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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章 禁宮探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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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瓊心裡卜卜而跳,不知路貞貞何以如此慎重?她要問些什麼?是不是已經看出自己的破綻了?

他不由自主偷偷用眼角窺探了一下,卻見路貞貞正低頭把弄著小桌上一隻茶碗碗蓋好像在思索從何處問起。

客室中靜得令人窒息,桑瓊神思飛馳,苦於不便先開口,而路貞貞卻一直默然,也沒有出聲,從她不安的舉動和重濁的呼吸,顯見內心也十分不寧。

突然,「叮」地一聲,碗蓋落回茶碗上,路貞貞也霍地抬起頭來,目光炯炯,顫聲問道:

「聽說郭舵主和柳舵主在金佛寺合設奇謀,擒住了桑瓊和一個姓郝的少年,這是真的嗎?」

桑瓊應聲道:「當時金龍堂韓堂主也在場,確有其事……」

路貞貞搖搖手道:「不!我不是問事情真假,我是問……你們捉到的人,果真是桑瓊不是?」

桑瓊微微一頓道:「經韓堂主親自檢視,認出的確是桑瓊,想必不會錯的了。」

路貞貞搖了搖頭,道:「據我所知,那桑瓊為人頗稱精明,他會被你們輕易用迷藥擒住,已得可後來又莫名其妙逃去,更屬難

以置信,尤其兩名強敵脫逃,你二人竟毫無損傷,這就越發不可思議了!。」

桑瓊聽得駭然暗驚,連忙離座拱手道:「屬下據實稟報,絕不敢有半句虛詞,姑娘若是見疑,屬下也不敢辯解,只求姑娘面詢韓堂主……」

路貞貞婉然一笑,道:「你會錯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指你們說謊,只是覺得這件事發生得太奇怪,據韓堂主返宮時稱,那桑瓊已在天壽宮與宮主訂下海心山之約,以他的為人而論,約期之前,當不至自毀諾言,孤身潛來祁連,而且,那姓郝的少年兄弟,名不見經傳,從未聞桑瓊有這麼兩位朋友,所以,我懷疑你們擒到的,或許只是個冒名之人而已。」

桑瓊脫口道:「屬下卻以為一定是真的……」

路貞貞注目道:「怎見得?」

桑瓊道:「屬下有三點理由,故敢斷言那桑瓊決非冒名。」

路貞貞神色微動,淡淡笑道:「好!你且說說那三點理由?」

桑瓊道:「第一,韓堂主是見過他的,既經韓堂主親自驗視,不可能錯認。第二,那桑瓊隨身兵刃飛龍劍,已由韓堂主取來,此劍乃千古神器,更不會假。第三,據屬下在下手之前,聽桑瓊與姓郝的談論潛來祁連的原因,他是為了尋找一個人……」

路貞貞聳然動容,急問道:「他來找什麼人?」

桑瓊道:「從他們言語中流露,南谷麥佳鳳已由金陵獨自潛來祁連,桑瓊不惜自毀諾言,就為了追阻麥佳鳳,當然,如果麥佳鳳已落在本宮手中,他是不惜出手救人的……」

路貞貞聽到這裡,驚容遍佈,失聲道:「誰說麥佳鳳已經到祁連來了?怎麼我連一點訊息也不知道呢?」

桑瓊道:「或許麥佳鳳尚未抵達,卻被桑瓊趕在前面了。」路貞貞凝思須臾,突然離座站起,焦急地低首徘徊,口裡喃喃道:「她來幹什麼?她來幹什麼?」

桑瓊冷眼旁觀,心裡一陣激動,不由自主跨近一步,恰好路貞貞也在這時候仰起頭來。

兩人四目相觸,路貞貞眼中忽然閃現一抹異彩,愕然低呼道:「你」

桑瓊連忙折腰俯首,道:「屬下還有任務在身,假如姑娘沒有別的吩咐,屬下想告退了。」

路貞貞輕「哦」一聲,道:「好吧……你……你去吧!」語聲竟遲滯起來。

桑瓊躬身一禮,緩緩後退走向室門。

剛近門檻,路貞貞突又低聲道:「且慢!」

桑瓊低著頭道:「姑娘還有甚麼吩咐?」

路貞貞木然片刻,擺了擺纖手,道:「沒有甚麼……我只想告訴你一聲,近日內如果發現那桑瓊或麥佳鳳的蹤跡,請你隨時叫鵲兒告訴我。」

桑瓊恭應道:「屬下遵命。」甫轉身軀,突聞遠處傳來一陣喧嚷。

人聲來自東面花園內,剎時間,警鑼急鳴,吶喊呼叱不絕,大群魔宮高手,分由各處奔向東花園。

路貞貞疾步迎出,揚目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鵲兒應道:「好像是東花園裡發現了奸細!」

