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神龍」本想問問他走那條路,但又怕雲天嶽疑心,只好作罷。
「神狐」消失後,雲天嶽朝「八荒神龍」一拱手,道:「前輩,晚晚輩走了。」話落轉身欲行。
「八荒神龍」沉聲道:「慢著。」
雲天嶽聞聲轉過身來,望著「八荒神龍」迷茫的問道:「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八荒神龍」道:「江湖險詐,處處需要小心,‘天香公主’武功高絕,不可大意。」
雲天嶽應道:「晚輩曉得。」話落又欲動身。
「八荒神龍」又道:「慢來。」
話落望著轉過身來的雲天嶽道:「你可知道萬仞崖頂有多大?」
雲天嶽一怔道:「臨崖一面,平坦之處只有五尺方圓左右。」
「八荒神龍」又道:「你可知道‘天香公主’動手傷人之前有些什麼舉動?」
雲天嶽一楞,答不上來。
「八荒神龍」沉聲道:「記住,天香令一現,她就馬上動手,天香公主武功奇高,已達卷絮成鋼之境,千萬提防。」
雲天嶽感動的望了「八荒神龍」一眼,感激的道:「各謝前輩指點,晚輩一見她展天香令,必先準備好玉扇相抵。」話落再度一拱手,轉身一閃消失於夜幕中。
望著雲天嶽消失的方向,「八荒神龍」嘴角上浮出一絲險惡的笑意,自語道:「只有你能傷她,也只有她能傷你。」
話落冷笑一陣,也朝雲天嶽去的方向跟了下去。
「萬仞崖」是五臺山主脈上的一處極端險峻的地方,天晴時由山下向上望,可以看到一處光禿禿的棕色山壁,朝陽一照,顯得格外潔淨明亮,而令人神往,但是,如果真登上崖頂,只怕沒有人有那種心情去領會意想中的神仙境地了,因為,足下的萬丈深淵將使人寒傈目眩。
東方才泛起魚肚色的灰白,一隻碩大無比的巨鵬由北面直射向崖頂,巨鵬才掠過崖頂,一道白影已無聲無息的自鵬背飄落,恰好落在那方圓不足五尺的平滑石崖頂上,方位準確得令人歎服。
那是一個美豔絕倫的少女,一身薄如蟬翼的外裝映著灰濛濛的晨曦,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她,向四周打量了一眼,自語道:「他可能還沒趕…………」
美少女「到」字還沒出口,崖下突然衝起一道白影,就空一旋身,恰好落在美少女身前三尺左右處。
美少女粉臉上喜色一閃,笑道:「雲幫主你果然來了,我們!………」
目光觸到雲天嶽冷漠的面孔,她底下的話便說不出口了,粉臉上的笑容也立時凍結住了。
右手緩緩探入左袖中,雲天嶽冷冷的道:「天香公主,你可知道雲某來幹什麼?」
怔仲的望了雲天嶽冰冷的面孔一眼,「天香公主」覺得好似受了無比的侮辱,美目中寒光一閃,才想開口回敬他幾句,突然又被另一個念頭阻住了,她強忍著怒火,緩緩攤開平舉出的右手,「天香令」迎風展現出來,冷聲道:「你先看看這個才說好了。」
在「天香公主」感覺中,自己亮出「天香令」無異是等於求雲天嶽相助了,因此,她覺得委曲無比,這可以說她是生平第一次求人。
「天香令」在雲天嶽的感覺中,與「天香公主」恰好相反,因為「八荒神龍」曾告訴過他,「天香令」一現,就是「天香公主」殺人的前奏。
「天香公主」曾兩次突破佛功而制住他,因此,對「天香公主」的武功雲天嶽存有極深的戒心。
劍眉一軒,雲天嶽插於左袖中的右臂突然往外一拉,倏然亮出了玉扇。
一見玉扇,「天香公主」耳中立時響起「八荒神龍」的聲音道:「為人子者,孝順為先……」
