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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懲雙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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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臉看看格外黑暗的天色,「邪劍」自語道:「黎明快到了,你們再叫一段時間老夫就叫你們休息了。」話落重又坐了下來。

雲天嶽與「天香公主」飛馳到東邊崖壁下,「天香公主」忍不住開口道:「你看他真會助我們嗎?」

點點頭,雲天嶽肯定的道:「他不會騙我們的。」

話落拉起「天香公主」的玉手,低聲道:「我們上去吧!」

話落猛一用勁,飛身直向崖上射去,藉著崖壁上所插著的刀劍換氣,兩人很快的飛上了崖頂。

一路上,「天香公主」沒有再問什麼,她,似乎體會出雲天嶽心頭仍有一股無法向她說明的無形壓力,於是,她開朗的心中又蒙上一層無法抹去的憂鬱。

兩人才登上崖頂,突聽一個沉如洪鐘般的聲音笑道:「兩位才到啊?」

在前時來回輸送幫中弟子時,雲天嶽曾往返崖頂數次,並未發現有人蹤,突然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雲天嶽突覺心頭一沉,一個可怕的意念不由自主的浮上腦海。

俊臉微微變了一變,但立時又恢復原有的冷漠與平靜,星目向四周掃了一眼,但見周圍人影幌動,足有數百人,以左右崖邊為起點,圍成一個半圓。

正對著兩人,是一個淡金臉,臥蠶眉,蓄有五柳長髯的七旬上下的老者,老者左邊是個五旬上下,劍眉虎目的白麵漢子,右邊是個四旬上下,濃眉環眼,虯髯于思的黑臉漢子。

向三人打量了一眼,雲天嶽冷漠的道:「有勞各位久候了。」

淡金臉的老者一怔,笑道:「雲幫主你猜老夫等來此何干?」

雲天嶽冷笑一聲,才待開口,突聽「天香公主」搶口笑道:「巨雕展翼行千里,你們可來得真快啊!」

雲天嶽聞言一怔,立時明白了過來,俊臉一紅,笑道:「在下唐突了。」

淡金臉老者朗笑一聲,道:「好說,好說,老夫適才也有不是之處,雲幫主休要見怪。」

話落大步走了過來,豪邁的笑道:「老夫家破人亡,大恥未雪,不願言姓,雲幫主只稱老夫萬靈雕就是?」

雲天嶽急上兩步,兩人四隻手緊緊的抓在一起,良久良久才鬆開。

轉過身去,「萬靈雕」朝書生模樣的人一招手,道:「天星,你們過來。」

接過轉對雲天嶽道:「這兩個是老夫手下最得力的兩個弟兄。」

話落朝書生模樣的人道:「這位就是威名震江湖的雲天嶽,雲幫主。」

白面書生朝雲天嶽淡淡的抱抱拳,道:「久仰,久仰,在下應天星,江湖同道送了在下一個綽號,‘三劍奪命’。」話落淡淡一笑,言辭間甚是倨傲。

「萬靈雕」見狀並不喝叱,形如未見未聞,接著又轉向黑臉漢子道:「天松,過來,我給你引見引見!」

黑臉漢子虎應一聲道:「俺知道他就是什麼雲天嶽了……」

話落大步走了上來,展開大手,一把抓住雲天嶽的手道:「俺叫‘萬里雲煙’石天松。」

話落雙手緊抓住雲天嶽的手,一雙銅鈴眼,緊盯著雲天嶽。

由對方手上的勁道,雲天嶽知道他存心要較量一下,淡淡的笑了笑,道:「雲某久仰了。」俊臉上毫無異樣之色。

「萬里雲煙」石天松見狀哼了一聲,全身功力突然全部貫注在右手上,雲天嶽卻依然含笑而立,似無感覺。

似乎沒想到「萬靈雕」度量會如此之低,「天香公主」芳心暗怒,冷笑一聲,道:「天嶽,你這麼做不覺得太冷落了朋友嗎?」

