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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彩蛾毒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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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宇寰又道:「最近蘭州傳聞他已經病重將死,老人家也聽到訊息了嗎?」

曹樸嘆道:「人總是要死的,計算年紀,他今年已七十七歲了,縱然不死,還能有什麼作為?」

霍宇寰道:「如果他真的已經病重臨死,石門鑰匙,怎會重現?那瓶‘霜雪紫蓮膏’,又被誰偷去了?」

曹樸怔了怔,道:「莫非你懷疑負傷兇徒,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兄長?」

霍宇寰道:「當年曹樂山的頭部和前胸,不是曾被毒汁灼傷過嗎?據我兩次遭遇,那元兇都是頭戴寬大竹笠,身上披著厚毯,從不肯顯露出本來面目,由此對證,八成兒就是他。」

曹樸默默良久,嘆息道:「可惜我格於家規祖訓,無法離開同仁縣境,否則,就不會有今天的遺患了。」

霍宇寰道:「老人家,請恕我說句失禮的話,我以為,家規祖訓,無非是訓勉子孫的一種原則,做子孫的,卻不能墨守成規,反而曲解了祖先的本意。」

曹樸道:「你的意思是」

霍宇寰道:「譬如說吧,當初令祖遺訓嚴禁子孫離境,其主要目的,想必是在防止曹家子弟涉足江湖,幹出辱沒家聲的事,對麼?」

曹樸道:「不錯。」

霍宇寰道:「既然如此,足見令祖的原意,並非表示曹家子弟,只要離開同仁縣境,便可以不受家規束縛,為所欲為了。」

曹樸道:「這個……」

霍宇寰笑道:「所以我認為,家規祖訓,立意都是好的,但後代子孫卻只宜善體祖先的原意,實不必斤斤計較字句和條文,那就變成食古不化,冥頑不靈了。」

曹樸激動地道:「霍老弟,你是叫我破除成規,違背祖訓?」

霍宇寰正色道:「雖然破除成規,並非違背祖訓。」

曹樸道:「此話怎講?」

霍宇寰道:「這就好像一個門派之中,出了不肖叛逆之徒,卻仍然打著本門招牌,在外面為非作歹。執掌門派號令的人,豈能不清理門戶?豈能任憑叛徒逍遙法外?」

曹樸神色一振,大聲道:「說的是,應該為曹家清門戶,正家規,不然,何以對祖先……」

說到這裡,忽然又長嘆了聲,搖搖頭道:「可惜太遲了,石門反鎖,別無出路;即使不被悶死,也會被活活餓死,這些話,已經說得太遲了。」

霍宇寰道:「石門被反鎖,真的就沒有辦法脫身了嗎?」

曹樸廢然道:「毫無辦法。」

霍宇寰道:「天明以後,店裡的人不見老人家口去,難過不會尋來?」

曹樸搖搖頭道:「尋來也沒有用,他們沒有鑰匙,打不開石門。」

霍宇寰沉吟了一下,道:「如果咱們挖一個小孔,將鑰匙送出去呢?」

曹樸道:「這座石室,是就整塊大石鑿成的,每面石壁都厚達三尺,挖孔談何容易?」

霍宇寰道:「用寶刀也不行嗎?」

曹樸苦笑道:「寶刀雖然鋒利,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夠成功的,只怕孔未挖成.我們就已變成餓便了。」

