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由出掌相接,到雙掌接實,其中竟各有三次變化,每一變化之中,都暗藏著極犀利的殺手武功。
秋楓、楊環同時一聲冷哼,兩人齊齊向後倒退開去。在兩人無聲無息的一接掌勢之中,似乎都受了傷。
楊環臉色蒼白,閉目調息。
而秋楓卻趺坐地上,胸頭微微起伏。
大笑三聲,梁毅道:「楊環!還有兄弟等著呢,你接掌吧!」聲音甫落,人已到了楊環身前,舉手一掌,拍了過去。
突見「鐵指玉扇」譚湘青邁步過來,揮手一招「鐵騎突出」,橫向梁毅指向楊環的掌勢封去。
他冷冷的道:「梁老弟,你這種趁火打劫的行為,未免太失鐵旗幫鐵佛老前輩的面子。」
梁毅道:「譚盟主,你此言差矣!剛才楊兄不是言明以一敵二嗎?武林中相互切磋武學,乃是常事,怎可說是趁火打劫?」
梁毅和楊環本同是後起之秀,兩人並無深切仇恨,而梁毅卻是心狠手辣,欲向楊環下毒手。
這其中大有原因,原來這兩人同是愛戀著西門玉蘭,無形之中,兩人是水火不相容的情敵。
冷笑一聲,鐵指玉扇譚湘青道:「江湖中比武,點到為止。」
呵一聲得意的輕笑,梁毅道:「哈哈!這樣一劍震天下就承認敗了,哈哈……」他的笑聲,含著一股無比的輕蔑和卑視。
楊環生性狂傲,怎忍得下這種侮辱,大喝一聲,突然欺身而上,一掌「推山填海」,逕向梁毅劈了過去。
粱毅微微一哂,右腕一翻,竟然硬接楊環的掌力。
楊環想不到粱毅竟然硬接自己的掌力,再想增加勁力,但為時已晚,雙方掌力接責,蓬然一聲,梁毅借勢向外飄出五尺。
舐了舐微裂的嘴唇,楊環大聲喝道:「‘閃電金箭’,不過爾爾,竟敢大言不慚。」揚手一拳,虛空擊去。
這正是馳名武林的百步神拳,一股拳風,疾如風輪般直撞過來。
粱毅這人工於心計,他見楊環功力如斯強厚,不願以真功實力和他火拼,橫向一側跨了兩步,遙空還擊一掌。
要知二人的武功,都到了收發隨心之境。兩人已把修為的內力,隨手劈打成風,擊向敵人。
楊環冷喝道:「姓梁的,你怎麼不接我掌力,怕了嗎?」
話落,又是一記百步神拳擊出!
這次梁毅竟也默運功力,揮掌把拳風擋開。
這一掌力道甚是強猛,楊環忽覺手腕一震,當下大喝一聲,又是一記百步神拳打出。
他以為梁毅會硬接他拳勢,所以這一擊用出了九成力道。
那知梁毅又向一側閃開!
但梁毅這一次閃開後,突又如電的欺去,掌指齊出,一輪急攻,倏忽之間,攻出了五掌四指!
這九招不但招招辛辣,而且著著含蘊內勁,凌厲無比。
楊環身形閃動,一連向後退了八九步後,才算把這九招讓過。
「嘿嘿」二聲輕蔑的冷笑,梁毅道:「楊環,有種再接我一掌!」
梁毅一掌劈出,似點似指,二股風聲,分襲楊環的咽喉正中的「金健」,和小腹下的「開元」兩處大穴。
而梁毅左手也同時打出一枚金箭,急削耳後「洪堂穴」,都是認穴準確,手法狠辣迅疾。
好個楊環,在這生死呼吸之間,驀然矮身斜跨,如陀螺一轉,在這間不容髮之際,已避開兩下殺手。
他右臂在旋轉之時猛然伸縮,宛如毒蛇口中的七寸子,向那隻小金箭彈去,那知梁毅號稱「閃電金箭」,射出的箭法卻是詭異至極。
那金箭在楊環一彈之際,竟然偏了方向,嘶的一聲嗤聲,楊環右上臂中了一箭。
楊環縱身後退三步,左手拔起那枚小箭,一股鮮血立刻染滿了衣衫。
他恨聲喝道:「梁毅,改日遇到你,我定取你小子的項上人頭。譚兄,我們黑白二道,合則存,不合則亡,你善自深思。」
話落,他身形一長如電射出!