雲天嶽心中亦暗自不悅,聞言冷漠的一笑,道:「石兄好深厚的內力呀。」話落左臂神功一注,緩緩向上抬了起來。

「萬里雲煙」只覺五抓一鬆,好像雲天嶽的左手突的肥胖了許多,自己五指竟被漲開了,不過,此時他已無暇顧慮這些了,因為,他必需要阻住雲天嶽的手抬起來。

他,用盡了全身力氣,卻絲毫無法改變那隻手緩慢向上移動的速度,一張黑臉已漲成了豬肝色。

俊臉上依舊掛著那麼一抹冷漠的笑意,已漸漸抬到了胸口,雲天嶽輕笑一聲,道:「石兄何不低頭看看?」

瞪大的銅鈴眼在雲天嶽臉上掃視了一陣,緩緩挪到手上,目光到處,立時駭得心頭一跳,敵情,自己雙手離雲天嶽的手足有一寸多遠。

咬牙切齒的嘿了一聲,手背上青筋因用力過度全跳了起來,但卻一分一毫也沒減少。

突然鬆開手,「萬里雲煙」大叫道:「妖術,妖術。」

「萬靈雕」聞言笑道:「要怎麼樣才不算妖術?」

「萬里雲煙」石天鬆脫口道:「有本事,你與我比比腳下的工夫。」

「萬靈雕」對雲天嶽道:「雲幫主,老夫這個兄弟一向不知天高地厚,這不情之求只怕雲幫主不會答應呢?」

雲天嶽心中本已動了怒氣,不想再與他們聯手,「萬靈雕」話這麼一說,雲天嶽卻又無法拒絕。

冷漠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天黑夜寒,雲某若開聲拒絕,豈不有傷故人厚愛之情,石兄請,雲某接著就是了。」

「萬里雲煙」聞言大喜,朝百丈外的一處高峰一指道:「就以那座山峰為目標,你我到了那裡再回來。」

看也沒看一眼,雲天嶽道:「尊駕請。」

「萬里雲煙」生性魯直,聞言沉聲道:「你發令吧!」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突然沉喝道:「走!」

「走」字才一脫口,但見眼前一花,「萬里雲煙」已不知去向,這速度,實在快得駭人聽聞。

雲天嶽沒想到此人輕功如此駭人,心頭一震,那敢大意腳下一加勁,人也一閃而逝。

「三劍奪命」應天星嘴角浮上一抹得意的笑意,轉對「萬靈雕」道:「大哥,你猜這次誰勝?」

「萬靈雕」笑道:「雲天嶽。」

應天星臉上笑容一收,道:「憑什麼?」

「萬靈雕」笑道:「他走得晚。」

應天星道:「你不覺得是他低估了三弟而大意了嗎?」

「萬靈雕」正色道:「練武的人從不用大意二字。」

就在這時,場中人影一閃,落下了雲天嶽。

雲天嶽落地不久,突聽劃空傳來一聲大笑,道:「哈哈……雲天嶽,這次!……」

話聲未落,場中落下了石天松,他底下的話,卻被呈現在眼前的事實打住了。

怔怔的盯視著雲天嶽,他痴痴的道:「你不是一直像影子一樣的跟在俺後面嗎?怎麼,怎麼你又先到了。」

「天香公主」歡悅的嬌笑道:「魔影啊!」

直勾勾的盯著雲天嶽,「萬里雲煙」茫然的道:「魔影,魔影,俺輸了。」

「萬靈雕」淡金臉上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欣慰笑意,轉向應天星道:「天星,你怎麼說?」

白臉一紅,應天星翻腕拔下背上那柄古色斑爛的長劍朝雲天嶽一抱劍,道:「雲幫主,小弟不知自量,班門弄斧,斗膽在雲幫主手下討教幾招?」

「萬靈雕」依然沒有阻止。

俊臉上浮上一抹掩蓋不住的怒意,雲天嶽冷冷的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話落大步走向應天星,道:「雲某願領教尊駕的奪命三劍。」

看看身前三尺左右的雲天嶽,應天星道:「雲幫主請亮兵器。」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雲某無意傷害尊駕。」言下顯然含有輕視之意。

