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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楚歌四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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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圍的「神狐」賀廷齡這時正抱著臉色慘白如紙的母親,嘴唇顫抖,雙目血絲密佈,驚駭的呼喚道:「娘………娘………你!你覺得怎麼樣了?」

那張臉正向著落下斷巖的雲天嶽與「鳳姬」,是以,他倆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這母子二人的神情。

由面孔推斷,「神狐」賀延齡該有四十上下,一張長方形的白析面孔,兩道劍眉,直鼻方口,留有五柳長髯,神態飄灑如道門中人,使人一見就會知道此人具有極高智力之人。

老婆婆舉起顫抖的手臂,緩緩摸在兒子的臉上,吃力的道:「延齡,為孃的不行!你………你爹的遺訓也就是為孃的遺訓,你………你快逃吧,你與你爹一樣,有智力而………無功力相………相助,因此,你………你需找到雲家的後人,助他,至死不易主,記住,人………人需走………走正途。」

「神狐」賀延齡虎目中滾下兩串淚珠,激動的道:「娘,如今已到了這般地步了,孩兒就算能忍今日之辱,能吞今日之仇,也難逃出這批賊子之手,孩兒已下定決心了,能拾下一個,我們就賺一個。」

昏花的老眼向四周望了望,老婆婆絕望的嘆了口氣,恨聲道:「皇天啊,皇天,你如真有眼,真公道,何以偏使行善的短命,作惡的延………年。」

激動的一口氣說完這些話,老婆婆全身力氣已全用盡,用顫抖的手抓住胸口的那支鏢,猛然向外一拔,厲聲喝道:「齡兒,收下它。」

話落血如噴泉般的直噴而出,濺了「神狐」一身一臉,在「神狐」沉痛嘶啞的呼叫聲中,老婆婆含恨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失神的輕輕放下母親的屍體,「神狐」以顫抖的手指替她合上不瞑目的雙眼,然後,緩緩站了起來,木然的,一步一步的向古姓老者走去。

古姓老者自知武功遠在「神狐」之上,見狀毫無懼色的冷聲道:「賀延齡,現在阻你入本幫的人已亡,你全自由了,這是………」

話未說完,雙掌倏然遞出,「砰然」一聲大響,把飛身撲到的賀延齡震出七尺多遠,跌坐於雪地上,狂笑一聲,道:「哈哈………這是老夫要向你祝賀的!」

由雪地上翻身躍起,「神狐」厲吼一聲,獰惡如厲鬼般的二度撲了上來,招式全無章法。

又是一聲「砰然」大震,「神狐」二次被震回原地,嘴角上已溢位了鮮血。

掙扎著爬了起來,仍向古姓老者走來。

「鳳姬」焦急的拉拉雲天嶽,但卻沒得到反應。

古姓老者陰沉的獰笑一聲道:「賀小子,老夫實告訴你,雲天嶽,就是你們要找的雲家的後人,這幾天已現身江湖,因此本幫有令,任何人見到你,如不能說服你,就得取你首級回去,現在,老夫可能要走第二條路了。」

對古姓老者的話,「神狐」聽如未聞,仍然一步一步的逼過來。

人在三十丈外,「鳳姬」擔心救應不及而傷了「神狐」,又拉了拉雲天嶽的手,除了覺得那手冰涼涼外,仍然沒得到反應。

望著已逼到五尺之內的「神狐」,古姓老者獰聲道:「小輩,在你死前,老夫再告訴你一件事,雲天嶽身負致命之傷,老夫此來,就是找他的屍體,現在,老夫可以送你到九泉下去找他了。」

