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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童叟雙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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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永湘又道:「而且,咱們更知道,那李順現在還躲在曹家別墅後院裡,有這回事嗎?」

迎春駭然一驚,低慌地道:「這…這……」

羅永湘喝道:「你敢推倭支吾?」

隨著喝聲,一支燒紅的鐵條伸到她臉前。

鐵條距離臉部有數寸,、灼人的熱力已經燙得面頰火辣辣地疼痛,額前幾縷散發已被燒焦,發出「噗噗」輕響和焦臭的氣味。

迎春膽顫心寒,只得承認道:「你們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逼間呢?」

羅水湘道:「我要你實說,李順下毒謀害鬼眼金衝,是不是受了曹樂山的指使。」

迎春大聲道:「不!這件事跟老夫子一點關係都沒有,決不是老夫子指使他乾的!」

羅永湘道:「那麼,李順怎會藏匿在曹家?」

迎春道:「因為他是李七爺的侄兒,是李七爺收留他,私自把他藏在後院裡的。」

羅永湘緊接著又問道:「難道曹樂山不知道這件事?」

迎春道:「起初並不知道,後來老夫子發現了,本想趕他出門,誰知反被李七爺先下了毒手,弄得老夫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今還癱在床上。」

羅永湘突然造:「這麼說,同仁堂藥鋪閉門歇業,也是李七的主意了?」

迎春便聲道:「一點也不錯,全是李七爺一個人玩的把戲,現在大小事都聽他吩咐,老夫子的性命也在他手中,誰敢違抗,就會被他綁在樹上,活活讓狗咬死……」

說到這裡,哽咽不能成聲,竟哭了起來。

羅永相追問道:「那李七究竟是什麼來歷?跟曹樂山是何關係?怎會在曹家如此跋扈?」

迎春哭著道:「他和老夫子毫無關係,本來只是個打雜僕人,老夫子見他又聾又啞,身世可憐,就慢慢提拔他升為管家,沒想到他會恩將仇報,反過來挾持老夫子,眼看著曹家的產業,就要被他霸佔去了。」她一面說,一面哭,聲淚俱下,只聽得霍宇寰和鐵蓮姑都為之感嘆不已。

羅永湘卻仍不放鬆,接著又問道:「李七挾持曹樂山,猶可說是為了霸佔曹家產業,他唆使侄兒李順毒死金衝,又為了什麼?」

迎春道:「金家財產,比曹家更多,這還用說嗎?」

羅永湘道:「既然是謀在財產,就該連金三奶奶一起毒死才對,何以竟放過了她?」

迎春道:「想必是沒有機會,或許因為當時旋風十八騎駐紮在嘯月山莊,使他來不及下手……」

羅永湘截口道:「你怎知當時旋風十八騎駐住在嘯月山莊?是誰告訴你的?」

迎春一怔,道:「好像……是聽李順自己說起的……」

羅永湘厲叱道:「究竟是誰說的?不許說‘好像’!」

迎春頓了頓,才道:「就是李順。」

羅永湘道:「他怎會告訴你這些話?」

迎春忙道:「不!不是他告訴我的,是老夫子問他的時候,我在旁邊聽到的。」

羅永湘冷笑一聲道:「好!我再向你一件事,自從李七來到曹家,都跟些什麼人有交往?他是否常常外出,或者有陌生人來找他?」

迎春默默想了好一會,搖頭道:「我是在內宅侍候老夫子,外面的情形,我不知道。」

羅永湘道:「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迎春道:「真的!我和他無親無故,何必替他隱瞞?」」

羅永湘點點頭,道:「很好,現在我老實告訴你,上次在嘯月山莊,李順那廝曾經破壞了咱們的大事,這一次,咱們就是來尋他報仇的,不過,旋風十八騎行事向宋恩怨分明,你若果真未替他隱瞞,咱們自然不會為難你……」

