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大地一片漆黑!
街道上行人絕跡,只有更夫巡夜,敲打出更聲!
更聲連響三下,正是三更時分,這時刻人們多半已深入夢鄉,活動的,只是武林中的夜行人,在龍淵落腳的小鎮甸,東西兩面,各出現了一條黑影。
那西邊的一條黑影,行動如風,隨即隱沒在屋脊的暗影裡,失去蹤跡!
東邊那條人影,疾逾奔電,卻不隱蔽身形,在房上踏脊渡屋,如履平地,並還不時停下身來,在尚有燈光透出的房簷之下,自窗隙中向內窺視!
此際,龍淵處身暗室,正伏吻著那位即將斷氣的姑娘的櫻唇,運功度氣!
這運功度氣之法,乃是將自己的真氣,自口中吐入另一人肺腑,鼓動他的肺葉與心脈,繼續活動。
若那人生機未斷,五臟完好,僅因是一時閉氣,此法確實有效!
但那位姑娘,實因是真陰大虧,氣血兩滯!此法雖能暫保一時,但若是不用藥物,效果仍歸徒然!
龍淵深明醫理,卻一時找不到滋補的任何藥物。
他導氣有頃,那姑娘鼻息慚重,龍淵心頭大喜,無意觸著衣袋,突然暗罵自己該死,怎的將赤龍丸忘了。
那赤龍丸,雖然有些藥不對症,但卻對人體極有裨益。若讓這位姑娘服下一顆,再立即為她打通穴脈,消化藥力,則不僅可以令她復原,甚或洗毛伐髓,為她築下練武的基礎呢!
龍淵想著,早將盛丸的小瓷瓶取出,倒出一顆,捏開臘皮,先放在自己口中咀碎,提運滋液,度入那姑娘腹中。
丸藥人腹,龍淵只聽得一陣咕咕亂響,立時便見那姑娘面頰由蒼白轉成赤紅,呼吸也跟著加重起來!
龍淵知道藥力發作,狠心咬牙,心想反正一不作二不休,救人救徹。今既度氣在前,說不得按撫摩搓於後。
想著,手下不停上二打兩下,又重將姑娘衣衫盡除,只留下一條小褲,這一陣擔擱,那姑娘玉體,周身上下,已泛赤紅,熱氣蒸騰,汗珠隱隱。
同時,她口中發出微呻,似乎已恢復不少知覺。
龍淵深知這赤龍丸奇熱無比,若不速予通脈舒導,必致將人熱斃!
因之,他不敢待遲,慌即盤坐榻裡,凝神一志,運起丹鐵神功將真氣迫至雙掌掌心,右掌撫住那姑娘小腹「氣海」,左掌卻在心胸脈絡之間人從事撫動。
同時之間,他體內真氣,早已自掌心傳入姑娘體內。
那右掌傳入一股,先將赤龍丸所化熱氣,團團迫住,而左掌的一股,卻隨那手掌移動,引導著赤龍丸所化熱流,竄行經脈。
這一來,熱流不能亂竄,而只有一路可通,故此力量極猛,再經龍淵因勢利導,通關過穴,真可說如同破竹一般!
故此,不大功夫,那姑娘周身穴道,除卻生死玄關,任,督兩脈之外,均被打通,而姑娘也慚慚恢復自覺。
龍淵此際,凝神運氣,心無半絲雜念,雖然掌到處,是女兒家最珍貴的凝脂玉體,他卻是半點也不動心!他這時,只覺得自己的真氣,執行在姑娘體內,不但毫無枯竭現象,更反而澎澎勃勃,生生不已。
因之他一方面驚喜於自己的功力精進,同時也為姑娘的經脈易通而感到欣慰與訝異!
皆因普通人經脈,滯凝不暢,貫通極難,若生具俗骨,縱有仙丹異藥,也難於一時間內令其通達。
因此,顯然這姑娘骨格不俗,生具練武人清奇之體。
龍淵心中一動,心想何不好人做徹,一口氣為她打通那練武人最難串通的生死玄關呢?
若此關一旦通達,日後姑娘若是練武,自不用說,必會事半功倍,進境奇速,便是不練,則亦必等如是洗毛伐髓,壽永可期!