話落平舉的雙掌突然向前一推,硬撞走到三尺之內的「神狐」。

「鳳姬」見狀大駭,驚叫一聲道:「天嶽,你………」

一回頭,她身邊那還有云天嶽的影子,「鳳姬」不由一怔。

就在這時,對面響起一聲震耳巨響。

這次退下去的不是「神狐」,而是他對面的古姓老者,他退下去有七八尺,雖然沒有像「神狐」那麼慘,卻也被震得氣血翻騰,眼冒金星。

在「神狐」身側,此時赫然站著面色獰冽的雲天嶽。

周圍共有十二個人,但卻沒有一個人看清這少年人是從那裡來的,一個個目瞪口呆,神情是既驚訝又憤怒。

對那些面孔,雲天嶽看也沒看一眼,一把抓住仍要向前走的「神狐」的腕脈,沉聲喝道:「賀兄,你此時求死不難,但雙親之仇留給誰報。」聲音震人心絃,發人深思。

只有「仇」能喚回「神狐」的神智,他臉色一變,止住了腳步,嘶聲道:「你是誰?」

雲天嶽沉聲道:「在下就是你母子二人慾尋的人。」

這該是件大喜事,但卻在大悲中出現,「神狐」呆呆的望著雲天嶽,木然的道:「你是雲家的後人?」只問了這麼一句,便不知再說什麼了。

雲天嶽點點頭道:「你先坐下來冷靜一下,讓雲某來打發他們。」

古姓老者浮動的氣血已然平復,飛身縱回原處,指著雲天嶽喝道:「小輩,你………你是誰,膽敢乘人不備前來偷襲!」

冷冽的獰笑一聲,雲天嶽冷冷的道:「古漠風,你可知道雲某為什麼不傷你嗎?」

古姓老者下撇的嘴唇一裂,一雙金魚眼猙獰的盯著雲天嶽道:「小子,因為你沒那個本事?」

冷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尊駕想錯了,雲某隻是不想叫你死得那麼痛快!」

古漠風輕蔑的呸了一聲,道:「就憑你這乳臭未乾的小雜種嗎?哼哼,老夫告訴你,你是識時務的,快說出師承與名字來,如是識相的,說不定老夫還會留你一條狗命!」

雲天嶽冷冷的道:「雲某拿出一樣東西,尊駕或許會認得。」

古漠風只道雲天嶽膽怯了,更加盛氣凌人的道:「別嚕囌,有什麼標記快拿出來!」

左手緩緩探入懷中,突然向外一拉,手掌一伸,一尊晶瑩潔白的白玉佛赫然託於掌上,獰聲長笑道:「就是這個啊,哈哈………」

老臉突然一變,古漠風連退了兩步,驚異的道:「你………你是………」

右手向袖內一縮,再伸出時,已握了一柄玉扇。

古漠風沒有什麼可懷疑的了,脫口道:「你是雲天嶽?」

冷酷的點點頭,雲天嶽緊盯著古漠風道:「姓古的,連本帶利,你所欠的,今天都得付清!」

古漠風對雲天嶽的功力,只是聽到傳說而巳,雖沒有把握勝他,卻仗著人多勢眾,可以以多欺少,向四周掃了一眼,狂笑道:「哈哈………只要踏入武林,誰都得欠點債,誰也得應付人討,至於怎麼付法,雲天嶽,那得由勝者決定!」

