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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牧場驚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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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向前走了數丈,迎面一道鐵門擋住去路。

羅永湘舉手試了試,鐵門並未下鎖。

可是,當他推開鐵門一腳跨了進去時,卻險些兒驚呼失聲門內是一間狹長的石室,裡面像小山似地堆放著四大堆死屍,每堆大約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臉朝下,背朝上,層層誰曾,為數總有四十餘具之多。

屍體的外貌尚還完好,內臟顯已開始腐爛那強烈的惡具氣昧,正是由屍堆裡散發出來的。

羅永湘雖是綠林出身,也被這駭人的殘酷景像驚得呆住了。

他舉起火把照了照。只見屍堆上一個年齡才五歲左右的小姑娘,穿一件大紅短襖,頭上扎著兩根辮子,眼睛上還蒙著手帕-…叫臨死前,好像正在玩「捉迷藏」的遊戲。

這些死屍,不就是無為道長見到的同一批人麼?

如果這些被害者是單家牧場中人,昨夜接待羅永湘的那些男女,顯然就是兇徒們假冒的了。

這是一次設計精密的騙局,也是一場可怕的大屠殺;然而,四徒們怎會預知羅永湘要來?他們設下這次騙局,目的又何在?

單家收場的人既已全遭殺害,單綸的屍體,會不會也在石室內?

羅永湘心念電轉,決定將死屍逐一查驗一遍,希望能發現單綸的屍體,並進而查明這四十多人致死的原因。

他匆匆收好鐵骨扇,從最近的一堆開始,扶起屍體臉部,用火炬照規。

第一二兩堆,大都是婦女和小孩,死態安詳,看不出什麼異狀。第三堆多數是壯年男子,其中一名大漢,赤裸著上半身,手裡還緊緊握著一柄板斧,那神情竟跟所見的「單猛」

頗有幾’分相似。

查到第四堆,最上面是個矮壯漢子,穿一件藍布短衫,身一裁衣著居然十分眼熟。

羅永湘伸手扶起他的臉部,只見他兩眼圓睜,骨碌碌瞪著自己直轉,嘴唇也在開闊翁動,似欲呼叫,卻發不出聲音這漢子,赫然覺是袁大牛!

羅永湘一驚,險些當場暈倒,急忙將他拖了下來,照著背心重重拍了一掌。大牛應手出聲,叫道:「三哥」

羅永湘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大牛喘息著道:「那樹林裡有人藏著,我一進去,便被他打了一記悶棒,後來,他又點閉我的穴道,把我拖進一個樹洞……」

