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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議大計 傷別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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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和尚這麼一提,群雄中立時有人想到此間的事的確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既是一樁武林至寶,「五嶽幫」就不該只派一個「墨儒」前來處理,因為,「墨儒」功力雖高,卻終非無人可敵,由他守寶護寶都顯得不足,那又為什麼要單獨派他來呢?前時,他們一心都放在寶上,沒想到這個,現在,經窮和尚這麼一提,立時有人明白了事情並非如表面上這麼單純了。

四人臉上全都變了顏色,「墨儒」冷笑一聲這:「閣下對那雲小輩,言辭中似乎非常敬重,老夫猜測,你與他必有關連。」

窮和尚毫無懼色的笑道:「不知我前時的猜測對是不對?」

「墨儒」陰惻惻的道:「假使老夫說你猜對了呢?」

窮和尚欣然大笑一聲,高聲道:「哈哈………你是說我和尚猜對了?那我和尚這一說破,只怕雲天嶽不會跳進這個陷阱中了。」

墨儒陰惻惻的冷笑道:「你這可是在通知雲天嶽?」

窮和尚笑容一收,冷笑道:「你可能說對了。」話落,緩緩探手摸出一個「金算盤」。

周圍突然有人叫道:「神算童叟賈實?」

「墨儒」黑臉上殺機一閃,陰沉的道:「神算童叟,賈實,你在老夫面前弄智,算是找錯了人了。」話落雙掌緩緩揚了起來。

其他三人各退了五尺,三足鼎立之勢,包住了「神算童叟」賈實。

果然,他們都是一路的人。

北崖頂上的雲天嶽星目中殺機閃射,他已明白賈實現身的目的是要告訴他不要進谷,同樣的,他也知道賈實已抱了必死決心,他相信以賈實的心機,一定知道一旦現身必無生還之理。

然而,事實上他卻必須現身,當然,賈實並不知道他必須現身的理由。

緩步走到絕崖邊緣,雲天嶽似乎準備下去了。

北崖上的雲天嶽一現身,南崖上也同時出現四個灰衣老和尚,他們似乎都在監視著雲天嶽,但云天嶽卻沒注意到他們。

賈實毫無懼色的坦然一笑道:「連江海,你可是想收拾我賈實?」

「墨儒」陰沉的笑道:「姓賈的,你不該知道的這麼多,更不該的是你身列玉佛幫中。」

「神算童叟」賈實大笑道:「賈某卻以為身為玉佛幫弟子為榮,連江海,你可知道賈某現身的真正目的與決心?」

「墨儒」陰沉的道:「老夫知道你是抱定有死無生的決心而來的,但是,你忽略了一點。」

「神算童叟」豪邁的一笑道:「連江海,你可是以為賈某一死,玉佛幫必然現身報復?」

「墨儒」心頭微微一震,冷聲道:「老夫相信你一定是現在才想到這一點。」

豪放壯烈的長笑了一聲,賈實宏聲道:「哈哈……連老兒,你猜錯了,玉佛幫主雲天嶽,天縱奇才,豈會因小不忍而亂大謀?只要玉佛幫存在,此仇終有索回之日,君子報仇十年為期,滅幫殺父之仇,他尚且能隱忍一十五年,那會再計較這短短數日的差別,哈哈……這個在賈某現身之前,早已考慮到了,連老兒,你相信嗎?」話聲含有教誨之意。