雲天嶽冷漠的道:「雲某此時已決定了!」

古漠風冷聲道:「古某隻相信事實。」話落向周圍眾人一揮手,其他十一個漢子也全圍了上來。

對那些人看也沒看一眼,雲天嶽冷漠的道:「這就是尊駕所依仗的吧?」

古漠風冷森森的陰聲道:「如果你姓雲的也有人,老夫也沒有資格限制你用多少人。」

古漠風話聲才落,身後不遠處突然響起一個悅耳的嬌音道:「小女子也算一份!」

本能的一回頭,古漠風老臉立時慘然一變,怯怯的道:「碧瑤宮,鳳姬!」

雲天嶽看看已走到場外的「鳳姬」道:「鳳姊,你不用參與了!」

「鳳姬」嬌聲道:「我知道一定沒有我的份,只是這老東西的話太氣人了。」

雲天嶽冷笑一聲,道:「人在死前,總是要先得意一陣的。」

話落盯著古漠風道:「承駕放手幹吧,‘鳳姬’不參與我等的恩怨。」

古漠風提到喉頭的心立時放了下去,生怕雲天嶽改變主意,脫口道:「咱們一言為定。」

「鳳姬」在場外接道:「本姑娘不但不參與,就是你們一旦不敵,如果有人能逃出來,鳳姬也決不攔阻。」

「鳳姬」此言一齣,十二個人那顆不安的心全都定了下來,雖然,傳言中的雲天嶽武功不弱,但終究只是傳說而未見過。

古漠風此時又恢復了原先的神氣,冷聲喝道:「雲小輩,你動手吧!」

話落向眾人一揮手,只聽一片刀劍出鞘之聲,每人手上已各了一柄兵器,白雪映著刀劍,寒光耀眼。

雲天嶽冷森的笑了一聲,手中玉扇一揮,緩步走向古漠風,道:「姓古的,雲某看還是你先動手好了,否則,你恐怕沒有機會了!」

雲天嶽說話之際,身後七尺外的兩個四十上下的漢子,已偷偷的走到「神狐」身後三尺左右處,雲天嶽話聲才落,那兩個漢子雙刀猛然向前一伸,直刺「神狐」背後。

就在這時,對著棲霞洞的石崖上,突然響起一聲震耳的沉喝道:「有老夫在此,誰敢偷襲…………」

震耳的聲音才落,雪地上已響起兩聲慘號,兩個偷襲的漢子已仰面跌臥雪地上,七孔流血而亡,在二人屍體之間,正站著雲天嶽。

這次眾人都是全神貫注在雲天嶽身上的,但依然沒有一個人看清他用的是什麼身法。

一層恐怖的陰影,緩緩罩上眾人心頭。

崖上傳來兩聲冷哼,聲音好似極度不滿,只聽一個陰沉的聲音道:「那小娃兒,你已觸犯了老夫的大忌了!」

連看都沒看一眼,雲天嶽冷然一笑,重又抬步向古漠風走去。

雲天嶽右腳才剛抬起,崖頂上突然冒起兩聲厲如鬼號的嘯聲,聲音極其刺耳。

一聞嘯聲,「鳳姬」粉臉立時駭然一變,暗道:「不好,莫非那兩個惡魔也在這裡!」

古漠風更加震驚,恐慌的抬頭望著高空,道:「啊!是星、蛟二尊。」

古漠風此言一齣,九個漢子跟著駭然大叫道:「星蛟二尊。」

「星蛟二聳。」

「……」

在眾人驚駭的呼叫聲中,兩支長有二尺寬約五寸的盾形白片,已一左一右的落在雲天嶽身側,左面的刻著一條赤紅如血的蛟龍,右面的則刻著一顆血淋淋的人心。

左右看了一眼,雲天嶽冷漠的笑了笑,仍然盯著古漠風道:「姓古的,這些都與你我間的事無關。」話落大步向古漠風走去。

「神狐」賀延齡這段時間內神智已完全恢復,見狀急上一步,阻住雲天嶽,道:「小主……」

雲天嶽聞言一怔,忙阻道:「不要這麼叫!」

「神狐」慘然一笑,道:「先父母臨逝之前,遺言賀延齡要永忠於雲家之後,如不準賀延齡如此稱呼,那是嫌我身無一技之長可效勞了。」

雲天嶽笑道:「‘神狐’精熟奇門之術,學究天人,江湖各派皆欲得你,怎說無一技之長呢?雲某的意思………」

「神狐」截住雲天嶽的話道:「小主,你既無嫌我賀延齡之意,事情就這麼決定了,入幫之事,等此間事了再議吧!」

話落不等雲天嶽開口,繼續道:「棲霞洞對崖上的二人,是‘啖心獸’陰穀風與‘吸血蛟’冷蔭清,此二人,邪惡無論,一個真啖人心,一個真吸人血,雖然邪惡,但武功卻高不可測,據先父說,當年玉佛幫也不敢正對二人,是以………」