霍宇寰沉聲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試試運氣。」

說著,站起身來,提刀走到門邊。

他先從石壁上刮下少許碎屑,放在掌心裡揉弄著,由砂粒的粗細,分辨石質的堅硬程度。

然後,又用刀柄輕輕對著石門附近的牆壁,一面敲,一面仔細傾聽,借那些不同的迴音,推測牆壁的厚薄。

他記得;石門開啟時,是向左右縮退的,而且,移動毫無聲音,十分靈便。

由此推斷,石門兩側必有夾壁,夾壁內可能裝設滑輪。

既是夾壁,當然比別處單薄,至少不會是實心的。

若是裝置滑輪,則必須破壁興工,換句話說、這一段石壁可能挖補過了。

於是,他將耳朵緊貼在石壁上,耐心地敲擊,靜靜地傾聽墓穴裡密不透風,顯得有些懊熱,不多久,霍宇寰額上已經溢位汗珠。

曹樸沒有幫忙,只是默默地望看霍宇寰他固然希望霍宇寰能打通一條出路,但們心自付,又覺得這份希望實在太渺茫了。

室中寂靜如死,除了刀柄敲擊石壁的音響,就只有兩人自己心跳的聲音。

過了許久,霍宇寰突然停止敲擊,長長吁了一口氣。

曹樸忙問:「怎麼樣?」

霍宇寰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兒有一段夾壁。」

曹樸跳了起來,道:「什麼夾壁?」

火光一閃,急忙點燃燈籠。

霍宇寰一面拭汗,一面用刀尖在石壁上刻了一道痕印,說道:「這一段牆壁,裡面已經挖空,咱們若想鑿開一個洞孔,並非難事,但這樣一來,勢必會損壞勞地……」

曹樸道:「為了求生,也顧不得許多了。只是,那要費多久時間?」

霍宇寰道:「如果僅鑿一個小洞,大約兩個時辰可以成功,若要破壁脫身。那就比較費工夫。」

曹樸道:「既然這樣,咱們就先鑿一個小洞,等天明以後,店裡會有人尋來的。」

霍宇寰點頭答應,便開始動手挖鑿石壁。

這一動手,才發覺事情並不如想象的簡單,魚鱗寶刀雖然鋒利,畢竟不是鑿石的工具,加以牆面光滑,不易著力,費了老半天工夫,才鑿成一個淺淺的凹痕。

霍宇寰已經累得滿身大汗,而更令人吃驚的是,自申空氣已經越來越薄,火光搖曳欲滅,使人產生窒息之感。

曹樸連忙吹熄燈籠,道:「老弟,你休息一會,讓我來吧。」

霍宇寰實在累了,只得把寶刀交給曹樸,自己退到石椅上略作休息。

可是,工作能夠替換,渾濁的空氣卻無法換新,兩人都漸漸呼吸促迫,心氣浮躁,暈頭目眩。……。

曹樸喘息著道:「老弟,不行了,石壁等不到鑿通,咱們都要先悶死了!」

霍宇寰不答,深吸一口氣,接過寶刀,奮力向石壁挖鑿著曹樸張大了口,呼呼喘氣,又道:「霍老弟,是我害了你,我若死在曹家祖瑩中,也算死得其所,可是,你……你……」

霍宇寰充耳不聞,緊咬著牙,只顧揮刀鑿石。

他似乎已使出全身力氣,刀光閃爍,石屑紛飛,刀尖劃過牆面,爆射出來一溜溜火星。

曹樸又斷斷續續叫道:「老弟……求你給……給我一刀吧……留下你一個人……或許能支援得久些…、——」

話未畢,突然「咕略」一聲,暈倒在石地上。

霍宇寰混身汗如雨下,目眺欲裂,胸中彷彿被千百條繩索緊勒著,喉嚨口像束著一道鐵箍。

他知道自己也到了油盡燈滅的地步,雙手握刀,用盡生平之力,猛向石壁上插去!

這一刀,軟綿綿地,就像插在一堆棉花上。

接著,他也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涼意,使他從昏迷中悠悠醒來。

霍宇寰睜開眼睛,首先便看見「魚鱗寶刀」仍然斜插在石壁上。

但,刀柄上的綢穗,卻在微微拂動。

那是風?

不錯,一絲輕輕的,柔柔的,沁人心脾的風。

但風從何處來?是夾壁穿透了嗎?不可能!夾壁至少有兩層,剛才他頂多鑿穿了一層,決不可能一刀洞穿雙層夾壁。

然而,壁洞裡吹來了風,卻又是半點不假,他死而復甦,也是事實。這豈不奇怪了?

霍宇寰挺身跳了起來,急急將刀拔出,湊近洞口,少目探望-」

一看之下,他不禁連叫了三聲「僥倖」!