「神算童叟」賈實越說越令「墨儒」心寒,因為,這些話都是明理之言,智者必知如何取捨。

冷森森的哼了一聲,「墨儒」連江海盯著賈實,道:「賈實,你的話可說完了?」

「神算童叟」賈實自知不是「墨儒」之敵,冷然一笑道:「連老兒,只怕賈某要再說你也不敢讓賈某再說下去了呢?」

「墨儒」「嘿嘿」冷笑了一聲道:「老夫沒有什麼不敢的,但是,老夫沒有那麼多時間與你嚼舌頭了!」

話落黑臉一沉,冷聲道:「你動手吧!」

「神算童叟」賈實,心知再說無益,精目中寒光一閃,右臂倏然一揮,冷喝道:「老夫來了!」

隨聲「嘩啦啦」一聲暴響,「金算盤」一招「月隱星浮」,帶起一片銳嘯聲,遮天蓋地的向「墨儒」頭頂罩了下去,出手迅捷無倫。

「神算童叟」賈實一動手,北崖頂上的雲天嶽突然冷哼了一聲,雙足一頓,凌空向谷中央飄落下來。

谷地下,「墨儒」冷笑一聲,黑掌一揮,招化「攔江截鬥」,斜擊「神算童叟」賈實雙腕,出招奇快,但卻無太大的攻擊力。

「墨儒」雙掌才遞出,「神算童叟」賈實突然慘哼一聲,接著砰的一聲,被「墨儒」的掌風擊出兩丈多遠,「當」的一聲,「金算盤」正落在那方青石上。

常掛著笑容的那張老臉,剎時間變成了灰白色,他吃力的用雙臂撐起身子,一抬眼,恰好看到剛自空中飄落的雲天嶽。

木然的站在那裡,雲天嶽似乎已失去了靈魂,整個軀殼好似全空了。

慘然一笑,賈實吃力的道:「小幫主,你……你不……該……」雙臂突然一軟,撐起的上身重又仆倒地上。

他,最後那個字沒說出來,這個飽受失家,滅幫,顛沛流離之苦的奇俠,就此與世長辭了。

「墨儒」已茫然的站在那裡,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那一掌並沒有打到賈實,他知道是誰下的手,但他仍覺得下手下得太早了,早得使自己毫無準備,當然,他沒想到雲天嶽一旦現身,他將沒有機會去幹掉賈實。

周圍也是一片死寂,人,不管是貪、狠、毒、辣那一流的,只要他是人,就有一份人應具有的潛在意識,這意識,是一切真理的判別依據,有些人矇蔽它,是出自故意而非由於本能。

這一剎,那他們都覺得看到了一個真正的英雄,暫時,他們忘了爭名奪利。

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賈實明知有死無生,卻能談笑風生,毫無懼色,這份為幫,為義,捨生以求的壯舉,的確足令神鬼悲泣。

不知從那裡,飄來了一聲沉重的嘆息道:「阿彌陀佛,上天尚有好生之德,施主卻盡做些殺生之事,堪堪晴天非人可欺,施主,你該小心報應才是。」

說話的人不知是誰,說給誰聽也無人知道。

此人話聲一落,接著另一個好似遠在數里之外的聲音道:「和尚,只要你能看住你那些徒子徒孫不作傷天害理之事,就算是功德無量了。」

這話顯然是對先前那人說的。

話,沒有再接下去,但卻把谷底的人全都拉回了現實。

「墨儒」呆滯的眸子一轉,好像才發現身前多了一人,一怔道:「你是誰?」

泛白的俊臉仍是那麼呆滯,雲天嶽生硬的道:「收賬的。」聲音奇寒,入耳使人打心底深處覺得陰寒戰慄。

緩慢的轉過身軀,雲天嶽掃了另外三人一眼,抬起沉重的腳步,向石板上的「金算盤」走去。

「墨儒」心頭突然一動,大笑道:「哈哈……老夫知道,你可是玉佛幫主雲天嶽?」

滿以為雲天嶽必然轉身回答他,那知事情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雲天嶽竟連腳步都沒有停。

有被冷落和輕視了的感覺,「墨儒」冷笑一聲,朝兩個站在石板兩側的壯漢一點頭,再朝石板上的「金神盤」點了點頭。

雲天嶽這時距那「金算盤」尚有四五尺處。

兩個壯漢會意,悶聲不響的倏然動身衝向石板中央,幾乎在同一時間內,一左一右同時抓住了「金算盤」的兩端。

突然,他們發覺算盤上有一隻腳踩著,什麼時候踩的他倆全沒看見,直覺中,好像這隻指令碼來就在上面似的。

緩緩仰起臉來,他們看到一張令人心寒的泛白的俊臉。

收回目光,彼此對望了一眼,倏然間各出左手,一前一後,向那隻小腳上閃電抓去。

群雄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這裡,不知為了什麼,他們竟然都希望這個冷漠的少年真是玉佛幫的少主雲天嶽,也許,他們心中那份潛在的恨意仍未消失。

