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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群英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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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瓊心中忽然一動,急道:「莫非路姑娘她遭遇到什麼困難?」

藍衣人漠然道:「請莊主先回答在下第二問題。」

桑瓊點頭道:「只要無虧大節,無愧良心,桑某一定答應。」

藍衣人吁了一口氣,道:「在下受路姑娘之託,特來面求莊主,務必要取消海心山之約,並已從此不再追查當年老莊主和曹克武之間的結怨經過。」。

桑瓊驚道:「為什麼?她為什麼突然提到這件事?」

藍衣人緩緩道:「在下並不知道其中原因,但路姑娘既然特命在下專程前來傳此口訊,想必是有她的理由的。」

桑瓊注目道:「可是,此事關係桑某毀家喪妻之仇,也關係北宮歐陽宮主不幸慘變,再說大些,更與南谷遭焚,西堡受制等事故有關聯,桑某豈能就此罷手?」

藍衣人介面道:「莊主既已答應了路姑娘,說不得只好暫時隱忍。」

桑瓊脫口道:「父仇妻恨,你叫我隱忍?」

藍衣人道:「莊主別弄錯了,在下只是替路姑娘傳話。」

桑瓊一怔,竟啞口無詞以對。

好半晌,才凝容問道:「閣下匿名蒙面,代傳口訊,請問何以證明這些話確是路姑娘授意的呢?」

藍衣人點點頭,從肩後解下革囊,雙手送到席前,緩緩說道;「這東西,不知能不能證明在下系受路姑娘差遣。」

桑瓊匆匆解開革囊,不禁一震,原來裡面竟是自己失落在阿兒汗宮的「飛龍劍」。

藍衣人未待其開口,接著又道:「路姑娘曾經答應替莊主索回此劍,今日特交在下攜帶,藉以證明在下身分,至於她曾給莊主的那柄太阿劍,仍請莊主留用,並且希望勿負她當初贈劍之意。」

桑瓊記起前情,黯然神傷,頷首道:「我體會得到她的含意,但是,事關重大,請恕我此時無法肯定作復,總之,我會顧到她的處境……」

藍衣人眼中忽然異光一閃,搖頭道:「莊主誤會了,路姑娘不惜委婉相求,並非全為了師門恩惠難以自處,同時也是為莊主設想。」

桑瓊詫道:「為了我?」

藍衣人道:「正是。」

桑瓊迷惘地道:「我不懂閣下的意思!」

藍衣人道:「不瞞莊主說,如今曹克武業已廣邀武林黑白兩道高人,並在海心山設定接待會場,專候莊主前往赴約,準備當天下英雄之面,舉證評述當年受害經過,莊主是聰明人,當知曹克武若無確實證據,絕不會如此鋪張安排。」

