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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元兇現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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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卻一面後退,一面將雙戟並交左手,暗暗在右掌內扣了三枚金錢鏢。

歐一鵬見楊凡戰到七八個回合,招法己有些散亂了,連忙挺起戒刀,上前接谷.霍宇寰冷笑道:「鼠幸競想用車輪戰法取勝,霍某人就做次人情,讓你們一個一個來也好!」

刀勢忽然一緊,快招連綿,登時把歐一鵬捲入層層刀光之中。

單打獨鬥,歐一鵬本就不是霍宇寰的對手,勉強支撐了十餘招,已累得心浮氣躁,險象環生。

可是,苗飛虎卻冷眼旁觀,好像沒有出手接替他的意思。

楊凡見情形不妙。急道:「老爺子,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歐老哥就要招架不住啦。」

苗飛虎淡淡一笑。道:「不會的。正要這樣拼力死纏,才能拖垮霍宇寰,反正多等一會。他也可以多休息…」

話猶未完,只見歐一鵬一個踉蹌,左臂上已中了一刀,連衣帶內被劈下了一大片。

苗飛虎大聲道:「歐兄不要慌,老夫這就來替換你了。」

口裡嚷著,腳下並沒有移動,卻借話聲掩蓋,一科手,發出了三枚金錢鏢。

那三枚金錢鏢並非射向霍宇寰,而是對準歐一鵬頸項下那串白骨念珠打去……_百餘顆念珠,只須擊中一顆,勢必引發連環爆炸,這一來,歐一鵬首當其衝,固然會被炸得粉身碎骨,霍宇寰近在颶尺,不死也難免重傷。

這時歐一鵬剛受了傷一正在心慌意亂,做夢也想不到苗飛虎會對自己人下子,等到暗器近身。已經來不及閃避了。

幸虧霍宇寰眼快,他瞥見苗飛虎揚手發鏢,原以為是向自己偷襲,業已暗中戒備,忽然發覺那三枚金錢鏢竟是射的歐一鵬,心裡一驚,頓生警惕,急忙仰身後倒,飛起右腳,向歐一鵬踢去!

可惜的是,這一腳仍嫌慢了剎那,三枚金錢鏢,已經有一枚射中了念珠。

歐一鵬的身子被踢得橫飛而起,念珠也同時爆炸了。

「轟」然巨響聲中,滿天血雨飛濺,殘肢碎肉,四散紛墜,連附近那座唯一尚稱完整的廟門,也被震塌了下來。

霍宇寰總算應變及時,除了右腿受爆炸震動,受了一點輕傷之外,並無大礙,然而,距離不遠的旋風十八騎弟兄,卻傷了七八人之多。

受傷的大都是弓箭手,其中三人是被倒塌的廟門砸中頭部要害,當場死亡的。

霍宇寰急怒攻心,兩眼盡赤,揚刀指著苗飛虎,切齒叱罵道:「姓苗的。殺人償命,你也別想活著離開老鴉嶺了。」

苗飛虎眼見毒計未成,早已心膽俱寒,臉上故作不屑之色,冷笑道:「今夜算你僥倖,咱們錯開今天,哪裡碰上哪裡算。」

最後一個「算」字才出口,人已飛身縱起,向廟外逃去。

霍宇寰大喝道:「老匹夫,你還想走?」

人影挾著刀光,宛如長虹橫空,一掠追至。

兩人在空中錯身掠過,刀戟互擊,業已閃電般互攻了三招。

霍宇寰腳落實地,面紗拂動,接連吸了兩口長氣,似乎真力已將耗盡了。

苗飛虎落地時,卻一直顛出三四步,左手烏金短戟只剩下半截朝柄,一縷殷紅色的血水,順著戟柄,滴落地上。

霍宇寰又緩緩舉起寶刀,如指著苗飛虎道:「老匹夫,你還能再接得幾刀?」

苗飛虎沒有出聲,只是直挺挺站在那裡,地上血水越流越多,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霍宇寰道:「霍某決不乘人之危,你不妨先包紮傷口,咱們再分勝負。」