雙肩好似幌了一幌,群雄耳中傳來「叭叭」兩聲脆響,兩條龐大的黑影拖著兩聲淒厲的慘號聲,一左一右從雲天嶽兩側飛射出去,直跌出五丈多遠,雲天嶽的身子,這時已轉向「墨儒」了。

一陣短暫的沉默一過,周圍突然響起一陣帶有欣喜與報負的叫聲道:「他真是玉佛幫主。」

「只有他有這份功力。」

「墨儒」狂笑一聲,壓下週圍鬨亂的嚷聲,陰沉的朝著雲天嶽道:「老夫猜測,這次你該走向貴手下的遺體了。」

冷冰冰的,雲天嶽道:「雲某過是要過去,但卻需帶著足夠的祭禮才能過去。」

不明白他何以毫無激動之色,「墨儒」連江海冷冷的道:「只怕雲大幫主你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出去找祭禮了吧?」

仍是那麼冰冷的,雲天嶽道:「找祭禮,雲某不需遠行。」

「墨儒」連江海有點明白了,冷笑一聲道:「嘿嘿,雲大幫主,老夫如有什麼可效勞的地方,只要你雲大幫主開口,決不推辭。」

雲天嶽冷冷的道:「各位也沒有推辭的權利?」

一直沒開口的「血駝子」突然插口道:「雲天嶽,權利或義務可是由你定的?」

沒有回頭,雲天嶽冷冷的道:「不錯?」

「白煞」突然狂笑一聲道:「哈哈……雲大幫主,聽口氣,好像普天之下,所有的生命都操在你手中似的。」

雲天嶽冷笑道:「對於四位來說確是如此。」

「墨儒」冷笑道:「可有個理由?」

冷冷的,雲天嶽緩慢的道:「各位欠了我的。」

「墨儒」臉色一沉,冷聲道:「生命債是世間一筆最大的債,當著這麼一筆大債之前,雲天嶽,你竟毫不動心嗎?」

深沉的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尊駕希望雲某震怒。」

「墨儒」心頭一震,但卻未形於色,冷笑道:「對你的遲遲不肯動手,老夫有兩種猜測。」

冷冷的接道:「其一是雲某無能,不敢動手。」

黑臉終於變了顏色,「墨儒」連江海沉聲道:「很顯然的,這次猜測是錯了,雲天嶽,你使老夫心寒不安。」

冷冰冰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尊駕心寒的時間已不太多,痛苦的時間,尊駕卻將覺得很長,因為雲某此時冷靜無比。」

一直沒開口的「病魔君」此時突然陰沉的插口道:「姓雲的口說無憑,老夫要先稱稱你的份量。」

仍然沒有回頭,冷冷的道:「尊駕一個嗎?」

「病魔君」一向以一方梟雄自居,生性狂傲、狠毒,聞言冷聲怒喝道:「小輩,轉過身來。」

雲天嶽冷冰冰的道:「雲某認為尊駕最好是再考慮考慮。」話落依舊凝立不動。

「病魔君」黃瞼氣成了血紅色,猛上兩步,吼道:「老夫把話說在前面,這是最後一次通知你轉過身來。」

冷冰冰的嗤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尊駕臨敵衝動,實不足為一方梟雄,雲某若正面對你,實在等於抬高了你。」

蓄勁的雙臂倏然拍出,「病魔君」厲吼一聲道:「躺下!」

聲落雙掌已出,掌風呼轟如雷,威勢似能排山倒海,駭人之極,顯見這「魔君」二字並非浪得。

「墨儒」一直盯著雲天嶽,顯然,他是想先看看這少年人的路數。

「病魔君」雙掌迅雷驚電般的遞出,雲天嶽並沒有馬上轉身,冷哼一聲,直待掌風近身,才倏然轉身,冷喝一聲道:「回去!」

話落雙掌驀地一抬,起招雖比「病魔君」晚了許多,但卻剛好迎著「病魔君」的雙掌,這速度,的確快得駭人聽聞!