原來他挖鑿的位置,恰好正對著外層石壁上那個鑰匙孔,風,就是由鎮孔空隙中吹進來的。

鎖孔雖小,風亦微弱,但此時此地,卻宛如續命的靈丹,沙漠中的甘泉。

霍宇寰貼在壁洞上,深深吸了兩口氣,又將曹樸抱到洞邊,使他也能領受微風的洗滌。

不多一會,曹樸也清醒過來。

當他從地上掙扎著坐起了,不覺茫然四顧道:「霍老弟,咱們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

霍宇寰笑道:「吉人自有天相。咱們都死了一次,如今又活了。」

曹樸弄明白經過情形,竟不知是喜是悲?感慨地道:「我已經是曹家的罪人,總算蒼天有眼,祖先蔭庇,沒讓我再作天下的罪人。我死不足惜,如果連累了老弟,卻叫我死不瞑目。」

霍宇寰道:「或許這是尊府列祖冥冥中,特意授命老人家,為你們曹家清除不肖子孫吧?」

曹樸點點頭,道:「不錯,祖宗留我殘生,正是要我替曹家清理門戶。待脫險以後,我一定召集全族父老,修正遺訓,然後隨霍老弟同赴蘭州,追緝那萬惡的匹夫。」

霍宇寰道:「現在內層石壁已經鑿穿,免去窒息的威脅,脫險只是時間遲早了,咱們是等待天亮呢?還是繼續挖鑿外層石壁?」

曹樸道:「既然能看見鎖孔,何不用鑰匙試一試,或許能將石門啟開?」

霍宇寰道:「好!待我把洞口再挖大些。」

不料洞口擴大之後,結果卻令人失望,因為鎖孔外競內窄,鑰匙根本無法反插進去。

霍宇寰嘆道:「看來只好再鑿下去了。」

曹樸想了想,道:「先休息一會吧,等夥計們尋來,叫他們用工具由外向裡鑿,比較輕易些。」

正說著,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沙沙」的聲響。

那屍音由遠而近,好似一個人正登上石級,向曹家祖瑩慢慢走過來。

曹樸大喜道:「老弟,咱們的運氣不錯啊!你聽聽。這不是有人尋來了嗎?」

霍宇寰卻以指按唇,低聲道:「先別忙出聲招呼,說不定是兇徒還沒有離開……」

說雖然這樣說,兩人卻掩不住內心的興奮,急忙擠到石壁破洞前面,屏息靜氣地傾聽著。

腳步聲在外面移動了一會,終於停在石門口,接著門上響起摩拳和敲擊輕響,那人顯然正試著想開啟石門。

曹樸心裡噗通直跳,幾次想開口呼叫,都被霍宇寰搖手止住。

其實,霍宇寰內心同樣也很緊張,但他深知兇徒詭詐百出,不能不防。

外面那人推弄了好一陣,無法開啟石門,不覺輕「咦」了一聲,喃喃道:「真是奇怪啦,有人看見他們出城向這邊來了,怎麼竟找不到呢?」

他一開口,霍宇韓心裡大石才算落了地,連忙叫道:「荷花!荷花!我在這裡!」

荷花在門外驚喜道:「伯伯!是您在說話?」

霍宇寰道:「是的,我和一位曹爺爺被反鎖在石門裡面,沒有辦法脫身,你來得正好……」

荷花驚道:「你們怎麼會被關在裡面的?是誰把你們反鎖在裡面的?」

霍宇寰道:「說來話長,荷花,你先幫咱們開啟石門要緊。」「荷花道:「可是,這門好重好厚,我推不開它呀!」

霍宇寰道:「石門是推不開的,必須用鑰匙才能開啟……」

荷花問:「鑰匙在哪兒?」

霍宇寰道:「鑰匙在咱們這裡,可是,沒有辦法遞給你。荷花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的?」

荷花道:「還說哩!您走的時候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睡到半夜醒了,心裡好害怕,才出來尋你。一路哭,一路向路人打聽……」

說到這裡,一傷心,果然抽抽噎噎哭了起來。、霍宇寰嘆道:「是伯伯不好,我只說很快就可以回去,誰知會被困在這裡!」

荷花垣嚥著道:「後來我聽見一個人說,有兩人騎馬出了南門,其中一個很像你的模樣,我才一路尋了來,伯伯,我現在無依無靠,全靠你帶著我,你把我丟在客棧裡不管了,叫我怎麼辦嘛…"

