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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蠟丸密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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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貞押著馬車返回陳家醬園,只見霍宇寰已在門前等候,店牆腳下,一字兒排著六個巨大的醬缸,馬車一到,霍宇寰一一抱上車去。

林雪貞試了試,發覺那些醬缸都十分沉重,不禁續然道:「原來你把那些屍體」

霍宇寰點點頭,道:「我替他們身上塗了油,浸在醬缸內,這樣,既可掩人耳目,屍體也不會腐爛。」

林雪貞道:「咱們這樣載著六具屍體,倘若途中被人識破,一定把咱們當作移屍滅跡的兇手,那時縱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霍宇寰道:「車由我駕駛,你只須騎馬遠遠跟著就行了,沒有事故,咱們就假作互不認識,如有事故,彼此可以呼應協助……」

林雪貞不等他話說完,便搶著道:「不!我要跟你一起走,你充車伕,我寧可充作叫兒子。」

霍宇寰道:「叫化子坐車,豈非自露馬腳?」

林雪貞道:「那麼,我改扮男裝,做你的副手,咱們可以輪流駕車和休息,不是很好麼?」

霍宇寰搖頭道:「女扮男裝,更容易露出破綻,而且路上也不方便。」

林雪貞道:「有什麼不方便的?」

霍宇寰道:「譬如,途中投店歇宿,駕車的人大都睡「統鋪」,遇到那種情形,你怎麼辦?」

林雪貞道:「什麼是‘統鋪’?」

霍宇寰道:「就是一間房,一張大床、七八個人,擠在一起,連被褥也會用一條,你想想,你能……」

林雪貞截口道:「難道咱們不能多花點錢,單獨另租一間臥房?」

霍宇寰道:「那就不合車伕的身份了。」

林雪貞想了想,道:「這麼辦吧,咱們都不騎馬,你駕車,我就躺在車廂內,如有人問起,你就說我得了急病,趕去找大夫治病的……」

霍宇寰皺眉道:「別忘了那些醬缸裹都是死屍,你願意跟死人作伴,心裡不害怕嗎?」。「

林雪貞低下了頭,郝然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霍宇寰苦笑道:「好吧!你真的不怕,就上車吧。」

