽顫。

「天山二臾」乃是同胞孿生兄弟,身材一胖一瘦,老大韓東滄人稱「矮臾」,老二就是「枯臾’韓東海,這兩個老兇物身材雖高矮不同,為人陰狠毒辣,卻毫無分別。

天山二臾,也就是「天山五魔」的授藝業師,自從五魔出道,武林中早已傳聞「二臾」

都先後去世了,誰知兩個老兇物非但未死,反被曹克武說動出,擔任了魔宮的堂主,此次隨老魔東臨燕京,勢將為天壽宮平添兩名勁敵,如今戒壇寺四周不設樁卡暗哨,想必是天山二臾自恃功力故意設的陷階,假如紫燕派遣的隨行高手也跟自己一樣冒冒失頭闖進來,那可怎麼辦呢?……

他一面走,一面迅速地思索著這些困難,無奈卻無妥善對策,惶急間,已經越過空場,抵達正殿簷廠。殿前滴水簷下分列著十二名帶刀錦衣護衛,面目都很陌生,一望而知全是由總宮隨曹克武而來的親信。

兩名伴送武士同在階前停步,躬身說道:「第三分宮護法紀浪,奉令晉見宮主,準時投到。」

其中一個錦衣護衛沉聲道:「呈驗號牌今文,聽候傳喚。」

紀浪取出急令和魔宮號牌,雙手奉上,那錦衣護衛大模大樣接過去,反覆驗看了遍,忽然沉著臉問道:「宮主召見的是斷碑手於壽臣,他為什麼不來?」

紀浪答道:「於護法因故離開燕京,尚未返回;急令由紀某收到,所以代他前來應命。」

那錦衣護衛又問:「你在天壽宮是何職務!」

紀浪道:「本是藍衫隊領隊,於護法離開燕京以後,就暫代總管之職。」

那人仔細打量了紀浪一陣,微笑道:「這麼說,紀兄在天壽宮的地位,遠比在第三分宮更高嘛!相衡之下,是不是覺得有些委屈呢?」

紀浪一怔,連忙正色道:「紀某身受宮主厚恩,奉命潛入天壽宮,乃是為了效忠宮主,區區虛名祿位,豈在紀某心上!

那錦衣護衛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好!紀兄請暫候片刻,兄弟替你轉報宮主。」說完,微微一拱手,轉身人殿而去。

紀浪表面故作恭敬,心裡卻在暗罵,自忖身為分宮護法,又是受命擔任特殊任務的一員,不想奉令召見,竟須遭受連番盤潔,那枯臾韓東海乃是一堂之主,神態傲慢些尚猶可說,這傢伙不過一名隨侍護衛,居然也官腔十足,不把人看在眼裡,魔宮這份窩囊氣,真叫人難忍受!

正想著,忽聞步履之聲,那錦衣護衛陪著一人急步而來。

那人年約三十五六歲,神態威猛剽悍,穿一身大紅色寬袍,正是北五臺山第三分宮主「火靈宮」陳童。

紀浪急忙抱拳俯首道:「屬下紀浪參見分宮主。」

火靈官陳童揮手道:「不用多禮,跟本座來吧,宮主已經問過兩次了。」

紀浪急諾,舉步跨上臺階,尚未走進殿門,忽被那名錦衣護衛伸手攔住。

那人含笑將號牌交還給紀浪,但迅速地在他身上搜拍了一遍,然後點點頭,退開一旁。

紀浪大感恚忿,忍不住用眼睛望望陳童。

陳重卻搖頭低聲道:「這是宮主的吩咐,晉見之人一律不許攜帶兵刃,宮主這一次出山,比從前謹慎得多,都為了各地屢有叛變的緣故……唉!快跟我進去吧!」

一聲輕嘆,領著紀浪轉入大後殿側的方丈室。

短短一段路程雖有陳童親自帶領,仍難免除搜查,由正殿至方丈室,紀浪竟被搜身達三次之多。

方丈寶四周更是戒備森嚴,甚至屋頂亦有老魔親信護衛佈崗警戒,紀浪見此情形,心中越發惴惴不安,不知曹克武突然親臨燕京,究竟是為了什麼重大事故?

火靈官陳童和紀浪進人方丈室,曹天武正神色凝重地在審視一份天壽宮的地圖,兩支金拐就貼身靠在椅旁。

座椅後,分立著八名剽悍侍女,一個個叉手而立,神情木然,全是久經訓練的猥族女子。

陳重低聲稟報道:「師父,潛伏天壽宮的護法紀浪,已經奉令趕到,恭候師父訓示。」

曹克武「晤」了一聲,連頭th沒抬,冷冷問道:「於壽臣為什麼事被派離開大壽宮?」

紀浪躬身答道:「是由北宮四燕派往嶗山覓取解藥……」

曹克武冷然截日道:「什麼解藥?」

紀浪道:「犀骨天狼釘的解藥。」

曹克武微微一震,霍地揚起頭來,兩道精目向火靈官陳童掃了一瞥。

陳童立即低首道:「弟子只是將天狼釘分賜給夏護法幾支,並沒有給他解藥……」

曹克武冷哼道:「夏上珍人宮未久,你薦舉他擔什三分宮首席護法,已經太過分了,又輕易分賜犀骨天狼釘,這種行為,就該重懲!

