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旋風十八騎(紙刀)》小說信息

第三章 驗寶驚變(第1頁,共2頁)

字體:

霍宇寰笑道:「不錯,正是一個燙手的熱番薯,但既然已經抓到手中,就很想辦法把它吃下去,所以,我特地邀你過來商議一下」

羅永湘道:「大哥有何打算?」

霍宇寰沉吟道:「眼前最要緊的,莫過兩件事,一是隱跡避風,一是如何把鏢貨脫手,尤其這批鏢貨,必須儘快設法處理,若能尋到主顧,早早變賣為現金,縱然再遇上苗飛虎和雙龍鏢局的人,咱們也沒有顧慮了。」

羅永湘道:「但這批鏢貨價值太大,要尋承購的主顧,只怕不很容易。」

霍宇禁道:「我倒想到一個人。」

羅永湘忙問道:「誰?」

霍宇寰一字字道:「鬼眼金衝。」

羅永湘失聲道:「就是蘭州城裡,那個專造假古董的老騙子金三麼?」

霍宇寰笑了笑,道:「金老頭兒雖然全靠仿製古玩起家,卻是當今最負盛名的古董鑑定人,所以才贏得‘鬼眼’的稱號,而且他和波斯商人都很熟悉。蘭州城中,今年恰逢每隔三年舉辦一次的‘萬寶大會’,正是咱們銷售鏢貨的好去路。」

羅永湘道:「可是,金衝是有名的老狐狸,萬一地存心不良,給咱們來個黑吃黑……」

霍宇寰濃眉一批,輕曬道:「這一點大可放心,咱們旋風十人騎的財物,再借給他十個膽子,量他也不敢。」

羅永湘搖頭道:「就算他不敢,蘭州三年一度的萬寶大會,也過於惹人注目,咱們能想到,苗飛虎和雙龍鏢局一定也能想到。」

霍宇寰道:「所以我才打算從金衝身上著手,咱們如能透過金衝的關係,與波斯商人私下成交,苗飛虎和雙龍鏢局就不會知道了。」

羅永湘道:「此事關係重大,小弟以為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霍宇寰笑道:「咱們現在只不過隨意談談罷了,既然你不贊成,那就等大夥兒回來以後再說吧!」

兩人在石屋中略喝了幾杯酒,鐵蓮姑已浴罷更衣尋來。只見她換了一件猩紅底帶黃花的衫裙,外罩藍色小坎肩,頭上鬆鬆挽了個合,面如滿月,末施脂粉,雖是近三十歲的少婦,卻別有一種迷人風韻。

她一進石屋,便奪了霍宇寰的酒杯,嗔道:「大哥也真是的,只要有機會,便拼命喝酒,不知說過多少次了,總不肯聽人勸.」

霍宇寰笑道:「瞧你這嘴叨勁兒,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還不讓大哥喝酒麼?」

鐵蓮姑道:「等會慶功宴上、有得喝的,現在就該少喝點,留點量。」

霍宇寰道:「我總共才喝了不到五杯,不信你問老四。」

鐵蓮姑道:「我不管,五杯已經太多,反正不能再喝了。」

霍宇寰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笑道:「真沒見過這樣兇的妹子,你別弄錯了,大哥今年四十歲,並不是十四歲。」

鐵蓮姑道:「男人沒娶親,八十歲也是小孩子,也得人管著才行。」

羅永湘介面笑道:「九妹,你可不能一竹竿打翻滿船鴨子啊,咱們旋風十八騎中,就有十五位沒娶親的。」

鐵蓮姑哼道:「所以你們都是酒鬼,把酒當飯吃,連大哥也被你們帶壞了。」

羅永湘跳了起來,道:「好呀!我記住這句話,等會讓大夥兒評評理。」

鐵蓮姑道:「評就評,我不怕!」

霍宇寰大笑道:「你根本就不講理,還怕什麼?」

鐵蓮姑嬌喚道:「大哥……」

谷口忽又響起號角聲音。

霍宇寰笑著站起身子,道:「兄弟們回來了,要評理,要喝酒,都是時候了。」

歡笑聲中,大步迎了出去。

夜已深,思親堂內卻燈火通明,慶功宴正在熱鬧地進行著。

石壁上的燈光,映著酒宴席上的紅桌巾,顯得滿室通紅,喜氣洋溢。

座中每一張臉都泛著紅撲撲的喜色,大塊肉,大碗酒,不停地往嘴裡送,喧笑之聲,不絕於耳。

廳內未設座椅,只用十八張矮几,繞成個圓圈,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每人各據一案,席地而坐,另由十餘名壯漢侍候添酒上萊,大夥兒任意吃喝,絲毫不受拘束。