迎春急忙道:「我可以發誓,絕對沒有替他隱瞞半個字。」

羅永湘道:「口說無憑,咱們會親自去曹家別墅查證,在證明你的確無辜之前,只好暫時將你扣押在這裡。」

迎春道:「可是,你們要多久才能查證明白呢?」

羅永湘道:「少則十天,多則半月。」

迎春顫聲道:「為什麼要這麼久?」

羅永湘道:「因為咱們還有一件更急要的事,必須立即趕去西傾山;要等由西傾山回來,才能處理這件事。」

迎春道:「西傾山離這兒不遠,往返三四天儘夠了,何須十天半月?」

羅永湘道:「對你明說,也不要緊,近來有人偽冒咱們大哥‘紙刀霍宇寰’的名號,在江湖上接連做了幾件大案,害得咱們替他背黑鍋,這些日子,咱們四處追查那廝的蹤跡,現在,總算已有眉目了……」

他正要繼續往下說,卻被霍宇寰攔住道:「三弟,謹防訊息洩漏,那廝會臨時變卦,不肯前去赴約。」

羅永湘道:「不會的,那廝跟咱們約定本月二十九日午夜時分,在西傾山老鴉嶺上決戰,今天已經二十了,咱們只要將這丫頭扣押到月底,訊息就決不可能洩漏。」

霍宇寰道:「愚兄擔心的倒不是這丫頭,只擔心訊息被雙龍嫖局獲悉,事先趕去插上一腳,豈非給咱們增添無謂的麻煩。」

羅永湘笑道:「大哥太過慮了,這次咱們預計在單家牧場會齊,到二十九日,才去老鴉嶺喇嘛廢廟與那廝決戰,單家牧場和老鴉嶺兩處地方,都十分隱秘難尋,而時間卻只剩下八九天,就算訊息洩漏,他們也來不及趕去了。」

霍宇寰道:「話雖然不錯,但總以小心謹慎為上。」

接著,轉向鐵蓮始擺擺手,接道:「這丫頭暫時交給你,在咱們由西傾山回來之前,務必要嚴加看守,不可疏忽。」

鐵蓮姑點頭應道:「放心,決不會誤事的。」

話落起身,親自押著迎春轉入屋後一間石室。

這石屋和前面小屋之間,隔著一片天井,牆壁是用石塊堆成,屋頂則覆蓋著茅草,看情形,本來是一間柴屋,現在臨時充作國人的牢房。、房裡除了一堆稻草,一把斷了腿的小木凳之外。別無其他陳設。

鐵蓮始把「孔明燈」放在小木凳上,兩名大漢合力提起迎春,重重摔在草堆裡。

草堆並不厚,迎春又被牛筋繩緊緊捆縛著,一摔之下、不禁失聲呼痛。

一鐵蓮姑立刻責備兩名大漢道:「不許這樣折磨人家,一個女孩子,怎麼禁得起如此掉擲?」

兩名大漢諾諾連聲,忙又上前,將迎春扶坐起來。

鐵蓮姑和藹地問道:「你還沒有吃過飯吧?」

迎春搖了搖頭。

鐵蓮始便吩咐道:「去廚房裡看看,有什麼吃的,送一些過來。」」

兩名大漢同聲應諾,退了出去。

迎春抬起頭,見鐵蓮姑神情溫和,並非想象中的‘母夜叉」,不禁感激地道:「謝謝姑娘好心,菩薩會保佑姑娘多福多壽,成仙成佛……」

鐵蓮姑微微一笑,道:「你不要害怕,安心在這兒住幾天,咱們都是女人,只要你不逃走,我決不會為難你。「

迎春道:「求姑娘開恩,替我向霍大俠說個情,放了我吧,我實在是無辜的。」

鐵蓮姑道:「我也知道你是無辜的,咱們把你留在這兒,只是防範訊息洩漏,等大哥去西傾…者鴉嶺解決了的同回巴以‘一定會放你回去。」

迎春道:「姑娘放了我,我發誓絕對不會洩漏訊息,半個字也不會洩漏。」

鐵蓮姑搖頭道:「這個,我卻作不了主。好在不過幾天的時間,你就委屈點吧。」

迎春也知道無法如願,只得退而求其次,道:「十天半月,日子也不算短,像這樣捆著,恐怕熬不到霍大快回來,人已經被捆死了,姑娘,求你行行好,替我鬆了繩子,讓我在屋裡走動走動,可以嗎?」