苗飛虎忽然冷笑道:「你說話算數嗎?」

霍宇寰道:「當然算數,你若嫌兵刃折斷不方便,也可以另換,在你傷口沒有包紮妥當之前,霍某決不會出手。」

苗飛虎又道:「你不會後悔?」

霍宇寰哼道:「笑話!丈夫一言、快馬一鞭。豈會反悔?」

苗飛虎道:「好!」說著,向「十大金剛」僅餘的六個人招招手,然後把手裡斷前和一柄完整的烏金短朝,一齊插在血淚中。

眾人都以為他要包紮臂傷,換一件重兵器,再和霍宇寰決一死戰,、誰知他既不扎傷,也沒有換什麼兵器,卻由兩名大漢攙扶著,轉身而去。

這一著,別說旋風十八騎諸人想不到,便連燕山群雄和九頭龍王楊凡為之愣住了。

直到他走出兩丈以外,霍宇寰才突然喝道:「姓苗的,你這算什麼玩意?」

苗飛虎冷冷回答道:「你仗著寶刀鋒利,雖勝不武,苗某人決心另覓神兵利器,那時再跟你見個高下。」

霍宇寰怒道:「苗飛虎,你身為三十六寨總寨主,竟如此卑鄙無恥嗎?」

苗飛虎介面道:「你倚仗寶刀為勝,又算什麼英雄?」口裡說著,腳下未停,繼續向前走。

霍宇寰一抖寶刀,厲叱道:「站住」

苗飛虎扭頭回顧,-一面舉起受傷的左臂,一面冷笑道:「怎麼?想食言反悔了,是不是?」

霍宇寰一怔,竟被問得答不話來。六名大漢卻擁著苗飛虎疾步而去。

燕山群雄發一聲喊,一齊轉身逃命……

旋風弟兄人人激忿,便想隨後追趕,卻被無為道長攔住這。「大哥一諾千金,寧可受制於小人,不可言而無信,放他們去吧!」

霍宇寰氣得一跺腳,恨恨地道:「只是便宜了這老匹夫了。」

無為道長道:「三弟獨自追趕元兇,不知情形怎麼樣了,還是快接應三弟要緊。」

霍宇寰點點頭,道:「你們暫且留在這兒照顧負傷的弟兄,我去尋他。」

說完,飛步沿著店牆追了下去。

廟外野草遍地,雜樹從生,幾乎處處都可以隱藏三五個人,所幸此刻天際已微露曙光,搜尋比較容易。

霍宇寰沿廟牆一路追下會。快統到廟後,竟未發現兇徒的蹤影。

不僅兇徒沒有蹤影,連羅永湘也不見了.」廟殿後方是懸崖絕壁,無路可通,再往甫經過白樓,就是廟的後門了,怎麼會蹤影不見呢?

就算兇徒躲藏起來,難道羅永湘也躲起來了不成了霍宇寰心裡頓生不祥之感,急忙大聲呼叫道:「三弟!三弟連叫了十幾聲,毫無回應。只見西南方一行火把飛奔而至,卻是無為道長由另一邊聞聲尋來了。

霍宇寰忙問道:「你們看見老三沒有?」

無為道長道:「沒有啊,小弟將受傷弟兄安頓好了,又分派四弟帶人去山口協助把守,使一路由廟左迎過來,並未見到三弟。」「

霍宇寰又問:「山口那邊可有動靜?」

無為道長道:「林姑娘和孟少俠一直守在山口,除了燕山人馬逃出去之外,也沒有發現三弟和兇徒的蹤影。」

霍宇寰頓足道:「那一定是出了意外了,大夥兒快些散開,仔細地搜尋」

跟隨無為道長同來的,大約有十六七人,當時便分散開來,高舉著火把,撥草搜尋。

從牆腳到懸崖,不過十丈左右。人多好辦事,沒一會,使搜到懸崖邊。

有人突然在草叢中拾獲一件東酉,揚手叫道:「霍大哥你看」

霍宇寰急忙趕過去,卻見那人手裡高舉著一柄鐵骨折扇,正是羅永湘的獨門兵器。

扇是閻攏的,柄部半截,沾滿了泥土。

霍宇寰心頭猛地一震,熱淚立即奪眶而出。緊捏著即地以骨扇,渾身都顫抖起來…

無為道長忙道:「大哥先不要激動,或許只是三弟無意中失落的"霍宇寰搖搖頭,硬聲說道:「不!你不必騙自己了,隨身兵器,那有失落的道理……叫他們再細心找一找,還有什麼別的東西沒有……「經過一番詳細搜尋,果然又在附近丈餘範圍內,找到一具空的黃蜂針簡和七支毒針。