桑瓊心涼道:「這麼說,路姑娘一定已經知道他的證據,而且相信那些證據是真實的了?」

藍衣人點點頭道:「也可以這樣說吧!總之,路姑娘用心良苦,在下如命將話傳到,信與不信,莊主當知裁決,言盡於此,在下就此告辭。」一拱手,離坐而起,轉身向廳外行去。

他身形剛動,歐陽玉兒突然飛身搶出,攔在正廳門前,沉聲喝道:「閣下請先取下蒙面的東西再走!」

霹靂神葛森等人早已心中躍躍欲動,一見歐陽玉兒出頭,立時紛紛搶出,將那藍衣人團團圍住。

藍衣人毫不驚慌,傲然道:「這就是諸位待客之道嗎?」

歐陽玉兒哼道:「咱們不想留難閣下,但卻想見見你的廬山真面目。」

藍衣人哂道:「那容易,只要諸位能從在下臉上把蒙面之物取下來,還愁見不到在下面貌麼?」

歐陽玉兒叱道:「你以為姑娘辦不到?」聲落,雙掌交錯,十指交彈,猛向藍衣人臉上挑去。

藍衣人冷然一笑,身形倏旋,陀螺般一轉,只已破空躍起,衝向左側視窗。

葛森暴喝道:「好小子,還想溜?」揚掌迎面推出。

但他掌勢才起,突覺手臂上一麻,已被人牢牢扣住,同時聽到桑瓊的聲音喝道:「不得無禮,讓路送客出莊!」

那藍衣人藉此空隙,閃身穿窗而出,揚聲接道:「莊主不必多禮,忠言直陳,務請三思。」

語聲漸去漸遠,餘音卻繞屋迴旋。

歐陽光玉兒頓腳道:「桑哥哥總是胡亂相信外人,咱們揭開他的面巾,認認他的面貌,叫他知道咱們不是好誆騙,這有什麼不好?」

桑瓊搖頭苦笑道:「不用揭開他面巾,我已經猜出她是誰了。」

眾人不約而同,齊聲問道:「是誰?」

桑瓊長嘆一聲,道:「她就是路貞貞。」

眾人駭然吃一驚,連莫金榮也訝詫莫明,急問道:「少俠怎知是她?」

桑瓊輕籲道:「她雖然處處故作冷漠,言詞也分外謹慎,但卻無法掩蔽眼中流露出來的沉痛悽側之情,除了她,阿兒汗宮不會有第二個人肯這樣做,縱然有人真肯代她傳話,也不可能有如此身手。」

歐陽王兒接道:「她這樣做,目的何在呢?」

桑瓊道:「她的目的,自然是想阻止咱們去海心山赴約,由此看來,曹克武確已有穩操勝券的準備,至少,他能舉出證據,而咱們卻不能。」

歐陽玉兒道:「我無論如何不相信當年爹爹和桑伯父會做出虧理的事,縱有證據,也一定是曹克武捏造的。」

桑瓊正色道:「玉妹妹,天下事往往出人意外,據耶律大人生前說,當年曹克武投人阿兒汗宮時,確曾身受重傷,而東莊和北宮,又的確失落了兩份不屬於自己的武林秘笈,你能說這些都是巧合嗎?」

歐陽工兒默默垂首,無以作答。

桑瓊默然嘆道:「事情越來越明顯,當年曹克武斷腿負傷,八成是你我的父親所傷,歐陽伯父所持有的半部秘笈和先父交給如芳保管的那隻玉盒,也多半就是所謂‘混元震天秘錄’,就因這部秘錄,才結下仇恨,曹克武大難不死,才處心積慮尋仇,你如芳嫂被五魔逼死,偽裝成自盡模樣,豔琴賤婢混進天壽宮,終於害死了歐陽伯父,盜走廠半部秘笈……這些前因後果,如個已經可以聯想完全了……」

歐陽土兒突然掩面失聲,抽搐道:「桑哥哥,不要說下去了!」

剎那間,滿室群雄,盡陷入凝重肅然之中,大家既不便置喙,也不便探詢,人人心頭都像壓著一塊幹斤大石般沉重。

事實擺在眼前,東莊北宮慘變起因,已經顯露端倪,假如路貞貞所說是真,非僅師出無名,再面對天下同道,被曹克武指名羞辱,這份難堪如何承受?

但是,就為了路貞貞一句話,難道真的隱忍吞聲,就此認輸回頭不成?

大家心裡都同樣無法決斷,但是誰也沒有把這難題問出口來,偌大的正廳一時寂然如死。

良久,良久,才聽紫燕幽幽問道:「五妹,桑公子,可願聽我說幾句話?」

桑瓊和歐陽玉兒同時抬頭道:「大姊請說。」

紫燕凝容說道:「古語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即使真是聖賢,也難免要犯過錯,何況爹爹和桑伯父,自然也可能做出錯事來的……」

歐陽大兒失聲叫道:「大姊,連你也信不過爹爹?」

紫燕搖頭道;「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而是咱們做兒女的,應該有擔當過錯的心胸和準備,假如當年真是兩位老人家虧負了道理,咱們該挺身承擔下來。」

語聲微頓,接著又道:「天下沒有不愛兒女的父母,也沒有不敬重父母的兒女,但疼愛不是溺愛,敬重也不是盲目的,兩位老人家泉下有知,他們一定也恥於有隻知偏袒,不辨是非的兒女。」