霍宇寰道:「好了,別哭了!伯伯決不會丟下你不管的。現在,你聽伯伯的話,趕快回城裡去一趟。」

荷花道:「回去幹什麼?」

霍宇寰道:「由我們住的客棧向西走,有一家名叫‘慶徐堂」的藥鋪,你去告訴店裡的人,就說咱們現在被反鎖在曹家祖瑩內,叫他們帶著開石鑿具,立刻來營救。」

荷花道:「現在天還沒有亮,我去對他們說,他們會相信我的話麼?」

霍宇寰道:「咱們有兩匹馬,藏在城外草叢裡,你騎了馬去,他們一定會相信的。」

荷花應道:「那我就去了,伯伯,您可要等我回來才能走啊!」

霍宇寰苦笑道:「傻孩子,放心去吧,你沒有回來,咱們想走也走不了哩。」

荷花猶自再三叮嚀之後,才匆匆離開了曹家祖瑩。

曹樸詫問道:「這位荷花小姑娘是誰?」

霍宇寰輕籲道:「是一個可憐的孤兒,她的父母和親人,都被兇徒們殺害了……」

接著,又感慨地道:「天下孩子心地都是善良的,這一路上,總算我沒有白疼她。」

這些話,霍宇寰是有感而發,曹撲不明內情,自然體會不出話中含意,點頭道:「本來嘛!赤子之心,是最純潔感人的,何況老弟又對她關切愛護,這也是緣份。」

霍宇寰沒有介面,心裡卻暗自思忖:「不錯,一切沒有方法解釋的事,大約就是‘緣份’吧?只不知道她這一去,還會不會回來?」

期待中,時間總好像過得特別緩慢,尤其在這暗無天日的墓穴內。

不知何時,由鎖孔透進來一抹微光,天終於亮了。

隨著天色明亮,霍宇寰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他自從號召組織「旋風十八騎」闖蕩江湖,十餘年來,自問尚有幾分「知人之明」,然而,對年不滿十歲的荷花,竟變得毫無把握。

她真的會一去不再回來嗎?抑或是途中又發生了什麼意外?

這孩子,究竟是迷失的孤雛還是偽裝的鷹駕?霍宇寰真正有些茫然了。

外面天漸漸明亮,霍宇寰的臉色卻漸漸陰沉。不料就在這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馬蹄聲。

曹樸高興得跳了起來,大聲道:「來了!真虧她小小年紀,居然沒有誤事。」

霍字寰也不禁暗暗鬆了口氣,但凝神傾聽,忽又皺眉道:「不對啊!怎麼只有一匹馬的蹄聲?」

曹樸笑道:「一定是荷花那孩子怕你走了,急著先起來瞧瞧。」

蹄聲及山下而止,沒片刻,果然聽見荷花氣喘吁吁奔近石門,連聲叫道:「伯伯!伯伯!」

曹樸道:「我料得不錯吧?快些答應她,別把孩子又急哭啦!」

霍宇寰應聲道:「荷花!你回來了?事情辦妥了沒有?」

荷花在門外喘息著道:「伯伯!不得了啦!出了事啦-…。」

霍宇寰吃了一驚,忙問:「出了什麼事?」

荷花道:「我尋到那家藥鋪,看見店裡和街上站滿了人,擠也擠不進去,向人打聽,才知道昨天夜裡發生了變故,藥鋪裡的人都殺光了……」

霍宇寰和曹樸都驟然一震,異口同聲著道:「什麼?你再說。一遍。」

荷花道:「那家‘慶徐堂’藥鋪裡的人,昨天夜裡都被殺光了,現在縣衙差役正在驗屍。」

曹樸聽了這個訊息,險些當聲暈倒,咬牙切齒道:「好毒辣的畜牲!你也太狠了」

霍宇寰道:「這麼說,你沒看到店裡的人?」

荷花道:「店裡一個活人也沒有,我又不知道能不能告訴別人,只好趕回來報信,伯伯!您說應該怎麼呢?」

霍宇寰略一沉吟,道:「事既如此,你趕快再進城去,暫時別把這件事洩露,先回客棧,取出包裹……」

荷花道:「取了包裹又怎樣?」

霍宇寰道:「包裹不是有銀兩和很多碎金葉嗎?你要特別鎮定,千萬不可露出驚慌的樣子,把屍塊碎銀存在客棧櫃上,告訴夥計說,房間替咱們留著,回來時再結帳。」

荷花道:「然後呢?」

霍宇寰道:「然後你就去僱一名石匠,叫他帶著鑿石頭的工具,跟你一道出城到這兒來……」

荷花道:「如果石匠問我做什麼工作,我該怎麼說?」

霍宇寰道:「你只說到了地頭,自然會有人告訴他,他若不信,你就先付他金葉子,但切記不要提到曹家祖瑩這個名字,知道嗎?」

荷花道:「知道了,我立刻就去。」

霍宇寰吩咐荷花去後,才安慰曹樸道:「老人家不必太難過,兇徒們這麼幹,不外乎想斷絕咱們脫身的希望,幸好他們並不知道有個荷花,咱們仍有一線生機。」

曹樸齧唇現血,對著南道內墓穴跪下,悲憤地祝禱道:「曹氏列祖在上,求祖宗們保佑曹樸順利脫身出困,那怕踏遍天涯海角,我發誓要手刃那絕情無義的畜牲,為屈死冤魂報仇,否則,寧可埋骨異鄉,永不入把曹氏祖勞。」說完;以首觸地,連磕了九個響頭。