龍淵想著,正欲用真氣竄攻那任脈,突聞得房上衣袂破風之聲。
龍淵滯了一滯,猜知必有夜行人,打此經過。他想,或許是老師太找來了吧!那麼,我將她交予老師太處理豈不省卻若干麻煩嗎?
那知,這念頭方在心頭閃過,榻上掌撫下的姑娘,陡然醒轉,一聲尖叫,連哭帶打帶罵道:
「好賊子,姑娘與你拼了!」罵著,早已經爬起身來,向龍淵撲去!
龍淵不防她會有這一手,頓時大吃一驚,手足失措。急忙想向她解釋。但那姑娘一看自己赤身裸體,慌忙用被單裹住裸體,立即放聲大叫,大喊救命,根本就不曾聽清龍淵講的什麼!
龍淵怕驚動店中客人,前來查問,那時,若姑娘再一口咬定他是壞人,則真個百口莫辯。
他一見姑娘不可理喻,心裡一急,頓時住口,掠近榻畔,駢指欲點姑娘睡穴。
在他以為,好歹先把姑娘制住,再慢慢解釋。
那知,他方一抬手,陡然聞到窗外一聲斷喝,聲方入耳,「絲絲」數響,已射進一大篷閃泛藍光的暗器。
龍淵功力出神入化,聞聲心中一驚,不顧再點姑娘穴道,右手長袖一拂,「呼」的一聲,將那蓬暗器,全數掃射向右手牆上,叮叮數聲,盡都沒入牆中。
室外那人,想來武功不弱耳聞暗器無功,早又一聲怒罵:「淫賊出來納命!」龍淵所居窗前,「咔嚓」一聲,全被擊成粉碎。
龍淵這當口,真是又氣又笑,又恨又悔。
心想怎麼事情會這般巧法,偏偏在這時來了「俠客」?
但,他可不能背這黑鍋,無論如何,也得解釋清楚,否則,傳將出來,日後行走在江湖之上,這「淫賊」之名,如何能見得了人!
這念頭電閃而過,龍淵早已點中了姑娘暈穴,今她熟睡了過去。
同時間,一晃身形,自破窗中掠出窗外,尚未站穩,猛聽得頭頂一聲叱罵,勁風呼呼,襲體而至。
龍淵聽風辨位,知那人自簷下襲來,使兩隻銳利兵刃,擊向自己後腰上兩大死穴。
他心中駭然一凜,且展出無上輕功,不等腳落實在,雙腳互動微微一動,身軀霍然貼地而掠,電閃般劃個半弧,停立在二丈之外。
暗襲那人,料不到龍淵有如此高絕的身手,口中微「咦」疾收下撲之勢,腰幹一挺,身軀一溜一轉,滑近一丈,停住向龍淵上下打量。
龍淵雙目有異,視夜如晝,此時早將來人看清,而生出惺惺相借之情!皆因那人,似年二旬之下,相貌俊秀,人品標緻,一身月白色緊身夜行衣衫,更襯得他是猿臂蜂腰,拔秀超群。手執兩柄燦銀虎爪,月光下,銀光閃閃,英挺威武之極。
龍淵本是個俊逸無匹的人物,自不禁對來人生了好感!何況那人還是俠義道呢!
他如今既已算入了江湖,江湖中尚還未交一友,似這等與己相若的人品,龍淵如何能不想,與他訂交呢!
但那人卻無同感。
皆因,此時龍淵已然易容,臉色不但是色如黃臘,最可怕尚有一塊黑疤。
月光下,雖然那那付妙奪天工的身材,極為華貴的文士裝扮,予人以飄飄如仙的不凡感覺,但,他的面色,卻也同樣的予人可怖可厭的惡感!
龍淵可一時忘記了自己的像貌。
他雙手微拱,微微一笑,道:「兄臺休要誤會。在下龍凌雲,實非淫……」他一語未竟,卻似提醒了那位少年。
只見他劍眉一聳,煞氣滿面,斷喝道:「萬惡賊子,尚圖狡辯,大爺可不聽這些花言巧語,廢話少說,拿命來吧!」語聲未終,燦銀虎爪往上一舉,踏中宮,走洪門,欺身掠進,上擊天庭,「五雷擊頂」,下撩下陰,「五爪摘瓜」,夾帶著透骨勁風,速捷無倫的,向龍淵擊來。
龍淵見狀,心中大急,雙手一搖,方叫聲:「兄臺且慢!」勁風呼呼的虎爪,已自攻到!