雲天嶽冷然一笑道:「咱們用不著得罪他們是嗎?」

「神狐」賀延齡點頭道:「在我們實力未充實之前樹比強敵,延齡以為大可不必。」

這時,「鳳姬」正好走到雲天嶽身側,聞言憂鬱的道:「我擔心天嶽服了萬年參之事,這兩個惡魔已知道了。」

「神狐」賀延齡上下打量了「鳳姬」一眼,突然臉上喜色一閃道:「姑娘可是碧瑤宮大宮主‘鳳姬’?」

「鳳姬」點點頭,道:「正是!」

「神狐」賀延齡不知雲天嶽的武功底細,喜形於色的道:「小主既服過萬年參,再加上宮主相助,今日或許能安然脫險,假使我沒猜錯,小主得參之事,此二人必然是知道了!」

就在這時,崖頂上傳來一個險冷的聲音道:「鳳姬,你模樣兒長得好,老夫二人不忍傷你,但是,哼哼,老夫的事,你最好別管。」

話落又吩咐道:「古小子,你帶著你的人滾吧!」

如逢大赦,古漠風威風全失,恭身應道:「古漠風謹遵兩位前輩法令!」

話落忙朝九人一揮手,道:「咱們走!」

雲天嶽劍眉一軒,冷森森的喝道:「古漠風,你人生的盡頭就是今天,要走,雲某希望你們運功準備著點,免得又說雲某偷襲。」

崖上那陰冷的聲音又道:「娃娃,老夫就不相信你能在我二人到達之前留下他們。」

話落沉聲喝道:「古小子,有老夫在,你們只管放心走!」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高聲道:「兩位最好現身走近一點,否則雲某真擔心兩位那兩張尊容往那裡放!」

本來古漠風一聽有這兩個大魔護駕,就要動身,那知人還未動,又聽那陰冷的聲音叫道:「古小子慢點,等老夫找幾個見證人出來,讓那娃娃看看老夫的臉有沒有地方放?」

話落冷哼一聲道:「如果你們自認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的話,既已到此,用不著再藏頭露尾了!」