於是,解下坐騎的鞍授和包袱,在車廂內替林雪貞佈置好臥處,然後將兩匹無鞋的空馬,系在車後。

一切弄妥後,自己才攀上車轅,鞭梢地「啪」地捲起了個鞭花,駕車直出西門。

這輛馬車的確太陳舊了,駛行中不僅顛簸得厲害,車身更不停地「吱吱」亂響,彷彿快要破散了似的。

林雪貞口裡說不害怕,當她孤零零躺在黑漆漆的車廂中,伴著那些冰冷的醬缸時,卻不免心頭狂跳,混身毛髮都一根根豎立起來。

她想瞑目小觸片刻,但一閉上眼睛,就彷彿看見醬缸中那些死屍,都對著她毗牙而笑……

霍宇寰說曾替屍體抹了油,由此推想,屍體一定是赤裸著的,一個大姑娘家,怎能和六個赤條條的男人擠在一個車廂裡……

她越想越後悔,越想越心驚,恰巧這時,車輪輾過一塊石頭,車身向側一傾,忽覺有隻粗糙的手從頸後伸過來,在她面頰上輕輕拂了一下。

林雪貞猛吃一驚,忍不住尖聲叫了起來……

霍宇寰連忙停車問道:「怎麼了?」

車子猶未停妥,林雪貞已經迫不及待推開車門跳下,吁吁喘著氣道:「車……車裡……

請一隻……」

霍宇寰詫道:「有一隻什麼?」

林雪貞吶吶道:「好像是…一隻手……」

霍宇寰輕輕唉了一聲,一面取燈下車檢視,一面自語道;「這倒奇怪,難道是醬缸破了不成?」

林雪貞聽了這話,嚇得全身都軟了。

開啟車門,何嘗有什麼手?只不過是一截懸空的繩頭,仍在緩緩擺動著。

霍宇寰暗暗好笑,卻沒有說破,只將車廂內略微整理了一下,道:「沒事了,咱們上車繼續趕路吧……」

林雪貞餘悸猶存,連連搖頭,再也不肯乘車。

霍宇寰道:「你既然不願坐車,那就照原先的計劃騎馬隨後跟著.咱們趕一夜路,希望天亮以後能趕到清風店,不能再耽擱了。你看如何?」

林雪貞別無選擇,只有點頭。

獨自騎馬雖嫌寂寞,至少還可以遠遠望見霍宇寰的背影,總比與鬼作伴好得多了。

清風店到了。一進清風店鎮四,林雪貞就遠遠望見霍宇寰所駕的馬車,停在一家飯店門前。

於是,她也在小飯鋪前下了馬。

飯鋪既小又髒,店堂內總共不到十張小桌子,倒坐了二十多條大漢。

來這兒的顧客,除了販夫走卒,便是駕車的車把式,滿臉鬍鬚,滿口粗話,單是那一屋子汗臭,就能蒸死人。

店裡已經座無虛席,卻找不到一個女客,那些大漢們,有的敞著胸口,有的蹲在凳子上,一個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高聲喧笑,口沫橫飛,形狀要多難看,就多難看。

尤其當她剛在門口出現,滿屋子喧嚷之聲突然沉寂下來,幾十道目光,不約而同都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

本來嘛,像這種粗漢雲集的小飯鋪裡,突然來了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別說食客們覺得驚奇,連店中夥計也有些意外,無怪大家都忘了吃喝,一個個全楞住了。