霍宇寰坐在上首主位,左邊第三席是老二「無為真人」也就是送葬行列中那位法師。」

第四席是百變書生羅永湘,再往下數,便是在黃河渡口那位駕車接鏢的瘦老頭,名叫「賽魯班」韓文生。

其餘眾家兄弟,俱都依排行順序而坐另有兩個人例外。

一個是「九妹」鐵蓮姑,坐在霍宇寰右首。

另一個是「老七」陳朋,坐在左首第二個席位。

鐵蓮姑是幫中準一女性,一向不離霍宇寰左右,早已成了慣例,陳朋卻是因為奪鏢論功居首,才獲得破格上坐的殊榮。

那隻貼滿封條的大木箱,就放在大廳中正中一張方桌子上。

木箱還沒有啟開,大夥兒雖然早知箱中全是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終因未曾親眼目睹,仍舊懷著強烈的好奇心。談論話題,十九在揣測箱中之物。

酒至半酣,霍宇寰舉手約止喧譁聲,含笑站起身來,說道:「時候已經不早了,既然大家都急於想知道箱子裡究竟是什麼珍寶,咱們就仍按往例,開始當眾啟箱吧!」

大夥兒轟然歡呼道:「請大哥啟箱!」

霍宇寰舉手應接了兩下,道:「在箱子還沒有啟開之前,我有幾句話說。」

待聲音肅靜下來,才接著說道:「這一次所得嫖貨,可能是咱們旋風兄弟結盟以來,最大一筆收穫。按照幫中規矩,除九成歸公,一成分攤之外,開箱的人有權先取一份財物,作為特別獎金……」

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會,見無人介面,方始繼續道:「但這次清形略有不同,據悉箱中並非金銀,而是大批珍奇古玩,這些東西必須統籌處置,不能分散,以免洩漏了形跡,要等到變賣脫手以後,才可以提成分攤,至於特別獎金,也須由幫中折價收購,不得私自攜走。各位兄弟可有異議?」

無為真人笑道:「我當是什麼大事,原來為了這個,咱們結盟之初,早已立下宏願,但求撫孤賑貧、替天行道,並不是為了貪圖享受,縱然不提成分攤,兄弟們也是心悅誠服的……」

眾人紛紛追:「對!但憑大哥吩咐,我等絕無異議。」

百變書生羅永湘介面道:「依我之見,這次鏢貨索性不必啟箱。交由大哥全權處置,兄弟們以為如何況?」

眾人齊聲道:「好……」

霍宇寰卻搖手說道,「不對!鏢貨是兄弟們辛苦截獲的,提成分攤,理所應當,何況這也是幫規明定,不容違背,再說,這次截獲的東西,莫不是罕世奇珍,兄弟們難得開開眼界,怎麼能夠不當眾啟箱呢。」