白臉上的肌肉激動的跳動著,「奪命三劍」應天星冷笑一聲道:「這番盛情小弟心領了,雲幫主,刀劍無眼,小弟以為……」

冷冷的截住他的話,雲天嶽道:「尊駕若強逼著雲某再解釋下去,那可就不大好聽了。」

「奪命三劍」應天星聞言大怒,長笑一聲道:「哈哈……雲幫主,你說得夠爽快了,應某若再婆婆媽媽的就不像漢子了。」

話落白臉突然一沉,冷喝道:「接著。」

長劍一挽,如霜寒光耀眼生輝,三朵斗大的劍花,驚雷迅電般的掠向雲天嶽三路。

劍招快是快得驚人,但卻看不出什麼驚人的變化。

雲天嶽身子向左一側,才想轉身,突見每朵劍花中又演變出三朵,正將自己閃避之路封住,心頭一震,左傾之身子向右一幌,緊跟著一旋,以快得令人眼花的速度由左邊閃出。

開頭,應天星以為雲天嶽要向右邊退出,但卻沒料到他會以退為進,仍由左邊脫出劍幕。

心頭微微一凜,手腕向回一帶,接著向外一送,冷喝道:「這是第二招。」

劍招一齣,人由定勢轉成動勢,繞著雲天嶽急轉一週,六朵劍花就在他轉動之際倏然攻出,劍圈範圍極小,使人不易閃避。

知道他這六劍中仍藏有殺機,雲天嶽不敢大意,觀準空隙,身子一動,突見六朵劍花合成了十八朵,如驚濤駭浪般的湧向中央。

中心範圍本就不大,劍招推疊猶如潑水,絲毫空隙都沒有,使人不知由何躲起。

劍眉倏然一豎,雲天嶽把心一橫,輕喝聲中,「一鶴沖天」向陣心中直冒上去。

「奪命三劍」冷哼一聲,手腕一振,暴喝道:「三劍奪命!」

劍尖由下而上,九劍先出,跟著幻出二十七朵劍花,猶如地氈,平整的鋪滿了雲天嶽足下五丈方圓之內。

驚懼的嬌呼了一聲,「天香公主」人都駭呆了,「萬靈雕」則雙臂上聚滿了功力,以備必要時助雲天嶽脫出險境。

人在空中不能借力,周圍的人都認定雲天嶽是敗定了。

衝上去的身子開始下降,十幾丈的距離眨眼即盡,地上揮舞的劍勢卻絲毫不減。

就在雲天嶽距劍幕不足五丈高,「萬靈雕」抬臂欲待出掌之際,突聽雲天嶽長嘯一聲,身子就空一側,突然幻出數不清的人影,直向劍幕降落下來。

那速度實在太快,快得使人分不出那個是實那個是虛,而不知如何選擇。

心中暗自冷笑一聲,應天星忖道:「每個影子我都不放過,我就不信你能飛上天去。」

思忖間,人已向那片人影攻了上去,指顧問,連紮了二十七劍,但都劍劍落空。

心頭暗自一駭,才待再攻,突見漫天人影全消,不由一呆。

就在這時,突聽身後一個冷漠的聲音道:「奪命三劍,的確名不虛傳。」

緩幔的轉過身來,「奪命三劍」臉上凌人的傲氣全消,他怔怔的望著雲天嶽道:「雲幫主,這是魔影?」

他臉上的愧色,倒使雲天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淡淡一笑,道:「不錯,雲某逃得僥倖。」

突然拋下手中長劍,應天星一揖到底,恭敬的道:「應某今日才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以流螢之微光,亦想與當亮之皓月爭輝,以微末之技藝,竟想目空當今之武林,適才斗膽冒犯之處,應天星不敢求恕,唯日後雲幫主如有用得著應某之處,雖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雲天嶽急忙抱拳還禮道:「應大俠言重了,雲某年輕識淺,方才冒犯之處,應大俠若不見怪,於心已足,應大俠之言,實令在下汗顏。」

一直呆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萬里雲煙」石天松,見狀心頭一動,三腳並作兩步的走了過來,一拍應天星的肩膀道:「老二,你可是真服了?」