羅永湘急道。「那人呢?」

大牛搖頭道:「剛才還在這裡,聽到你的腳步聲就逃了。」

羅水湘扭頭四望,不禁詫道:「這石室只有一道鐵門,我進來的時候,並未發現有人從這兒出去呀?」

大牛道:「我被那廝制住穴道,拋在死人堆裡,什麼也看不見。可是,我知道那廝剛才還在這間石室裡,絕不會弄錯。」

羅永湘目光流轉,哺哺道:「這麼說,他可能根本沒有離去……」

「哼!算你猜對了」

隨著冷呼聲,死屍堆中突然飛出一道寒光,閃電般向羅水湘後腰射去。

羅永湘上身前伏,雙腿疾分,整個人彷彿由腰部分為兩截,下部未動,前胸已緊緊貼著地面。

寒光掠著背脊飛過,「當」地一聲,嵌在對面石壁上,卻是一柄板斧。

大牛從地上一躍而起,怒罵道:「狗孃養的,有種你不要跑……」

可是,就在喝罵聲中。一條高大人影業已飛快的穿出鐵門外。

大牛剛追到門邊,「蓬」然一聲,鐵門已遭掩閉反鎖。

那人在門外冷笑道:「二位委屈一下吧,如果不嫌人肉酸,裡面還有四十多具屍首,夠你們吃上半年了。」

笑聲漸漸遠去,終於消失了。

大中忽不可遏,飛起一腳踏在鐵門上,自己被震得踉蹌倒退了四五步,那鐵門卻紋風不動。

他又去石壁上摘了那輛板斧,恨恨道:「老子就不信劈不開這個鳥門!」

於是,掄起板斧,一陣亂砍,直砍得鐵門火星四射,其聲震耳欲聾,依舊劈它不開。

羅永湘連忙攔住道:「這樣蠻幹不是辦法,先冷靜下來,慢慢再作打算。」

大牛道:「還有什麼好打算的?如果劈不開這個鳥鐵門,縱不餓死,也會被這臭氣蒸死了。」

羅永湘道:「事已如此,性急又有什麼用?你且安靜地坐下來,讓我仔細想一想。」說著,滅去火把,自己先盤膝坐下。

大牛無奈,也只好席地坐下,但坐了不一會,又遭:「三哥,把火把點起來好麼?」

羅永湘道:「你害怕?」

大牛道:「怕倒不怕,只是-…-這樣黑漆漆地,跟死人坐在一起,心裡有些發毛。」’。

羅永湘道:「死人也是人,咱們沒有做虧心事,就算睡在死人堆裡,也可坦然無懼。」

大牛道:「可是……」

羅永湘截口道:「咱們被困在這兒,三數日內,還不至於餓死;但地底空氣稀少,如果再點燃火把,不出一天,必定會被活活悶死。」

大中嘆道:「話是不錯,但若找不到出路,遲早還是難免要死的。」

羅永湘沉吟了一下,道:「我相信這間石室,一定還有另外的出路。」

大牛道:「你怎麼知道?」

羅永湘道:「我且問你,你是樹林內遭了暗算,被那廝拖進一個樹洞,然後到了這裡,對嗎?」

大牛點點頭道:「對!」

羅永湘道:「依方位估計,這間石室的位置,應在木屋和樹林之間的空場地下,而鐵門出口處,在木屋的後院,那樹林卻在木屋前方。是麼?」

大牛又點了點頭道:「是的。」

羅永湘道:「換句話說,那廝若要將你帶到這裡來,勢必要繞過木屋,才能進入豬欄內的暗門?」

大牛道:「不錯。」

羅永湘接道:「事實上,我一直在木屋中搜查,那廝絕不可能繞到木屋後面,這證明樹林內另有秘道與這石室相通,只是咱們還沒有發現而已。」

大牛想了想,道:「三哥這麼說,我也記起來了,那廝由樹洞把我帶到這兒,途中好像曾經過一個水塘。」

羅永湘道:「你怎知有個水塘?」

大牛道:「我被拖進樹洞的時候,後腦勺在樹根上碰了一下,當時就暈過去了,後來被冷水一浸,才醒轉過來,所以知道來路上有一個水塘。」

羅永湘道:「那水塘很深麼?」

大牛道:「不很深,大約只能淹到膝蓋以下。」

羅永湘沒有再問,忽然站起身來,點燃了火把。

火光照映下,果然發現地面有幾個潮溼的帶泥腳印。

腳印來自對面的石壁下,越近牆邊,水漬越清晰。

羅永湘輕吁了一口氣,道:「出路就在這裡了。」

大牛舉起板斧道:「讓我來」

他正想掄斧劈出,卻被羅永湘扣住,低聲道:「且慢,你聽聽那是什麼聲音?」

大牛側耳一聽,石壁中竟有極輕微的「沙沙」聲響。

那好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摸索行走的聲音,正由遠而近,緩緩向這邊走來。-」門了羅永湘忙將火把熄滅,輕輕道:「沉住氣,有人來替咱們開腳步聲漸近,最後終於停住,過了片刻,石壁上響起了「叮噹」輕響……

那分明是有人正用鐵器敲擊著石壁。貧……

接著「卡達」一聲,石壁上出現了一個洞孔。

羅永湘運足自力望過去,只見那洞孔大約有三尺寬,恰可供一人通過,但洞裡洞外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又過了一會,才看見一個黑忽忽的東西,從洞外伸了進來,並且左右晃動晃動不已……

大牛按耐不住,猛然一個箭步竄上前去,揮掌疾落,喝道:「賊胚!這下你跑不掉了吧?」

「噗!」一掌拍個正著,那東西滾落地上,卻是一幅布巾,包著兩件衣服。

羅永湘見他魯莽出手,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急忙道:「當心,別讓他封閉了洞門。」