說著,在陳朋肩上輕輕拍了一掌、道:「老七,去把箱子開啟。」

陳朋惶恐地道。「大哥為什麼找我?」

霍宇寰笑道:「論功是你第一,不找你找誰?」

陳朋忙道。「我只是機會碰巧,怎敢居功……」

霍宇寰道:「別這樣婆婆媽媽的了,叫你丟開箱子,又不是叫你去娶媳婦,害的什麼臊?」

大夥兒都笑了起來。有人道:「七哥,大方點嘛,別這樣擔泥,像個大姑娘似的。」

又有人道:「你們不要催他,讓他仔細想一想,說不定箱子裡真鑽出個大姑娘來哩!」

眾人越取笑,陳朋就越發慌。別看他在苗飛虎面前鎮定從容,面不改色,這會兒卻硬是怯生生的。

兄弟夥笑鬧慣了。他一步步走到木箱旁邊,手指剛摸到箱蓋,就有人尖聲叫道:「當心呀!別把古董碰碎了。」

陳朋忙又縮回手,苦笑道:「大哥,求你可憐可憐我,饒了我這趟差使好麼?」

霍宇寰笑罵道:「你就這麼沒膽量。被他們嚇唬住了?」

陳朋搖頭道:「不瞞大哥說,我平生沒見過稀奇古董,箱子開啟,說不定會當場暈倒。」

霍宇寰道:「胡說,古董又不會咬人,怕什麼?兄弟們正等著見識,還不快些動手!」

陳朋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只得伸手緩緩撕去箱外的封條喧嚷的大廳,忽然肅靜下來,大夥兒都暫時忘記了笑鬧,數十道目光,瞬也不瞬望著那口大木箱,都想看看箱子裡究竟是些什麼罕世奇珍?

就在這時候,谷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急迫的鼓聲。

霍宇寰倏然變色,道:「這是發現有可疑外人窺探谷口的訊號,難道咱們的形蹤洩漏了麼?」

百變書生羅永湘挺身而起,道:「小弟去檢視一下。」

霍字更點點頭,道:「或許是無意闖來的閒人,教他們留神監視著,人未進谷,不可出手。」

羅永湘答應了一聲,飛步出廳而去。

霍字寰回過頭來,臉上又恢復了鎮定的笑容,催促道:「老七,開箱呀!發什麼呆月陳朋道:「不等四哥回來麼?」

霍宇衰笑道:「不用等他了,早些開箱,我還有事情要跟兄弟們商議呢。」

陳朋欠身應諾,吸一日其氣,雙手握著箱口鐵鎖,「咋噴」一聲,扭了下來。

然後,曲腿蹲襠,兩隻手抓住木箱蓋子,猛然掀起。

箱蓋開處,未見珠光寶氣,卻見陳朋面如死灰,「蓬」地一聲,仰面栽倒地上。

大夥兒都不禁譁然驚呼失聲。

木箱中緩緩站起一條纖巧的身影可不真是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滿屋子的江湖豪客,卻被這意外的變化驚呆了,連霍宇寰也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句話來。

誰也想不到,千辛萬苦穿來的貨鏢,竟是個活人。

不僅是活人,更是個活美人!

瞧她那模樣,頂多十八九歲;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彎彎的眉,翹翹的嘴,穿一襲白衣孝服,襯托得肌膚似雪,玉潔冰清,宛如一朵出水白蓮花。

大夥兒瞪眼望著她,她也泰然地打量著每一個人,接著,便輕提裙角,從木箱中盈盈跨了出來。

陳朋如見鬼魅,大叫一聲,爬起來就跑。

白衣少女眼波流轉,嫣然一笑,緩步向著霍宇寰走來。

「嗆」的一聲龍吟。

鐵蓮姑突然拔劍出鞘,閃身擋在霍宇寰身前,沉聲道:「站住!」

白衣少女及時停步,微笑道:「姐姐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

鐵蓮姑喝道:「你是什麼人?怎麼會藏在箱子裡?這是誰安排的陰謀圈套?」

白衣少女搖頭道:「這並非圈套,也絕無陰謀,只因旋風十八騎行蹤飄忽難覓,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冒昧之處,還要請霍大俠和諸位英雄多多原諒。」

