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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童叟雙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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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伯滄卻在空中連翻了兩次身,落地時,「登登登」向後退了四五步,終於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手中長劍只剩下了半截,肩頭衣衫破裂,臉色蒼白如紙,張大了嘴,呼呼直喘氣。

尤伯濤連忙問道:「老二,傷得很重麼?」

龍伯濤搖搖頭,喘息著道:「還好……姓霍的……只……只用的……刀背…」

龍伯濤雖然變色,轉過身子,向霍宇寰一拱手,道:「多承霍兄刀下留情……」

霍宇寰輕笑道:「好說,在下並非存心使用刀背,而是被龍老大和那位小兄弟逼得慌了手腳,把刀握反了。」

龍伯濤臉上一熱,赧然道:「盛情心領,龍某兄弟自認不是霍兄的敵手,失鏢之事,無顏再提,恩怨也到此為止,霍兄,請吧!」

霍宇寰似乎有些意外,四面望了望,道:「在場還有許多高人,沒有出手,就這麼算了,豈不可惜?」

尤伯濤雙手抱拳,向四方作了個羅圈揖,大聲說道:「諸位知交好友,仗義相助,龍某這兒承情致謝,敬求諸位成全始終,賞兄弟一份薄面,待咱們兄弟返回太原,收歇鏢局之後,再一一登門叩謝了。」

群雄聽了這話,都面面相覷,黯然無語。尤其「神運算元」柳元,更流露出無限愧疚之色。

霍宇寰忽然笑道:「龍老大,我有句真心話,不知你相信不相信?」

尤伯濤拱手道:「請教!」

霍宇寰道:「如果我答應在三個月之內,親自把所劫鏢貨送回雙龍鏢局,你願意等我三月,再收歇鏢局嗎?」

龍伯濤一怔,道:「霍兄這話當真?」

霍宇寰聳聳肩,道:「真不真,只有到時候才知道。好在三個月並不算太長,屆時我若失約不到,你再把鏢局關閉,也還不遲。」

龍伯濤沉吟了一下,道:「好吧!龍某就遵命在局中恭候三個月」

說完,側身後退,讓出一條通路。

霍宇寰收刀入鞘,緩步而過,走到神運算元柳元面前,停步笑道:「柳兄,能不能透露一下,你怎麼知道咱們會到曹家別墅來的?」

柳元微微一笑,道:「說來慚愧,咱們是跟蹤李順到同仁堂藥鋪,無意中,發現了羅兄留在曹家的內線,一追問出通訊方法,於是將計就計,佈下這個圈套。」。

霍宇寰道:「那麼,曹樂山和李順如今在什麼地方?」

柳元道:「李順只在曹家躲了一夜,便逃出蘭州,不知去向,曹樂山一直在同仁堂後院住著,未受驚擾。」

霍宇寰又問:「那迎春丫頭是曹家的舊人?還是柳兄另派的?」

柳元說道:「宅中全是曹家的舊人,咱們一個也沒有更動,只不過,事先囑咐他們,依計行事而已。」

霍宇寰笑著拍拍他的肩頭,道:「柳兄神算的確高明,只是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結束吧?」

柳元揚了揚眉,道:「智者千慮,終有一失。霍老大平生謹慎,也一樣中了圈套。」

霍宇寰哈哈大笑,道:「彼此!彼此!」

三人揚長出了曹家別墅大門,立刻加快腳步,趕回河邊小木屋。

回到任中,天色已經地明.