龍淵顧不得再做解釋,足尖輕彈,微一提氣,藉著那襲體風力,飄後二尺,讓過了一招兩式。那少年一擊不中,暴喝一聲,揉身跟蹤而進。
兩虎爪同時間左右一分一掄。呼的一下,疾如閃電般,抓向龍淵兩肩「肩井」大穴。
龍淵藉勢後飄,腳未落地,少年已跟進再襲,若換個別人,真氣不能提運自如,在此又無兵器招架的境狀之下,若不還招拆解,便非得傷在對方爪下不可!
但龍淵到底不同,所學丹鐵神功,舉世無倫。
只見他身上不動,雙足懸空,卻陡然人化一股清煙,只一晃,便閃到那少年身後去了!
那少年自以一擊必然中的,那知堪堪抓中,不知怎的,眼前忽失去那個奇醜的人影。他頓時心頭大駭,不及多想,右腕猛一叫勁,煞住爪勢,立即盤身繞步,右臂一屈,不等身軀完全轉正,早已「呼」的一下,以腕肘之力,將虎爪向後撩去!
虎爪撩出,同時裡,人已轉過,閃目處,虎爪撩空,臉上也不由跟著陣陣泛紅!。
原來龍淵轉到那少年身後,仍然不曾出手還擊。
他若還擊,其實在那時只一伸手,必然會點中少年背後任何一穴。
但,他既已存心想與人家交個朋友,同時又知那少年雖然稍微性急了些,卻也是由於嫉惡誤會之故。
故此,他閃到後面,只停身在半丈之外,並未出手。等少年回過身來,他反而微微一笑,道:「兄臺休要急燥,在下……」那少年有些不好意思,聽了這說,只當他存心諷刺,那肯忍住,不等龍淵說完,立即怒哼一聲,亮爪再進。
這一次,那少年曉得龍淵的輕功佳絕,已然臻達妙境。雖未見龍淵出手,卻知他其他功夫,必也不俗。
這,自然不敢大意,而盡除了輕敵之心。
因之,那少年抱原守一,凝神濾志,將兩柄燦銀虎爪,施展開來。
月光下,但見兩團銀光,裹住兩條一淡一濃的黑影,翻翻滾滾,勁風呼呼,撕風破空之聲時作,情勢煞是驚人。
這時刻,店家與客人,早已全被驚醒,只是深知江湖中爭強鬥狠,仇殺殘死之事,任誰也不敢出面勸阻,自招來殺身之禍!
故此,他們只藏在房內,自窗隙中偷窺看這一場龍爭虎鬥,同時,也暗暗捏著把毫無來由的冷汗,駭異的等待著爭戰的結果!
但,場中的龍淵,施展出丹鐵神功所載絕學——「無機步」,在漫天爪影之中,從容進退,卻並不曾還手。
在他的意思是想讓對方知難而退,停下來讓他解釋誤會。
那知,那少年不但未能體會,反認為龍淵有心戲弄,氣惱之下,怒火更熾,狠心咬牙,運出十成功力,將兩柄燦銀虎爪,舞得風雨難透,銳不可當。
龍淵不由得暗暗皺眉,深覺這少年太以不識進退,正欲出手,閃目一瞥,正看見尼庵中那位老師太,手執著一柄雲拂,佇立在屋脊之上,向這邊觀望!