說著,柳腰輕折,深深一福。

霍宇寰詫異地問道:「原來姑娘藏身箱中,竟是為了要面見旋風十八騎?」

白衣少女道:「正是。」

霍宇寰道:「這麼說,太原秦府託鏢,故意洩漏風聲,以及雙龍鏢局發出武林貼,邀約高手護鏢……這些安排,都是姑娘事先定下的計謀了?」

白衣少女笑道。「箱中藏人,確是預謀,不過,這件事連雙龍鏢局也毫不知情。」

霍宇寰拂然道:「姑娘年紀輕輕,竟行此詭計,將黑白兩道高人玩弄手段掌之上,這份心機,也太深沉了吧?」

白衣少女道:「我說過了,這是迫不得已,因為不這樣,就無法見到霍大俠和旋風十八騎眾英雄。」

霍宇寰正色道:「姑娘可曾想到,萬一在奪寰之際,引起殺戮,那後果有多可怕!」

白衣少女笑道:「我事先早已打聽清楚,旋風十人騎向來只取鏢貨,從不傷人。霍大俠以紙刀為號,便是明證。」

霍宇寰道:「倘若鏢貨沒有落在咱們手中,或者被其他黑道人物搶先奪去,那時又怎麼辦呢?」

白衣少女仍然含笑道:「這更可放心,贓官貪戀珠寶財物,旋風十八騎絕不會放過,而只要霍大俠參與奪取,就決不會失手」

霍宇禁臉上閃過一抹驚色,緩緩道:「姑娘好像對咱們的事,知道得不少?」

白衣少女點了點頭,道:「如果不是知道得多,我也不會費這麼大的心血,尋到此地來了。」

霍宇寰突然道:「姑娘貴姓芳名?」。

白衣少女道:「我姓林,名叫林雪貞、」

霍宇寰哺響地將這名字唸了幾遍,眉頭微統,又問道:「林姑娘要見我們旋風十八騎,不知為了何事?」

白衣少女林雪貞忽然收斂了笑容,肅穆地說道:「說來話長……我是特來懇求幫助的。」

霍宇寰訝道:「懇求幫助?」

鐵蓮始介面道:「素不相識,你來求什麼幫助?」

林雪貞幽幽嘆道:「是的,我與諸位素昧平生,似乎不應該冒昧相求,但是,這件事與霍大俠略有關聯,所以我才千方百計尋到這兒來……」

霍宇寰驚詫地問道:「與我有關聯?」

林雪貞點點頭,由懷裡取出一個狹長形的小包裹,託在手上,說道:「這裡有件東西清霍大俠過目。」

霍字表剛要伸手接取,卻被鐵蓮姑搶先一把奪了過去。

但她並沒有立刻解開包裹檢視,卻把長劍順手交給鄰桌一位矮壯漢子,低聲道:「小心看住她,包裹內如有什麼花樣,你就先砍下她的腦袋。」

那矮壯漢子跨步上前,用劍尖指著林雪貞的咽喉,喝道:「閉上眼睛,不許亂動。」

林雪貞絲毫沒有分辨,默默閉上了眼睛。

鐵蓮姑這才開始一層層解開那隻包裹。

除去外層布包,裡面是個長方形的木盒。

鐵蓮姑小心翼翼開啟盒蓋,神情突然一呆木盆中,赫然是一柄用紙剪成的「紙刀」。

那紙刀無論紙質或形狀,都和霍字衰的獨門標誌十分相似,準一不同的是,刀柄部分多了五個血紅色的小字,寫著「天下第一刀」。

鐵蓮姑抬頭望了林雪貞一眼,眉頭微皺,雙手將木盒遞給了霍宇寰。

霍宇寰一看,兩道濃眉也立刻皺了起來。略一沉吟,便向那矮壯漢子揮揮手,道:「大牛,退下去。「

矮壯漢子應聲收劍,退回座位。

林雪貞這才輕吁了一口氣,慢慢睜開眼睛。

霍宇寰的目光,像兩道冷電般投射在她臉上,問道:」林姑娘,你這東西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