大牛一掌劈空,心裡也著了慌,一低頭,便向洞外鑽去。

可是,他一顆腦袋剛伸出洞去,頭頂上便重重捱了一下,悶哼一聲,直挺挺躺著不能動彈了。

幸虧羅永湘手快,急忙抓住他的足踝,一把拖了回來.洞外寂靜無聲,洞門也沒有封閉,那人顯然仍守在外面並未離開。

羅永湘無暇看顧大牛的傷勢,自己也不敢冒然衝出,心念疾轉,順手拉過一具死屍,猛向洞外推去。

緊跟著,鐵骨扇一展,護住頭頂,趁機衝了出去。

洞外那人一時措手不及,急忙倒退了兩步,「掙」地一聲,一縷勁風已向羅永湘當胸擊去。

羅水湘雙腳沒有站穩,自然無法後退,只得展開扇面,硬擋一招。

鐵骨扇與那襲來的勁風控個正著,「當」地一聲金鐵交鳴,火星飛濺。

羅永湘只覺手腕一麻,鐵骨扇險些被震飛脫手;那人卻向後又退了一步。

兩人同時一怔,也同時出聲道:「是老四?」

「唉!你是三哥?」

火光一閃,兩人幾乎同時晃燃了火摺子。

對面南道中站著一個瘦小漢子,手持一對軟京飛錘,正是旋風十八騎中排行第四「巧手」韓文生。

羅永湘詫問道:「你怎麼會跑到這兒來了?」

韓文生道:「我奉二哥急令趕來送信,發現牧場中空無人跡,你們的馬匹卻系在樹林外,我入林搜查,找到這條地道,卻料不到三哥會在這裡。」

羅永湘道:「二哥有什麼急事要你趕來?莫非嘯月山莊出了事嗎?」

韓文生道:「鬼眼金衝被殺了。」

羅永湘吃驚道:「你說什麼?」。

韓文生道:「你和大牛離開蘭州的第二天,莊裡就出了事,鬼眼金衝被人暗算,身受重傷,二哥特地命我連夜兼程趕來,請三哥立即回去。」

羅水湘急問道:「金衝只是受了重傷,人還活著沙韓文生道:「我動身的時候還活著,現在如何?就不知道了。」

羅永湘點點頭道:「但願他沒有死才好。此人關係重大,千萬死不得……」

韓文生道:「那咱們就得快些趕回去。」

羅永湘道:「你先由甫道退出去。在樹林裡略等片刻,我和大牛隨後就到。

韓文生道:「大牛在什麼地方?」

羅永湘苦笑道:「剛才被你劈頭打了一掌的人,就是大牛。」

韓文生頓足道:「這真是‘大水沖倒龍王廟’,方才黑暗中認不真切,我做夢也想不到會是你們。」

羅永湘道:「好在他還夠結實,你也沒有用飛錘,大約只是暈過去了,不要緊的。」

韓文生道:「說來總怪我太冒失,三哥請先走一步。我去尋他。」

羅永湘道:「自己弟兄,不須客套。你趕快上去守住出口,牧場內可能還有敵人匿藏,別被人堵塞了退路。」

韓文生訝道:「這牧場中還有活人麼?」

羅永湘道:「咱們就是被人反鎖在石室中的。」

韓文生一驚,不再多問,急急轉身而去。,;申.不多久,羅永湘和袁大牛也由樹洞中鑽了出來。

大牛憋著一肚子悶氣,嚷道:「就這麼走了可不成,我得去尋得那廝,也把他鎖在死人堆裡才甘心。」

韓文生道:「我一路進來,並未見到人蹤,莫非牧場中還另有其他出路?」

羅永湘道:「木屋後院地道中,共有左右兩道門戶。左邊門戶通藏屍的石室,另一道可能就是通谷外的秘密出口,四弟精擅土木結構,回去勘查一番也好。」

三人先堆石將樹洞填閉,然後繞到後院,點了三支火把,重又進入地道。

韓文十號稱「巧手」,除了擅制各種巧妙暗器外,對機關市置亦頗精通,不多一會工夫,便尋到了關啟那右手門戶的樞鈕。

門開處,三個人都不由一楞。

裡面是一條寬敞平坦的隧道,至少有兩大高,三丈寬,地面平整,足可容二輛馬車並排行駛工程之浩大艱鉅,令人咋舌。

像這種貫穿山腹的隧道,即使利用原有的天然洞穴加以開鑿,也絕非三兩年時間能夠完成,當年單家牧場開鑿這條隧道,真不知耗了多少血汗。

羅永湘怔了許久,才輕嘆一口氣,道:「咱們一直把單家牧場當作平常人家,現在看來.竟走眼了。」

大牛道:「怎麼走眼了?」

羅永湘道:「一個以畜牧為業的人家,根本不需要煞費苦心修鑿這種隧道,由此可見他們只不過以牧場作幌子,真實另有圖謀。」

韓文生道:「三哥認為他們是何許人物呢?」

羅永湘道:「這卻很難斷言,或許是隱居避仇的武林人物,或許是某一幫會門派的秘密巢穴不過,無論他們是何許人,現在已經被另一批兇徒殺害了,而起禍根由,多半災條隧。有關。」