黛眉一豎,美目中殺機立現,嬌叱一聲道:「雲天嶽,你下去吧!」
聲落右手一抖,紅綾突然平伸而出,硬如鋼鐵,就空一揮,快捷無倫的直點雲天嶽「璇璣」死穴,行動快得令人咋舌。
雲天嶽沒有想到她會在話沒完之前突然發難,見狀一驚,傖促之下,運功已來不及,只得冷叱一聲,玉扇一揮,閃電攔掃「天香公主」攻到的紅綾,一面極力提聚功力。
紅綾與玉扇一碰,雖無響聲,雲天嶽卻覺得右臂一震,如同受了一記千鈞重擊,心頭才一驚異,突聽「天香公主」冷叱道:「下去!」
速度的確快得駭人,幌忽中,雲天嶽只覺得掌影一閃右胸口立時一震,接著傳來一陣錯筋斷骨似的巨痛,身子直向後倒去,他心中十分明白,只要退出三尺,便永無復仇機會了。
憑著一股救母的潛在意識,「天香公主」連攻了兩招,激動情緒也跟著平復了不少,眼看著雲天嶽已退到絕崖邊緣,芳心突然一沉,不由自主的連向前跨出了兩大步。
後退之勢已漸穩住,雲天嶽卻並不將退勢煞住,左腳向後一踏,眼看已落了空,「天香公主」登時大驚,脫口道:「啊你!…………」
嬌軀才要騰起救援,突聽雲天嶽冷喝一聲,道:「你也吃雲某一掌吧!」
聲音才起,他後傾的身子,突然急如怒箭般激射向欲騰身的「天香公主」。
「砰然」大響聲中,「天香公主」嬌哼一聲,倒跌出三尺多遠,「噗的」一聲仰跌地上,顯然雲天嶽竭盡全身殘餘功力的這一擊,也相當的重。
殘餘功力,在這最後一擊中全用盡了,雲天嶽被反震出二尺多遠,人距崖邊已不足一尺了。
鮮血,由他嘴角汨汨的向外流著,蒼白的臉,潔白的衣服,都把血襯托的很醒目。
吃力的從地上撐起嬌軀,「天香公主」紅如桃花的嬌靨也變得蒼白無比,抬起玉臂,擦擦小嘴直往外流的鮮血,她怨恨的凝視著雲天嶽,緩慢而吃力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向雲天嶽走去。
雲天嶽註定「天香公主」蒼白的粉臉,冷冷的笑了笑,道:「公主,你並沒有佔到雲某的便宜。」
「天香公主」冷哼一聲道:「雲天嶽,現在下結論,你不覺得太早了嗎?」
冷漠的一笑,雲天嶽道:「雲某以為大局已定了。」
「天香公主」冷笑道:「你沒有考慮到你我此時各自立身的位置。」
扭頭向身後看不見底的深淵掃了一眼,雲天嶽毫無恐懼的冷笑了一聲道:「公主自信能把雲某推下去嗎?」
「天香公主」冷冷一笑,道:「雲天嶽,別人或許會被你瞞過,但在本公主面前,你無法弄鬼,你以為自己內腑的傷痕本公主看不出來嗎?」
雲天嶽淡然一笑道:「你也不比雲某好些。」
「天香公主」冷笑道:「不錯,本公主此時真力已無法提聚,與常人相差無幾,但是,雲天嶽,你的情況卻比本公主更差。」
雲天嶽心頭一震,但未形之於色,平靜冷漠的笑了笑,道:「雲某自信此時比常人!……」
冷嗤一聲,「天香公主」截住了雲天嶽的話,冷聲道:「雲天嶽,本公主已說過你欺瞞不了我,佛功一散,印堂必然發紅,雲天嶽,本公主沒說錯吧?」
極少有變化的俊瞼,突然浮出一抹驚異的表情,他怔怔的凝視了「天香公主」良久,才淡然的笑道:「公主,你說對了。」
「天香公主」冷冰冰的道:「你此時心中可是覺得害怕了?」
雲天嶽淡然一笑,道:「雲某怕什麼?死嗎?」
「天香公主」冷冷一笑道:「死!你或許不怕,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在懼怕著,因為,你一死將留下許多無法彌補的憾事。」