林雪貞徐徐答道:「先師的衣襟上。」

令師稱謂是」

「金刀許武。」

「莫非就是河間名家,人稱‘一刀鎮河朔’的許老英雄?」

「正是」

「他已故世了麼?」

「是的,一月之前,先師突然遭人暗算。兇手臨去時,留下了這柄紙刀……」

「哦」

霍宇寰臉上頓時泛起一片驚訝,沉聲道:「請說下去。」

林雪貞接著道:「先師遇害之後,渾身不見外傷,搜遍全室,也找不到兇器,但他老人家胸前內外三層衣衫,卻都被利刃洞穿,這柄紙刀,就插在衣襟破裂處。」

在座眾人都不禁駭然變色,彼此面面相覷道:「會有這種事?」

鐵蓮姑怒目道:「難道你竟懷疑是我大哥殺了你師父不成?」

林雪貞搖搖頭道:「我沒有這麼說。」

鐵蓮姑道:「那你為什麼尋到這兒來?」

林雪貞道:「我不能不來拜見霍大俠,因為‘紙刀’是霍大俠的獨門標誌……」

鐵蓮始叱道:「胡說!我大哥雖以紙刀為記,卻從不妄殺無辜,世人皆知‘紙刀’是正義的標誌,難道你不知道嗎?」

林雪貞平靜地答道:「我知道,但如今紙刀出現,先師便慘遭殺害,正義的標誌,豈非變成了殺人的兇器?」

鐵蓮姑大聲道:「如果你師父真是咱們殺的,咱們也用不著否認,這件事分明是有人陰謀嫁禍……」

林雪貞介面道:「我也深信是有人企圖嫁禍,但先師平生淡泊名利,與人無事,那嫁禍的人既和先師無仇無怨,想必定是霍大俠的仇家,所以才不揣冒昧,特來求見。」

鐵蓮姑道:「你要見我大哥,就該正大光明求見,為什麼用這種狡計來戲弄咱們?」

林雪貞輕嘆了一口氣,道:「旋風十八騎行蹤難測,不如此,怎能見到諸位?事出無奈,情非得已,冒昧失禮的地方,我在這兒向諸位賠禮請罪了。」

說著,果然盈盈俯腰,分向四周各施了一禮。

鐵蓮姑倒不好意思再扳著臉孔了,苦笑道:「你行此狡計不打緊,卻把咱們害苦了。」

林雪貞詫道:「為什麼?」

鐵蓮姑道:「現在人人都知道咱們得了一票重鏢,誰不想分一杯羹?如今珠寶沒見著,倒抬回來一個活人,這口黑鍋,豈不背得冤枉?」

眾人聽了這話,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霍宇寰也不禁榮爾失笑,向那矮壯漢子擺擺手,道:「大牛,替林姑娘添個座位,無論如何,她總是咱們旋風十八騎的第一位客人。」」

矮壯漢子應聲上前,就在石室中,添了一張桌子,擺上杯著和酒菜。

林雪貞稱謝坐下,拿起一隻雞腿,便埋頭大嚼起來。

看情形,她在箱中藏了兩天一夜,早已餓極了。

霍宇寰沒有打擾她,自顧端詳木盒中那柄紙刀,值等她把一隻雞腿吃完,才徐徐問道:

「林姑娘和雙龍鏢局是什麼關係?」

林雪貞道:「並無關係。」

霍宇寰又問。「和神運算元柳元呢?」

林雪貞搖搖頭道:「也不認識。」

霍宇嘉訝道:「這麼說,連他們也被矇在鼓裡了?」

林雪貞道:「不瞞霍大俠,這次箱中藏人的秘密,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我,另一個是我師兄。」