鐵蓮姑正等得心焦,連忙迎著問道:「怎麼會耽誤到現在?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岔子哩!」

林雪貞長長鬆了一口氣,道:「可不是出了岔子,幸虧大哥武功高強,鎮懾住龍氏兄弟,否則,真還不一定能脫身呢。」

鐵蓮姑吃驚道:「怎會遇上龍氏兄弟的?」

羅永湘搖搖頭,道:「唉!別提了,都怪我糊塗,險些栽了個大筋斗……

霍宇寰笑道:「柳元說得對:智者千慮,終有一失,難得失算一次,有什麼關係?」

微頓,又問鐵蓮姑道:「迎春那丫頭,逃了沒有?」

鐵蓮姑道:「剛逃沒多久,咱們替她準備的船隻,她卻沒有使用,是由陸路走的。」

霍宇寰眼中一亮,笑道:「三弟,這叫做‘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那丫頭一定直接去城中同仁堂,向曹樂山報訊去了。」

林雪貞道:「由此證明三哥的推測仍然正確,同仁堂的曹東山,準是對方的眼線,而且,雙龍鏢局一夥人並沒有發覺這些秘密。」

羅永湘輕籲一聲,道:「但願這一次不再遭意外,否則,後果堪慮」

霍宇寰道:「咱們正愁雙龍鏢局會在西傾山橫插一腳,如今顧忌沒有了,還有什麼可慮的呢?」

羅永湘道:「大哥別忘了,還有燕山三十六寨的人沒有露面。」

霍宇寰道:「苗飛虎智計不如柳元,比較容易對付,天色不早了,咱們仍照原訂計劃,先去單家牧場佈置誘敵,現在就動身吧!」

鐵蓮姑肚裡塞著個問葫蘆,連忙攔住道:「大哥,夜裡究竟遇上了什麼事?你還沒告訴我」

霍宇寰已經站起身子,不耐煩地揮揮手,道:「急什麼!等會在路上,自然要告訴你的。」

鐵蓮姑碰屍-個軟釘子,本想再問,忽見林雪貞正斜陽著自己抿嘴而笑,似乎很得意的樣子,一賭氣,也就不再追問了

羅永湘留下四名弟兄,繼續監視同仁堂藥鋪,一行人快馬兼程,直奔西傾山而來。

第二天夜晚,抵達單家牧場。無為道長和孟宗玉已經率同旋風十八騎全隊人馬,先一日趕到。、。

霍宇寰連夜巡視了地底秘室以及後山南道,不禁大為讚歎,道:「單倫父子經營這座牧場,不知耗費多少血汗,難怪兇徒們企圖霸佔,連我見了,也捨不得離開呢。」

羅永湘道:「如此佳構,若被正人君子所得,誠為隱居好所在,如被邪惡歹徒盤踞,就成了陰森可怖的閻羅地域了。這次事情過後,咱們若無意久住,倒不如再它毀了,以免遺它未來。」

霍宇寰搖頭道:「暴步天物,未免可惜,咱們即使自己不能久住,留著它總是有用處的-」

說到這裡。似有意,似無意,回頭望了望孟宗玉和林雪貞。

羅永湘立即領悟,忙道:「不錯,孟老弟和林姑娘報了師仇,將來若能雙相此地,倒是再好也沒有了。」

孟宗玉臉上一陣熱,低頭不語。

林雪貞卻冷冷道:「多謝三哥替咱們想得這樣周到,既然這地方這麼好,依我說,不如三哥自己留作自己受用!」

羅永湘聳肩笑過:「可惜我孤家寡人一個,豈不糟塌了神仙境地?」

林雪貞道:「說不定九姐姐願意在這兒陪你呢。」

這話一齣口,不僅羅永湘笑容頓斂,鐵蓮姑更是勃然變色沒等鐵蓮始發作,霍宇寰連忙呵呵大笑道:「這麼說,索性我也搬來,咱們好好把這裡整理一下,就把這兒當作第二基地。」

大夥兒也看出氣氛有些不對勁,著意地同聲大笑,紛紛道:「好主意,有這塊好地方,正可多收養些孤苦孩子。」

笑聲掩蓋了火氣,鐵蓮姑含淚咬咬牙,終於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走了開去。

霍宇寰趁機岔開話題,向無為道長詢問道:「老鴉嶺戰場,去探查過沒有?」

無為道長道:「我和孟老弟今天才由老鴉嶺回來,應用的東西也都準備齊全了,只等大哥親自看過,便可開始佈置。」

霍宇寰想了想,道:「今天是來不及了,明天一起去老鴉嶺。這兒應留什麼人駐守?人員應怎樣分配?三弟快些交待地們,從現在開始,苗飛虎隨時可能趕來,千萬不可疏忽了。」

羅永湘點頭道:「小弟會辦的。」

霍宇寰輕嘆了一口氣,道:「兇徒狡詐萬分,苗飛虎老奸巨滑,都不是易與之輩,咱們如今兩面受敵,成敗全看這一計能否收效了。大敵當前,協力同心尚恐不足,怎麼還能再鬧意氣呢?」