哈哈一笑,梁毅大聲道:「楊環,你要溜了嗎?兄弟再送你三箭!」
突然一支白扇直向梁毅舉起的腕脈點去,說道:「梁老弟,你未免太狠毒了!」
梁毅急忙縮腕後退,但楊環已經消逝院落中,便沉聲問:「譚盟主,你這種舉動敢是要替他撐腰。」
臉容一沉,「鐵指玉扇」譚湘青道:「梁老弟如此盛氣凌人,譚某甘願冒犯令師也要領教一下。」
一聲噓噓……的怪笑聲傳來。
這笑聲就如鬼哭一般,場中五位高手齊齊轉頭看去。
秋楓坐在地上一眼瞥去,不覺打了一個寒噤,冷意直透心頭。原來剛才所見的女鬼又出現了!
只見七八丈外凝立著一個白衣女鬼,披著一頭亂髮,如棘如針,一張面孔,蒼白得毫無半點人色。
雙手交叉胸前,十指有如-爪,乍眼望去,就如在幽墳古墓之中走出來的殭屍,令人不寒而慄。
場中五位高手,皆是身經百戰的江湖一等人物,但他們見了這鬼樣的女人,心內也直打寒戰!
秋楓趕忙站了起來。
濃眉一揚,「閃電金箭」梁毅冷冷這:「時近五更,你這種裝神扮鬼,未免太不識相了。」
那鬼樣的女人一聽,身子突然飄飄的飛起,雙腳真的離地三寸,向梁毅逼了過來。
這鬼似的女人飛來的勢子,看去像似極為緩慢,其實快逾閃電,一閃即至。
梁毅心頭大驚,一掌猛拍而出!
梁毅那力這足可擊斃一條大牛,但擊在那鬼也似的人身上,卻無傷大雅,竟連阻擋住她逼進的身子也不能夠。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身形趕忙向秋楓與綠衣麗人之間閃去。
飄得快,但女鬼卻追得疾,梁毅只覺白影一閃,女鬼如同雞爪的右手,已向自己面上抓到!
秋楓一旁大喝一聲,呼的劈出一掌。
掌風劈出,平空划起一陣輕嘯,他這劈落的掌勢,並不迅快,但卻強猛絕倫,威力籠罩了數尺方圓。
「鐵指玉扇」譚湘青目睹秋楓這等強猛掌勢,不禁暗暗驚心,忖道:「此人身負這等武功,江湖上竟然沒有傳聞。」
鬼樣似的女人,也被秋楓的掌勁威勢鎮住,詭譎無倫的飄了出去!
但這股摧山勁力,卻如電擊向梁毅,掌風壓體重如山嶽,梁毅趕忙側身躍了出去。
而這輪排天掌勁籠罩範圍極廣,梁毅雖避開中心勁力,卻被尾勁掃過,身軀給一股潛力帶得飛出丈外。
梁毅這一駭非同小叮,他想不到秋楓擁有這等高的武功,在二十餘日前他覺得秋楓沒有這等沉雄內力,難道他隱藏不露。
鬼女突然發出一陣冷森森的寒笑,道:「深更半夜,狗打架的擾人清夢,早就該死,而又膽敢向本奶奶動手,你當真活得不耐煩了。」
梁毅打趣的答道:「我以為真是鬼,原來是人扮鬼,好人不作要學鬼,呵呵……」
冷喝一聲,鬼女道:「你笑個什麼勁?」
話落,揚手一掌,向梁毅劈了過去!