林雪貞本想退出去的,卻看見霍宇寰跟另外兩個陌生漢子擠坐在一桌,正低著頭在吃一碗大滷麵。

恰好不遠處有張桌子,四個小販模樣的漢子已經吃完會賬,準備離去。

林雪貞遲疑了一下,決定硬著頭皮留下來,於是,故作鎮定地問道:「夥計,還有座位嗎?」

夥計急忙應道:「有!有!姑娘請稍待一會兒,那邊幾位就要走了。」

林雪貞點點頭道:「好,我還要急著趕路,你替我把坐騎先上好草料,回頭一併算錢。」「

夥計連聲答應,接過了組繩,立刻忙著準備飼料和水,顯得十分巴結。

屋角一個粗漢瞧著眼紅,拍掌叫道:「喂!夥計,別他孃的先伺候牲口,老子要的牛肉還沒送到!」

夥計應道:「就來了!大爺,你瞧我只有兩隻手,總得先把馬繫好……」

那人粗聲道:「那馬是你親孃?你怕它跟野漢子跑了麼?」

夥計賠笑道:「大爺何必生氣呢,人家這位姑娘急著趕路嘛!」

那人道:「人家要趕路,老子就留在你家裡,跟你娘招贅是不是?」

大夥兒聽了這話,頓時鬨堂大笑起來。

林雪貞心中大怒,但看看霍宇寰仍在低頭吃麵,充耳不聞,只得又把滿腔怒氣壓了下去。

不一會,四名小販算好賬走了。林雪貞緊繃著臉,入店坐下。

夥計過來抹好桌子,道:「姑娘要吃些什麼?」

林雪貞見霍宇寰面前只有一碗大滷麵,同桌兩人,卻在喝酒,便大聲道:「先切半斤牛肉,燙兩壺酒,另外再來一籠包子。」

她放意把話說得很響,霍宇寰雖然仍未抬頭,濃眉卻不禁微微一皺。

屋角那漢子笑道:「真看不出,年輕輕的大姑娘,居然也喜歡喝酒。」

那人購獎三十多歲,生得滿臉橫肉,同桌三人全是津頭鼠目的漢子,都攜帶著兵刃,分明是江湖人物。

林雪貞也不答訕,緩緩解下長劍,「蓬」地一聲,摜在桌子上。

飯鋪子裡的人都吃了一驚,有那安份些的,眼看要出事,急忙放下碗筷、匆匆付賬走了。

霍宇寰不禁又皺了皺眉頭。

屋角四人也變了臉色,其中一個低聲道:「老洪,招子放亮點,可能是個扎手貨。」

那滿臉橫肉的漢子冷笑道:「越扎手的姐兒越有意思,要講。動傢伙,咱洪鱗可沒含糊過誰。」

另一個勸道:「話雖不錯,咱們有急事在身,犯不上為一個姐兒耽誤時間。」

自稱洪磷的漢子道:「要不了多少時間,不信你們只管先走,中午在明月店碰頭,我準能趕上你們……」

其餘三人都道:「算了!算了!莊主一再交待,不許在大酒樓飯莊歇腳,就為了怕咱們惹事,如果耽誤了正事,回去大夥兒都脫不了干係,還是省點精神,早些上路吧!」

三個人擁著洪鱗,站起身來,招呼夥計結賬。

偏巧這飯鋪子只有一個夥計,這時正捧著大盤酒肉和包子送到林雪貞桌上。

夥計放下食盤,剛答應著要去收錢,卻被林雪貞伸手攔住,遣:「慢點走,我還有吩咐。」

夥計道:「姑娘還要什麼?」

林雪貞用手指指霍宇寰,道:「你把這些酒肉,替我送去給那位趕車的客人,就說姑娘我請客。」

夥計聽了一怔道:「姑娘,你……認識他?」

林雪貞說道:「不認識就不能請他吃喝麼?」

夥計忙過:「不!小的只是覺得奇怪,既不認識,姑娘為什麼單獨請他吃喝呢?」

林雪貞冷冷一笑,道:「我看這店裡,無論似人不似人的東西都有酒喝,只有他一個人沒有,所以想請他一次客,難道不可以?」

夥計連聲道:「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小的這就遵命送過去。」

林雪貞手握劍鞘站了起來,道:「這包子,替我另用紙袋裝起來,銀子拿去,不用找零了。」

說著,取出一錠銀塊,重重拋在桌上。

那銀塊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六七兩重,像這種簡陋的酒菜,足夠付上二十次賬還有餘了。

夥計喜出望外,一面大聲道謝,一面急忙伸手去取。

可是,銀塊被林雪貞重重一擲,業已深深嵌進桌面中,任那夥計挖拔推搖,都紋風不動,彷彿已經在桌子上生了根似的。

夥計眼睜睜望見銀子不能到手,不覺滿頭大汗。

那四名漢子,盡皆變色。

洪鱗怒哼一聲,道:「沒用的東西,閃開些,看洪大爺也露兩手給你瞧瞧。」舉手推開了夥計,手起掌落,向桌上拍去。

掌心落實,「蓬」地一聲響,酒肉和包子都彈起來,那銀塊卻原樣未變,仍舊牢牢嵌在桌子上。

林雪貞撇撇嘴,冷曬道:「就憑這點能耐,也敢在人前橫眉豎眼吹大氣?」

那洪問瞼上白一陣青一陣,情知自己不是人家的對手,無奈只以不下這口氣。

正要發作,後面三個忙擁了上來,推著他急向外走,口裡勸道:「走吧!好男不跟女鬥,趕路要緊。」

洪磷一副不甘休的樣子,嘴裡說著狠話,腳下卻已加快了步子。

四個人吵吵嚷嚷,出店上馬,急急加鞭向南馳去。

林雪貞也不再留,順手揀了幾個包子揣在懷裡,緊跟著上馬而去。

霍宇寰既沒開口,也沒有攔她,只是暗暗搖頭,輕嘆一口氣。

他當然早已看出洪磷等四人,不過三流小角色而已,林雪貞以一敵四,也可穩佔上風,但他卻覺得跟這種三流角色賭氣爭勝,實在不智之極。這種粗人,勝之不武,如因此敗露身份,那就更加得不償失了。

然而,林雪貞好強任性,攔也攔不住,乃索性由她去吧。

那夥計倒很守信,果然把林雪貞吩咐過的酒和牛肉送了過來,而且拍拍霍宇寰的肩頭,笑道:「車老大,你別客氣啦,銀子已經付過了,不吃也是白不吃!」

霍宇寰咧嘴笑了笑,也木推辭,接過酒肉吃喝起來。

鄰桌也有兩個趕車的把式,見了這經過,心裡好生不憤。

其中一個道:「這年頭,人要是走運,山也擋不往,平白無故,竟會有大姑娘請客喝酒。」

另一個道:「早知這樣,咱們也不該自己買酒了,等著妞兒請客,那酒敢情更香醇些呢。」

霍宇寰只作沒有聽見,吃完起身,付了面錢,自顧駕車繼續上路。

馬車駛出清風店鎮四,行約裡許,路旁有座林子,只見林雪貞獨自坐在林邊,正啃著包子。

望見馬車駛近,林雪貞拍拍衣杉,站了起來。歪著頭笑道:「大哥.你說該怎麼謝我?」

霍宇寰遊目四顧,確定路上無人之後,才勒住馬車,沉聲道:「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林雪貞笑嘻嘻道:「沒怎麼樣,只把他們吊在樹上,每人抽了四十馬鞭,那姓洪的罪重些,割下一隻耳朵。」

霍宇寰埋怨道:「這太過份了,他們不過是幾個粗漢,實在犯不上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林雪貞道:「可是,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來歷嗎?你可知他們匆匆趕路,是為了什麼急事嗎?」