他這番話,乃是有感而發,雖未指明在說誰,大夥兒心裡自然全都明白。

林雪貞訕訕地道:「都怪三哥不好,無緣無故拿人家取笑。」

霍宇寰沒有再說下去,只揮揮手,道:「大家都去休息吧!」

待眾人陸續散去,最後剩下羅永湘一人,霍宇寰才肅容問道:「明天分派人手,你打算如何安排九妹和林姑娘?」

羅永湘道:「九妹一向追隨大哥,林姑娘要辨認真兇的相貌,勢必都得去老鴉嶺……」

霍字寰搖頭道:「這樣不妥,最好將她們分開,一個去老鴉嶺,一個留在牧場內。」

羅永湘沉吟道:「可是,究竟留下誰在牧場內才好呢?」

霍宇寰道:「林姑娘師仇在身、既然不能不去,只有讓九妹委屈些了,不過,這件事你要對她婉轉解釋一下,無論如何,人家是客,咱們卻是自己兄妹。」

羅永湘道:「大哥何不親自跟九妹談談?」

霍宇寰輕籲道:「我跟她說,她一定會誤會。唉!我的苦衷,她是永遠也不會體諒了。」

羅永湘也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好吧!還是由我去告訴她吧。」

霍宇寰伸出雙手,重重按在羅永湘的肩頭上,注目過:「三弟,只有你瞭解我,也只有你才能為我代勞。這次西傾山之會,萬一發生不幸,你要多管我照顧九妹。」

羅永湘愕然道:「大哥,你」

霍宇寰笑了笑,道:「我是說‘萬一’,並非說一定會發生,須知‘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的意思是,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二哥是出家人,不擁俗務,這千斤重擔,就全在你肩上了。」

羅永湘忽然感到一陣酸楚,激動的道:「不!假如真有什麼不幸,我也提不起生趣了……」

霍宇寰搖頭笑道:「瞧你!咱們不過是隨便聊聊,你何必顯得這樣緊張呢?」

羅永湘埂聲道:「可是……強敵當前,大哥實在不該說這種不祥的話。」

霍宇寰笑道:「好!不說就不說。咱們談別的。」

他故意停頓了一會,等羅永湘的情緒漸漸平定,才繼續說道:「關於苗飛虎的行蹤,可曾派人去打聽?」

羅永湘道:「已經派人去打聽了,只是,還沒有確訊回報,據小弟猜測,他必然仍在蘭州附近窺伺,決不會返回燕山。」

霍宇寰道:「你有把握,這次西傾山約戰的訊息,一定能傳到他耳中嗎?」

羅永湘道:「只要訊息能傳到那冒名兇徒耳中,就一定能傳到苗飛虎耳中。即使他打聽不到,那冒名兇徒也會設法轉告他。」

霍宇寰道:「萬一他二十八日以前,不到單家牧場來,卻在二十九日那天直接趕去老鴉嶺,咱們的計劃豈不落空了?」

羅永湘肯定地道:「不會的。苗飛虎的目的全在奪取珠寶,對於真假兩個霍宇寰決戰的事,不會很重視,他縱然有意趕去老鴉嶺看看熱鬧,也會先來單家牧場,何況,咱們既有老鴉嶺之約,單家牧場防禦必然薄弱,這種機會,苗飛虎怎會放過?」

霍宇寰微微一笑,說:「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咱們務必要先困住苗飛虎,才能全力對付那冒名兇手,否則,一著之差,可能全盤皆輸。」