鐵蓮姑想了想,說道:「你能答應我,決不逃走?」

迎春忙道:「我只是個平凡的女人,姑娘縱然叫我逃,我也不敢逃,就算我真敢逃走,姑娘要抓我回來,還不是易如反掌,天下再笨的人,也不會做這種傻事。」

鐵蓮姑微笑道:「這倒也是實話,好吧,我就大膽作一次主,希望你識趣些,別給我添麻煩。」

說著,便替她解了牛筋繩子。

迎春忙不迭磕頭作揖,千恩萬謝。沒多一會,兩名大漢捧著飯菜回來,居然有魚有肉,還有一碗熱湯。

鐵蓮姑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吃完飯,暫且就在草堆上將就半夜,明天我再叫他們送一張床來。」

又交待了兩名大漢幾句話,然後轉身出來,回到前面小木屋。

霍宇寰和羅永湘正在更衣,桌上放看一個竹籠,籠裡裝著兩隻白兔。

羅永湘笑問道:「怎麼樣?」

鐵蓮姑點點頭,道:「一切都照三哥的吩咐安排好了,我已經替她鬆了縛,而且在河邊準備了一艘空船。」

羅永湘道:「這樣很好,但也別讓她脫身太早,以免妨礙咱們接應林姑娘的行動。」

鐵蓮姑道:「我會絆住她的,總得等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給她機會。」

霍宇寰提起竹籠,道:「三弟,咱們走吧!」

兩人飛身出了小木屋,藉著夜色掩蔽,直奔曹家別墅後園。

抵達後園門外,時間已近四更。

羅永湘接過竹籠,低聲道:「大哥請留步,待小弟先上。」

一分身形,當先躍上了牆頭。

園內燈滅人寂,一片沉靜,只有正回小樓視窗上.插著三灶香,遠遠望去,宛如夜空中的三點寒星.

霍宇寰也掠登牆頭,縱目四顧一眼,輕輕道:「香號已現,證明林姑娘平安無事,咱們可以下去了。」

羅永湘啞聲道:「且慢,還須防備那十幾頭資大。」說著,吸一口氣,雙臂微張,飄然由牆頭飛落園中。

果然不出他所料,人才落地,黑暗中一聲低吼,七八頭尖犬,突然從四面草叢裡竄了出來。

羅永湘早有準備,右手扯開了竹籠蓋子,左手一抖,將兩隻白兔丟擲竹籠,自己腳尖一點地面,凌空倒射,又飛快地退回牆頭上。

那兩隻白兔落在草葉裡,立即分頭逃竄,七八頭整犬,登時移轉目標,盡都追逐那兩隻白兔去了,哪裡還顧到牆上有人無人!