霍宇寰道:「無論他是有什麼來歷,有什麼急事,都跟咱們無關。為了細故,動手傷人,總是不應該的。」_

林雪貞道:「你還沒問清楚是什麼事,怎知道跟咱們無關?」

霍宇寰一怔,道:「難道有關係?」

林雪貞道:「不僅有關,而且關係大得很,如果沒有我那頓馬鞭,他們還不肯說實話哩。」

霍宇寰吃驚道:「究竟是什麼事?」

林雪貞搶拍手,道:「這兒不便詳談,你先把馬車駛進林子裡來再說。」

霍宇寰見她神情凝重,不似開玩笑,連忙帶轉車頭,驅車進。入林中。

這是一片荒林,佔地甚廣,林中枝葉茂密,十分隱蔽。

林雪貞等他將馬車停妥,才領路直入密林深處,只見洪鮮和三名同行法子,都被反吊在樹樁上,每人。中塞著草團,眼睛蒙著布巾,衣衫碎裂,鞭痕累累,一個個神情委頓,像待決囚犯,適方飯店中的威風,早已不知何處去了。

霍宇寰側然不忍,道:「把他們放下來吧!」’林雪貞道:「我本要放他們走的,為了等大哥來親自訊問,才把他眼睛矇住,吊在樹上。」

霍宇寰點點頭,上前解開繩索,將四人全放了下來。

林雪貞拔去洪鱗口中草團,在他腰腹上踢了一腳,沉聲道。「姓洪的,你想死還是想活?」

洪鱗已經披整治得服服貼貼,忙答道:「求姑娘饒命,小人家裡還有老母妻兒……」

林雪貞喝道:「既然想活,就要說實話。」

洪群急道:「小人說的句句都是實話,決沒有半點虛假。」

林雪貞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們四個是誰的屬下?主人叫什麼名字?」

洪麟道:「小人等都是明窟山莊’的人,莊主名叫楊承祖,人稱‘九環刀’。」

霍宇寰聽後心中微微一動,但沒有開口。

林雪貞又道:「你們不在明窟山莊’,是要到什麼地方去?」

洪麟道:「小人是泰莊主密令,趕往長城八達嶺,邀請一位高人……」

林雪貞截口道:「是誰?」

洪面道:「八卦刀魏青松魏老爺子。」

林雪貞道:「邀他幹什麼?」

洪磷道:「因為咱們在主接獲一份‘戰帖’,恐怕獨力無法拒敵,特地致函邀請魏老爺子趕來助拳。」

林雪貞道:「那下帖向你們莊主挑戰的人,武功很厲害嗎?」

洪群道:「很厲害,而且在武林中大大有名。」

林雪貞道:「他叫什麼名號?」

洪麟道:「‘紙刀’霍宇寰。」

霍宇寰混身一震,臉上頓時變色……

林雪貞扭回頭,向他得意地笑了笑,又繼續問道:「那霍宇寰和你家莊主有仇嗎?」

洪麟道:「素不相識,毫無恩怨。」

林雪貞道:「那他為什麼要向你家莊主下帖挑戰呢?」

洪鱗道:「據說那霍宇寰以刀為號,自認刀法天下無敵,咱們莊主也以刀法成名,那霍宇寰才下帖要和莊主較量,並且在‘戰帖’上狂言,意欲殺盡天下使刀的武林人物,今後永不準江湖中再有佩刀之人……」