本能的,雲天嶽想到了「鳳姬」,他俊臉倏然一變,星目霍地凝注在「天香公主」臉上,冷聲道:「天香公主,你想把她怎麼樣?」
「天香公主」聞言一楞,道:「把誰怎麼樣?」
雲天嶽以為「天香公主」故意氣他,冷喝道:「鳳姬!」
「天香公主」又是一楞,脫口道:「鳳姬?」
雲天嶽一見「天香公主」滿臉迷惑之色,只道她有意裝樣,心中更怒,冷笑道:「天香公主,你不必裝傻,你不是交待叫雲某親自來領回鳳姬嗎?」
「天香公主」更迷茫了!痴痴的望著雲天嶽道:「你沒有碰到‘八荒神龍’?」
「天香公主」的神情,使雲天嶽也有點迷茫了,因為,他發現那好像不是偽裝出來的,而且,就目下的情況而論,她似乎也沒有偽裝的必要。
俊臉上冷霜稍減,雲天嶽冷聲道:「雲某要不是碰到他,怎會知道你在這裡?」
「天香公主」蒼白的粉臉一變,道:「他告訴你我把人帶到這裡來了?」
雲天嶽一見「天香公主」的表情,也是一怔,脫口道:「雲某相信沒有聽錯。」
「天香公主」黛眉一皺,有點受了委曲似的道:「你一定聽錯了。」
雲天嶽好似發現事情有些不對了,俊臉一變,道:「你可要雲某把話學給你聽聽?」
望著雲天嶽的星目,「天香公主」鄭重的點頭道:「我確實想聽聽。」
雲天嶽道:「以鳳姬為人質,約我雲天嶽到萬仞崖上與你見個高低。」
「天香公主」粉臉猛的一變,脫口氣急道:「他怎麼可以開這個玩笑嘛?他叫人家把鳳姬姑娘送到北霸那兒去,怎麼說我把她留為人質呢?」
心頭突然一震,雲天嶽腦海中掠過一個不吉祥的念頭,人,整個掉入沉思中了。
久久不見雲天嶽反應,「天香公主」只道雲天嶽仍以為自己騙他,氣得狠聲道:「萬老前輩這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了。」
仰起蒼白的俊臉,雲天嶽自憐、自嘲似的笑了笑,道:「玩笑?姑娘,你把事情說得太輕鬆了。」
只道自己沒有猜錯,雲天嶽仍然不相信她的話,「天香公主」粉臉一冷,冷冰冰的道:「既然不是玩笑,就算人在本公主這裡好了,你要把本公主怎的?」
意外的,這次雲天嶽沒有生氣,他看看怒氣未息的「天香公主」,淡淡的道:「姑娘,你仍相信那是玩笑嗎?」
雲天嶽的突然改變,「天香公主」猜不透為了什麼?註定雲天嶽道:「不是玩笑是什麼?」
雲天嶽冷漠的道:「以生命相搏也算玩笑嗎?」
雲天嶽的語氣帶有責怪之意,但這種責怪,卻使人能自然的體會出有一種意味。
「天香公主」冰涼的芳心中湧上一股暖意,蒼白的粉臉一紅,默默的垂下。
雲天嶽又沉思了一陣,突然開口道:「姑娘,可是他叫你在這裡等我?」
第一次「天香公主」聽到雲天嶽對她的稱呼改變了!心中更覺溫暖,抬頭看看雲天嶽,然後點了點頭。
雲天嶽又問道:「為什麼叫你在這裡等我?」
「天香公主」粉臉一紅,道:「他!………他說,………他說!………」
雲天嶽也發覺事情不對,心中又怒又急,見狀急聲道:「姑娘何以這麼吞吞吐吐的,快說啊!」
少女的自尊心使「天香公主」不願依言作答,粉臉一紅,冷聲道:「雲天嶽,你喝叱哪個?你把我當成你什麼人了?」
一時為之語塞了,雲天嶽緩緩低下頭去,沉默良久,才道:「姑娘說得是。」
幽幽的嘆息了一聲「天香公主」低聲道:「他說他要勸你相助我救出家母,叫我在這裡等你,還說你要把鳳姬姑娘送回北霸那裡,使她們父女、母女團圓,叫我替你把她送回去,那時你必然肯幫助我救母脫困。」接著把當時「八荒神龍」所說的一切全說了出來。
