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玉連環》小說信息

第六六章 禁宮探秘(第1頁,共2頁)

字體:

桑瓊嘆道:「不敢相瞞,咱們二人奉命押解人犯回宮,途中稍一大意疏忽,竟被人犯趁機脫逃了……」

趙如虎驚道:「這話是真的?」

桑瓊道:「怎敢欺騙趙兄,咱們正為這件事在發愁呢!」

趙如虎登時變了臉,笑容盡化寒冰,冷冷搖頭道:「老郭,不是我姓趙的責備你,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人犯脫逃,何等重大,你們應該立即飛報堂主,自請處分才是正途,為什麼返宮不往堂中報到,卻私回己宅,匿情不報,幸虧被我無意中撞上,否則你們或許還準備畏罪潛逃了,是不是?」

桑瓊忙道:「咱們只是路過家門,略事休息,怎敢潛逃……」

趙如虎完全變了一個人,厲聲叱道:「事證俱在,還敢狡辯?若非意圖潛逃,你為什麼佈置香案,拜別祖先?如今不必多說,快快隨趙某人去金龍堂報到領罰,再要拖延時間,別怪趙某不留情面。」

一面說著,一面已拔出腰際佩劍,橫劍當胸,獨眼兇光閃射,大有「如不聽命,馬上就要動手」的意思。

郝休冷冷笑道:「姓趙的,彼此交情素厚,何必如此作態,咱們雖然失去了人犯,仍有功勞可抵,未必會受多大責罰。」

趙如虎不屑地啐道:「呸!你還在做夢,人都逃了,有什麼狗屁功勞,老實告訴你們吧!

縱脫要犯,意圖潛逃,單這兩項罪名,就夠宰了你們兩個!快些走,趙某沒有工夫跟你們說廢話。」

桑瓊聳肩道:「想不到趙兄的臉,變得這麼快」

趙如虎喝道:「憑你也配跟趙某人稱兄道弟?快走!快走!」

桑瓊與郝休裝作「垂頭喪氣」被趙如虎「押解」著離了木屋,這一來,他們再也不必為找不到金龍堂的位置而發愁了。

趙如虎一心邀功,搶先人堂陳稟,把柳郭二人如何走脫人犯,如何密室計議,有相偕逃脫意圖……等經過,繪影繪聲,面報了韓東滄。

韓東滄果然咆哮怒吼,把二人當眾罵了一陣,然後卻把桑瓊郝休帶進密室。

密室中,枯叟韓東滄也在座,二叟對桑郝二人完全變了一副面孔,笑語誇讚,慰勉有加,還特為二人都設了座位。

坐定,韓東滄首先含笑問道:「那桑瓊等兩名小輩,都安置妥當了嗎?」

桑瓊恭謹答道:「都已按原定計劃安置在洞穴中,屬下等甫返宮門,因與小女鵲兒相遇,返家商議今夜進人後宮的事,不想竟被趙如虎撞見,以致報到來遲。」接著,又把在宮門與鐵衛隊楊克堅言語不合,以及約妥鵲兒,夜間潛往內宮晤面的經過,擇其能說的,-一告訴了二叟。

韓東滄聽罷,頷首微笑,道:「很好!原要由趙如虎發覺,才顯得情態逼真,至於楊克堅,他是曹克武的心腹,遲早必須剷除,不過,東西沒有到手以前,還得虛與委蛇,等一會你們出去,仍去向他賠個罪,以安其心。」

語聲微微一頓,接著又道:「方才老夫兄弟已經商議定當,為了方便你們今夜行事,決定由老夫兄弟冒充桑瓊潛人內宮,你們二人就趁亂進人‘瓊樓’。」

桑瓊卻搖搖頭道:「請恕屬下直言,此計,卻有未妥。」

韓東滄道:「怎樣不妥?」

桑瓊道;「瓊樓內部,無人得知,那部秘-更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如果沒有先摸清楚底細,倉促入內,不能得手,以後就再難有第二次機會了。」