黃蜂針筒每筒藏針七支,居然一支也不少。

鐵骨扇、黃蜂針,都是羅永湘隨身之物,這無異說明羅永湘追趕兇徒,曾在懸崖邊緣發生過一場激戰,結果,兵刃脫手,暗器打空,均未能使兇徒受傷;兇徒既未受傷,傷的該是羅永湘了?

霍宇寰想到這裡,心如刀割,仰面對著初升的旭日、悲聲呼道:「老天啊老天,你為什麼不讓我死,留下三弟?為什麼?究竟為什麼…」

他頓腳大叫,聲淚俱下,轉瞬間。覆臉面紗已被淚水溼透,顯然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

在場十餘名旋風弟兄,人人垂首,個個夥泣。

無為道長嘆了一口氣,勸慰道:「大哥。古人自有天相。這些東西並不能證明三弟已遭不惻.」

霍宇寰啼噓道:「你不知道,這件事發生之前,我已經早有不祥的預感,當時只說會應驗在我自己身上,誰知被苗飛虎一場擾亂。卻害了三弟。」

無為道長道:「提起苗飛虎,倒使人想不透,他們分明已被困在單家牧場隧道內,怎麼會脫身趕來的呢?」

霍宇寰闇然道:「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單家牧場隧道機關,兇徒比咱們更清楚,他自然也料想到老鴉嶺上可能是個陷階,乃預啟鐵門,利用苗飛虎趕來擾亂,以便脫身。」