雲天嶽仰天黯然一笑,自語道:「雲天嶽啊,你好愚蠢!」
不安的看看雲天嶽,「天香公主」道:「雲公子,他怎麼跟你說的?」
雲天嶽自嘲似的笑了笑,道:「姑娘,他說‘天香令’現,就是你殺人前的徵兆,要雲某以玉扇相抵。」
「天香公主」驚「啊」了一聲道:「他怎麼告訴我說玉扇一現,就是你殺人之前奏呢?」
雲天嶽冷冷一笑,道:「當然,這就是他傷人現身的目的。」
「天香公主」比較天真,聞言仍然不懂,脫口道:「目的?什麼目的?」
雲天嶽笑道:「因為你我的武功俱令他不安。」
「天香令主」睜大了杏眼道:「我們與他並沒有仇啊!」
雲天嶽冷聲道:「但我們都曾揚言要滅五嶽幫。」
「天香公主」道:「他與五嶽幫並沒有關係啊!」
雲天嶽冷聲道:「在這件事沒有發生前,你我都會相信他與五嶽幫無關,但這件事一發生,我們該完全相信‘五嶽幫’就是由他指揮。」
「天香公主」抹抹小嘴上的血漬道:「但從來沒聽說他以五嶽幫中的身份在武林亮過相啊?」
雲天嶽冷冷一笑,道:「假使雲某猜得不錯,這就是五嶽幫何以能在江湖上所向無敵的原因,他以一付武林長者面孔出現於人前,任何幫派欲對五嶽幫有所不利,他全能事先知道,知己知彼,哪有不勝之理。」
「天香公主」恍然大悟似的道:「對了,他對五嶽幫,表面上那麼不滿,而五嶽幫卻從來沒找過他,唉,這一點當時我們應該想得到才對,不過,我奇怪他當時為什麼不讓我得手?」
雲天嶽淡然笑道:「你得手殺了我對他們不利。」
「天香公主」不解的道:「他們不是很怕你嗎?」
雲天嶽笑道:「同樣的也很怕你。」
「天香公主」道:「等我殺了你之後,他們再對付我不就很容易了嗎?」
雲天嶽笑道:「萬一他不慎失手,便永無機會了,這就是他為什麼不用奇毒暗器傷我們的用心。」
「天香公主」一怔道:「你說那些人是他殺的?」
雲天嶽笑道:「莫非姑娘以為是我?」
「天香公主」臉兒一紅,道:「當時我沒看清楚,確實以為是你,噢,對了,要不是他的暗器,他怎會知道‘迴天丹’能解那暗器之毒呢?」
雲天嶽揮臂擦擦嘴角上的血漬,道:「現在,他的心願達成了。」
「天香公主」不以為然的道:「但我們現在全明白了啊!」
雲天嶽搖搖頭,道:「如果我們在未動手之前能說出這些來,那時他就真的失算了!」
「天香公主」聞言不安的望著雲天嶽道:「難道你真的傷得那麼重嗎?」
看看天邊才升起一半的旭日,雲天嶽淡漠的一笑,道:「姑娘,你以為我們仍有機會再去找他算賬嗎?」
「天香公主」美目中殺機一閃,道:「只要我們不死,功力就有恢復的一天。」
雲天嶽笑道:「你以為他會留這個機會給我們嗎?」
「天香公主」心頭一動,變色道:「你是說……」
雲天嶽笑道:「萬世豪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雲天嶽話聲才落,「天香公主」聞聽自一丈外的一塊高石後面,突然響起一聲大笑道:「哈哈………雲賢侄,你全說對了。」聲音才落,石後轉出了「八荒神龍」萬世豪。
似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天香公主」一聽到是「八荒神龍」的聲音,嬌軀嚇得直顫,幾乎想也沒想,她急步跑到雲天嶽身側,對這個冷漠的少年人,她雖然瞭解的不多,但潛在的意識告訴她,他具有一顆善良的心。
「八荒神龍」可以輕而易舉攔住她,但他沒有那麼做,顯然的,他以為讓她過去比留在原地好些。