羅永湘道:「大哥請放寬心,除非苗飛虎不來,只要他一到西傾山百里以內,咱們就會得到訊息。」

霍宇寰欣慰地點點頭,過.「好,明天一早還得去老鴉嶺。該休息了。」

兩人分了手,各自回到臥室裡,‘熄了燈,躺在床上,其實卻各懷心事,誰也沒有睡著。

關於老鴉嶺設伏誘敵的計劃,可說已經思慮周詳,天衣無縫但是,不知為什麼,兩人都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古人有句話,「人生長恨水長東」。

人生是否「長恨」?這話很難下斷語:至於「水長東」;則未必盡然。

至少,西傾山的水,大都是向西流的。

老鴉嶺的地形,和西傾山彷彿相似,嶺雖不高,卻東陡西斜,好像整座山峰,倒塌了半邊。

正因如此,才使它遠遠看去,宛如一頭站立著的大烏鴉。

東邊鴉頭部分,下臨百丈峭壁,無路可通,只有西邊傾斜的鴉背,才是唯一登嶺的通路,而通路出口左右,又有兩座小山夾峙,正像烏鴉斂翅休息時的兩道翼脊。

許多年前,東首絕壁頂上,建著一座喇嘛寺,如今早已廢棄了,屋宇雖未倒塌,前後上卻長滿了野草。

現在,寺內空場周圍的野草,已經全部鏟去,正殿屋頂和一座鼓樓,本來並未倒塌,卻被羅永湘下令弄塌了。只剩下空場右側的鐘樓,尚稱完好。

霍宇寰詫道:「野草鏟去就行了,好好的正殿屋頂和鼓樓,為什麼也故意弄塌呢?」

羅永湘道:「這是計劃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屆時大哥和假扮的人在空場中決戰,那廝必然隱身附近窺探,咱們弄塌了正殿和鼓樓,使他別無藏身之處,只有潛入鐘樓,正好‘請君人甕’。」

說著.又領著霍宇寰來到鐘樓下,指點著解釋道:「這兒的鐘已經取走,僅留下橫樑,樓下沒有梯子,那廝若想偷看場中情形,非攀附橫樑不可,咱們卻在樑上舊布倒刺刀釘,只要他的手一搭上毒打,就再也發不出那魚形暗器了,到那時候,伏兵齊出,截斷了退路,便不怕他會飛上天去了。」

霍字寰一邊看,一邊點頭道:「這些安排都很好,不過,釘上最好別淬毒,咱們要捉活的。」

羅永湘道:「釘上淬毒,只是使他手部暫時麻痺僵硬,無法施放暗器,決不會傷他性命。」

一旁林雪貞笑道:「咱們還在出口準備了一面大網哩,網上有倒鉤,也浸過麻藥,只要他敢來,就休想逃下老鴉嶺去。」

霍宇寰想了想,又道:「那廝行蹤飄忽,一直對咱們的行動很注意,我想,這次他一定也會事先潛來老鴉嶺踩探,這些佈置,能夠瞞得過他嗎?」

羅永湘道:「大哥請放心,就算他潛來踩探。發現咱們已在嶺上準備佈置,也絕對想不到是為了對付他的,何況,真正重要埋伏,譬如暗藏毒釘的橫樑,咱們得等到當天夜裡才換讀上去,決不會被他事先發現的。」

經過這番解說,霍宇寰也覺得再無破綻了,但心中那一絲不祥的陰影,卻仍然揮之不去。

他始終感覺到,還有什麼地方不夠妥當,卻又說不出哪兒不妥?