無為過長跌足道:「唉,可惜咱們當初竟沒有想到這個漏洞,早若知道,索性將隧道炸塌,狠一狠心,便可免了後患。」

霍宇寰嘆道:「留下後患,我倒不後悔。我只恨老天爺無眼,為什麼把我造成的不幸後果,叫三弟去承擔?這世上所謂的善惡報應,難道都是欺人之談嗎?」

無為道長道:「大哥不必怨天尤人,俗語說:人在見人,人死見屍。三弟縱然真有不幸,總該遺下屍體,再說,嶺上只有一條出路,那兇徒莫非插翅飛上天了不成?」

霍宇寰聽他提到「屍體」兩個字,更是悲不可抑,擺擺手,道:「你帶人到崖下去尋找吧,三弟他…多半在懸崖下面」

無為道長舉步走到崖邊,低頭下望,突然輕「咦」了一聲。

霍宇寰連忙掩面轉過身去,顫聲問道:「是三弟?」

無為道長道:「不!大哥請快來看看,崖下這條河。好像忽然變了?」

霍宇寰一怔,道:「什麼?河變了?」

無為道長大聲道:「一點也不錯,昨夜以前,我明明記得河面不是現在這樣的。」

霍宇寰忙移身上前,低頭一看去,也不禁詫道:「是啊,以前河面沒有這樣寬,水流也不及現在深。」

無為道長道:「那天,我和三弟曾經親至崖下,勘查過這條河流,以防那兇徒在危急時由崖下潛水逃走,因見河水不夠深,才沒有在崖下埋伏,現在怎會突然變深了呢?」

霍宇寰心中一動,嬰然道:「難道那廝預先在上游開啟了水壩?」

無為道長說道:「一定是這樣,咱們上了他的當了!」

霍宇寰道:「那用既然預先開了水壩,昨夜必定在崖下準備了船隻,難怪能神不知鬼不覺脫身逃走……」

無為這長道:「呆翼如此,三弟一定也由河中追下去了,他來不及通知咱們,才故意將鐵骨折扇括在崖上。」

霍宇寰激動地道:「咱們趕快繞下去看看。」

話還沒有說完,便迫不及待向山口奔去。

無為道長忙向那十餘名弟兄吩咐道:「你們留在嶺上等候訊息,不可遠離。」

說著,也匆匆走了。

兩人繞路下山,尋到懸崖下面,果然發現岸邊有一行潮溼的腳印,循著河岸,向下遊延伸而去。

腳印由溼而幹,漸漸消失。可是,就在最後一個腳印上,卻嵌著一塊閃閃發亮的東西。

那是一小塊碎銀,大約有兩錢多重。

霍宇寰眼中頓時泛射出興奮的光彩,哺哺道:一這是借用孟老弟的‘琉璃指路’之法,三弟果然還活著…」

無為道長暗暗鬆了一口氣,道:「謝天謝地,總算有下落了。」

霍宇寰又道:「你立即回去料理一下,將受傷弟兄送回秘谷調養,同時用信鴿通知各地暗舵,全力搜查一個手掌受傷的人,一有訊息,必須儘快傳報。」

無為道長道:「大哥你呢?」

霍宇寰道:「我得儘快趕下去接應三弟,他獨自一人追蹤強敵,實在太危險了。」

無為道長道:「即使要接應三弟,也得多帶幾位兄弟一同去才妥當……」

霍宇寰搖頭道:「救兵如救火,片刻不能遲延。愚兄先走一步,善後諸事、就偏勞你了。」

說著,扯下覆臉面紗,揚揚手,飛步而去。

無為道長攔阻不及,只得高聲叫道:「大哥,別忘了沿途留下追蹤暗記」

霍宇寰口裡答應著,腳下毫未停頓,轉瞬間,人影已消失在蒼莽日色中。

河流婉蜒向西北伸展,似乎永無止境。沿岸發現的小塊碎銀,卻越來越稀少。

起初,每隔十餘丈,便有銀塊和潮溼腳印出現,到後來,銀塊漸漸變小,間隔距離也漸漸拉長、最後,腳印上遺留的已經不再是閃亮銀塊,而是一粒石子,壓著一片撕裂的衣服。

這顯然表示,羅永湘並沒有及時追上那隻逃脫的船,為了應付今後艱鉅而漫長的追蹤,必須節省金錢,改用石頭和碎布,代替指路的「琉璃」-另外一個原因是,河道已逐漸轉出山區,再往前去,可能有山民獵戶出沒,銀塊會被人拾去,當作「意外財」。

石頭和碎布雖然同樣可以指示方向,卻不及銀塊閃亮顯眼,霍宇寰的追趕速度。無形中便緩慢了下來。

自從天剛亮離開老鴉嶺,直到紅月西沉,整整一天,霍宇是非但粒米未進,更沒有停下來休息片刻,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要支撐不住了。

可是,他仍然咬牙硬挺著,不肯稍作休息,因為他知道羅永湘一定也同樣在捱餓,同樣在硬挺,而且隨時可能與強敵交手,發生危險。

天色漸漸陰暗下來。霍宇寰正邁著疲倦的腳步踉蹌前奔,偶抬頭,突然發現前面一縷炊煙裊裊升空。

那是一座蒼翠的小山。恰好擋在河流正前方。河水繞山而過,山腳下便形成一片回水河。

就在山窪水畔,有棟茅屋,江糖前垂柳迎風,屋後炊煙線繞,竹籬木扉,景色如畫。

這情景,已經夠動人心的了。更令他動心的是,河中赫然泊著一艘小船。

霍宇寰精神頓時振奮起來,急忙問進河邊矮樹叢內,先掩住身形,吸一口氣,瞑目調息一下,然後輕輕移步,向茅屋走去。

屋裡靜悄悄地,既無燈光,也不聞人聲,但陣陣炊煙,並未中輟。

霍宇寰不禁大感詫異,飛身越過竹籬,繞到後面廚房外,隔窗一望,卻見土灶上火勢正旺,鍋中煮著半鍋小米粥,差不多快要熟了。

奇怪!人到哪兒去了呢?