距雲天嶽等人約有三十丈遠的谷地盡頭石壁下,當先躍出三個人來,其中一人冷笑道:「五十步笑百步,兩位前輩到此已非短時,現身卻不是頓飯工夫,何以說別人藏頭露尾呢?」

雲天嶽聞聲轉過身子,抬眼一望,這才發現三人竟是「三險」,那三張面孔與前時聽見的假三險一般無二,是以他一眼便認出是他們。

崖上陰冷的聲音桀傲的道:「你們三個在老夫面前,算不得一號人物,你們沒有資恪與老夫對話!」

「哈哈………陰老爺子今天的火氣可不小啊,小徒三人不知自量,可真是,嘿嘿,自討沒趣。」

話落「三險」身後緩步走出一灰一黑兩個白髮老者。

似乎是,一種心理上的自然反應,「鳳姬」一把抓住雲天嶽的手,急促的脫口道:「二兇!」

雲天嶽打量了二人一眼,只見黑衣老者骨瘦如柴,一張灰白老臉凹凸不平,狀如蟹蓋,全是骨頭,白眉虯立,目露兇光,一看可知是個燥烈殘暴之人。

灰衣老者,臉如淡金,倒八眉,細眯眼,薄唇長髯,一臉陰險。

「神狐」賀延齡一見又多了兩個無人不避之如蛇蠍的老怪物,信心全失了,暗忖道:「怎麼這批江湖少見的東西全來了呢?」

崖上那陰冷的聲音比較緩和了一些,冷冷的道:「原來葉、谷二聖也來了,嘿嘿,兄弟方才的話可能是說急了點吧?」

「二兇」重重的冷哼一聲,沒搭腔,黑衣老者目注對面道:「陶老怪,你不出來可是想等人再罵一次?」

峽谷出口的轉彎處,立時爆出一聲大笑,道:「哈哈………看來我‘雙戟遮天’陶子爵是最後一個現身了?」

話落峽谷進口的正中間閃出一個年近八旬,禿頂白鬚,圓臉短眉的矮胖老者,背上斜插著兩柄短戟。

「雙戟遮天」陶子爵一現身,身後跟著湧出三十多個黑衣人,分成三層,第一層有四個,第二層是八個,其他的都在後面,層次顯然是代表的身份。

「雙戟遮天」陶子爵一現身,崖頂上那陰冷的聲音立時道:「久聞你‘雙戟遮天’陶老怪有了大事業了,老夫二人還以為你陶老怪是有了自己的大業了呢?卻原來………哈哈………」

「雙戟遮天」冷冷的笑了一聲,道:「陰老爺子,兄弟雖然受人驅使,但卻口服心服,對那能驅使老夫的人,你們二人可是有點不大心服?」

一聽「心服口服」四字,崖頂上的聲音沒敢再說什麼,停了許久,才岔開話題,道:「這些不關老夫的事,老夫不願多言,老夫請你等出來,只是要你等做個見證之人而已。」

一聽連江湖上人見人懼的兩個老怪物在背地裡都沒有勇氣對五嶽幫的領導人妄加批評,雲天嶽心上不由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時,只聽「雙戟遮天」不滿的道:「拿老夫的手下作賭注,陰老爺子,你算盤打得可精啊。」

陰冷的聲音道:「老夫保證那娃兒傷不了他們毫髮,如有閃失,老夫賠你的。」

「雙戟遮天」盯著道:「拿什麼賠?」

崖上的人好似動怒了,冷聲道:「陶老怪,就拿我二人這兩條命如何?」

「雙戟遮天」大笑一聲道:「哈哈………言重了,兩位請吧!」顯然是接受了。

崖頂上那陰沉的聲音冷冷的哼了一聲,陰惻惻的道:「多承你陶老怪的情,他日如有機會,老夫必圖一報。」話帶恨意,入耳可知。

「神狐」賀延齡見今日強敵太多,心中已有了打算,他趁眾人說話之際,在四尺方圓之內,堆起了許多雪丘,星棋羅布,看來亂無章法。

這時,崖頂邊緣上已出現兩個麻衣老者,距離雖然遠在百丈之外,由下上望,雲天嶽仍可清析的看見那兩張令人發毛的獰惡面孔。

左側老者年約八十上下,白髮披肩遮背,與腮下發黃的鬍鬚混成一片,幾乎蓋住了整個面孔,天生的一雙爛眼角,紅紅的一圈,再配上一雙冷森兇惡的眸子,看起來既醜又髒。

右側老者年齡與左側那人不相上下,儀容也相差不多,面孔焦黃如臘,要不是那雙眸子閃閃流露出殘毒光芒,真與殭屍相差無幾。

兩人高立崖頂,似乎無意下來,右側老者陰冷的盯著雲天嶽道:「娃娃,老夫聽說你得了一件武林至寶可是真的?」

「神狐」賀延齡臉色一凜,忙叫道:「小主,不可………」

雲天嶽搖頭一笑,截住他的話,冷聲笑道:「那是一株萬年參,只可惜雲某早已服下去了。」

崖上兩個老者聞言同時大笑道:「哈哈………那沒關係,現在你自身就是一件無價之寶了。」

話落左側那老者望著陶子爵,道:「陶老怪,原來你們探來的訊息是真的?」

「雙戟遮天」陶子爵冷笑一聲,道:「本幫何時告訴你們什麼訊息了?」

右側老者笑道:「這麼說是我二人多疑了,我還以為是你們怕獨力對付不了這小子,而故意散佈謠言,以圖借刀殺人呢?」

五嶽幫確有此意圖,但卻無法承認,陶子爵冷冷的笑道:「你們兩個可想得很周全啊!」

右側老者冷言道:「好,真假估且不談,大家既然不約而同的會聚於此,咱們各自的心事,彼此心照不宣,老夫二人別的不要,就要這娃娃的身子,各位可有什麼意見?」

「二兇」中的黑衣老者冷聲道:「老夫二人不會吃人,不與你爭人,但是………」

左側老者冷聲道:「但是什麼?」

黑衣老者長笑一聲道:「那娃娃的身外之物,老夫要定了!」

「雙戟遮天」此時也開聲道:「老夫來得最晚,你們都已選好自己要的東西了,老夫就只好再退而求其三,要‘鳳姬’與‘神狐’了。」

他們把三人當成了東西,未動手前就已分定了,只氣得「鳳姬」粉臉鐵青。

雲天嶽除了星目中殺機如電外,俊臉上毫無表情,「神狐」仍在忙著堆雪丘,沒理會這些。

只要他們不與自己爭雲天嶽,崖上兩個老者就放心了,左側老者厲聲喝道:「娃娃,咱們可要開始了?」

雲天嶽才要開腔,「神狐」賀延齡搶先道:「小主,目下強敵環伺,不可逞強,如果發覺不對,請小主與姑娘儘速跳進這些雪丘正中,延齡相信,短時間內他們破不了這座陣。」敢情這些雪丘圍的是個陣圖。