「墨儒」黑臉駭然一變,單由這種速度,他已知「病魔君」決非雲天嶽之敵,脫口喝道:「快退。」

病魔君久經大敵,雖在暴怒之下,神智卻仍十分清醒,當下他也發現了情況不對,黃臉也駭得變了顏色。

揮出的雙掌,猛然向下一沉,腳下用力一點地面,飛身向後飄去,雖然應變極快,經驗告訴他,自己仍脫不出雲天嶽的掌下。

那知,事情竟然出乎他意料之外,雲天嶽拍出的雙掌竟然毫無勁道。

倒射出的身子尚未著地,突聽雲天嶽冷哼一聲,雙目一花,眼前雲天嶽蹤跡已失,耳中突然聽到「拍」一聲輕響。

「病魔君」驚駭到了極點,落地倏然轉身,只見雲天嶽手持玉扇,正站在自己面前不到兩尺遠處,顯然,方才那「拍」的一聲輕響,是雲天嶽開啟玉扇的響聲,使人覺得奇怪的是,他玉扇開合併沒有用來攻敵。

距離太近事情也發生的太過於偶然,「病魔君」驚「啊」一聲,竟然不知所措了。

冷笑一聲,雲天嶽左掌驀地向上一抬,正印在尚在怔仲中的「病魔君」胸上。

悶哼聲中,「病魔君」「叭」的一聲仰跌地上,動都沒動,便已氣絕身亡。

若論真本事,「病魔君」雖非雲天嶽之敵,但十招之內,雲天嶽也無法敗得了他,只可惜他性太狂傲,小視了雲天嶽,以致一招失手,便手足無措了。

跨過「病魔君」的屍體,雲天嶽玉扇一抖,錚然一聲,石板上落下一根通體細線的細針,冷冷一笑道:「朋友,借刀殺人之計,你休想在雲某面前得逞,雲某的債,雲某要自己收回。」

「血駝子」與「白煞」同時凝目向石板上一望,兩張老臉同時駭然變色道:「啊!化形芒。」

「什麼?化形芒………」

「化形芒」

這三個字好似有著無比的神秘力量,周圍群雄臉上全都聽到這三個字而顯出自危之色。

冷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連江海,你該知道方才賈實並非你殺的,但是……」

話落星目中嘲弄的光芒一閃,道:「但是,你們要是與雲某動上手,那化形芒打的決不是雲某。」

墨儒黑臉一變,強自鎮定道:「這麼說,那暗中動手腳的人是雲大幫主你的助手了?」

話出又覺得不對,但卻已無法更改。

雲天嶽冷冰冰的道:「正因為他不是雲某的幫手,所以他才找你們下手。」

「白煞」清楚的看到雲天嶽的玉扇是在「病魔君」身後開合的,因此,他相信那人確實是要傷「病魔君」,但他不明白那人既不是雲天嶽的幫手,為什麼卻要傷害對付雲天嶽的人。

「墨儒」連江海冷聲道:「雲大幫主這句話不覺得有些矛盾嗎?」

雲天嶽冷然一笑道:「連江海,你心中該明白雲某的話毫無矛盾之處,甚至你還知道那下毒手之人是誰,因為,他要在場群雄看看雲天嶽的狠毒,但是,他卻又捨不得傷害自己的人。」話落一頓,道:「因為,在某種情況下,他委曲求全的拉了三個武林有頭有臉的人來幫他完成這項計劃。」

「血駝子」與「白煞」老臉同時駭然一變,四道凜列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墨儒」臉上。

墨儒心頭一震,冷冷的笑道:「雲大幫主,你相信有幾個人會相信你這句話?」

雲天嶽冷漠的一笑道:「雲某不需要三位深信,因為,雲某要三位的項上首級為祭禮。」

話落星目中殺機一閃,道:「三位準備了。」

「血駝子」與「白煞」都是武林成名已久的人物,一點即透,「血駝子」盯著「墨儒」冷聲道:「連堂主,你怎麼說?」

「墨儒」連江海心中暗自著急,黑臉上卻未顯露出來,故做輕鬆的道:「駝子,你相信他這片亂言?」

「白煞」冷聲道:「那這無形芒不知連兄怎麼解釋?」

「墨儒」連江海一笑道:「你就不相信那是雲天嶽發的嗎?」

「血駝子」冷冷的道:「連堂主,那賈實之死,你又怎麼解釋?」

「墨儒」連江海略一思忖道:「老夫以為那是雲天嶽的手段,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現身。」