霍宇寰被粥香一引,肚子越發覺得飢似難當。舉手試試,後門竟是虛掩著的,便推門跨了進去。

門才開,忽聽「哇」的一聲,土灶前突然跳出一個人,扭頭就跑……

霍宇寰一時未防,也被嚇了一大跳,忙不迭欺身上步,左手疾探,一把扣住那人肩頭,右手同時拔出了魚鱗刀。

刀光乍現,那人立即失聲哀叫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這一開口,霍宇寰才看出原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連忙鬆手,說道:「怎麼?屋裡只有你一個人嗎?」

那小姑娘穿一件青布短衫長褲,梳著兩條長辮子,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臉色早嚇白了,結結巴巴道:「你…你……你

霍宇寰收刀入鞘。微笑道:「小妹妹,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不會害你的。」

小姑娘吶吶道:「你來幹……什麼……」

霍宇寰道:「我姓霍,正在追趕一個大壞蛋,無意中經過這裡,想進來討點食物充飢,不料卻嚇著你了。」

那小姑娘驚異地問道:「你真的不會殺我?不會搶我的‘窩窩頭’嗎?」(注:「窩窩頭」即粗麵制的饃饃。)

霍宇寰搖頭笑道:「不會的。小妹妹,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小姑娘搖頭道:「有爹爹,有娘,還有奶奶……」

霍宇寰道:「他們都到哪兒去了?」

小姑娘用手指指屋裡,話未出口,眼淚已滾滾而落。

霍宇寰詫道:「有人在家,為什麼卻讓你一個小孩子來做飯呢?莫非他們生病了?」

小姑娘沒回答,只是搖頭抽咽。

霍宇寰想了想,道:「啊!我明白了,他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所以虐待你,專叫你幹粗活兒,對嗎?」

這一問,小姑娘哭得更厲害了。

霍宇寰親切地拉起她的小手,道:「別難過,也別害怕,帶我去見見他們,受了什麼委屈,有我替你作主……」

一面說著,一面低頭走進茅屋。

屋門很低,霍宇寰的身軀卻很高大,當他再度抬起頭來,不禁大吃一驚……

茅屋中,赫然倒斃著三具屍體,雜物零亂,遍地血汙,一名少婦肩頭被砍了一刀,連手臂一齊斷落,臥室門邊,躺著一個粗壯漢子,頭部遭重物擊碎,手裡還緊緊握著一柄斧頭。

另外一名老婆婆死得最慘,整個人被一柄三股鋼叉穿透胸腹,釘在門板上。

屋裡桌倒椅折,牆裂壁破,分明經過一場激烈搏鬥。

霍宇寰忽然想到河中那隻小船,忍不住怒火在熾,恨恨地道:「狗賊太狠毒了。搶了人家的船隻才得脫身逃命,竟然還殺人滅口!」

那小姑娘「哇」地一聲痛哭起來,反身抱住霍宇寰,悲呼道:「伯伯,我好怕啊!他們還會回來殺我……」

霍宇寰輕輕挑著她的肩頭,柔聲道:「不用怕,有伯伯在這兒,他們不敢再來了,現在快告訴伯伯,他們一共有幾個人?都是什麼模樣?離開多久了?」

小姑娘哭著道:「他們一起有五個人,到我家來住了兩天,把咱們養的雞全吃了,逼著我爹駕船去接另外一個人……」

霍宇寰道:「那個人是不是手掌受了傷?」

小姑娘道:「是的。那個人最兇狠,就是他要把我爹孃和奶奶全殺光的,他來本還想放火燒房子,後來聽說有人追來了,才匆匆走了。」;霍宇寰道:「他們是怎麼走的?」

小姑娘道:「騎馬走的,先前那五個人來的時候,都騎著馬。」

霍宇寰道:「走了多久了?」

小姑娘道:「今天下午才走,大約有半天了。」

霍宇寰道:「他們怎麼沒有殺你呢?」

小姑娘道:「是我娘叫我到山上摘野菌子去了,回來時,看見他們正在殺我爹爹。我嚇死了,連忙又跑到山上去躲起來,他們沒有找到我,直到天快黑了,我實在餓得忍不住,才敢偷偷回來煮點粥吃。」

霍宇寰嘆道:「你小小年紀,倒很機智,也是你福大命大,總算僥倖逃過一劫,他們若非走得太匆忙,決不會放過你的…」微頓,又問道:「那些壞人走了以後,你有沒有看見一個書生打扮的人隨後追來?」