霍宇寰連忙勸慰道:「報仇的事,來日方長。老人家肩負全族血海深仇,務必節哀應變.」_

曹樸悽然苦笑道:「老弟,你放心吧,我不會不顧惜自己身體的,我還得留下這風燭殘命,親眼看見那富牲的報應下場呢。」

接著,又長嘆一聲,道:「可惜我一時疏忽,沒有將‘青虹劍’帶來,那寶劍想必已經落在畜牲手中了。」

霍宇寰道:「一個人若多行不義,早晚必遭天譴,縱有神兵利器,也救不了他的命。」

曹樸道:「話不能這麼說,那畜牲武功本已不弱,再得神劍為助,如虎添翼,只怕更難制服了,情勢逼人,咱們不得不預作準備。」

霍宇寰道:「老人家打算怎麼辦?」

曹樸道:「請你把燈籠點燃,幫我找一口有紅漆記號的箱子,我給你看一件東西。」

霍宇寰依言點燃了燈籠,協同曹樸尋找,不多久,果然在牆角最底層找到一口堅固的鐵皮箱子。

那箱子前端,有紅漆塗的「x」形記號,並且貼著封條,箱鎖生滿鐵鏽,顯然已經很多年沒有開啟過了。

曹樸移開上層箱櫃,小心翼翼地將那皮箱搬了出來,然後撕去封條,扭斷鎖釦,揭開了蓋子。

箱中放著一個鋼鑄的小方盒,四周塞滿了絲麻和棉花,以防鋼盒遭受震動。

曹樸把鋼盒輕輕遞到霍宇寰的手中,說道:「開啟來看看吧,小心些,別讓裡面的東西掉出來打破了。」

霍宇寰道:「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曹樸道:「是一件你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的奇物,你先開啟來看吧。」

霍宇寰滿腹疑雲,慢慢開啟了鋼盒。

盒子裡紅絨作墊,端端正正嵌著一隻比拇指頭大不了多少的七彩水晶瓶。

啊!不對!瓶子只是透明的,那些色彩,是瓶中盛著的水液不!也不是水液,那東西比水略稠,比油略稀,任憑怎樣流轉晃動,仍然彩色分明,絲毫不會混濁。

霍宇寰看了好一會,道:「這究竟是什麼東酉?怎會這樣奇怪呢?」

曹樸道:「它叫‘彩蛾毒精’。」

霍宇寰道:「這東酉如此鮮豔,原來有毒?」

曹樸道:「不錯,這是當年兇名滿天下的‘毒王’柳寒青獨門秘製的東西,只須小小一滴,便可毒斃幹人以上,一瓶毒精,可使方圓百里內人畜盡滅,草木不生,蟲蟻死絕。」

霍宇寰失聲道:「哦!有這麼厲害?」

曹樸道:「這還不算厲害,最可怕的是,中毒的人混身無傷,膚色如常,看來就跟睡熟了一般,但誰要碰到他的身體,立刻會被感染中毒,如此延傳擴充套件,必須整整一年以後,毒性才會消失。」

頓了頓,又接道:「此外,‘彩蛾毒精’特具異香,如果聞到它的香味,也能令人神志錯亂,變成痴狂,而且天下無藥可解。」

霍宇寰道:「這麼毒絕的東酉,老人家是從何處得來的?」

曹樸道:「當年先祖在峨眉行道,有一次入山採藥,無意中發現毒王柳寒青埋骨的洞穴,獲得一部毒經和這瓶東西,先祖不願流毒蒼生,就把……」

霍宇寰道:「為什麼也不連這東西一齊毀去?」

曹樸道:「此物乃天下至毒,想得到很難,要毀它也不容易。據‘毒經’記載,此物既不能土掩,也不能用火焚,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讓它自行風化。」