龍淵他雖還不知老師太是父親龍致勇的師姐,但卻早已看出,不是常人。
他既然在她庵中,會過一面,則那老師太,必不致像那少年一般,誤識自己是個淫賊。
因之,他一見師太尋至,心中大喜,陡然使個身法,讓過兩柄襲來的虎爪,雙腳一彈,疾撲屋面,掠向師太面前,恭身一禮道:「老師太您來的正巧,唐姑娘已被在下救回。這位朋友
老師太鐵拂法緣,本是打聽得唐家小姐,被賊人劫來此鎮,三更趕來,正在遂一搜尋,突然聞得激鬥之聲。
她暗自皺眉,何來這等不知江湖忌禁的人物,在人煙稠密處激戰相搏。同時,也早已悄悄掠至,欲探究竟。她初初瞥見,激戰的情形,不由暗目驚心,仔細一瞧,那手使兩柄虎的青年,招式詭異,正是華山派家數。
華山一脈,乃武林正宗大派,掌門天機真人,卅年前,仗掌中一柄飛虎劍,獨創「飛虎十三劍」,享譽江湖,雄踞華中,堪稱是一流高手名家。
老師太當年,與天機真人,曾有過一面之緣,故此一瞥那少年爪式。便即辨出,他乃是華山一脈。
不過,華山派以劍術為主,向不用外門兵刃,這少年若屬華山弟子,何以會棄劍不用呢?老師太為此,頗是驚疑!
同時,另一令她更驚異的,卻是另一位怪醜少年所用的身法步法。
那步法,不但玄妙無匹,施展開來,迅捷之極,若似羚羊掛角,令人無跡可尋。
老師太闖蕩江湖,凡數十年,身經大小數千百戰,見識不謂不廣,此際卻怎麼也看不透龍淵的步法來歷。因之,她忍不住顯身出來,細加體察,卻不料,方一現身,龍淵竟陡然向她撲來!
急切間、老師太霍吃一驚,引身後退,右手鐵拂運功一抖,細細的鋼絲,立被抖成筆直。
幸好,她自忖身份,不曾貿然出招,及聽清龍淵所言,心方訝疑,這人語中之意,何故似曾相識之時,後面的那位華山弟子,卻已然迫躡而至,怒聲中,復又向龍淵擊去。
龍淵語未終,風襲至,當下不及,已然溜到老師太身後去了!
老師太聽他話出有因,猜想其中必有誤會,正想查詢,眼前的奇醜少年,身形一晃頓失,而那後面追擊那人的兩柄虎爪,卻陡然向自己胸前抓來!
老師太睹狀,知他是收勢不住,右手一起一抖,軟絲拂尾,已將那左邊的虎爪纏住,道:「少施主且請住手,待貧尼問明再打不遲!」說話之間,早已潛運真力,鐵拂一帶,硬生生將那人攻勢阻住,帶開數尺。
那少年一見老尼,雙目炯炯,閃射精光,語調沉穩,一臉正氣,手中鐵拂特長,潛力驚人,眸瞬一轉,已猜知她的來歷。
故此,心中雖不快老師太橫加阻撓,卻仍是停下手來,問詢道:「師太敢是人稱鐵拂的法緣師太嗎?」法緣微微一笑,鬆了拂絲,說:「少施主真好眼力,貧尼正是法緣,不知少施主是那位道長高徒?」那少年見她果是法緣,強壓不悅,恭身一禮道:「華山掌門座下弟子虎雄,參見師太!」法緣微揮作手勢,上住虎雄行禮,說:「虎施主不必多禮,待老尼先問問這位施主,是否有何誤會!」說著,不等那虎雄回答,立即扭頭對轉過來的龍淵問說:「少施主是何人?怎的認得貧尼,唐姑娘現在柯處?」龍淵這才想起,自己臉上,原來已經易容,故此連這位見過一面的老尼,亦不相識了!
他看著虎雄,見虎雄正在對他瞪眼,便微微一笑,道:「在下龍……今午隨伯母至貴庵參見師太,正值……」他本欲說出自己名字,話到口邊,想及方才對虎雄自稱龍凌雲,若此際說叫龍淵,則必讓虎雄,更加誤會自己是欺世盜名之徒。
故此他說出隨伯母進香之事好好讓師太自去領會。
老師太果能會意,未等他說完,喚了一聲,說:「原來是龍家賢侄,你……找到唐姑娘嗎?她在那裡?」老師太既與龍致勇同師習藝,情誼至厚,才稱龍淵「賢侄」,不過,她心中卻有點納悶,怎的一下午不見,龍淵臉上,便多出一塊疤呢?