陳章童首喏喏道:「弟於一時疏忽,求師父寬諒。」

曹克武冷笑了兩聲,移目注視紀浪,道:‘北宮中何人被天狼釘所傷?怎知道嶗山有解藥?你把經過情形,詳細說一遍。」

紀浪應道:「屬下在天壽宮擔任藍衫領隊,詳細情形尚不全知,只知道有一夜,一輛馬車深夜抵達天壽宮,車中有兩個負傷之人,由北宮四燕親自送入練功密室,後來於護法便奉命連夜趕往嶗山取藥,屬下則被調往練功室四周擔任警戒,並且暫時代理總管的職務……」

曹克武截日道:「本座部的是那兩名受傷之人是誰?」

紀浪道:「屬下不知道…」

曹克武佛然道:「你身為藍衫隊領隊,又受命警戒練功室,會不知道那兩人身份?」

紀浪道:「屬下的確不知道,因為那兩人人宮時,屬下並末目睹,後來雖然擔任練功密室警戒,也是在園中巡查守望,除了四燕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進人練功室,屬卜僅知那兩人身份頗高,卻無法打聽他們的姓名來歷。」

曹克武沉吟了一下,道:「丁壽臣身為總管,他總該知道了」

紀浪道:「於護法可能知悉詳情,但他當夜匆匆離宮,臨去時並末告訴屬下。」他從曹克武口氣中,業已確定老魔僅系倉促趕來,絕未與於壽臣或嶗山人妖聯絡,所以人膽把一切責任都推在丁壽臣身上,藉以搪塞詢問,先求脫身,再與四燕共謀應付之策。

果然,曹克武眉頭微皺,臉上頓現不悅之色,又責怪火靈官陳童道:「這樣重大的事,於壽臣既未呈報分宮,又不告訴同門,居然興沖沖去代四燕取藥,你用這種人拍當重任,豈有不壞事的!

陳童躬身道:「於某一向做事謹慎,頗為機警十練,弟子猜他如此做法,必有不得已的緣故……」

曹克武臉一沉,叱道:「什麼緣故?我看那匹夫只怕已經起了叛心,留戀天壽宮總管的祿位,一意在替四燕辦事了!」

陳童吶吶半晌,不敢再作分辯,只得賠笑道:「他若敢生二心,弟子決不放過他,一定將他生擒回來,慘刑示眾……」

曹克武冷哼道:「等到他真的叛變,一切都遲了,近來各地分宮人心浮動,謠琢紛紛,你們以為我不知道?我教養你們師兄妹九人,指望你們能替師父分憂,誰知你們一個個反成了累贅,你大師兄行事不慎暴露了身份,害得師父忍痛退出辛苦經營多年的西堡,你四師弟貪戀女色,逼反了何衝;你四師妹更好,連分官也被人家挑了…」

他一口氣數說到這裡,似已激起怒火,雙目逼視陳童,又道:「……現在你替我算一算,你們師兄妹九個人,兩個送了命,五個被困在巢湖,貞丫頭留守總宮,你在這兒也弄得烏煙瘴氣,咱們一舉一動,人家瞭如指掌,人家在幹些什麼?咱們卻矇在鼓裡,彼暗我明,處處受制於人,還談什麼掃滅四大世家,獨霸武林天下!

陳童被罵得滿臉通紅,喏喏喏連聲道:「弟子無能,辜負師父寄望之殷,只求師父息怒賜與贖罪補過的機會。

曹克武怒火略洩,面色稍緩,冷哼兩聲,凝容說道:「為師此次東來,傾全宮之力,並且網羅絕世高人相助,勢在必得,決不容再有失手,趁東莊桑瓊正被巢湖方面牽制,這時出其不意下手天壽宮,正是天賜良機,偏偏於壽臣又擅自離開燕京,炸藥樞紐所在,只有他最熟,這一來豈非壞了大事!」