雲天嶽聞言,暗自欣喜,心說:「此人心思慎密,臨敵先想好退路,若有此人在我幫中,今後出戰,必能減少很多無謂傷亡。」

念轉至此,點頭一笑道:「很好,有你在本幫中,雲天嶽再無可慮之事,此時你身已受傷,你與鳳姬就先進去吧!」

「鳳姬」聞言小嘴一呶,道:「你答應過人家的,臨敵時,人家也在場嘛!」

雲天嶽正色道:「進去也沒脫離現場啊,何況,你進去一方面可保護延齡,另一方面也可監視敵蹤,不是更好嗎?」

「鳳姬」一想,也覺得有理,但嘴上卻不肯服輸,嬌聲道:「都是你有理!」話落移步進入陣中。

「神狐」賀延齡雖然對雲天嶽一人對敵不放心,但自知功力太弱,留在外面只有分雲天嶽的心,而不能有所幫助,當下沒有多說,也走了進去。

崖上二人好似已等得不耐煩了,右側老者冷冷的喝道:「娃娃,你可是膽怯了?」

豪放的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兩位何不下來,走得近一些?」

右側老者冷哼一聲,道:「哼,娃娃,老夫覺得你還不配!」

雲天嶽有意先讓兩人把話說滿,再使他們難堪,冷然一笑道:「兩位真有那麼大的把握嗎?」

左側老者怒聲道:「小子,少廢話!」

雲天嶽俊臉一寒,沉聲道:「那兩位就下令叫他們逃吧!」

右側老者冷應一聲道:「好!」

話落大喝道:「你們走!」

十個人,早已蓄滿了功力,聞言呼嘯一聲,猶如雪球擊石,四散外飛,沒命的各自奔逃。

雲天嶽與崖上兩個老者幾乎是在同時,各自搶向十人,身形都快得如流星過空。

九聲慘號與兩聲驚駭,震怒和震耳怒嘯幾乎響在同一個時間,混成雜亂的一片。

可憐九個漢子連五尺都沒逃出,便一齊橫屍就地了。

古漠風聞聲肝膽俱裂,提足全身氣力,沒命的抬步向前急竄,但也只不過多跑出了兩尺,右腕脈已被一道鋼圈似的手扣住了。

恰在這時,兩個老者已飛撲而至,老羞成怒的厲喝一聲,兩人四隻手,彎曲如鉤,直抓雲天嶽胸口,勢急如駭電,指尖劃出刺耳的銳嘯聲,此等功力,端的駭人聲聞。

「鳳姬」見狀只急得杏眼圓睜,緊握著一雙粉拳,嬌呼道:「嶽弟!」

古漠風正在這千鈞一髮中回過頭來,一見是雲天嶽,不由駭得魂飛魄散,驚呼道:「雲……天………嶽。」

驚叫聲才起,一個寵大的身子已如燈草般的被雲天嶽憑空提起,急揮出去。

緊跟著,又響起一聲慘號,與兩聲狂笑,潔白的雪地上,灑下一大片鮮血。

「雙兇」、「三險」與陶子爵,都看得目瞪口呆,對這個年不過二十上下的少年人,他們都沒把他放在眼裡,然而,眼前呈現的事實,卻使他們無法不改變自己的觀念。

於是,一層抹不掉的陰影蒙上各人心頭。

他們,此時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此人留不得」,直覺告訴他們,此人會威脅他們的生存。

看看狂笑中的兩個老者,灰衣老者冷冷的沉聲道:「陰兄,谷兄,你們何不看看自己手上抓的是什麼再笑?」

中途止住笑聲,兩人同時低下了頭一看,全都愕住了,可能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扭轉不過來,那種臉色,使人無法形容有多尷尬。