這話說得很重,歐陽玉兒越發螓首低垂,作聲不得。

紫燕聲調一落又起,昂然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縱令兩位老人家當年鑄下錯誤,咱們做晚輩的並沒有避諱的必要,事情的真相,咱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果真錯在東莊北宮,咱們願意面對天下群雄,替父領罪,否則,更該當著天下英雄之面,代亡父申昭冤屈,索還血債,這是咱們的責任,咱絕不規避,絕不畏懼。」

一番鏗鏘之詞,直聽得滿座群雄人人動容,紫燕說完舉起面前酒杯一仰面盡,悽笑又道:「我身為北宮長女,現在可以斬釘截鐵說句話,無論桑公子如何行事,今夜子時,咱們四姊妹決定動身前往海心山,與曹克武作一恩怨了斷,至於那位路姑娘冒險傳訊的好意,咱們心領了!」

桑瓊激動地介面道;「小弟也附驥隨行,決不規避。」

莫金榮長身而起,一日飲盡杯中酒,朗笑道:「神機堡門下也不後人。」

魯無塵等紛紛起立,同聲響應,群情激奮下,歐陽玉兒含淚走到紫燕身邊,緊緊執著她的手腕,顫聲道:「大姊,我真高興有你這位大姊姊。……」

口口口

青海,一名科科諾爾,是我國內陸第一大湖。

海心山孤懸湖心,四面環水,險峻而挺拔,映著祁連雪峰倒影,越見瑰麗靈秀。

已經是初春季節,但朔風越巴顏喀喇山向東吹來,大西北仍屬冰山雪地嚴冬景象,湖面凍凝,使海心山宛如一面嵌在琉璃中的瑪瑙。

這一天,正是元宵佳節,也是東莊桑瓊與阿兒汗宮曹克武相約了斷恩怨的會期。

早在半月之前,各地武林高人已風聞訊息,聯袂趕到,來的人包括各門各派高手,黑白兩道奇人異士,其中絕大多數是為了武林四大世家聲譽所吸引,遠來睹盛助力,自然也有少部分人,暗懷投機之心,準備來看看武林大勢,以便附從投效,見風駛舵。

無論來人的身分目的,一律都受到阿兒汗宮弟子的親切接待,海心山上,錦帳連綿數里,整罐美酒,全只牛羊,日夜不停的儘量供應,不過,食宿雖然免費,卻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享用,因為酒食接待和帳幕全設在海心山上,湖中卻無船隻接送,凡是參與盛會的客人,除非身負上乘功夫,能夠履踐冰、踏湖而過,否則,就只有望湖興嘆,自恨未遇名師的份兒了。

這一來,無形中也等於對來客身份,作一次嚴格的挑選和淘汰。

是以,會期正日,海心山那片東面空場四周,雖然坐滿了三山五嶽豪客,倒也稱得上各負絕學,並無濫竿充數之輩。

午時二刻,日正當中。湖上倏忽響起三聲金鐘,廣場中人聲頓寂,有人輕輕傳語道:

「正主兒到了!」

場中群雄不約而同掉頭望去,但見薄冰覆蓋的湖面上,正迅捷如飛馳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桑瓊和四堡總管莫金榮,北宮四燕衣袂飄飄,緊隨在後,再後面,是魯無塵、羅大奇等一干老少英雄,分列而行,簇擁著一乘用軟椅紮成的敞轎。