霍宇寰心裡一陣激動,突然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帖上有沒有訂明時間和地點了」

洪磷似乎沒想到還有另一個人在場,驚愕之下,竟張口結舌,忘了回答。

林雪貞叱道:「問你話,你聾了嗎?」

洪磷吶吶道:「小人沒有見到正式的帖子,只知莊主請魏老爺子務必在月底以前趕到‘月窟山莊’。」

霍宇寰低問道:「今天幾日?」

林雪貞道:「二十八,後天就是月底。」

霍宇寰點點頭,道:「放他們走!」

林雪貞用劍尖桃開了四人腳跟上的繩索,喝道:「今天算是便宜了你們,還不趕快跪下叩頭!」

洪麟等人但求能得活命,慌忙伏地叩頭不已。

林雪貞又道:「你們由左道出去,便能尋到自己的馬匹,不過.我要警告你們,沒到大路上,不難解下布巾,更不準回頭張望.誰要敢不遵代的吩咐,我就叫他重新再回來……」

洪麟忙道:「姑娘開恩,小人們一定遵從姑娘的吩咐就是。」

林雪貞冷叱道:「滾吧!」

可憐四人眼睛上仍蒙著市巾,手上仍捆著繩索,跌跌撞撞覓路逃命,四個大男人,就像小孩玩捉迷藏似的。

尤其另三位,嘴裡還滿滿塞著一團草,有如三頭含著草料的瞎驢……

林雪貞望著四人遠去的狼狽相,不禁得意地笑道:「大哥,你說說著,我這頓馬鞭沒有打錯吧?」

霍宇寰彷彿沒有聽見,仰面向天,長吁了一口氣,答非所問地道:「不錯,一定就是他……」

林雪貞又自顧說道:「其實,我在飯鋪門外見了他們的馬匹,就已知道他們是月窟山莊的人,九環刀楊承祖在冀晉兩省,頗有些名氣,他的門下一向都很跋扈,今天居然肯忍氣吞聲不和我動手,反而引起我的疑心,所以才隨後追了下來。」

霍宇寰突然道:「你知道去月窟山莊的路徑嗎?」

林雪貞道:「當然知道。我師父和楊承祖原是舊識,還有長城八達嶺的八卦刀魏青松,三人都以刀法成名,當年曾被稱為‘燕雲三刀’……」

霍宇寰道:「好!咱們就去月窟山莊,會一會那位‘紙刀’霍宇寰。」

林雪貞道:「大哥,你也懷疑那冒名下帖的約戰的人,就是咱們正在追查的兇手?」。

霍宇寰凝重地點點頭,道:「一定是他,決不會再有別人。」

林雪貞道:「可是,我卻覺得其中還有一點疑問。」

霍宇寰道:「什麼疑問?」

林雪貞道:「他以前歷次殺人嫁禍,都是隱身行事,從不露面,這次竟公然事先下帖約戰,難道他不怕被人識破嗎?」

霍宇寰輕籲道:「武林同道中,無人知道我的真正面目,他縱然冒我的名義,與天下武林同道約戰,也不會被人識破的。」

林雪貞道:「至少,他自己的真面目被人看到,事後傳揚出去,仍將留下破綻!」

霍宇寰聳聳肩,道:「他有很多方法可以掩蔽本來面目,何況,凡是跟他晤面交手的人,事實上很少再有機會能活著離開,鑽天鷂子陳一山,便是最好的例子。」

林雪貞駭然道:「這是說,他有必勝的把握,一定能殺死九環刀楊承祖?」

霍宇寰道:「如果沒有把握,他就不會下帖挑戰,自找麻煩了」

林雪貞道:「只是楊承祖並非泛泛之輩,如果再加上魏青松聯手,那人要想獲勝,只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霍宇寰似乎不願再討論雙方的實力,微微頷首道:「但願如此。」說完,便舉步穿林而出。

林雪貞卻不放心,又跟上來問道:「大哥有沒有把握能勝過他呢?」

霍宇寰足下未停,只漫應道:「無論有沒有獲勝把握,咱們都非去不可。」

月窟山,在太行西群脊峰中,地屬晉境,距「太行八徑」之一的九龍關約有百里左右。

九環刀楊承祖的莊院,建在半山腰一片松林內,只有羊腸山路可達莊門,馬車是駛不上去的。

霍字寰將馬車藏在一處隱秘的山澗下,吃了些乾糧,略作調息.直到天色黑盡了,才和林雪貞聯袂登山。

兩人避開正路,由荒林間飛越而上,抵達在外,不過初更時候。

縱目眺望,莊中燈光密集,十分平靜,四周雖有巡夜守望的莊丁,人數也並不多,看不出有什麼即將發生大事的跡像。

林雪貞用手指著莊院後一座高峰,道:「那就是月窟山主峰,居高臨下,可以看見莊中動靜,咱們繞到峰上,既可俯覽全莊,又容易隱蔽行跡。」

霍宇寰揚目看了看,點頭道:「很好,你先去峰上等候,順便監視山下來路,看八卦刀魏青松到了沒有。」

林雪貞道:「你要到哪裡去?」

霍宇寰道:「我想進莊去踩探一下,看看那位九環刀楊承祖做了些什麼準備。」

林雪貞道:「咱們是為了那假冒‘紙刀’的兇手來的,並不是踉楊承祖為敵,萬一行藏被他發覺,引起誤會,反而不妙。」

霍宇寰道:「不妨,我會小心行動,不讓他發覺。」

話說完,身形一提,人已輕飄飄越過圍牆,飛落莊內。

林雪貞還是第一次看見霍宇窘施展輕身功夫,想不到他身材那麼魁梧,躡虛凌空竟然輕若無物,不覺看得呆了。

霍宇寰足落實地,雙臂微張,二次騰身掠起,農不振風,躍登七丈外一棵大樹上。那大樹枝葉十分茂密,覆蓋達十餘立方圓,巨幹粗枝,宛若一柄大傘,離樹不遠處,便是月窟山莊的正廳。