應天星坦然一笑,道:「沒有什麼不服的理由啊!」

「萬里雲煙」石天松聞言哭喪著黑臉道:「還是你乖巧啊,像俺這心笨口拙的人,呆立了半天就不知道該怎麼樣才好,老大下不了臺半天,真……真是,唉!他孃的笨到家了。」

笑了笑,應天星道:「現在也還來得及啊。」

看看雲天嶽,「萬里雲煙」石天松訕訕的邁上兩步,一抱拳,唱了個大喏,道:「雲幫主,俺是從裡面的心肝五臟到外面三萬六千根毫毛都徹徹底底的服你服到家了。」

雲天嶽聞言真想笑,-見到他那種至誠的表情,卻又不好意思笑出來,當下忙抱拳還禮道:「石大俠休如此說,雲天嶽擔當不起。」

「萬里雲煙」石天松聞言瞪大了眼,道:「俺說的是真話啊!你……你怎麼不當呢?」

這時,只聽「萬靈雕」大笑一聲道:「好了,好了,老三,你別老羅嗉了,我們還得計劃正經事啊。」

「萬里雲煙」正色道:「俺說的也是正經的啊!」

「萬靈雕」笑道:「我沒說你說的不是正經的啊!」

話落轉向雲天嶽,臉上神色一整,肅容道:「雲幫主,時間有限,長話短說,這些人,老夫要交還給你了。」

雲天嶽聞言一怔,道:「還給我?」

「萬靈雕」正容道:「雁堡十八堡,原本就是玉佛幫的一個支部,因令尊當年與雁堡堡主有嶽婿之親,不便指揮才將雁堡白玉佛幫分出,現在,當然應歸你指揮了。」

雲天嶽正色道:「這個,雲某實難從命。」

「萬靈雕」長笑一聲,道:「哈哈……幫主,你可能至今仍在懷疑老夫縱容兩個兄弟與你較

量是心中怕你搶了領導之權吧?」

雲天嶽俊臉一紅,不知如何回答。

「萬靈雕」豪放的笑道:「統領全幫之眾,歸功智計均需有過人之處,玉佛幫雖非初立,-

卻一度中斷,幫主年輕,武功智計則難免有令幫下弟子懷疑之處,老夫之所以不阻止今日之賭鬥

,乃是欲使眾人知道你統領他們並沒有什麼不當之處。」

話落望了應,石二人一眼,道:「應天星與石天松與老夫有兄弟之情而無手下之份,其去留

老夫不能限制,但卻又不忍幫中失此幹才,是以,老夫斗膽暗自決定,欲使他倆折服於幫主手中

,而留住此棟樑之才。」

應天星怔怔的盯著「萬靈雕」道:「大哥,你只要一句話,我兄弟幾時說過半個不字?」

「萬靈雕」笑道:「今後行事不是衝著我,而是衝著幫主,一朝不容二主,老夫希望新立的

玉佛幫,其團結一致之心,能更勝於當年。」

應天星突然明白了,雲天嶽也全明白了,-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時,人叢中擠出了「神狐」賀延齡,他急上兩步,高聲道:「今夜,玉佛幫又要重整旗鼓

了,參見幫主。」話落當先跪了下來。

一聲引路,引起了普遍的共鳴,除了雲天嶽與「天香公主」依舊站著之外,眾人全都跪了下

來。

東方,已露出一絲曙光。

灰暗朦朧的曙光,才把黑暗中靜伏的峰嶺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號叫了半夜的慘吼聲已由疏

落歸於靜寂,第一個接觸像是結束了,-卻只是第一個。

玉佛幫眾原先棲息藏身的石洞外的廣闊石崖上,此時正聚集著不下三百人,他們的目光,卻

不約而同的向昏暗的谷底搜尋著。

在這些人的前面,並排散立著五個領導模樣的人物,一個白袍黑臉,一個背插雙戟,其他三

個,則以黑巾矇住臉,看不出是什麼樣的人物。

黑臉老者向谷底打量了一眼,道:「咱們是等他們上來呢?還是下去?」

背插雙戟的老者才想開口,突聽一個灰眉蒙面人輕蔑的笑道:「小小一個不成氣候的玉佛幫

,連本幫谷中那些未成氣候的東西都戰上個大半夜,他們那有勇氣上來。」

背插雙戟的老者不以為然的道:「雲天嶽功力不弱,以本座之見,我們還是等他們上來比較

好些?」

灰眉蒙面人聞言突然轉向他,道:「陶堂主,你可是吃過那雲天嶽的虧了?」

敢情此人是「雙戟遮天」陶子爵。

「雙戟遮天」陶子爵老臉一紅,沉整道:「本座雖然未曾與雲天嶽交過手,-卻曾親眼見過他隻身挫敗了四奇僧。」

似乎沒想到「雙戟遮天」敢頂撞他,灰眉蒙面人精目中冷芒一閃,冷冷的道:「老夫武功雖非四奇僧之敵,但是,老夫卻知道武學一道無取巧之可能,陶堂主,你知道雲天嶽幾歲嗎?」