羅永湘一提真氣,身形再起,接連幾個飛縱,便掠過花園,進了小樓外的廊簷。

霍宇寰緊隨其後,也順利地飛落小樓外。

樓門悄然開啟,林雪貞探頭招手,輕聲道:「快進來」

兩人側身跨了進去、發現這小樓共分上下兩層,下面只是客廳和書房,樓上才是臥室,另有一間下房和一間小廚房,卻在樓外迴廊邊。

霍宇寰向樓上指了指,低聲道:「曹樂山在不在?」

林雪貞道:「你們只管放心說話好了,他人雖在樓上,其實已經奄奄一息,只告沒有斷氣了。」

霍宇寰吃驚道:「是患病?還是受傷?」

林雪貞道:「看情形,好像是患了重病,瘦得僅剩下皮包骨,連喝水都很困難。」

霍宇寰茫然道:「這樣說來,迎春的話竟是真的了?」

羅永湘道:「咱們上樓去看看!」

林雪貞領著兩人拾級登樓,進入曹樂山的臥室,先放下窗簾、然後點亮了燈,移近床前。

燈光照映下,只見床上直挺挺仰臥著一個枯槁老人,蒼白的鬚髮,黝黑的膚色,雙目深陷,兩額聳立,果如林雪貞所說,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了。

那老人雖然已經枯瘦如柴,形若骷髏,眼睛卻睜得大大的,瞠目直視著帳頂,顯見仍是活著的。

羅永湘伸手試試他的脈息,寸關間雖衰弱難辨,觸手猶有微溫。

霍宇寰道:「三弟,看出他是真的患了病嗎?」

羅永湘搖搖頭,默然未語。

霍宇寰又道:「會不會是被人下了毒?或者傷了內腑筋脈?」

羅永湘沉吟良久,才凝重地道:「依小弟看,他既未中毒,也沒有受傷,更不像是患病!」

霍宇寰訝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羅永湘道:「我看他根本就不是曹樂山!」

話出口,左手突然一緊,扣住了老人的骯脈,右掌疾出,閃電般向老人前胸拍了下去。

霍宇寰正想攔阻,忽見那枯稿老人左臂飛快地舉起,一把拿住羅永湘的右手肘,同時,嘿嘿一笑。從床上挺身坐了起來。

這一剎那間,他那一雙失神的眸子,忽然變得精光焰煙,大笑道:「姓羅的,不愧有點眼光,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羅永湘雖然扣住對方的右腕,自己右肘也被對方緊緊扣住,奮力一掙,竟未掙脫,急忙沉聲道:「大哥..你們快走」

樓外有人介面道:「還想往哪兒走?」

一縷勁風穿窗射入,「噗」的一聲,正中林雪貞手裡那盞白紗宮燈。

燈光應聲熄滅,緊接著,人影閃現,房內忽然多了一個頭上杭著沖天辮子的小男孩。

變起倉卒,霍宇寰和林雪貞都有些茫然失措,直到林雪貞手中宮燈被擊滅,兩人才發現小樓四周業已人聲鼎沸,一片火光。

霍宇寰情知中計,腳下連退兩步,手臂一翻,撤出了「魚鱗寶刀」,那男孩恰在這時候衝進房裡,被霍宇寰反手連劈三刀,立身不住,一個筋斗又退了出去。

林雪貞未帶兵刃,見羅永湘和那枯槁老人正互相扣住雙手,背後卻斜揹著一口長劍無法使用,連忙欠身上前,將長劍拔了出來。

霍宇寰喝道:「林姑娘,緊守視窗,這老傢伙交價我了.」

林雪貞剛提劍奔到視窗,忽然「哎喲」一聲,手一鬆,長劍竟脫手墜地。

霍宇寰道驚問道:「怎麼了?」

林雪貞用左手拾起長劍,咬牙強忍住痛楚,搖搖頭道:「那小鬼在外面用彈弓偷襲,打中了我的肩窩……」

正說著,樓梯口黑影連閃,忽然衝上來兩個人。

霍宇寰大喝一聲,揮刀直迎了過去,刀勢如狂風怒卷,接連猛劈幾刀,又將兩人迫退。

這一次,他認出了這兩個人,竟是雙龍嫖局的龍氏兄弟。

霍宇寰心頭震駭不已,忙問道:「老頭兒,你究竟是什麼人?」

枯槁老人嘿嘿笑道:「告訴你也無妨,老朽姓董名勳,人稱‘竹杖翁’,剛才那便彈弓的小娃兒,就是老朽的孫子董香兒。」

羅永湘駭然失聲道:「祁連童叟雙奇」

竹杖翁笑道:「不錯,咱們對名滿天下的旋風十八騎仰慕已久,上次在嘯月山莊緣俚一面,想不到卻在這兒會見了。」

羅永湘道:「旋風兄弟與祁連一派向無過節,董前輩何苦趟這渾水?」

竹杖翁道:「咱們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當初雙龍縹局與旋風十八騎也沒有過節,你們為什麼要啟釁劫鏢,不給人家留點餘地?」