就在這時候,一條人影如飛而至,竟是「燕子」陳朋。

陳朋在旋風十八騎中,以輕功最佳,專門負責通訊聯絡的工作,大夥兒一見他趕來,便猜想到必是單家牧場有事了。

霍宇寰連忙迎了過去,問道:「是有什麼訊息嗎?」

陳朋興奮地道:「三哥果然料事如神,誘敵的事已經見效了。」

霍宇寰道:「怎麼說?」

陳朋道:「今天上午接到訊息,在烏鼠山附近發現苗飛虎的人馬,正向單家牧場移動。」

霍宇寰「哦」了一聲,精神頓時振奮起來,回顧羅永湘一笑道:「真想不到,訊息會傳得這麼快!」

羅永湘忙問道:「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陳朋道:「大約是昨夜,因為夜間不便施放信鴿,遲到今天上午,訊息才送到單家牧場。」

羅永湘道:「共有多少人馬?是否苗飛虎親自率領?」

陳朋道:「據估計約有五十個騎,由苗飛虎親自率領,其中除了九頭龍王楊凡和飛天骷髏歐一鵬之外,全是燕山三十六寨的精銳。」

羅永湘得意地笑笑,道:「好極了,來得越多越省事,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林雪貞介面說道:「咱們快回牧場去準備吧!」