小姑娘想了一下,反問道:「是不是一個穿藍色衣服的人,身上衣服都撕破了?」

霍宇寰忙道:「正是。」

小姑娘一撇嘴,哼道:「他也不是好人,咱們家裡還剩下幾個窩窩頭,全被他拿走了。」

霍宇寰急忙又道:「他經過這兒已有多久?」

小姑娘道:「剛走不到兩個時辰。不過,他是走路,沒有騎馬」

霍宇寰聽說羅永湘無恙,不由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說:「小妹妹,你錯怪他了,他是好人,如果沒有他在後面追趕,那些壞人,一定會放火燒掉你家房子的。」

小姑娘道:「那他為什麼搶我家的窩窩頭?」

霍宇寰道:「他不是搶,是為了追壞人,整整一天沒有東西吃,而且他一定不知道還有你活著。」

提到吃,忽又想起廚下那半鍋小米粥,忙道:「你很餓嗎?伯伯去把粥拿來,咱們一邊吃一邊談好嗎?」

半鍋稀粥早已爛熟,一陣陣粥香,引得霍宇寰飢腸輔德,真恨不得一齊倒進肚子裡去。

但是,他只吞下了兩口饞沫,強自忍下飢火,尋了一副碗筷,用水洗淨,又在櫥櫃裡找到一小碟瞻白菜,連鍋全端進屋裡。

那小姑娘倒很伶俐,已經把一張竹桌子重新扶立起來,並尋來兩把尚未折斷的末凳.霍宇寰放好鍋碗,笑道:「快吃吧,我去屋外掘個坑,好替你掩埋父母的遺體。」

小姑娘見只有一副碗筷,詫異過:「伯伯怎麼不吃?」

霍宇寰搖搖頭,道:「我還不餓。」

小姑娘道:「這是我家僅有的半鍋粥了,我一個人吃不完這麼多,伯伯也吃些吧!」

霍宇寰笑笑,道:「好,你先吃,等你吃飽了,伯伯再吃。」

小姑娘連忙盛了一碗,卻把其他半鍋都給了霍宇寰,道:「我吃了碗就飽,這些全是伯伯的。」

霍宇寰見她如此善體人意。心裡大為感動,說道:「這樣吧,咱們一人一半,我再去拿一副碗筷來。」

小姑娘搶著道:「我去拿。」轉身奔進廚房,不一會,取來了碗筷,另外又找來一個雞蛋。

兩人相對坐下,將雞蛋打在粥裡,就著半碟子腿白菜,卻吃得津津有味。半鍋熱粥,頃刻而盡。

吃完之後,霍宇寰含笑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那小姑娘道:「我家姓唐,我叫唐荷花。」

霍宇寰低聲唸了兩遍,又問:「你除了奶奶和父母之外,還有沒有其他親人?」

荷花搖搖頭,道:「我家總共只有四個人,再沒有其他親人了。」

霍宇寰道:「這麼說,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孤兒,既不能在此地住下去,也無處可以投奔依靠,伯伯想送你去一個地方,不知你願不願意?」

荷花道:「什麼地方?」

霍宇寰說道:「那是一座很幽靜的山谷,比這兒的風景更美,而且有許多跟你年紀差不多的小朋友同住在一起,不愁吃,不愁穿,還有大哥哥和大姐姐,教你讀書識字,帶著你們一塊兒玩,你說好不好?」

荷花閃著一雙大眼睛問道:「那些小孩子,都是伯伯的兒女嗎?」

霍宇寰道:「不,他們和你一樣,都是不幸失去了父母親人的孤兒。」

荷花道:「誰養活他們?…

霍宇寰道:「就是伯伯和一批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荷花道:「什麼是‘志同道合’呀?」