看看並肩而立的這對少年男女,「八荒神龍」緩步走到「天香公主」原先站的位置,笑容可掬的道:「老夫一夜未眠,匆匆趕到此地,雲賢侄一定知道是為什麼吧?」
雲天嶽冷冷的笑了一聲,道:「萬世豪,你覺得賢侄二字用得恰當嗎?」
「八荒神龍」笑道:「怎麼?你認為不恰當嗎?」
雲天嶽冷冷一笑道:「萬世豪,恰當與否,你心裡很明白,雲某認為不必再說這些廢話了。」
「八荒神龍」萬世豪老臉一整,仍然慈祥的道:「兩位心裡一定恨老夫入骨吧?」
「天香公主」冷哼一聲,道:「本姑娘恨不得!………」
雲天嶽輕笑一聲,截住她的話道:「姑娘,我們用不著說那些了。」
「天香公主」一怔,脫口道:「為什麼?」
「八荒神龍」笑道:「雲少俠可是另有一種看法?」話中已把對雲天嶽的稱呼改了過來。
雲天嶽冷漠的笑了笑,道:「萬世豪,江湖鬼域,為求生存在各盡所能乃是必然的事,雲某既然遇事不察而受你所算,自無別話可說。」
「八荒神龍」聞言一楞,接著大笑道:「哈哈!………雲天嶽,好豪氣,老夫佩服,以你這般年紀,能有這等看法,老夫不能為今日之得慶幸,哈哈………」
「天香公主」冰雪聰明,聞言芳心一動,暗忖道:「他說得對,今日既已落入別人手中,如說些狠話與事不但無補,反令對方更覺得意,在對人處事方面,看來我還有許多不如他的地方。」
冷冷的掃了「八荒神龍」一眼,雲天嶽道:「尊駕今日一箭雙鵰,不傷一兵一卒而除去兩個強敵,的確值得慶幸。」
「八荒神龍」笑道:「因此老夫才一夜不眠,匆匆趕來此地向兩位表示老夫衷心的謝意啊!」
「天香公主」冷笑道:「你怎不說你怕我二人妥協。」
「八荒神龍」笑道:「對這個,老夫很放心,因為老夫自信料事決不會錯,兩位或許會有妥協可能,但老夫卻有把握一定是在兩位負了重傷之後。」
雲天嶽冷笑一聲,道:「就是為了這種可能,你才趕來的吧?」
「八荒神龍」不否認的點點頭,道:「雲少俠,你料事如見,的確令人佩服,但也令人心寒,因為,你的武功與卓見,都使老夫這輩的人覺得在江湖上立足不易。」
雲天嶽冷漠的道:「現在尊駕可以如願以償了。」
「八荒神龍」萬世豪笑道:「今日老夫雖然著了先鞭,棋勝一著,但老夫仍願意聽聽,萬一你脫過今日一卻之後,有什麼打算。」
雲天嶽冷冷的道:「以尊駕的狐智而竟會想不到雲某一日脫險之後會做些什麼,的確令人吃驚。」
「八荒神龍」笑道:「我想是想過,但總以為你必有所補充,老夫相信你一旦脫險之後,必然在武林中宣佈老夫的罪狀,然後再找老夫算今日之帳。」
雲天嶽冷笑道:「因此今日到此的只有你一個是嗎?」
「八荒神龍」道:「這的確是原因之一,因為老夫不願意有任何見證人在旁,有,老夫必然殺掉他,就像公主一樣,凡是見過她的人,必然難以生還。」
話落一停道:「那另一個原因雲少俠可想得到嗎?」
雲天嶽冷冷的道:「你料定我二人皆無抵抗能力了。」
「八荒神龍」大笑道:「哈哈!………雲少俠,你仍然說對了,對老夫的想法你可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雲天嶽冷漠的緩聲道:「雲某以為你想得太繁雜了。」
「八荒神龍」道:「雲少俠可是另有什麼捷徑嗎?」
雲天嶽冷冷一笑,點點頭,道:「雲某以為用不著對武林同道解說些什麼?」
「八荒神龍」不以為然的搖頭道:「假使老夫是你,決不那麼魯-,雲少俠,你該知道眾怒難犯啊!」