韓文生詫道:「這隧道和單家牧場滅門之禍有什麼關係?」

羅永湘道:「關係太大。我且問你,單家這山谷的形勢,和咱們的‘桃源秘谷’相比較如何?」

韓文生想了想,道:「若將‘桃源秘谷’和此地比較,倒的確有許多相似之處,譬如,兩者的形勢都很險要,出入路都很隱秘,可惜咱們的‘桃源秘谷’中,還缺少一條像這樣宏偉的秘密隧道。」

羅永湘道:「換句話說,此地所具備的條件,較為‘桃源秘谷,猶有過之,對嗎?」‘韓文生點點頭道:「不錯。」

羅永湘微微一笑道:「英雄之見略同。咱們這麼想,別人當然也會這麼想了。」

韓文生道:「三哥的意思是說,那批兇徒也因為看中這兒是一處絕佳的根據地,準備‘鵲佔鳩果’,所以殺了單家牧場四十餘口,」

羅永湘道:「除了這個理由,我也想不出單家滅門慘禍的起因了。如果僅僅為了‘百鯉圖’,囚徒們只須殺死單綸滅口,實在不必屠殺他的全家。」

韓文生道:「果真如此,兇徒們為什麼又突然全部撤走了呢?」

羅永湘道:「那是因為咱們三次入谷查勘,使他們起了戒心,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暫且迴避一下。」

韓文生道:「他們還會再回來嗎?」

羅永湘道:「像這樣隱秘難得的好地方,誰也捨不得放棄,據我推測,他們一定還會回來的。」

大牛氣呼呼道:「管他以後還回不回來,咱們現在先由隧道追下去再說!」口裡嚷著,提了板斧便向隧道里閉。

羅永湘舉手一攔,道:「不用追趕了。」

大牛詫道:「為什麼?」

羅永湘正色道:「這隧道少說也有好幾里長,事實上追徵已經來不及了。咱們最好不要留俠痕跡,使他們誤以為隧道尚未被咱們發現,這樣過些時候,他們一定還會回來,那時再‘甕中捉鱉’,打他個措手不及,豈不更好。」

韓文生點頭道:「此這才是‘請君入甕’的妙計,咱們正有急事,必須儘快趕回蘭州,犯不著為此耽誤。」

大牛悻悻地道:「如果那些賊胚不回來呢?」

羅永湘道:「那也不要緊,我已經跟他們四十多人照過面,記住了他們的相貌,以後隨時發現他們的行蹤,隨時可以下手,這次雖然吃了點小虧,並非毫無收穫。」

韓文生也道。「等捉到那些賊胚,一定把他們交給你處置,要打要殺,任你出氣就是了。」

兩人好說歹說,後、第勸住了袁大牛,仍舊掩上暗門,悄然退出單家牧場。

一齣谷口,三騎使絕塵飛馳,連夜兼程趕回蘭州。

抵達北門外浮橋橋頭,已是第二天午後了。

羅永湘隔河望嘯月山莊,見莊中平靜如常似乎並無異狀。心裡略定、便吩咐韓、袁二人道:「你們暫時不用回莊,先去城中替我辦一件重要的事情。」

韓文生道:「什麼事?」

羅永湘道:「城裡有一家名叫‘同仁堂’的藥鋪,主人姓曹,是蘭州有名的儒醫。你們去打聽一下他在不在家?如果在,必須暗中嚴密監視他的行動,入夜之後,我會再跟你們聯絡的。」

大牛怔了徵,道:「誰生病了,要請大夫?」

羅永湘揮手道:呼必多問,你們只須記住,這姓曹的是個關係重大的人物,決不能有絲毫大意疏忽。」

兩人見他說得嚴重,不敢再問,勒馬掉頭而去二一羅永湘緩緩馳過浮橋,剛到莊門口,就看見無為道長負手在院中往來謀踱,滿臉焦急之色。

他一抬頭見到了羅永湘,立時大喜,急忙迎了過來,緊握住羅永湘的手臂,連聲道:

「老三,你可回來了,真把我急死啦!」

羅永湘只覺他五指如鐵箍,並且有些微微發抖,心裡頓生不祥之感,忙問道:「金衝的傷勢怎麼樣了?」

無為道長嘆道:「你若早回來一天該多好……」

羅永湘驚道:「已經死了嗎?」

無為道長點頭道:「今天清晨斷的氣。」

羅永湘跌足道:「此人關係重大,實在死不得的,我離開不過三四天,就出了這種意外,大哥回來,咱們如何向他交待?唉……」

他一時情急,語氣中竟對無為道長流露出責怪之意。」

無為道長靦腆地道:「小兄自慚疏於防犯,但此事發生肘腋,實也令人防不勝防。」

羅永湘道:「究竟是怎樣發生變故的?」

無為道長帕然遭:「咱們只注意防禦外敵,誰也想不到毛病會出在自己人身上,等到發覺,一切都太遲了……」

羅永湘道:「兇手是誰?」

無為道長道:「就是莊裡的管事李順。」

羅永湘大驚道:「會是他?」

無為道長道:「說來委實令人難信,那李順是金衝最親信的人,一向表現得十分忠誠可靠,誰也料不到他會是對方派來臥底的。」

羅永湘深吸了一口氣,道:「這的確連我也沒想到,現在人捉住了麼?」

無為道長搖頭道:「事發之初,他便情虛逃走了。」

「唉!」羅永湘長嘆一聲,懊惱不已。

無為道長接著道:「就在你離開的第二天,鬼眼金衝突然患了怪病,全身僵硬,不能行動,好像中風的症狀。我得訊之後,立即趕到密室去探視,才發覺他四肢關節處的經脈都慕地堵塞阻斷,血氣不能流通,分明是中毒的症像。」

羅永湘岔口道:「他整天匿藏在密室中,足不出戶,怎會中毒的呢?」

無為道長道:「他雖然藏身密室,飲食之物仍由廚房調理送去,不問可知,必是食物中被人做了手腳。」

羅永湘道:「當天他吃過什麼東西?」

無為道長道:「他早上起床後,只吃過半盞小米燕窩粥,時未過午,便全身僵硬如石。

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尊石像,而且,體內毒性猶漸漸向內腑漫延,一旦心脈亦遭堵塞,那就必死無疑了。」

羅永湘駭然遭:「這情形,豈非跟單家牧場那四十餘口如出一轍麼?」

無為道長道:「正是,所幸發覺尚早,當時毒性還沒有傷到心脈要害,我一面用藥物護住他的內腑五臟,一面運功想替他打通閉塞的經脈,才勉強拖延到今天清晨,可惜不悉解毒的方法。終於未能挽回他的性命。」

羅永湘道:「這段時間內,他還能夠開口說話嗎?」

無為道長道:「起初還能說話。後來就只能流淚,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羅記湘忙又問:「他說過什麼話?」。

無為道長道:「他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一定要見到你和大哥才肯說,後來久等不至,毒性已侵入內腑,最後只說了兩句話,便無法出聲了」

羅永湘道:「怎樣的兩句話?」

無為道長道:「他要我轉告你和大哥,‘遇見眉心有一顆紅瘤的人,千萬要提防’。」。

羅永湘一楞,哺哺道:「眉心有紅病的人?晤!這必是指兇手的特徵無疑了,如此看來,金衝一定見過兇手,當時兇手可能蒙著臉,故而只看到眉心上的紅病。」

無為道長道:「他既然見過兇手,為什麼一直瞞著咱們不肯早說出來呢?」

羅永湘冷冷一笑,道:「那是因為他還希望兇手最後能對他手下留情,網開一面。」

無為道長困惑地道:「你的意思是說,金沖和兇手曾經暗中勾結?」

羅永湘道:「雖不能斷言他們互相勾結,至少,《百鯉圖》的訊息,八成是金衝洩漏給兇手的,後來因見兇手殺人滅口,手段毒辣,才心生畏懼,使出這種詐死的花招,但他卻萬萬料想不到,自己的親信已經被對方收買了。」