霍宇寰道:「伯伯和伯伯那些朋友,都有一個共同的志願,要使天下失去家庭的孤兒們,重新得到家的溫暖。這就叫做‘志同道合’。」

荷花想了想,道:「你們很有錢?」

霍宇寰道:「咱們並不是很有錢,但卻可以劫富濟貧,取到很多錢用。」

荷花又道:「什麼叫做‘劫富濟貧’?」

霍宇寰道:「簡單一點說、就是搶富人的錢,給窮人用……

荷花突然站了起來,驚呼道:「呀!原來怕伯是強盜?」

霍宇寰大笑道:「不錯。伯伯正是強盜,但不是殺人放火的壞強盜,而是幫窮人忙的好強盜。」

荷花連連搖頭道:「不!我不去,我怕,強盜被官府捉住了,是要砍頭的。’」

霍字寰道:「傻孩子,伯伯又不是讓你去做強盜,有什麼好害怕的?再說。像伯伯這種強盜,天下人人敬仰,官府不但不會捉拿,心裡還暗暗感謝著咱們呢。」

荷花道:「可是,我奶奶常說,強盜都不是好人,他們會把小女孩騙去,賣給有錢的人家做丫頭,甚至還會賣到妓院裡去受苦。」

霍宇寰越發忍俊不住,笑道:「荷花,你看伯伯像那種做壞事的強盜嗎?」

荷花搖頭道:「我看不出來。不過,我相信伯伯不是壞人。」

霍宇寰道:「這就行了。伯伯若是壞人,現在儘可以把你強迫拉走,何必說這些話來騙你?如果不是你父母雙亡,無親可投,伯伯也不會勸你去那座山谷,孩子,你仔細想想,此地全是荒山野嶺,你一個小孩子怎麼能生活下去呢?」

荷花舉目四望,滿臉驚懼之色,卻緊閉著嘴,沒有回答。

霍宇寰又道:「荷花,你既相信伯伯是好人,就該聽伯伯的話,如果不願去那座山谷也行,只要你說想去什麼地方?伯伯一定送你去。時間不早了,伯伯還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再耽擱…」

荷花突然拉住霍宇寰的衣袖,無限期盼地道:「伯伯,你不要走,留在這兒陪我好不好?」

霍宇寰苦笑道:「傻孩子,你忘了伯伯還要去追趕那些壞人。替你父母報仇麼?」

荷花眼睛又紅了,哺哺道:「可是,我捨不得離開爹孃和奶奶,他們會想我」

霍宇寰輕拍著她的頭頂,道:「勇敢些,孩子。他們知道你有了安全生活的地方,就會放心了。聽伯伯的話。快去收拾幾件衣服跟伯伯走吧!」

荷花低頭抹淚,終於順從的走進了臥室。

霍宇寰將三具屍體搬到屋夕,掘坑掩埋……待一切料理妥當,時已入夜。

兩人離開了茅屋,沿著山徑向北而行,一路上,果然斷斷續續發現許多零亂的馬蹄痕印。

霍宇寰心急趕路,但帶著荷花無法走快,便道:「這樣走法,怎能追上兇徒,不如伯伯揹著你反而快些。」

荷花道:「他們騎著馬,早就去遠了,哪裡還能追得上?」

霍宇寰道:「不要緊,山中路窄,騎馬反不方便,伯伯揹著你,一定比他們更快。」

荷花道:「那麼,咱們來‘騎馬馬肩’,好不好?」

霍宇寰道:「騎什麼‘馬馬肩’?」

荷花道:「就是伯伯做馬,我騎在伯伯的肩頭上。」

霍宇寰笑道:「好啊!伯伯很久沒玩過‘騎馬馬肩’了,快來吧。」

他蹲下身子,讓荷花騎到肩上,立即邁開大步,向前飛奔。

這方法還真好,跑起來利落便捷,荷花玩得更開心,一直嘻嘻哈哈,笑個不停。趕了一陣路,荷花忽然叫道:「唉喲!不行了,伯伯快放我下來……」

霍宇寰驚詫道:「有什麼不對嗎?」

荷花道:「伯伯的刀把子頂得我肚子好疼。」

霍宇寰啊了一聲,道:「這容易,伯伯把刀解下來就成了。」

於是,放下荷花,將肩後「魚鱗寶刀」解了下來。

荷花道:「伯伯,我替您拿著,好嗎?」

霍宇寰道:「這刀鋒利得很,別碰著我,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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