雲天嶽冷笑,道:「五嶽幫徒眾廣佈,幾乎遍佈整個宇內,尊駕所指的眾怒,當以他們為多數吧?」
「八荒神龍」道:「也可以這麼說。」
雲天嶽星目中殺機一閃,道:「假使雲某殺光了他們,那眾怒也就跟著消失了吧?」
「八荒神龍」老臉一變,道:「雲天嶽,你能斷定他們之中就沒有一個好人嗎?」
雲天嶽陰沉的道:「在尊駕領導之下,有那等可以稱之為好人的人,也必是與尊駕是同類的。」
「八荒神龍」臉色又是一變,道:「你能斷定五嶽幫就是老夫在領導嗎?」
雲天嶽冷笑,道:「萬世豪,你用不著再遮蓋了,原先在山下雲某沒多想而受你所愚,你已經夠僥倖的了。」
「八荒神龍」道:「老夫相信你一定有許多證據可以證明。」
雲天嶽看看天色道:「但尊駕卻沒有時間聽那些證據。」
「八荒神龍」笑道:「對你的說法老夫贊成,不過,當今武林中知道老夫的只有你們兩個。」
雲天嶽冷笑,道:「因此尊駕很放心是嗎?」
「八荒神龍」點頭道:「老夫的確很放心。」
話落臉上突然一沉,目中兇光閃射,冷聲道:「雲天嶽,你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事嗎?」
雲天嶽冷聲道:「想來當年玉佛幫的瓦解,尊駕必是主要策劃人吧?」
「八荒神龍」笑道:「策劃人確實有老夫一份。」
「天香公主」突然插口道:「家母被困鐵樹嶺之事可是真的?」
「八荒神龍」冷然一笑,道:「說將起來,又是老夫的不是了,因為,令堂確實在那裡連老夫也不知道。」
「天香公主」聞言大怒,冷叱道:「那散佈謠言說家母被困鐵樹嶺,二仙一怪要她女兒終年不得穿與常人一般的衣服,否則,必對其母不利,這謠言也是你散佈的了?」
「八荒神龍」沒有否認,冷然一笑道:「因鐵樹嶺二仙一怪,不服我五嶽幫,他三人武功又非比尋常,姑娘武功得自異人傳授,因此,老夫才想到假姑娘之手,替五嶽幫除去一大敵。」
沒想到這件多年來,自己忍辱含羞所日夜期望的只是個虛幻的泡影而已,不知是羞憤,還是失望,「天香公主」怒恨的盯著「八荒神龍」,一時間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冷森森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萬世豪,世間最狠毒,最刻薄的事大概都被你一人做盡了。」
「八荒神龍」一怔,突然得意的狂笑道:「哈哈!…………雲天嶽,今天你是第二個讚美老夫的人了,老夫實在高興,哈哈!………」
等他笑完,雲天嶽道:「想來把鳳姬送給北霸,這也是你的手段之一了,雲某相信你不會真為他人設想。」
「八荒神龍」萬世豪大笑道:「哈哈………雲天嶽,這次你可猜錯了,北霸真是鳳姬之父。」
雲天嶽冷笑道:「那是你萬世豪發了慈悲了,還是在那次大難中許的重願?」
「八荒神龍」萬世豪,道:「那倒也不見得,老夫從不為他人設想。」
雲天嶽心頭一震,道:「這可也是你計劃中的一步棋?」
「八荒神龍」萬世豪笑道:「正是,你可想聽聽?」
雲天嶽確實想聽聽,聞言冷冷一笑,道:「你覺得有那許多時間嗎?」
「八荒神龍」笑道:「老夫為兩位花些時間,當然也有代價。」
「天香公主」切齒道:「我們的命不是已操在你手中了嗎?」
「八荒神龍」道:「除了生命之外,兩位身上當然還有老夫要得的東西,不過,現在距那些還有一段時間,老夫就先把那另一個計劃也告訴兩位吧。」