一抖手,把雙腿已去的古漠風拋入陣中,雲天嶽沉聲道:「延齡,此人交給你處理了。」

「砰」的一聲,古漠風殘缺的身子正好落在「神狐」的腳前,一抬腳踏住他的胸口,「神狐」陰森森的道:「姓古的,你的報應到了。」

話落探手入袖,摸出兩根長達一尺的銀針,俯身冷酷的盯著古漠風道:「姓古的,這兩根針可以護住你的心脈,不至在短時間斃命,你欠我的血債太多,因此,我要你流盡最後一滴血。」話落連按兩下,兩根銀針已全刺進古漠風胸中。

痛苦、恐怖的望著「神狐」,古漠風哀求道:「賀延齡,我………我雖作惡多端,罪難免死,但………但我在名份上,總………總是你的長………」

「神狐」賀延齡冷酷的笑了一聲道:「古漠風,那些廢話你不用說了,賀廷齡心如堅石,你說了也是白費。」話落目注陣外,不再理會他的乞求。

抖手各把手中的一條人腿摔出去老遠,紅眼老者緊盯著雲天嶽,切齒怒吼道:「好小輩,老夫一時大意,被你這小輩所算,今天老夫要不生挖出你的心,就不叫‘啖心獸’陰穀風。」

雲天嶽豪放的朗聲長笑道:「哈哈………尊駕不用在雲某面前發狠,雲某倒要看看你們這兩張醜臉在臨死前往那裡放。」

「啖心獸」陰穀風蠻不講理的道:「那隻能怪他們自己學藝不精,那敢怪誰?」

「雙戟遮天」陶子爵聞言不滿的沉聲道:「兩位在武林中也該算得上是提得起,放得下的人,怎麼如此出爾反爾,不怕武林同道恥笑嗎?」

「吸血蛟」谷蔭清怪眼一翻,倏然轉身冷喝道:「陶子爵,不服氣你就過來!」

「雙戟遮天」陶子爵精目中寒光大熾,似要發作,但念頭一轉,又忍了下來,冷笑一聲道:「老夫要找的人不是兩位,用不著鬥狠,不過,老夫相信兩位對武林同道必然有個清白的交待。」

對面灰衣老者聞言大笑道:「對對,老夫也這麼想,不過,算來算去,你陶老怪還是沒吃虧。」

「雙戟遮天」陶子爵冷笑道:「谷兄此話怎講?」

灰衣老者大笑道:「陶老怪,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玉佛幫一現武林,第一個要找的就是五嶽幫,若是他們兩個先收拾下雲天嶽,五嶽幫不費一兵一卒,就永絕了大患,怎能說不佔便宜呢?」

心計被「雙兇」點破,「雙戟遮天」陶子爵心中暗恨不已,但又不好發作,冷笑一聲道:「谷兄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灰衣人大笑道:「老夫的意思很明顯,你陶老怪何必多問,等他們間的事了之後,咱們再談如何?」

對陰、谷二人能否勝得雲天嶽,「雙戟遮天」陶子爵已發生懷疑,心說:「與其讓雲天嶽各個擊破,不如此時聯手好些。」

心念轉動之間,冷笑道:「兩位以為五嶽幫的實力較之你師徒五人如何?」

「神狐」一聞此話,臉色立時一變,側瞼望著「鳳姬」道:「姑娘,局勢越來對我們越不利,陶老賊可能想聯合他們圍攻雲幫主!」

「鳳姬」也正擔心這一點,焦急的道:「你看該怎麼辦?」

「神狐」毫不思索的道:「先下手收拾了眼前兩個,再設法對付那些人,這叫做各個擊破。」

「鳳姬」覺得有理,輕移蓮步,就要去告訴雲天嶽,但只走了一步,又停了下來,皺著黛眉,道:「他可能不肯那麼做。」

「神狐」雖與雲天嶽相處沒多久,但已看出雲天嶽是個外和內剛之人,點點頭,道:「我也這麼想,但目下卻只有這條路可走啊!」

「鳳姬」不安的道:「他真的敵不過他們嗎?」

「神狐」道:「姑娘你難道不知道這些人的來歷嗎?」

「鳳姬」道:「我知道,但他已練成佛功了啊!」

「神狐」臉上喜色一閃,脫口道:「你是說百年以前的那個奇人留下的武學中的那種佛功?」

「鳳姬」點點頭,道:「是啊!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練成了?因為,我從來沒見他用過。」