「血駝子」紅臉突然一沉,大笑道:「連江海,五嶽幫於鶴巖,此時武林中人盡知,雲天嶽玉佛幫少主,自然隨時可興問罪之師,名正言順,何用找機會現身,連江海,這就是你的待人之道嗎?」

一時為之語塞了,「墨儒」黑臉一沉,惱羞成怒的冷笑一聲道:「駝子,你如果堅持己見,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可不能怪老夫待客不周。」

白煞聞言大怒,狂笑一聲,道:「哈哈……連堂主,你的話可真中聽,我三人這一生算是在你手中裁定了。」

話落白臉一冷,凜冽的道:「姓連的,你打算怎麼打發我們兩個?」

事情既已成了僵局,「墨儒」連江海本來面目全展現出來,冷冷一笑道:「那得看兩位怎麼打算了?」

「血駝子」狂笑一聲道:「你接?」

「墨儒」連江海大笑道:「老夫接著就是了。」

「血駝子」冷冷的一點頭,道:「好!」

話落轉向雲天嶽道:「雲幫主,這些你全聽到了?」

雲天嶽冷冷的道:「不錯,雲某全聽到了。」

「血駝子」凝重的道:「若無我三人現身,賈實不會出來,因此,賈實之死,我三人難辭‘伯仁因我而死’之罪,不過,老夫說這話的目的,可不是向你雲幫主求恕………」

雲天嶽冷聲道:「雲某相信兩位也知道雲某是否肯放過兩位。」

「血駝子」冷冷一點頭,道:「不錯,我三人知道,但是,在你我未動手之前,老夫要先辦完自己的一點私事。」

雲天嶽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冷冷一笑道:「雲某等著二位。」

「白煞」朝雲天嶽一抱拳,道:「只此一點,我二人佩服你雲幫主的度量。」

話落轉向「墨儒」陰沉的道:「連堂主,老夫二人要你給我們個公道。」

「墨儒」冷笑一聲,向後一招手,道:「要與老夫動手,兩位得先把這些人打發掉。」

二三十個五嶽幫的漢子,這時已趕到「墨儒」連江海的身後。

二人見狀臉色同時一變,顯然,他倆自信無法抵抗這二三十名高手。

這些人,雖然都不是雄踞一方的梟雄,-卻個個都是江湖中有名的人物。

「血駝子」冷笑一聲道:「連江海,老夫找的是你,何必拿這些無辜之人前來頂罪。」

「墨儒」陰惻惻的一笑,道:「兩位若能放下他們,老夫自無袖手不出之理,反過來,嘿嘿,老夫就省去一番麻煩了。」

「血駝子」與「白煞」聞言全呆住了,接了自知不敵,不接卻又下不了臺,一時間,進退兩難,情況尷尬無比。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向前跨出一步,道:「姓連的,雲某不知要在這裡等多久?」