桑瓊心中一動,暗想必然是郝休探查後園,洩漏了行藏,忙道:「姑娘請安歇吧,屬下去看看。」

口裡說看,不待路貞貞回答,一長身,向東撲去。

鵲兒道:「姑娘,咱們也去瞧瞧可好?」

路貞貞目注桑瓊逝去的身影,搖了搖頭,道:「不必了,區區一二奸細,別弄得天翻地覆的,有你爹趕去足夠應付了。」

語聲微頓,忽又問道:「鵲兒,你有沒有覺得,你爹跟從前有些不同?」

鵲兒一顆心早已飛向東花園,漫應道:「不同?沒有啊!」

路貞貞深深吐了一口氣,道:「他的眼神,他的身法功力,都好像和從前迥然不同,你一點沒有覺得?」

鵲兒心不在焉地笑道:「大約是姑娘許久沒看見他,今兒夜裡,他又太高興振奮的緣故。」

路貞貞微微一笑,點頭道:「晤!你說的不錯,大約真是我太久沒見到他了。」

及至見鵲兒猶自伸長了脖子向東張望,不覺又搖搖頭,笑道:「傻丫頭,站在這兒哪能看得見?咱們上樓去,熄了燈,坐在視窗仔仔細細的看吧!」

口口口

桑瓊展步如飛,迅速飄風馳進東花園,只見園中燈火通明,人影紛亂,「藍樓」之側,橫七豎八躺首幾具死屍,從衣著看,都是巡護弟子,另外還有十餘名黑衣勁裝高手,卻各執兵刃,高舉火把,圍著樓後一座假山搜查。

藍樓臺階前,許多丫環侍女,正嘰嘰喳喳,議論紛紛,人人臉上都掛著駭怖之色。

桑瓊掃目一匝,不見郝休在場,心裡微詫,當下沉聲喝問道:「何事擅嗚警鑼?」

一名守宮高手應聲道:「郭舵主來得正好,藍樓發現奸細,已經傷了咱們五六位弟兄,第七隊領隊孫伯先殉職,弟兄們均感群龍無首,所以鳴鑼告警……」

桑瓊截口問道:「奸細共有幾人?」

那人答道:「僅有一人,但武功十分高強。」桑瓊冷冷道:「區區一名奸細,何須大驚小怪,你們先照顧傷亡弟兄,搜敵的事交給我了。」

那名守宮弟子一面答應,一面舉手揮動,假山附近高手都如命停止了搜尋。

桑瓊接過一支火炬和一柄厚背鬼頭刀,凝目道:「奸細確在假山上麼?」

守宮弟子答道:「弟兄們只見人影逃上假山,沒見下來,山上洞穴甚多,奸細可能還藏在假山上。」

桑瓊點點頭,倒提鬼頭刀,一躍掠上了假山。

那假山高約五丈開外,鑿石為徑,山上林木極盛,更種著許多叢木矮花,假如藏一個人在裡面,的確不易發覺。

桑瓊登上山頂,舉火四下一照,果見有七八處洞穴,而且,那些洞穴都極深邃,很可能是互相通連的。

他屏息凝神傾聽了一會,卻沒有聽到任何聲息,不禁暗忖道:如果郝休往探瓊樓敗露了行藏,理應在後園被發覺才對,再說,他已有極好掩護,就算被發覺了,大可及時以搜查者的身份掩飾過去,又何須殺傷多人,逃匿在假山洞穴之中呢?