轎中,坐著雙目皆盲,兩腿俱斷的耶律翰。

一行人越過湖面,走進廣場,那名負責接事務的阿兒汗宮鐵衛隊隊長楊克堅,立即大步迎廠過去,拱手道:「桑莊主請入南方綵棚稍待,本宮宮主就快到了。」

桑瓊微微一笑,道:「楊隊長口裡所稱宮主,不知指的是什麼人?」

楊克堅道;「自然是曹宮主。」

桑瓊輕哂道:「曹克武叛亂小人,怎敢僭越尊位,楊隊長,聽說你和鐵衛隊弟兄,乃是阿兒汗宮元老舊人,你且看看仔細,這位是誰?」

說完,身形微側,後面兩名雪山派弟子抬起敞轎,疾步上前。

楊克堅目光一觸敞轎上的耶律翰,渾身如遭電擊驚「哦」了一聲,踉蹌連退四五步,臉上剎時變色。

耶律翰緩緩問道:「是克堅嗎?」

楊克堅身不由己,「卟通」跪了下去,顫聲呼道:「宮主,原來你老人家還在世上?」

楊律翰沉聲道:「誰說我死了?」

楊克堅吶吶道:「是蘭……是阿蘭姐傳出您老人家和夫人的死訊,並稱是夫人遺言,命曹克武接掌大位,有夫人虎斑指環令為證,弟子不能不信……」

耶律翰仰面長吁道:「好個狠毒的丫頭,一手遮天,篡宮竊位,竟被她得意了二十年。」

楊克堅俯首道:「弟於愚蠢,求宮主責罰。」

耶律翰悽然一笑,擺手道:「起來吧!這事不能怪你,天意如此,該當有此一劫,我且問你,宮中舊人還剩下多少?他們都還好麼?」

楊克堅道:「宮中舊人只剩二十餘名,悉被編入鐵衛隊,現在都在海心山上,宮主請略待,容弟子召他們來叩見舊主。」

耶律翰搖手道:「不必了,你只須暗中知會他們一聲,一切仍照目前情形,千萬不可露了痕跡,且待懲治了曹克武和阿蘭賤婢,再行相見不遲。」

楊克堅躬身應道:「弟子謹尊令諭。」

耶律翰嘆道:「難得你還念舊主,帶路吧,咱們去棚下等那孽種去。」

楊克堅低聲道:「回宮主,今日之會,曹克武已經……」

耶律翰微一擺手,截口道:「且去棚裡再說。」桑瓊頷首示意,群俠簇擁著敞轎,大步向南面綵棚走去。

這些經過,落在四周與會群豪眼中,登時引起一陣議論,許多人根本不知道阿兒汗宮這段秘史,都不期揣測紛紛,如墮五里霧中。

不多久,金鐘又起。

與會群雄循聲望去,場中立時揚起一片驚呼。

原來這時湖上,出現一族奇特的隊伍,足五六十人之多,其中有健步如飛的男女,更有兩乘珠廉低垂的彩轎和一輛豪華金綹馬車。

那兩乘密封彩轎,由曹克武親率聖宮九後中五名男女弟子前導,轎後是十二名美豔少女隨護。

十二名少女一色大紅緊身勁裝,個個體態婀娜,早把場中近千道目光牢牢吸住。

大家只顧貪看「陰山十二釵」,竟未注意那輛金綹馬車,正由兩名柱拐老人左右挽著馬轡,人車踏著薄冰,如履康莊大道,跨越湖面而來。

及至近前,才有人驚呼道:「連馬車也駛過來了,這是什麼武功?」

群雄如夢初覺,這才發現那輛馬車來得出奇,試想湖面雖然結了一層薄冰,人行其上,尚且須提氣躡身,那馬車居然暢行冰上,毫無阻滯,這是何等驚人的事。

就在群雄驚詫駭異之際,車轎已登上海心山,也不知是誰領的頭,場中忽然爆起一陣采聲。

曹克武洋洋得意舉手微拱,柱拐前導,車轎直抵北面綵棚下,珠廉掀處,走出兩個面垂厚紗的婦人,當先步入綵棚,昂然在前排主位兩側坐下。

接著,曹克武舉拐向地上連擊三響;高聲吟道:「阿爾金山白龍堆,樓蘭遺蹟映夕輝,肢體雖殘身不廢,天殘弟子傲神威。」

吟聲落,隨侍天殘門下一齊躬身,馬車車門緩緩啟開,毒聖巴戈昂然跨了出來,大袖微拂,人已飛坐在棚中主位上——

明輝掃描,elle007ocr,舊雨樓獨家連載,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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