無為道長道。「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羅永湘聳聳肩,道:「金衝咎由自取,死了也就罷了,好在靈堂棺木都是現成的,讓他們假戲真做去吧,用不到咱們操心。」

無為道長道:「可是,大哥遠赴河間府,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難道咱們真呆在這兒替金衝辦喪事不成?」

羅水湘沉吟了一下,道:「小弟此次在單家牧場查獲一條可疑的線索,必須在蘭州多留些時日,暫時還不能離開,不過金衝既死,弟兄們留在在中已經沒有必要了,二哥不妨將全隊撤出嘯月山莊,待此間事畢,再設法與大哥聯絡。」

無為道長道:「你得到了什麼可疑的線索?」

羅永湘附耳低聲,把自己對「同仁堂」曹老夫子的懷疑,以及已命韓文生和袁大牛先予監視……等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無為道長道:「既如此,何不就以金衝為餌,派人將他誆到嘯月山莊來,這樣豈不省事?」

羅永湘道:「目前咱們只是對他起疑,並無任何憑證,何況李順脫逃之後,咱們的底細可能已被洩漏,這時候,決不能打草驚蛇。」

無為道長道:「提起李順脫逃,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昨天午夜時候,曾發現夜行人入在踩探。造巡了個把時辰才退去;當時金衝的傷正在發作,咱們只好假作不知。沒有理睬他。

據孟宗玉說,來人很像是神運算元柳元。你想,會不會是李順那廝把咱們的底蘊,洩漏給雙龍鏢局了?」

羅永湘變色道:「孟宗玉看仔細了?果真是柳元麼?」

無為道長道:「夜間看不真切,但身裁和衣著都很相似。今天午後,我已叫孟宗玉去城中三福客棧探聽虛實,等他回來,就知道了。」

羅水湘眉峰緊鎖,哺哺道:「柳元深夜獨自入在踩探,的確令人可疑,看來,咱們的秘密很可能已被李順那廝出賣了,這倒不可不防……」

正說著,一條人影氣淋啡奔了進來_

此人面長如馬,滿瞼精悍之色,正是「旋風十八騎」中輕功最好的,「燕子」陳朋。

無為道長問道:「什麼事?」

陳朋氣急敗壞地道:「二哥,三哥,趕快準備迎敵吧,咱們的冤家對頭來了。」

羅永湘沉聲道:「哪一個冤家對頭?」

陳朋道:「還會有誰,自然是燕山那老狐狸神裁苗飛虎」

「哦?」無為道長和羅永湘都吃了一驚。

羅永湘道:「你跟他照過面了?」

陳朋道:「如果照面,就脫不了身啦!剛才我在橋頭附近,遠遠發現苗飛虎帶著十幾名手下,站在浮橋南端向這邊眺望,我看見他,他沒有看見我。」」

羅永湘道:「隔著一條河,你怎能肯定是苗飛虎?」

陳朋道:「那老狐狸喜穿黑袍,紫紅色腰帶,又愛擺排場,隨行有「大金剛」前呼後擁,一眼就能認出來。何況還有‘飛天腸髏’歐一鵬和‘九頭龍王’楊凡同行,絕不會錯的。」

無為道長望望羅永湘,道:「這一定是歐一鵬上一次負傷逃去,才把苗飛虎引來了。」

羅永湘點頭道:「歐一鵬負傷逃去,我就猜到苗飛虎會親自赴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無為道長又問陳朋道:「苗飛虎只在對岸眺望,沒有過橋來嗎?」

陳朋道:「他們好像在勘查地形,並沒有過橋來,看情形是準備夜晚再發動。」

無為道長道:「三弟,你看他們會有什麼行動?」

羅永湘平靜地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苗飛虎記恨咱們黃河中奪標之仇,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無為道長道:「他和大哥當面約定以黃河為界,咱們在標車渡河之前得手,並未違約,難道他竟想食言反悔不成?」

羅永湘笑道:「巧取豪奪,本來就是綠林中人的習性,宙飛虎以為咱們決不可能得手,才肯同意以黃河為界,他若是守信的君子,也不會在中途送馬給雙龍鏢局了。」

無為道長憤然道:「真要動手,咱們旋風兄弟並木畏懼。只是,大哥不在,無人作主……」

羅永湘搖頭道:「即使大哥在,咱們也犯不著跟他硬拼,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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