只是,疑雖疑,若真如他說已救回唐姑娘,則無論他是那個,必無惡意。
因此老師太法緣,只說了一個「你」字,便改口詢問唐慧珠下落。
龍淵聞言,指指房下,說:「那姑娘正在小侄房中,不過小侄尚不能確定,她到底是不是唐家小姐,請師太去看看吧!」法緣心中復又犯疑,怎的他言中自相矛盾?
不過,既然他房裡有位被救的姑娘,下去看著倒也不妨!
老師太一走,龍淵立即微笑著向虎雄微一抱拳,道:「虎兄華山門下,技藝不凡,方才事出誤會,故此在下不敢還招,今既有法緣師太作證,虎兄當不致再以宵小視我,如蒙不棄愚魯,願結軍笠之盟如何?」
那虎雄,乃是華山派掌門的關門弟子,自幼聰慧不凡。及長隨天機真人習藝,將師傅劍法「飛虎十三式」融會貫通,研化出兩柄燦銀「飛虎爪」,將飛虎十三式,化一為二,一式兩招,左右齊發,不但精絕,更見詭異。
出道以來,所向無敵,加以師門威望,雄踞華山一帶,所到之處,全被人尊為大俠天人。
因之,不出數年,不但贏得了「飛虎」之號,更且養成了一種自傲不凡的習氣!
不料想,今日誤打誤撞,遇著這一醜鬼,竟然毫不還擊的在自己飛虎爪下,走了六十招。這人那丟得起。
故此,他站在一旁早就已怏怏不樂,老師太走得又急,不曾向他打個呼喚,更令他下不來臺。
這刻,聞聽龍淵這般說法,分明是諷刺華山的技藝,不過如此。
這,還不等如是火上加油?
只見他冷「哼」一聲,惡狠狠盯了龍淵一眼,冷然道:「兄臺高義,虎雄謹記心頭,他日有緣,再領教益吧!」說罷,也不等龍淵回答,跺腳旋身,向正西飛馳掠去,剎時間,隱沒不見!
龍淵聽出他話裡有刺,對己不滿,但卻不知他不滿之故。
他佇立屋巔,怔愕半晌,直到房下院中,「喂」的一聲。方使他回過神來!
龍淵向院中一瞥,只見那法緣師太,正向他招手。
龍淵飄身下房,只見那法緣雙目神光迫人,盯在他的臉上,不怒而威沉聲詢問:「施主竟系何人?那唐府姑娘,她怎……」龍淵臉上,幸虧有一層易容藥,否則,必定會泛起紅潮!
皆因,他聽到師太言中之意,顯然見唐姑娘赤體而臥,疑惑他有什麼不端的行為。
因之,龍淵不等法緣師太說完,立即介面解釋,將適才經過,簡述一遍。接著又道:「老師太如若不信,可試試唐小姐脈象,是否大異過去,便不難證實在下之言非虛,且那劫人之賊,目下尚在鄰居,師太亦不妨找他問問……」
鐵拂法緣,適才見過他與華山門人虎雄,過手時所用步法,精奧玄奇,頗覺驚疑,猜不出他的出身何處!
但此際聽說他竟能為唐慧珠通關過穴,卻又不大相信。
皆因,武功技擊,共有內外兩途,行於外者,見於身法招式,而行於內者,卻是內功真氣。
前者,若有名師,凡生具上乘骨骼,身手靈活之人,均可於三五年內,練成不凡的身手,而且玄妙招式,克敵致勝!
唯有後者,講究的乃是火候、修為,若欲臻達絕頂,不但須夙夜不懈、勤習不輟、更須持之有恆,數十年如同一日。
如此,則時間愈久,火候愈深,換而言之,則既使修為勤奮程度,人人相等,年齡愈長,火候也因之愈深。
龍淵雖經過易容,卻並未增節外貌年齡,故此一眼便知,他是弱冠少年。
老師太瞧他年紀這輕,怎能驟信他有此功候,為一個毫不會武的姑娘,通關過穴呢?
不過,她瞥見龍淵一雙深湛純真的眸子,閃射著坦然無懼的神色,不似謊言相斯。心中雖疑,腳下卻不由邁步進房,真的去試唐慧珠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