陳童忙道:「弟子可以發出緊急信鴿,設法將他半途截回來曹克武搖搖頭,道:「信鴿再快,決無法在天明之前將他截回,何況以信鴿攜帶密令也容易發生意外……」

語聲微頓,接著又問道:「你這份地形圖,確無錯處嗎?」

陳童連連點頭著:「此圖系由於壽臣親筆繪製,理應沒有錯處…

曹克武臉色復又一沉,冷冷道:「有就有,沒有就沒有,這是不許用揣度之詞來支吾搪塞的!」

陳童一連碰了幾個釘子,只得垂於答道:「弟於礙於情勢,無法前往天壽宮親自對照,但紀浪乃是奉命相助於壽臣的人,又任職北宮,師父何不命他將圖形核對一遍,若無錯處,便可動手。」

曹克武聽了,果然將那份地形圖擲了下來,道:「仔細核對,我要坐等回答。」

陳童答應著,雙手抬起圖紙,回頭對紀浪道:「紀護法,你在天壽宮甚久,必然熟悉宮中情勢,請仔細核對這份圖形,看看有錯處的地方嗎?」

紀浪躬身道:‘屬下遵命。」伸手接了過來。

當他一看那圖形位置,心裡卻暗吃一驚,原來圖上所示,正是於壽臣在天壽宮中埋置火雷炸藥的詳圖。

紀浪不禁滿手冷汗,暗想:「這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桑莊主和四燕正愁找不到炸藥樞紐所在,有了這份詳圖,豈不是天助北宮免此劫數?我得設法把這份圖形帶回去,至少,也要把炸藥樞位置牢牢記住,回去以後立即加以破壞想到這裡,不期驚喜交集,連忙摒去雜念,全神貫注展目細看。

但聞陳童又道:「圖中紅線表示的位置,便是咱們埋藏炸藥所布引線,這一塊方形圖記,就是引發炸藥的樞紐,你千萬細心核對,以免天明發動時弄錯了位置,或是尋不到引發樞紐,壞了大事。」

紀浪聞言一驚,忍不住問道:「宮主的意思是說,引發炸藥進攻天壽宮,就在今夜發動?」

陳童應道:「不錯,所以你得特別仔細才行。」

紀浪心念電轉,故作凝神審視,暗中卻在苦思拖延之計,久久沒有出聲。

陳童又問道:「怎麼樣?圖中位置與大壽宮相符不相符?」

紀浪故作遲疑緩緩答道:「依屬下核對,位置是大體不差,只是」有意一頓,卻沒有按說下去。

陳童急道:「只是什麼?你說!

紀浪將圖雙手遞還給陳童,俯首道:「這話屬下本不當說,但此圖既然關係著今夜大局,屬卜不敢隱私,只有向宮主坦陳了

陳童尚未開口,曹克武已搶著道:「有話你儘管照實說出來,從有關連,本座一定替你作主。」

紀浪拱手躬身道:「屬下受主大恩,除了盡忠宮主,別的都不在意中,據屬下看圖上可疑之處很多……」

陳童驟然道:「難道於壽臣竟虛情謊報?

曹克武斷喝道:「你先別岔口,聽他說下去。」

紀浪定了定神,恭敬地道:「屬下奉命潛伏天壽宮_一向相助於護法行事,當初埋置炸藥時,屬下亦曾參與,這份圖中關於天壽宮形勢,人致並無差錯,但據屬於記憶所及,埋藏炸藥的地方卻有些不甚相符…」

曹克武一面命陳童將圖展放桌上,一面吩咐道:「何處不符?你且舉例說明。」

紀浪道:「譬如後宮四燕居住的繡樓,因大法潛入後園下手,當時並未將炸藥埋人樓下,僅在園門口屯少許助燃散粉,這一點,屬下記得十分清楚,與圖中卻註明圍繞全樓都埋有炸藥,顯然與事實不符。」

曹克武勃然變色,目注陳童連聲冷笑不止。

陳童滿頭冷汗,恨恨道:「那匹夫連這麼重要的地方都疏忽了,真正該殺!該殺!……」

曹克武冷冷道:「疏忽?哼!他分明已有叛離之心,只是礙於有人監視,才避重就輕敷衍了事,到時候,咱們費盡心機,卻只毀了天壽宮幾片磚瓦,嘿嘿!這就是你用的好手下。」

陳童怒無可洩,回頭厲聲喝道:「紀浪,你既知於壽臣所為不實,當時怎不呈報分宮?」

紀浪垂手答道:「埋藥之事,由於護法全權處理,屬下只受命協助,並不知道他是如何呈報分宮的。」

曹克武冷叱道:「你自己用人不當,何能責怪紀護法,今夜幸虧於某不在,否則連為師也被你坑了。」

說著,將圖怒擲於地,喝道:「炸藥佈置,限明夜之前補埋完畢,這張圖交給紀護法重新訂正,明夜醜正呈到,寅時二刻發動,違令者立斬不赦!」

陳童低聲道:「弟子願親入北宮督促…」

曹克武道:「不必,你只給我把十壽臣那匹夫活捉回來,不然,就準備替他受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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