韓東滄道:「依你見如何?」

桑瓊道:「依屬下愚見,今夜先由屬下二人,潛進後花園,探明瓊樓位置及蘭花姑娘起居情形,然後再設法用小女鵲兒,假扮她的侍女,混進樓中,摸實那秘-存放的地方,輕而易舉,手到取來。」

韓東海是個粗人,聞言大喜,撫學道:「好!這法兒最穩當!」

韓東滄卻遲疑地道:「方法的確不錯,但不知你那女兒靠不靠得住?進行起來要費幾天時間?」

桑瓊道:「小女鵲兒性最孝順,絕對靠得住,即或擔心她嘴快洩密,咱們可改請柳舵主易容前往,至於時間,想必也不過多費兩三日工夫,但卻比較安全,也容易得手。」

韓東滄沉吟片刻,道:「既如此,就依此計而行,你們務必小心謹慎,探查的結果如何,明日午間來此詳陳,老夫會給你們延緩毒性發作的解藥。」

桑瓊與郝休起身道謝,退了出來。

那趙如虎滿心以為建了大功,桑郝二人縱不立斬,至少也會囚禁,正眼巴巴守在正廳上聽訊息,不料二人竟沒事一般揚長而去,心裡不禁大感疑惑。

不久,韓東滄更傳下堂令,內稱:「巡護第二舵新任舵主郭魁,第三舵舵主柳如花二員,大意疏忽,走失要犯,著各記大過一次,以儆效尤,惟念該二員妙計敵擒,殊堪嘉勉,建功出於摯誠,違規失於無心,功過相抵,罰猶堪憫,本堂主為體恤屬艱。特准帶罪圖功,仍留原職,即日起,該二員得出人宮門,巡戈全宮,各巡護隊,鐵衛隊人員,悉聽排程,以期早日緝獲逃犯,而晉全功,此令。」

趙如虎看得臉色大變,心忖道:「這不是明貶暗褒嗎?

正惶恐間,韓東滄又命人傳喚趙如虎往密室議事。

趙如虎只當要吃排頭了,戰戰兢兢走進密室,連頭也不敢抬,只顧喃喃道:「屬下知錯了,屬下知錯了!」

韓東滄卻滿面含笑,擺手道:「不必如此,你秉公執法,不徇私容情,甚是難得,本座喚你進來,另有一樁緊要任務,派你擔當,你可願意如命前往嗎?」

趙如虎晗首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韓東滄陰沉一笑,道:「很好!本座命你從現在起,秘密監視柳舵主和郝舵主的行蹤動向,無論他們做了什麼事,你只須隨時密告本座卻不准你擅自出面攔阻。」

趙如虎一怔,仰面問道:「堂主的意思是」

韓東滄截口道:「他們一再懇求,情願帶罪立功,以贖前過,本座要考驗他們,是否發自摯誠,更要知道他們做了多少?」

趙如虎欣喜道:「屬下謹遵令示。」

韓東滄又叮囑道:「記住這是秘密考核,無論他們做什麼?你只能回報本座,不得出面或攔阻,尤其不能把這件事告訴第三個人,如果違令,是要受到嚴懲的!」

趙如虎躬身應道:「屬下知道了!」俯首一禮,喜孜孜退出密室而去。

口口口

夜深沉,浮雲掩去了月光,阿兒汗宮中繁星般的燈火,也次第熄滅了。

梆鼓柝柝,已是二更。

適時,兩條人影逾狸貓,一閃身,悄沒聲息翻過了宮牆垣,飄然落在一片草坪前。

阿兒汗宮的形勢,跟百丈峰第五分宮依稀相似,內外宮截然分隔,僅一門相通。

不過,阿兒汗宮的規模,卻不知比百丈峰第五分宮大了多少倍,尤其是內宮的設定,玉宇瓊樓,亭臺園榭,無不極盡豪奢,單是那東西兩座花園,佔地已近全宮之半,而內宮之後,又有一座後花園,滿種奇花異草,四季繁花不謝,林木蒼翠,美不勝收。