霍宇寰點一點頭,說道:「二弟和四弟留在這兒,繼續佈置,老七先走,通知探巡的弟兄要謹慎監視,板時報告對方的動向,千萬不能被苗飛虎發覺了。」

陳朋答應一聲,轉身便走。

霍宇寰帶著羅永湘和林雪貞、孟宗玉等人,也隨後離開了老鴉嶺。

回到牧場,又接獲兩隻信鴿,密函中報稱:「燕山人馬已抵臨挑,天明即停,未再繼續前進。」

霍宇寰道:「這是什麼緣故?難道發生了什麼變化?」

羅永湘迫:「不要性急,且等下一次的訊息再看。」

第二天上午,信的又到了,畫內報道:「苗飛虎率領眾自昨日入夜後出發,黎明前抵達臨夏附近,即行領駐紮營,僅派探子入城,打聽單家牧場位置,現無進一步動向、」

霍宇寰看罷,笑道:「原來他也怕洩露了行蹤,居然晝伏夜行,十分謹慎。」

羅永湘說道:「以他們的行程估計,二十七日可以進入西傾山了,如果他們選擇夜間發動,正好是在二十八日晚上,跟咱們預期的時間,可巧不謀而合。」

霍宇寰道:「萬一他們順利地找到這座山谷呢?」

羅永湘笑道:「不會的,小弟早已在沿途佈置了人手,偽裝土著,負責替他們帶路,一直要把他們引進了後山隧道,才算功德圓滿。」

果然,信鴿繼續傳來訊息:燕山人馬,二十六日在韓家集備辦乾糧,二十七日夜晚,前隊已經進入西傾山口,隨即在荒山中紮下營帳,派人四出探路……

苗飛虎雄踞燕山,嚴然北五省綠林盟主,自視極高,是以總喜歡擺擺「排場」。

他那座帳篷,也與眾不同,墨黑的圍慢,大紅色的帳頂,四周配以金黃彩縷,帳中設了虎皮交椅,地上更鋪著厚厚的毛毯當真是既豪華,又威武,氣派不遜將帥。

若在平時,天色還沒入夜,燕山人馬駐紮的營帳中,早已燈火通明,金鼓不絕了。

今夜,苗飛虎卻顧不得「擺排場」了,下令營中不許燃燈舉火,禁止高聲喧譁,連他自己的寶帳中,也是鴉雀無聲,一片漆黑。

十幾座帳篷搭在樹林裡,看不見一絲燈光,聽不到半點人聲,只有刀鋒劍刃上偶然閃現的寒芒,映著幾十張肅穆凝重的臉。「

四五十名高手,都已經飽吃乾糧,結紮停當,只等苗飛虎令下,便可立即出發。

然而,苗飛虎卻全身勁裝,背插兩支烏金雙戟,端坐帳門前,一點舉動也沒有。

飛天骷髏歐一鵬抬頭望望天色,神情顯得十分焦急,憋了好半晌,最後終於忍不住了,低聲道:「老爺子,還等什麼?西傾山總共就只有這麼大,咱們——」

苗飛虎突然舉手一按,冷喝:「禁聲!」

話聲方落,只見兩名黑衣大漢飛步而至。

兩人向苗飛虎抱拳躬身。左邊大漢道:「回老爺子,西南方發現燈光,離此地約莫四里左右。」

右邊大漢介面道:「樹林後面有一條車道,已被大樹和亂石截斷,路上有馬蹄印,是最近三五天內的新痕跡。」

苗飛虎緩緩點了點頭,道:「附近可曾發現對方的暗樁?」

右邊大漢道:「沒有。但小的奉命及時回報,未敢深入。」

苗飛虎又問:「有沒有小路可以繞過去?」

那大漢道:「並無小路,不過,若由側面山坡繞道,並不算困難。」

苗飛虎以手撫須,微微一笑,說道:「很好,你們在前面帶路。傳令下去,不許騎馬,一律步行。」

兩名大漢躬身應諾,退了下去。

歐一鵬奮然道:「酒家負責開路,大夥兒隨我來。」

苗飛虎既未贊同,也沒有攔阻,只揮了揮手,站起身來。

歐一鵬邁開大步,當先開路,其餘大隊陸續出發,穿出樹林,果見林後有一條車道,也果被許多大樹巨石截斷。

那車道一邊是樹林,一邊傍著小山,如今路中,堆滿了斷樹和亂石,倘若不細心觀察,的確是不易發現。

歐一鵬笑道:「看來旋風十八騎已經黔驢技窮了,弄這勞什子的障眼法有什麼屁用,咱們不必繞道,每人搬它一棵樹、一塊石頭,不消多久,就能把道路清出來了。」說著,雙手抱住一棵樹幹,一挺腰,便舉了起來。

苗飛虎突然喝道:「給我放下!」

歐一鵬不禁一怔,詫異地說道:「老爺子,您這是……」

苗飛虎沉著臉,說道:「我叫你把樹幹放下,而且,要輕輕收回原處,不許弄出聲音來。你聽懂了沒有?」

歐一鵬聽是聽懂了,卻想不透為什麼要這樣做?吶吶道:「這……這……」

楊凡急忙上前兩步,低聲道:「老爺子是不願驚動對方,以免對方有了警覺,歐兄就快些放下吧!」

歐一鵬總算領悟過來,忙不迭鬆手,「蓬」的一聲,-樹於區地。

荒山靜夜裡,這一聲巨響,恍如平地一聲閃雷。

苗飛虎怒叱道:「蠢物」

叱聲方出口,忽聽前面山腳有人喝問道:

「什麼人深夜入山?」

眾人吃了一驚,紛紛拔刀抽劍;準備應變。

苗飛虎卻擺擺手,示意眾人不許妄動,一面向九頭龍王楊凡努了努嘴皮。

楊凡會意,啞著嗓子應道:「是我。」

那人又問:「是老宋回來了嗎?」

楊凡道:「晤!不錯。」

日里答應,探手人懷,扣了一枚三稜源,舉步向小山坡走去。

皆因那車道阻塞處,正好在山腳下轉彎的地方,楊幾隻能聽見那人的聲音,卻看不見那人藏身何處?

誰知他剛剛踏上斜坡,那人突又喝道:「站住!你真的是老宋?」

楊凡漫聲道:「難道還有假冒的不成?你若不相信,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那人道:「你先報出今夜的口令,說對了再過來1」