想到這裡,疑雲頓起,緊一緊手中鬼頭刀,緩步向一個洞穴走去。

洞中幽深曲折,地上遍鋪細沙,行不數步,火炬照映下,沙地上赫然留著一行淺淺的腳印。

桑瓊心頭一震,沉聲道:「什麼人躲在裡面?」

洞裡寂然不聞回應。

桑瓊連問數聲,證實洞中之人決不可能是郝休,真氣一提,大步而入。

才到第一個轉角處,驀聞「唰」地一聲,大蓬細沙突然迎面飛捲了過來。

桑瓊早有準備,一縮身,貼壁而立,舉刀橫推,內力藉刀身發出,立將襲來沙粒悉數震飛。

豈料那隱身轉角處的人,目的並不在傷人,細沙之後,接著劈出一股掌風,「噗」地一聲,竟將火炬打滅。

桑瓊情知不妙,腳下急忙滑退,身形甫動,寒光乍現,一條嬌小人影,挾著長刀,電掣般劈到胸前。

他急切間及未細辨那人體形身材,本能地揮刀格拒,兵刃剛一交接,猛覺手上一輕,鬼頭刀竟被削斷。

黑暗中,那人刀光閃爍,唰唰唰一連劈出三刀。

桑瓊竟鬧了個手忙腳亂,擲了斷刀,揮動左手火炬勉強躲開三刀快攻,人已蹌踉退至洞口。

那人卻絲毫也不肯放鬆,刀影飛旋,躡蹤追擊,一刀快似一刀,連綿不絕攻到。

桑瓊被逼得無法還手,眼看除了退出洞外,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就這樣被人趕了出去,又覺不甘,一怒之下,豪念陡生,索性連火炬也丟了,雙掌翻舞,競赤手空拳跟那人激戰起來。

十餘招後,桑瓊反而灑脫開去,左手「獅拳」,右手「虎掌」,連環施展,漸漸由危轉安,更進而搶佔上風。

那人自知不敵,霍地收刀,轉身便跑。

桑瓊興起,揚手一指,喝道:「著!」內力貫注指尖,破空飛點了過去。

那人聽得銳風聲響,倉促間揮刀反格,「鐺啷」一聲,手中刀竟被擊落地上。

那人當下惶然一呆,連忙俯身拾刀。

桑瓊那容他拾取兵刃,大步欺上,一腳踏住刀柄,右手一式「銀河沉舟」,飛快扣住了那人「肩井」穴道。

恰在這時候,洞外傳來矮瘦韓東滄的聲音,問道:「郭舵主,可曾得手了?」

桑瓊應道:「託堂主洪福,已將奸細擒獲。」

韓東滄欣然道:「好!帶他出來。」

桑瓊一手挾起那人,一手抬起地上長刀,不料刀一人手,卻猛覺心頭一震,險些失聲叫了出來。

敢情那柄鋒利長刀,竟是「舞鳳刀」。

自從百丈峰得回「舞風刀」,桑瓊已贈予麥佳鳳,如今刀在掌中,那人……

他心中狂跳,急忙低頭細看那被擒的「奸細」,卻見那人臉上繫著一幅黑色綢巾。

桑瓊舉起顫抖的手,猛地揭開那覆面綢巾,一顆心,幾乎要從口腔裡迸跳出來。

一點也不錯,那正是他千里追尋未見的麥佳鳳。

剎那間,他呆住了,手中綢巾飄落地上,人卻像木雕泥塑般,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矮叟韓東滄的聲音又在洞外催促道:「郭舵主,怎的還不帶他出來?可要老夫相助麼?」

桑瓊聞聲一震,忙應道:「來了!」

他口中雖然答應,心裡卻混如亂絲,他固不願把麥佳鳳送到韓東滄手中,然而,當前情勢,除非他甘願暴露身分,冒險動手,實又別無矜內之策。

好不容易天賜良機,得到這麼一個安全的身份掩護,眼看魔宮內爭將起,沙娜拉存亡之謎就快揭開,一旦暴露身份,前功盡棄,豈不可惜。

可是,他為了麥佳鳳,千里單騎,涉水登山,如今方始相見,卻要自己親自將她解送敵人,這,又豈是他心願的事?

心念電轉,茫然無主,幾次舉手欲解開麥佳鳳的穴道,又強自按捺了下去,終於把心一橫,匆匆將那柄「鳳刀」埋藏在沙裡,挾起麥佳風,低頭退出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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