「墨儒」心頭一震,冷笑道:「這個老夫無法回答。」

雲天嶽星目中冷芒如電一閃,道:「這麼說,是要雲某自己決定了?」

「墨儒」冷聲道:「老夫自然干涉不了你雲幫主的事。」

突然長笑一聲,雲天嶽道:「哈哈……很好,那就由雲某自己來決定吧。」

話落俊臉倏然一沉,註定那二三十個漢子道:「各位如果對自己那條命還有點珍惜的話,雲某勸各位最好不要妄動。」

「墨儒」聞言一怔,突然大笑道:「哈哈……雲大幫主,你想發號施令,恐怕找錯了物件了吧?」

陰森森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有沒有錯,尊駕何不叫他們動手試試?」

雲天嶽既然決定了要插上一手,「墨儒」自知阻擋不了,冷笑一聲道:「老夫確有此意。」

話落老臉一沉,道:「上去五個。」

「墨儒」話聲才落,早有五六個不服的漢子怒吼一聲,飛身直向雲天嶽撲去。

五條人影分居每個方位,掌劍紛飛,瀰漫了兩丈方圓,剎那間把雲天嶽罩於其中。

這邊五個人才一動身,「墨儒」接著喝道:「齊上,拿下那兩個。」

一片叱喝聲緊跟著「墨儒」才完的話音暴了出來,二十多個漢子,一湧撲向「血駝子」與「白煞」,聲勢較之前五人更加威盛。

兩批人出動雖有先後之差,事實上,前後之差,只有一句話的空間。

第二批人不過才一齣動,突聽那五個圍攻向雲天嶽的漢子,齊整驚怖的叫道:「佛功………」

「……魔影。」

五聲幾乎同時響起慘號聲,掩下了這幾個含糊的字眼,接著,周圍群雄的驚呼聲又壓下了慘厲的吼叫。

「墨儒」黑臉倏然一變,不由自主的一扭頭,只見血雨紛飛中,一條白影已撲向第二批攻出的壯漢。

心頭突然湧上一股掩不住的恐怖寒意,直到現在,他才深信幫中出動這許多高手對付一個年僅弱冠的少年,並非小題大做。

兩邊崖上,這時突然冒出了七個老者,俱都面色凝重的注視著谷底的情況。

南崖上的四個老和尚,彼此互望了一眼,最右側的一個,沉嘆一聲道:「阿彌陀佛,唉,罪過,罪過。」

這「罪過」二字,不知指的是雲天嶽還是他們自己,使人分不清楚。

雲天嶽殺心已動,出手俱是狠招,他有佛功護身,不懼這些人攻擊,「魔影功」一發眾人那能抵得住,剎那間便又躺下了七八個。

眾人的注意力,幾乎完全被雲天嶽拉過去了,對付「血駝子」與「白煞」的人,反而寥寥無幾了。

「白煞」望了「血駝子」一眼,道:「咱們該辦正事了。」

「血駝子」一點頭,沉聲道:「走!」

兩條人影一閃,衝出戰圈,直向「墨儒」射去。

就在兩人衝出的同時,南崖頂上的四個老和尚彼此互望了一眼,一齊飛身撲落谷中。

「血駝子」與「白煞」躍出的身子一著地,周圍突然響起一片驚叫道:「少林四奇僧。」

一聽四奇僧幾個字,「血駝子」與「白煞」同時一楞,就在這一瞬間,兩道無聲無息的綠芒,一閃射入兩人體內。

同時悶哼一聲,兩人慘然互望了一眼,齊聲恐怖的叫道:「化形芒………」

緩慢的向前傾斜,傾斜,終於,無聲無息的僕跌下去,兩條老命就這樣結束了。

互相對望了一眼,四個老和尚靜如止水的瞼上,同時流露著怒氣。

「墨儒」不知道四奇僧的現身是衝著哪一方面的,疑惑的盯著四僧道:「四位大師。」

一個面容枯瘦,形如猿猴的老和尚冷冷的道:「施主,請把貴幫的人叫回來。」

墨儒聞言一怔,心說:「莫非他們是來幫雲天嶽的?」

此念一生,臉色立時一凜,沉聲道:「大師,連某有個不請之求,大師回答之後,連某才好決定。」

瘦和尚身後一個面如噴血,濃眉大眼的老和尚,冷聲道:「施主有話何不快說?」

「墨儒」實在不敢得罪這四個人,心中雖恨,-卻又不敢形之於色,沉聲道:「連某想知四位是幫誰來的。」

紅瞼和尚冷冷的道:「不幫任何人。」

墨儒不得要領,一怔道:「這………」

猿形老者冷冷的道:「施主,你是撤或不撤?」

這時,鬥場上已剩下不到十個人了,「墨儒」心中暗急,就在此時,西崖頂上,突然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道:「連堂主,撤下他們。」