林雪貞介面道:「雙龍鏢局雖然失了鏢,貨主並未要求賠償。」

竹枝翁搖頭道:「鏢局失鏢,等於斷絕了生路,即使貨主不要求賠償,也必須追討回來,這是責任和信譽問題,與貨主無關!」

林雪貞道:「如果劫鏢的就是貨主自己,又該怎麼說?」

竹杖翁一怔,道:「老朽不懂姑娘這話的意思。」

林雪貞道:「我是說」

霍宇寰突然搶著道:「林姑娘,不必跟他多費後舌,咱們既然劫了雙龍鏢局的鏢貨,就不怕尋仇追討,料這區區一座小樓,未必便圍得住咱們。」

竹杖翁呵呵大笑道:「霍老大,你若不進這座小樓,或許無人能奈何得了你,現在既已虎入牢籠,只怕由不得你再返威風了。」

霍宇寰怒哼道:「我倒要試試看。」

話落,一擺寶刀,向床前撲去。

竹杖翁雙手和羅永湘互扣,身子仍坐在床上,見霍宇寰揮刀由床尾攻到,突然向床頭一閃,意拖著羅永湘的身體,迎向刀鋒。

霍宇寰怕誤傷羅永湘,急忙半途撤招,轉攻床頭。

竹杖翁一側身,又問到床尾,依然利用羅永湘封擋霍宇寰的刀勢。

床面本來已很狹窄,羅永湘又恰好擋在床前,這一來,竹杖翁儘可從容趨避,霍宇寰卻有些投鼠忌器,難以得手了。

正僵持不下,人影破窗,滄浪客姚維風已趁機由視窗衝入,立即跟林雪貞打了起來。

霍宇寰只得棄了竹杖翁,揮刀直取姚維風。

不到三招,姚維風退去,龍氏兄弟又衝上了樓梯口……

霍宇寰被激得怒不可遏,人如瘋虎,刀似狂浪,一會兒撲到樓梯口,一會兒又捲回窗戶前,反覆衝殺,漸漸已顯得有些心躁氣浮了。

樓外群雄卻得隙便進,稍戰即退,分明被用車輪戰法,消耗霍宇寰的精力。

羅永湘眼看情勢越來越危急,怎奈自己被竹杖翁纏住,脫不了身,當下把心一橫,力聚肩頭、猛可向右側床柱社會。

「嘩啦」,一聲響,床柱折斷,帳慢和床頂全部倒塌下來,正好向竹杖前頭上蓋落。

羅永湘突然鬆開左手,豎掌如刀,向竹杖翁的左臂奮力劈了下去。

他這樣做,實在冒著極大危險,因為竹枝翁的功力顯然比他深厚,兩人互相扣拿住對方的手腕,誰也奈何不了誰,如果有一方鬆手,無異自動放棄均勢,甘願落在「受制」的地位,隨時可能被對方所乘。