霍宇寰注目道:「令師兄是誰?」

林雪貞道:「他姓孟,名叫孟宗玉。自從先師遇害,咱們發誓要替他老人家報仇,卻苦於無從著手,要想求見霍大俠,也無門徑可循,最後才想到這個計謀。」

霍宇寰道:「敢情那假冒秦府管家,出面跟雙龍鏢局接洽的人,就是令師兄了?」

林雪貞道:「正是他。」

霍宇寰道:「他現在什麼地方?」

林雪貞道:「他一路尾隨著鏢車,此刻應該也到谷外了。」

霍宇寰輕哦了一聲,面色微變,回頭對鐵蓮姑吩咐道:「快去告訴你三哥,谷外出現之人,一定就是林姑娘的師兄,替我請他進來,不許失禮。」

鐵蓮姑點點頭,起身而去。

霍宇寰又好奇的問道:「這座山谷,入口頗為隱秘,個師兄怎能尋到這兒來呢?」

林雪貞道:「他是跟蹤馬車尋來的。」

霍宇寰搖頭道:「不可能。這一路上,咱們曾經換了三次人手,用盡各種不同的方法擺脫追蹤,甚至在馬車後面,加裝了掃除輪跡的器具,沒有車輪痕印,他怎麼能跟蹤馬車?」

林雪貞微笑道:「我和師兄事先已經定好了追蹤的方法。」

霍宇寰忙問道:「什麼方法?」

林雪貞道:「咱們在箱底鑿了氣孔,並且準備了許多琉璃碎片,沿途灑落,作為暗記,師兄只須循蹤那些琉璃碎片,便能尋到這兒來了。」

霍宇寰「呀」了一聲,吃驚的道:「這是誰想出來的主意?」

林雪貞道:「是師兄想出來的辦法,據他說:這叫做‘串珠成橋,琉璃指路’……」

正說著,門口人影閃現,。一位少年書生,已在羅永湘和鐵蓮姑引導下,緩步走了進來。

滿屋子目光,全部不約而同投落在那書生身上。

少年書生臉上帶著微笑,先在門口遙遙抱拳拱手,向眾人深施了一禮,然後從容舉步,走近霍字表座前,欠身道:「在下孟宗玉,久仰霍大俠盛名,今日幸獲一晤,足慰平生渴慕。」

霍宇寰也拱手道:「咱們正談到閣下‘琉璃指路’的妙計,孟老弟智計高明,著實令人佩服。」

孟宗玉忙道:「愚兄妹師仇在身,情急無奈,才不得不出此下策,還望霍大俠等多多諒解。」

霍宇寰笑道:「咱們是草莽粗人,不會客套。說句不怕孟老弟見笑的話,幸虧你是為了師仇而來,你若是鏢局的人,咱們就只有趕快我房子搬家了。」

眾人聽了盡皆大笑。

霍宇寰又吩咐替益宗玉添了座席,含笑舉杯道:「谷中難得有貴客光臨,今日的慶功宴,就改為接風酒吧!」

在座群雄,欣然舉杯。大夥兒雖然白白辛苦了一場,卻並無絲毫抱怨,仍舊吃得杯就交錯,興高采烈。

酒過數巡,霍宇寰回顧鐵蓮姑道:「咱們別在這兒減了兄弟們的酒興,你去把我房裡清理一下,預備些茶水點心,我要跟孟老弟和林姑娘清靜地談談。」

鐵蓮姑低聲笑道:「還要等你吩咐麼?我已經交待他們,一切早就齊備了。」

霍宇寰站起身來,舉手肅容,同時向「魔法師」無為道長和「百變書生」羅永湘點了點頭,說道:「你們也一起去坐坐。」

鐵蓮姑在前面帶路,一行六人,都到了霍宇寰的臥室,重新敘利,分賓主落座。

霍宇寰將木盒及紙刀放在桌子上,然後肅容說道:「我霍某人雖然寄身綠林,自問平生行事,尚無愧於‘仁義’二字。我和金刀許老英雄並無一面之識,但兇手既留下這柄紙刀,二位又不避艱危,尋到此地,這件事,我自然木能不聞不問。不過,我對許老英雄遇害的經過,還有幾點不甚明瞭,希望二位能如實相告。」

孟宗玉道:「霍大俠盡情查問,咱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好,」霍宇寰頷首道:「首先我想知道,令師遇害的時間,是在白天?還是在夜晚?」

孟宗五道:「是深夜時分。」

「那時令師已經安歇了麼?」

「沒有。師父有遲睡的習慣,每晚都要親自巡視各處門戶,然後回房打坐行功,直到午夜以後才解衣就寢。」

「這麼說,令師是在打坐行功的時候,被人暗下毒手的?」

「正是如此。」

「出事時,有人在場目睹嗎?」

「沒有。」

「可曾聽到什麼異樣聲息?」

「也沒有。」

「當時你們在什麼地方?」

「都已經入睡了。」

「令師巡視門戶,你們都不陪伴嗎?」

「咱們每晚都隨同師父巡視各處,變故發生是在師父回房之後,宅裡的人,全都入睡了、」

「那麼,是什麼時候發現令師遇害的?」

「第二天清晨。」

「誰先發現?」

「是我。每天清晨日出之前,咱們總要隨師父到花園裡練習刀法,那天久候師父不至,我去臥室探視,才發覺出了變故。」

「房裡有打鬥的痕跡嗎?」

「沒有。師父閉目跌坐在榻上,面色平靜如常,我叫了幾聲不見回應,進屋檢視,才知道已經遇害。」

「你有沒有查驗過,致命的原因是什麼?」

「渾身無傷,但心脈已遭震斷。」

「那是說,喪命在內家重手之下月

「也可能就是這柄紙刀所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