「墨儒」聞言急忙恭身應了聲「是」,沉聲喝道:「退。」

七八個未死的漢子,幾乎連膽都嚇破了,聞言誰肯再戰,虛應一招,轉身就跑。

又是一片慘號,「墨儒」身邊仍是空洞洞的,沒有一個逃回來。

四個老和尚喧了一聲佛號,同時起步向雲天嶽走去。

他們現身,雲天嶽好似早就看到了,是以,一見四人,他俊臉上毫無驚異之色,只冷漠的一笑道:「四位是為了我雲天嶽而來的吧?」

紅臉老和尚,白眉一揚,道:「施主可是早就看到了?」

雲天嶽不否認的點了點頭,道:「不錯,四位大師現身之時,雲天嶽就看到了,但當時雲某卻無暇招呼四位。」

猿形老和尚道:「施主忙些什麼?」

冷漠的向地上的一片狼藉的屍體掃了一眼,雲天嶽道:「為他們忙。」

紅面老和尚精目中怒光一閃,道:「雲施主不覺得有傷天和嗎?」

雲天嶽深沉的一笑道:「這就是四位大師現身的唯一理由嗎?」

這時,站在最右側一個一直沒有開口的圓臉老和尚突然開口道:「施主說對了。」

雲天嶽俊臉突然一沉,冷冷的道:「沒有其他理由了嗎?」

最左側那個面容清癯的老和尚,此時突然冷傲的應道:「施主,你是在盤問老衲四人?」

雲天嶽不答反問道:「大師可是‘降魔僧’空靈嗎?」

老和尚一怔,冷冷的道:「老衲正是,施主,你還沒有回答老衲的話?」

雲天嶽冷冷的道:「在回答之前,大師可否再回答雲天嶽兩個問題?」

降魔僧冷冷的道:「雲施主,老衲會令你滿意的,希望雲施主也別使老衲失望。」

雲天嶽冷然一笑道:「雲某決不使大師失望。」

話落俊臉一整,冷漠的問道:「請問大師有多久未離少林寺了?」

猜不透他問這個幹什麼,「降魔僧」冷冷的道:「至今整整有二十五年了。」

雲天嶽又問道:「五位大師之中,可是有人會神算之術。」

仍然猜不透這一問的目的,「降魔僧」冷聲道:「施主,這是第二問了?」

雲天嶽冷冷的道:「大師還沒有回答。」

「降魔僧」冷哼一聲道:「無人會神算之術。」

雲天嶽突然仰天狂笑起來。

濃濃的白眉一軒,紅面老和尚怒聲道:「施主,何不放莊重點。」聲音震人耳鼓。

雲天嶽突然止住笑聲,冷冷的道:「少林五僧,一向以有道高僧自居,從不做不可見人之事,從不說不可為人道之言,可謂言行皆已順乎天理,是為古人典範………」

冷哼一聲,「降魔僧」截住雲天嶽的話道:「施主,你還沒有回答老衲。」

陰沉的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確實是在質詢四位。」

降魔僧臉色一寒,冷喝道:「好個長幼不分的狂徒。」

雲天嶽大笑一聲道:「四位大師二十多年未離少林,怎知雲某今日要在此出現,四位既無神算之術,又怎知雲某要在此谷中殺人?四位高僧,雲天嶽雖狂,行事尚知光明磊落四個字,四位雖是有道之僧,想妄把罪名加在雲某頭上,藉故除去雲某,四位本意雲某雖然不知,只此一點,雲某已覺出得四位實在不佩為佛門弟子。」

紅面和尚老臉一沉,怒喝道:「雲天嶽,你………」

冷聲截住他的話,雲天嶽如冷電般的目光緊盯在老和尚臉上,道:「血面僧,不必妄動無名,你只要說出雲某之言是對還是錯就行了。」

與那凜然無懼的目光一接觸,「血面僧」滿腔怒火突然全熄了,那目光使他由心底深處覺得慚愧。

自右而左,雲天嶽冷電般的目光掃過三個老和尚臉上,沒有一雙眸子敢與那目光相對,最後,他雙目盯在「降魔僧」臉上,冷冷的道:「空靈大師,你說吧?」

避開雲天嶽的目光,「降魔僧」暗自把心一橫,道:「雲施主,老衲得為整個江湖著想。」

輕「嗯」了一聲,接著豪放的長笑了一陣,雲天嶽冷冷的道:「哈哈………大師,為少林都是一樣,今日你我一戰,已然難免了是嗎?」

「降魔僧」沉聲道:「雲施主說的對。」

雲天嶽冷冷的道:「就在這裡嗎?」

「降魔僧」道:「地點由雲施主選。」

雲天嶽向四周掃了一眼,道:「雲某會再回來的。」

話落突然縱身一躍,直向南崖頂上飛射上去,形如飛鳥沖天,輕妙無倫,眨眼間已飛射到距六七十丈的崖頂不滿三丈之處了。

就在這時,崖頂出現了五六個黑衣大漢,觸目可知具是五嶽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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