話落一頓,道:「南北雙霸中,以北霸實力較強,南霸較弱,-南霸加上瑤池聖母,必勝北霸無疑,因此,老夫先把北霸的女兒送回。」
「天香公主」冷笑道:「然後製造他們間的誤會是嗎?」
「八荒神龍」笑道:「姑娘說對了。」
「天香公主」冷聲道:「別忘了那是本姑娘替他送去的。」
「八荒神龍」大笑道:「哈哈!………姑娘,那時已沒有你了,誰來做證呢?」
「天香公主」一楞,忍不住脫口道:「好個陰毒老賊。」
「八荒神龍」並不生氣,繼續笑道:「南霸與碧瑤宮雖能勝過北霸,但卻會有極大的損失,那時,哈哈………」
雲天嶽冷笑,道:「那時你五嶽幫的勢力就可以再伸展得更大了是嗎?」
「八荒神龍」道:「對啦,雲少俠,你覺得老夫這計劃加何?」
雲天嶽冷冷的道:「夠毒。」
老臉一整,「八荒神龍」突然一改話題,這:「雲少俠,你們可有什麼要再問的嗎?」
雲天嶽看看「天香公主」,冷冷的道:「尊駕可是還沒有得意夠?」
「八荒神龍」冷冷的道:「那是說兩位不想再問什麼了?」
雲天嶽毫無懼色的冷聲道:「尊駕可以下手了。」
「八荒神龍」望著「天香公主」,冷聲道:「雲天嶽,每人只能自己決定自己的生命,你能代表她嗎?」
雲天嶽一怔,無話可答。
「天香公主」冷冷的介面道:「他的確可以代表我。」
「八荒神龍」感到意外似的一怔,突然大笑道:「雲天嶽,你在臨死之前,尚能得此粉紅知己,以命相托,這份豔福,足夠令世人羨慕了。」
話落老臉突然一沉,冷聲道:「雲天嶽,老夫說過,為你們多花一份時光,就要一份代價,現在你們該付了。」
雲天嶽冷笑道:「尊駕何不把價目開上來?」
「八荒神龍」冷笑一聲道:「也好,老夫要你身上的‘玉佛令’,與那兩粒‘迴天丹’!要公主的‘天香令’。」
雲天嶽冷笑道:「尊駕就認定了雲某一定會給嗎?」
萬世豪冷笑一聲道:「老夫相信已掌握了大局了。」
雲天嶽拉拉「天香公主」的玉手,向後退了半步,站在斷崖邊緣上,冷笑道:「老路並不只一條,除非尊駕有隔空攝物之能。」
「八荒神龍」見狀先是一怔,突然會意,大笑道:「哈哈!………老夫的確無隔空攝物之能,但老夫並不怕兩位自己下去,因為,這兩條路的盡頭老夫都派有人接待,兩位沒想到吧?」
兩人的確沒想到,雲天嶽冷然道:「我二人仍然選擇後者。」話落看看「天香公主」。
「天香公主」蒼白的粉臉上毫無懼怕之色,朝雲天嶽悽然一笑,點了點頭。
「八荒神龍」並沒有向前進逼,冷冷一笑,這:「兩位這一生,老夫無法預祝了,老夫只預祝二位來世比翼雙飛。」
一提到「飛」字,「天香公主」芳心突然一動,粉臉上立時現出喜色。
「八荒神龍」看看「天香公主」,陰笑道:「公主可是想到來世的事了?」
「天香公主」突然大笑道:「格格!………本公主沒想到來世,但卻想到今世你的報應就快到了。」「了」字一脫口,嬌軀突然一轉,摟住雲天嶽猛然向後一推,兩人同時向崖下掉去。
雲天嶽心中一種本能的反應,內臂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摟,也抱緊了「天香公主」。
「八荒神龍」想不通「天香公主」臨死之前為什麼高興,走到崖邊,覆視著已落下有百丈的兩條人影,自語道:「只怕是你們的報應!………」
「八荒神龍」話未說完,崖下突然響起一聲嬌脆的長嘯,向下一望,老臉立時駭然一變,因為,他看到了一隻碩大無比的巨鵬,正如閃電般的向兩人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