這時,廳中燈火通明,擺著一桌豐盛的酒席,卻無人享用。

一個年逾五旬的錦衣老人,獨自在廳中負手徘徊,時而駐足眺望;時而搖頭嘆息,臉上流露出一片焦急之色。

大廳門外,垂手站著四名黑衣漢子,正是洪鮮和同行的三個倒霉鬼。

這情景,不間可知,錦衣老人八成就是月窟山莊在主「九環刀」楊承祖;那桌酒席,自然是專為接待「八卦刀」魏青松而準備的了。

可是,時已入夜,魏青松卻還沒有來。

楊承祖抬頭看看天色,忍不住向門口問道:「魏老爺子究竟是怎麼樣對你們說的?他是答應今晚趕到呢?還是說明晚趕到呢?」

洪麟躬身答道:「魏老爺子接到莊主的信,立刻便吩咐收拾準備動身,他老人家本要和小的們一起來的,所以沒另寫覆信,後來又親口告訴小的,叫咱們先走一步,他老人家隨後就到,而且斬釘截鐵說明是今天入夜之前,準定趕到……」

楊承祖跺足道:「可是,現在都起更了,怎麼還不見他的人呢?」

洪鱗道:「或許是路上有事耽誤了、」

楊承祖大聲道:「有啊?還有什麼事比這件事更重要的?須知這不止關係著咱們月窟山莊一家,所謂‘唇亡齒寒’,等咱們完了,他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此人的脾氣顯然很暴躁,說話密如連珠,簡直叫人聽得喘不過氣來。」

洪麟只得賠笑道:「莊主說得很對,那魏老爺子不是不懂道理的人,所以他一定會來的。」

楊承祖道:「即使不來也可以,總得說句實話,我好另作安排.像這般言而無信,還算是什麼朋友?」

洪麟道:「莊主請放寬心,縱然魏老爺子不能趕到,莊中尚有近百兄弟,都願追隨在主,共抗強敵……」

他不說這講還好,話猶未畢,楊承祖的火氣就上來了,用手直指著洪麟的鼻尖.罵道:

「就憑你們這些丟人現眼的東西?」

你們若替我爭氣,也不會被人把耳朵也割去了,我沒有工夫懲罰你,你倒還敢說大話?」

洪麟傻了眼.挪懦連聲道:「是!是!是…」

楊承祖道:「尚未出師,先挫銳氣,你們四個什麼時候不好丟人?偏偏在這節骨眼兒上撕我的面子,這不是存心拆我的臺嗎?」

洪麟道:「是……是……,啊!不是。小的們該死,該死,該死……」

楊承祖喝道:「這筆賬,我替你們記著,這次事情完了,再和你們一起算。還不滾出去,到莊門外看看。」

洪麟應諾正要轉身,一名莊丁飛奔進來稟報道:「魏老爺子到了。」

楊承祖立即換了一臉喜色,忙道:「快請!快請!」

霍宇寰居高臨下,但見那「八卦刀」魏青松年約六旬開外,身著黑色緊身勁裝,背後斜揹著一柄沉重的大砍刀,額下鬍鬚已略呈花白,身軀雖不算十分高大,卻也粗壯結實,舉止間,頗有一派宗匠的氣度。他剛到廳外,楊承祖已經親自迎了出來,一把握住他的手,大聲道:「老大哥,一路辛苦。」

魏青松微微頷首,含笑道:「沒有什麼。只是勞你久候了。」

楊承祖笑道:「應該!應該!難得老大哥俠駕光臨,潔尊候教,這是做兄弟的榮幸。」

魏青松道:「原想入夜前趕到,不料途中馬匹出了點毛病,所以耽擱了一陣,兄弟沒抱怨老哥哥言而無信、失約不來吧?」

楊承祖忙道:「那兒的話,兄弟還能不瞭解老大哥你的為人麼?老大哥說了來,雷也打不散,那是鐵定會來的。」

魏青松哈哈大笑,兩人攜手入廳,賓主落座,楊承祖立即親自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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