霍宇寰道:「怎樣才叫自行風化?」

曹樸道:娜就是將瓶蓋揭開,置於荒山絕頂,等一年之後,瓶中彩色完全變成白色,毒性就算消失了。」

霍宇寰道:「既有這個辦法,當初何不試試?」

曹樸搖頭道:「先祖已經試過了,無奈才三天本到,山中草樹盡皆枯萎,鳥獸中毒瘋狂,自相殘殺,遺屍遍野,不得已,只好將它封在鐵箱內,如此代代相傳,誰也想不出銷燬它的方法。」

說到這裡,忽然冷哼一聲,緩緩道:「今天,我總算想到一個毀毒的方法了。」

霍宇寰道:「老人家是想」

曹樸道:「我要讓那狠毒的畜牲,嚐嚐這天下最毒的之物的厲害,然後把他的屍體,拋在荒山絕頂,曝屍一年,隨毒性而風化」

霍宇寰聽得激靈靈打個寒嫩,道:「這樣未免太過份了些曹樸截口道:「什麼做過份?用他滿身罪惡的身體,替天下蒼生做一件有益的事,這能算過份嗎?」

霍宇寰想了想道:「不過,那廝狡詐得很,只怕難有下手的機會。」

曹樸冷然一笑,道:「這個不用擔心,到時我自有計劃,不怕他飛上天去。」

他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一面說著,一面接過鋼盒,謹慎地塞進懷裡。

霍宇寰沒有再說什麼,因為遠處正傳來馬蹄聲響。不片刻,荷花果然帶著一名石匠趕來了。

那石匠可能是個「本份人」,一到墓外,就鄭重申明道:「小姑娘,此地分明是曹家祖走嘛,咱們話說在前頭,無論你給多少金子,要我挖墳我可不幹。」

荷花道:「現在老實告訴你吧!不是我僱你來挖墳的,是曹家老爺子自己要僱你來的。」」石匠道:「你是說,城裡‘慶徐堂’的曹老夫子?」

荷花道:「正是。」

石匠道:「他在哪兒?」

荷花道:「暗!就在這座石門裡面,不信你自己去問他沒等那石匠詢問,曹樸已經大聲接著道:「不錯,我就是‘慶徐堂’的曹樂天。」

那石匠吃了一驚,忙道:「老爺子,果然是你?昨夜城裡出了大事,你怎麼卻在這裡?」

曹樸道:「說來話長,請教大哥貴姓?」

石匠道:「小的就是南門口打鐵街的蕭石匠,老爺子不記得了嗎?」

曹樸道:「蕭老弟,請你幫幫忙,我和一位朋友被反鎖在裡面,無法啟開石門,已經被困了整整一夜了。」

蕭石匠道:「老爺子要我怎麼做?」

曹樸道:「我這兒有開門的鑰匙,可是沒有辦法遞給你,煩你在石壁上鑿一個洞,只要能把鑰匙塞出去,就能開啟石門了。」

蕭石匠忙道:「這容易,小的馬上就動手。」

接著,一陣「叮叮」之聲,果然開始運推鑿洞。

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合適的工具,鑽石鑿洞,並不困難。

不多一會工夫,石壁上已經鑿穿一個酒杯般大小的洞孔。

陽光從洞口速射進來,使人精神為之一振。

曹樸吹滅了燈籠,欣然拍著霍宇寰的肩腫,道:「老弟,咱們終於又能重見天日了。」

霍宇寰聳聳肩,道:「只是想不到,竟作了穿牆邊壁之徒。」

兩人都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

荷花湊近洞口,催促道:「別笑了,快把鑰匙給我吧!」

曹樸取出鑰匙,由洞口遞了出去,同時叮囑道:「記住,開門的時候,要先向右方轉動三圈,然後向左迴轉一圈半。」

荷花應道:「知道啦」

話音未落,突然光線一暗,洞口已遭封閉,並彷彿聽見荷花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

霍宇寰大驚,急忙喝問道:「荷花!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連問數聲,無人回應。

曹樸高叫道:「蕭石匠!蕭老大!」

門外有人冷笑道:「蕭石匠還在他老婆被窩裡睡覺哩!老子姓李,不姓蕭。」

曹樸怒叱道:「你是什麼人?」

門外哼道:「老子是勾魂的使者,要命的閻羅!姓曹的,你以為這麼容易就脫身了?下輩子再做夢吧!」

隨著話聲,只聽洞口咕嘻嘻直響,忽然流進大股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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