那三座花園,將整個內宮環境繞在一片花木之內,園中各有一座樓,互成品字形矗立,與前宮屋宇隔絕。

右園樓宇,名叫「朱閣」,朱漆廓欄,大紅瓦面,四周都是紅花樹木,襯托得鮮豔奪目,流芳繞翠,這地方,大而寬敞,樓高三層,廣約五椽,本是「聖宮九俊」的居處,現在卻成了「勾魂仙娘」路貞貞獨佔的號令中心了。

左面花園中,也有五椽高樓,名叫「藍樓」,內設殿堂明廳,為宮主議事飲宴的地方。

至於後因那個「瓊樓」,實際說來,只是一座建築豪華的水榭,樓僅二層,佔地也不大,環樓是一片蓮池,僅有一道九曲石橋可通,池中栽種著天山特產的「雪蓮」,養著洱海異種「白鰻」和「九彩鯉」,滿池彩光,一縷清香,樓上,便是曹克武的寢宮,也就是那位神秘的蘭花姑娘居所。

內宮戒備之責,屬於楊克堅統率的鐵衛隊,最近因曹克武親領宮中高手,傾巢外出,鐵衛隊又兼任前宮警戒,勢力分散,守衛也薄弱減少,但內宮侍女,幾乎個個都有一身武功,實力亦不容輕侮。

桑瓊與郝休藉夜色掩蔽,越過宮牆,立身處,正是西花園中。

兩人縱目略一掃顧,郝休壓低聲音問道:「大哥決定要冒險去見路貞貞?」

桑瓊神色凝重地道:「我已經把話都告訴賢弟了,此來祁連,主要為了尋找南谷麥佳鳳,但從各種情形看,她好像還沒有抵達,此事透著蹊蹺,勢非面見路貞貞無法確知詳情。」

郝休道:「小弟總認為大哥這樣做,未免太性急了些,咱們既然已經順利混進宮來,有的是時間探聽麥佳鳳下落,倒是韓東滄一心想奪取的那部秘-,事關大局,最好能先取到手比較安全。」

桑瓊點點頭道:「賢弟之見,亦有道理,所以,咱們不妨分頭進行,賢弟先探瓊樓,愚兄則去見見路貞貞。」

郝休凝目道:「大哥確信那路貞貞不會聲張?」<p>桑瓊道:「我想她是不會的,除非……」說到這裡,突然住口,向郝休一擺手,閃身藏入牆角陰影內。

原來這時,正有一條纖小人影,閃閃爍爍由「朱閣」方向朝園門奔來。

郝休輕笑道:「那是大哥的寶貝女兒來迎接了,你們父女倆敘敘吧,小弟先走一步。」

說著,身軀一縮,沿著牆角矮身疾走,竟用「蚰蜒負子」身法,如飛向後園而去。桑瓊方自一怔,鵲兒已發覺牆角飛快移行的黑影,住足沉聲喝問道:「什麼人?」

桑瓊現身而出,低呼道:「鵲兒,是爹在這裡。」

鵲兒輕叫一聲,飛掠過來,指著郝休去處問道:「爹!那是柳大娘麼?她到哪裡去了?」

桑瓊道:「孩子你不知道,爹和柳舵主因為押解要犯,途中被他逃去,傍晚時候,狠狠受了韓堂主一頓責罵,嚴令帶罪立功,務求緝回逃犯,柳舵主是放心不下,特地去各處巡查一遍。」