她劈出的掌勢,既無破空之風,亦無激盪的潛力,隨手推來,輕描淡寫。
梁毅知她武功極高,又躲不過她這迅快的一掌,暗運內力,蓄勁掌心,硬接對方的掌勢
那鬼女手腕一挫,不知如何,掌勢突又收了回去。
梁毅正想借勢欺身攻上,突覺一股暗勁,直逼過來。
他心中大駭,暗道:「完了,這鬼女的武功,當真絕高,竟能把沉猛的內力,蓄蘊在掌心之中不發,掌勢收回,內力方才排湧而出……」
梁毅已將畢生功力,運凝掌心,但感一股暗勁,撞擊在掌心之上,勢道強猛無比,一聲悶哼……
梁毅雙掌按著胸口,向後暴退出三四步,哇的一聲,一口鮮血由他口中噴了出來。
秋楓見梁毅受傷他掌下,暴喝一聲,身形猛欺過來,左拳右掌,交相擊出,分指擊那鬼女身上七處要害。
冷森森的噓笑一聲,鬼女身形陡然詭譎的一轉,不知她怎樣出手,只見手一揚,已經抓住了秋楓左腕脈門。
秋楓冷哼一聲,右掌如電的向鬼女胸前擊去!
通常人手腕被扣頓失勁力,但秋楓這一掌卻仍是凌厲至極。
鬼女也驚咦了一聲,左手陡然又加了幾成勁力,右手封開他擊來的右掌。
其實地那-知道秋楓本身體內血氣就是逆流,她這種以氣迫血逆流之法,對秋楓卻無傷分毫。
秋楓只覺腕脈被扣得疼痛已極,心頭大怒,右掌恍似電掣,點出五指,拍去七掌。
鬼女右手掄動,秋楓電光石火般的十二招快攻,全部為地右手所封開去。只聽這鬼女道:「你真是與別人不同。」
語音中,她左手一帶,將秋楓帶得旋了一轉,突然鬼女的右手疾探向秋楓懷中,取出那封信,順手一掌將他的身軀震出三四步!
鬼女這幾個動作快逾閃電,如同一個動作,連那旁側立的綠衣麗人也援救不及。
綠衣麗人嬌軀一晃,人已直欺過去,拂袖揮動,掌指齊出,倏忽之間,拂出九招掌指。
綠衣麗人出手幾招,皆是極為辛辣凌厲的絕學。鬼女身形詭譎無倫的連閃,綠衣麗人一掌也沒拂著。
鬼女冷噓一聲,左手也連戮出三指……
這三指俱是極上乘的拂脈震穴之學,而且招式奇奧異常,迫得綠衣麗人後退二步。鬼女冷哼一聲,道:「你不要多管閒事。」
綠衣麗人嬌笑道:「那信件我也要它!」話落,食指猛彈出去,幾縷淡然黃煙,猛向鬼女射去!
鬼女真是識貨,綠衣麗人手指剛動,她的身形已經凌空而起,恍似鬼魅般一閃之間,飛出了屋脊。
暴喝一聲,秋楓道:「鬼女,你不要走!」
鬼女噓噓……一陣幽靈也似的寒笑,人已如同怪鳥向另外一重院落屋面飛去!
綠衣麗人的身子較秋楓猶快一步,疾向鬼女身後追出!
鬼女卻向大院外面奔出,身形之快如同鬼魅,晃眼間,已遠離秋楓十餘丈,也離綠衣麗人六七丈。
黑夜將盡,星月沉隱,大地灰黯。
洛陽城的街道上,電掣也似的三人互相追逐。
秋楓心頭氣極,前面這二人都是偷拿自己東西的人,但她們都奔在自己前頭,一急之下,身形陡然增快許多。
他雖然加快速度,但也只能保持這個距離,無法再接近前面二人。
眨眼間,三人如同怒奔快馬,馳出城外,那鬼女落荒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