「神狐」心中又蒙上了一層陰影,心說:「天禪僧當年以七分火候的佛功,尚且收拾不了這兩個東西,事隔三十年,這兩個惡魔的功力豈有不增之理,萬一小主功力尚不及天禪,那………他。」不敢再想那跟著會發生的後果了。

灰衣老者冷笑一聲道:「若論五嶽幫的實力,確實超過我師徒五人許多,陶老怪的意思…………」他不再說下去了。

「雙戟遮天」陶子爵冷笑一聲道:「我五嶽幫雖然雄振中原,但卻從來未過問你們進出之事,如換了別人,哼哼………」

灰衣老者冷聲笑道:「這個老夫也曾考慮過,不過,我師徒五人此時的境遇可與別人不同,考慮這些,老夫以為太早了些。」

「吸血蛟」谷蔭清知道他所指的「別人」是誰,臘黃瞼上怒氣更熾,厲笑一聲,道:「哈哈………,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能使別人心寒心懼,老夫二人卻不在意,因此,用不著與任何人合作。」

話落盯著雲天嶽道:「小輩,聽說你身懷武林曠古奇學,佛功魔影?」

雲天嶽冷漠的一笑道:「尊駕沒有聽錯?」

「吸血蛟」陰惻惻的道:「過去也曾有過一個身懷此種功力的人來找我二人,但是……」

雲天嶽毫無表情的冷聲道:「那人算起來該是雲某的師兄,當時他沒收拾下兩位,是嗎?」

雲天嶽俊臉上的冷靜,使陰,谷二人心中發慌,暗忖道:「這小輩的功力難道會高過天禪不成?」

「啖心獸」陰穀風熳聲道:「小子,你很鎮定,但是,現在鎮定與事無補,小子,老夫要收拾你了!」

俊臉上雖然毫無表情,心中暗自早已有了準備,這兩人的底細,他曾聽天禪說過,是以一點也不敢大意。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尊駕何不動手?」

「啖心獸」冷喝道:「胡說,你配老夫先動手嗎?」

雲天嶽輕蔑的笑了笑道:「雲某先動手本無不可,但是,雲某怕你承受不起雲某的掌力。」

「啖心獸」聞言氣得破口大罵道:「好小輩,小雜種,老夫今天不生嚼了你的心,就不姓陰。」

白髮無風自動,醜臉猙獰得駭人。

雲天嶽左掌緩緩舉了起來,冷森森的道:「那你就接雲某一掌試試吧!」

末尾才一脫口,左掌倏然推出,一股推山移嶽的無形壓力,隨著他推出的手掌,迅捷的壓了過來。

罵儘管罵,「啖心獸」暗中卻早已提足了功力,見狀大吼一聲道:「給老夫躺下。」掌在聲前,已推了出去。

轟的一聲大響,地上積雪激射起十丈多高,狀如一條通天玉柱,地上也多了一個五六尺方圓的大坑。

雲天嶽左肩幌了一幌,心頭暗自一震,而「啖心獸」自己卻退了兩步,雙臂無力的垂了下去。

驚,駭,羞,怒,千頭萬緒一齊湧上心頭,深吸一口冷氣,壓下浮動的氣血,「啖心獸」瘋狂了似的厲叫一聲,聚滿全身功力,雙掌猛烈向上一抬,雙足一點地面,掌身合一,飛身衝向雲天嶽道:「你也接老夫一掌!」

仍然只用單掌雲天嶽冷哼一聲,左掌再度遞出。

又是一聲震天價的大響,地上又多了一個比先前更大的雪坑,第一段雪柱尚未散盡,第二根又已沖天而起,比先前的更高。

飛雪瀰漫中,雲天嶽左肩依然只幌了一幌,這使人無法估計他的功力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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