羅永湘撞斷床柱,不外想分散竹杖翁的注意,然後趁亂鬆手,全力一擊,以求脫身。萬一這一掌不能迫使竹杖翁放開左手,後果便不堪設想了。

誰知竹杖翁應變竟十分迅速,就在床柱折斷的剎那,業已由帳慢覆罩下飛身落地,五指仍然緊扣著,毫未放鬆。

他身子由床上躍落。手臂的位置,自然也跟著改變了,羅永湘一掌本可劈中他的關肘穴道,卻因此落了空。

一掌劈空,羅永湘便知道脫身無望了,不但自己無法脫身,而且會成為霍宇寰突圍脫身的累贅。\

自己的生死事小,倘若因此使霍宇寰也失手被拘,半世英名,付諸流水,旋風十八騎的威風亦將從此殞滅,從此瓦解裡散,卻令人死不瞑目。

羅永湘情急拼命,突然大喝一聲,雙足同時離地而起,對準竹枝翁的肚腹,猛喘過去。

這一著,既無招式,更不是武技路數,完全是市井無賴的撒潑打法反正打不過你,端你一腳算一腳。

想不到這一腳,竟被他誤打誤撞端了正著。

皆因竹杖翁剛從床上躍落地面,一腳下尚未站穩,且對羅永湘自動鬆開了自己手腕的做法,未免感到迷惑。

就在這微一怔神間,羅永湘雙足又到,閃避略遲了些,左胯骨上竟重重捱了一腳。

「蓬」的一聲,兩人都立身不住,同時摔倒地上。

竹杖翁雖然倒地,左手五指卻仍緊扣著羅永湘的手肘不放,右手一撐地板,便準備站立起來。

不幸他摔倒的地方恰好就在林雪貞的附近。

林雪貞自從啟窩中彈負傷,乏力禦敵,便一直想助羅永湘一臂之力,只是苦無下手機會,如今竹杖翁自動送到面前,那裡還會客氣,長劍一揮,便向竹杖翁右臂砍下。

竹杖翁聽到刃鋒破空的聲響,急忙收臂擰腰;右手一翻,竟用三個指頭夾住了林雪貞的那長劍。

夾是夾住了,但他左手扣牢羅永湘的肘部,右手夾住林雪貞的長劍,自己卻躺在樓板上,動彈不得了。

霍宇寰正將滄浪客姚維風迫出窗外,回頭一看,不覺大喜,立即綽刀趕了過來。

竹杖翁僅有兩隻手,如何能同時對抗三個人,迫不得已,只得雙臂一振,用力摔開了羅永湘和林雪貞,急急挺身躍起,穿窗逃去……

羅永湘脫了身,連忙取出鐵骨扇,催促道:「此地不可久留,大哥快將面巾繫上,咱們突圍。」

霍宇寰道:「如今既已挑明瞭於,還系那勞什子面巾做什麼?」

羅永湘道:「今夜咱們雖然中計,西傾山的秘密安排尚未揭露,大哥的面目,仍l日不能顯示於人。」

霍宇寰摸摸身上,道:「可是,適才走得匆忙,竟忘了把面紗帶來,這怎麼辦?」

林雪貞介面道:「我有。」

側身從腰際解下來一條紗巾,親手替霍宇寰繫上。

紗帕上,餘溫猶存,更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也不知是薰香的餘味,還是少女特有的體香?

霍宇寰無暇分辨這些,一招手,道:「林姑娘居中,三弟斷後,隨我走!」

三人魚貫而行,仍由樓梯口往下走,途中竟未遭攔阻,順利地到了樓下客廳。

再側耳傾聽,樓外吶喊的聲音也沒有了。

林雪貞皺皺眉頭,嘎聲道:「這到底在弄什麼玄虛?」

霍宇寰笑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你只管跟著我,放大膽往外間就行了。」

林雪貞道:「正門外必有埋伏,後面有道側門,咱們由側門出去吧。」

霍宇寰斷然道:「不!咱們由正門進來,就得由正門出去,別讓人家看輕了。」

說著,刀藏肘後,左掌疾翻,「蓬」地震開了正面樓門,大踏步走了出去。

園中火炬通明,照耀如同白晝,火光下,但見群雄各執兵刃,雁翅般排列在正門前,個個凝神而待,鴉雀無聲。

為首的,正是神運算元柳元,懷抱長劍,向霍宇寰微微一欠身,含笑說道:

「霍大當家不愧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豪傑;果然不出柳某意料,仍由正門而出。」

霍宇寰也欠欠身,道:「閣下別太自信了,下一次,說不定霍某就會由後門溜走呢。」

柳元大笑道:「人言霍大當家豪邁風趣,今日一見,果然不錯」

霍宇寰道:「我也久聞閣下‘神運算元’的大名,誰知今日一見,卻叫人失望得很。」

柳元毫不生氣,仍然笑道:「難道今夜這條小計,在下沒有算準麼?」

霍宇寰道:「你步步都算得很準,只有一件亭,沒有算到。」

柳元挑眉道:「是嗎?這倒自請教!」

霍宇寰冷笑道:「你只算定遠某人會來,卻沒算算能不能留得住霍某人。」

柳元聽了這話,臉色微微一變,道:「能否留得住,少時便見分曉,只是霍大當家既然來了,可否摘去面紗,讓咱們有幸見見霍大當家的金面?」

霍宇寰斜退半步,舉刀平胸,緩緩道:「要看面目沒用,能認識霍某手中這柄寶刀,才算本事。」

一旁尤伯濤厲聲道:「姓霍的,咱們敬重你是一條漢子,並非畏懼你的武功,你不要一再出口狂言,逼人太甚。」

霍宇寰笑道:「何謂逼人太甚諸位如此架勢,難道霍某人說幾句好話,就能了事麼?」

龍伯濤道:「說的是。咱們冤有頭,債有主。龍某人先領教了。」

霍宇寰抱拳一拱,道:「這才是英雄本色、龍老大,請!」

尤伯濤也不謙讓,長劍一擺,欠身直上,一式「一氣化三清」,招發連環,接連攻出三劍。

霍宇寰腳踏了字步,寶刀展動,招招硬接。

「當!當!當!」一串脆響,刀光劍芒一齊斂止,霍宇寰紋風未動,尤伯濤卻蹌踉倒退了兩步。

群雄睹狀,盡皆失色。

老二龍伯滄突然大聲喝道:「霍宇寰,你也接我三招!」

喝聲中,人劍合一,破空飛射而至。這種挾騰身飛射的方法,又名「劍魂雙飛」,運劍之人,已將畢身功力,貫注在劍上,凌空直撲,作雷霆萬鈞的一擊,往往使得對方,不敢硬櫻其鋒。

但這種招式,易發難收,如果遇上功力深厚的對手,不肯避讓,全力反擊,運劍的人便很可能在變招不及的情形下,當場劍毀人亡,送掉性命。

龍氏兩兄弟,論功力,龍伯滄要比乃兄稍遜,如今老大龍伯濤已在出手三招下,被霍宇寰迫退落敗,尤伯滄作此孤注一擲,豈非太過危險?

是以,龍伯濤一見兄弟竟施出了「劍魂雙飛」,不由駐然大驚,連忙出手相助,揮劍攻向霍字復的下盤。

就在這時候,弓弦響處,董香兒也發出一粒彈丸……

龍氏兄弟雙劍合擊,董香兒的泥丸神彈也同時射出,三人事先雖未商議,出手卻好像早有默契,龍氏兄弟分攻上下,董香兒的神彈,恰好射向霍宇寰胸部。

林雪貞嬌叱道:「倚多為勝,你們要不要臉?」長劍一沉,便想出手截擊龍伯濤。

羅永湘也「刷」地一聲抖開鐵骨扇,準備格擋董香兒的泥丸神彈。

兩人身形甫動,卻聽霍宇寰一聲暴喝,道:「站開些,不許出手!」

只見他雙腳一頓,魁偉的身軀突然拔升四尺,堪堪避過尤伯濤劍招,左足飛起,恰好踢中了董香兒的泥丸神彈,寶刀化作一道長虹。又及時與龍伯濤的長劍凌空相接……

金鐵交鳴聲中,霍宇寰一個筋斗,仍然落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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