楊凡一怔,答不上話來,忙回頭望望苗飛虎。

苗飛虎也知道無法再搪塞下去了。舉手一揮,示意眾人都準備暗器,待機出手。

楊凡笑道:「自己人要什麼口令,見面就認識,何必故意刁難……」笑聲中,身形一閃,掠過了斜坡。

他身形甫動,對面山腳下也同時飛起一條人影,顯然,那人已經發覺情況不對,準備逃走。

楊凡低喝一聲:「打!」

身未落地,三稜鏢已抖手打出。

他一齣手,後面四五十人也緊跟著動了手,剎那間,滿天暗器,密如飛蝗,都向黑暗中射去。

那人一聲悶哼,凌空一個筋斗由樹上翻落下來,急急循著前面車道,拔足飛奔。

苗飛虎揮手道:「追!」

一聲令下,三十六寨高手立即由斜坡繞過了山腳,潮水般疾迫下去。一那人踉蹌奔逃,就在前面十丈外,一邊跑,一邊不住回頭張望,燕山群雄雖然銜尾疾追,卻始終追趕不上。

轉過幾次彎,竟失去了那人的蹤影。

楊凡停步道:「此人輕功十分高明,不像受了傷的樣子,莫非是對方故意派來誘敵的?」

苗飛虎沉吟了一下,搖頭道:「咱們一路晝伏夜行,應當不至於洩露了行跡,何況這條車道並不像新近開闢的,霍宇寰若有意誘敵,又何必將車道截斷……」

正說著,突見前面林子裡射起一道磷光號箭。

歐一鵬脫口道:「那廝定是受傷跑不動了,才躲在林子裡施放號箭,向同夥告警。咱們快追吧!」

苗飛虎狠狠一跺腳道:「事已如此,好歹要跟霍宇更見個高低,決不能空手回去,大家沿著車道快追。」

歐一鵬見苗飛虎居然採納了自己的意見,心裡一高興,頓時精神抖擻,搶先向前奔去。

又追了一程,前面火光掩映,竟遠遠望見了一座木柵門……

歐一鵬大喜,振臂高呼道:「夥計們,到了地頭啦,要發財的跟我來吧!」

其實,不待他喊叫,燕山群雄也已經看見了那座木柵,而且,更看見方才追丟的那人,正慌慌張張奔進門內,木柵隨即掩閉。

歐一鵬倒提著戒刀,當先衝近木柵前,忽聽弓弦聲響,一排勁矢,迎面射到。

別看歐一鵬性子急躁魯莽,一身武功確也高明,龐大的身軀向後一個翻滾,戒刀揮起,寒光展處,當場將十餘支箭管全部震飛。

木柵內的弓箭手眼看抵擋不住,連忙拋了長弓箭殼,紛紛逃散。

歐一鵬飛身衝上前去,手起刀落,砍開了木柵門,後面大隊立即一湧而入。

苗飛虎拔出烏金雙朝,大聲道:「聽說這牧場只有一條通路,大家乘勝追進去,體給他們喘息機會。」

燕山群雄,齊聲吶喊,爭先恐後地,追進了山谷。

繞過谷口密林,果見鐵蓮姑手提長劍,正督促著兩名壯漢,抬著一口鐵皮箱,向木屋後面匆匆逃去。

歐一鵬登時紅了眼睛,厲喝道:「賊婆娘,哪裡走,把箱子給佛爺留下來!」

鐵蓮姑等理也不理,加快逃去。

待大夥兒連到木屋後面,卻不見了鐵蓮姑等人影子,只聽一陣隆隆之聲,由後院豬欄內傳過來。

歐一鵬舉目四望,詫異道:「人呢?怎麼不見了?」

一名燕山寨主奔到豬欄前,探頭一看,忙道:「這兒有條地道……"苗飛虎頓足道:「糟糕!谷里一定另有秘密出口,快下去瞧瞧。」那名寨主想必對機關訊息有些研究,急急越過豬欄,進入地道。不旋履間,又退了出來,回報道:「底下果然有一條秘密而道,修築得十分寬大,設有鐵門,由機關操縱……」

苗飛虎截口道:「鐵門已經關閉了沒有?」

那寨主答道:「尚未關閉。南道內隱約還有火光和腳步聲音。」

歐一鵬急道:「一定是那賊婆娘押著箱子,尚未遠去,咱們不追還等什麼?」

說著,飛身便向地道人口衝去。

楊凡伸手攔住,道:「不可魯莽,用道內可能設有機關埋伏,這樣追進去太危險……」

歐一鵬沒讓他把話說完,早已不耐煩道:「咱們是幹什麼來‘的?豈能夠眼睜睜地由她把箱子帶走?你若害怕,儘可留在這兒,咱可是非追下去不可了。」不由分說,推開了楊凡,俯身衝進地道。

苗飛虎似乎怕歐一鵬會獨吞寶箱,舉手一揮,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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