鵲兒道:「說起要犯走脫,爹!快跟我來吧!」

桑瓊詫道:「到哪裡去?」

鵲兒道:「咱們姑娘吩咐,叫女兒帶你到朱閣一趟,她有話要親自問問您老人家。」

桑瓊心中暗喜,表面卻道:「朱閣是路姑娘繡閣,又在深夜,這……不太好吧?」

鵲兒笑道:「爹也是真迂,這有什麼要緊呢?女兒陪著你,又是姑娘自己吩咐的,有什麼不好?快走吧!」

不由分說,一把拉住桑瓊的手,便向樓宇奔去。

走了數丈,忽又停住,低著頭,對桑瓊的手掌仔細端詳不已,口裡喃喃道:「咦!奇怪,爹的手,怎麼變得這般細嫩了?」

桑瓊一驚,連忙縮手,笑罵道:「胡說,你這丫頭怎敢拿爹爹開起玩笑來了。」

鵲兒道:「是真的,爹上次見面的時候,手上還有許多老繭,怎的現在全沒有了呢?」

桑瓊信口辯道:「上次是上次,隔些時不做粗活,老繭自會消的。」鵲兒道:「可是上次女兒回家,距今才五天,老繭怎會消得這麼快呀?」

桑瓊道:「五六天了,還不算快?」

鵲兒道:「爹!你再把左手給我,讓我看看你那根灰指甲桑瓊揮手道:「別夾纏不清了,快走吧,讓姑娘久等,小心捱罵!」

鵲兒沒有再說,笑了笑,又拉起桑瓊右手,舉步領路,桑瓊暗暗鬆了一口氣,從此特別謹慎,總不肯讓她接近自己的左手以免被她瞧出破綻。

不片刻,來到「朱閣」樓下。但見全樓燈火俱滅,僅樓下客室中,兀自亮著一盞紅燈籠,鮮紅燈光下,勾娘仙魂路貞貞身著紅裙短襖,獨自坐在一張寬大的交椅上。

也不知是交椅太寬?抑或路貞貞太過嬌小?人在椅中,竟顯得那麼纖細嬌弱,那閃亮的雙眸,黯然斂去了光輝,本來豐盈的雙頰,也變得瘦削蒼白,失去了昔日紅潤。

桑瓊看得一呆,心裡不期然泛起無限憐惜和感傷,連忙俯首施禮,低聲道;「屬下郭魁,參見路姑娘。」

路貞貞正秀眉緊斂,似在想著心事,聞聲抬起頭來,鳳目怔怔地凝注桑瓊,竟忘了說話。

鵲兒輕移蓮步走上前去,低叫道:「姑娘,我爹爹來見你啦!」

路貞貞,猛可回過頭來,嫣然一笑擺手道:「啊,郭舵主,快請坐!」

桑瓊不便逾禮,躬身道:「姑娘面前,哪有屬下的座位……」

路貞貞和藹道:「不要拘禮,現在是深夜,咱們也不是談論公事,郭舵主只管坐下來好說話。」

鵲兒笑道:「爹!咱們姑娘待人最和氣,不喜歡太拘泥禮數,既是姑娘吩咐,爹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桑瓊再三告罪,才在鵲兒移過來的一隻鼓凳上,側著身子坐下。

路貞貞凝了凝神,微笑道:「晚間接獲金龍堂令,證實郭舵主高升,我還沒有向郭舵主道賀。」

桑瓊忙道:「不敢當,些許微功,全賴姑娘平時督促教導之德,也是屬下份內應該做的。」路貞貞搖頭道:「這是郭舵主太謙了,若論督促教導,自從兩位韓堂主返宮,外面的事,我已經懶於過問,現在我請郭舵主來,也不是站在總宮留守的立場,詢問事件經過,而是希望以私人關係,向郭舵主打聽幾件訊息,這一點,郭舵主務必要先分清楚。」

桑瓊不便置答,連聲應道:「是的,是的。」

路貞貞忽然幽幽嘆了一口氣,揚目向鵲兒道:「你去站在門口,注意園子裡動靜,我不希望有人偷聽,引起無謂的猜測謠傳。」

鵲兒躬身一喏,退了出去,恁大的客室中,剩下桑瓊和路貞貞兩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