「雙戟遮天」對這些在幫中具有特殊身份的蒙面人物,心中雖然也畏懼三分,但當著自己這麼多手下,卻也不肯過份示弱,介面道:「不過二十歲。」

灰眉人冷聲道:「那你相信他真具有能敵過四奇僧的功力嗎?」

「雙戟遮天」老臉一變,道:「七路巡察既不相信陶某之言,這不是多此一問嗎?」

「七路巡察」冷然一笑,道:「老夫不信你,你可知道代表著誰不信你嗎?」

老臉突然一變,「雙戟遮天」想到幫中弟子過去那些神秘失蹤的事情不由打心底深處冒出一股寒意,態度一變,恭身道:「本座誓死忠於五嶽。」

「七路巡察」冷笑一聲,道:「但願陶堂主能口心一致。」

這時,天色已然大亮,兔死狐悲,黑臉老者不忍心眼看著陶子爵受人奚落,當下向谷中掃了一眼,脫口驚叫道:「咦,他們都跑到哪裡去了?」

此言一齣,眾人的目光全都由爭論的兩人身上轉向深有五十丈的谷底,目光到處,只見遍地屍體,鮮血處處,躺於血泊中的,大部份都是身著黑衣的。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集中向谷中央那個背對著他們而坐的唯一沒躺下的人。

黑臉老者向身後三個蒙面人望了一眼,道:「我們是否要下去?」

灰眉蒙面人身側一個淡眉蒙面人冷聲道:「網中魚,釜中鱉,反正跑不了的,先問問他看看才說。」

黑臉老者應了聲「是」,然後轉臉朝谷中沉聲問道:「喂,谷中那坐著的,你可是玉佛幫中的人?」

谷中坐著的人,動也沒動,也沒答話。

黑臉老者臉色一沉,冷聲喝道:「那小輩,你可是斷了氣了?」

這次,那人可開腔了,冷哼了一聲,道:「你祖宗我此時血氣正旺,你這有眼無珠的狗雜碎怎麼一大早就咒我呢?」

黑臉老者沒想到問了半天竟換來了這麼一句,幾乎氣炸了肺,暴聲道:「相好的,好漢鬥手不鬥口,你何不放漂亮些。」

那人仍然沒轉過身來,冷笑道:「要鬥,你下來不是更漂亮嗎?」

黑臉老者一向目高於頂,聞言冷笑一陣,道:「老夫就下來會會你。」話落就要動身。

「雙戟遮天」一把拉住他,道:「墨儒,慢著,假使兄弟沒聽錯聲音的話,此人是‘邪劍’易見心。」

抬起的腳步立時放了下來,倏然扭過頭來,黑臉老者——「墨儒」盯著陶子爵道:「邪——劍?你見過他?」

三個蒙面人心頭也是為之狂震,三人六隻眼睛全都不約而同的盯在「雙戟遮天」陶子爵臉上。

「雙戟遮天」陶子爵沉聲道:「兄弟奉命追捕雲天嶽時曾遇到過他。」

仍有點不大敢相信,「墨儒」脫口道:「真是他嗎?」

「雙戟遮天」陶子爵道:「兄弟曾與他動過手,可能是兄弟武功太差,在他手中,兄弟沒走出三招。」

「七路巡察」這次沒再吭氣,「墨儒」開口道:「他怎麼會與玉佛幫走到一起去呢?等我問問看是不是他再做道理。」

話落沉聲道:「谷中坐的可是易見心,易大俠嗎?」

那人冷笑一聲,道:「別那麼麻麻煩煩的叫一大堆了,直接叫老夫‘邪劍’不是更簡單明瞭嗎?」

那人一承認是「邪劍」,「墨儒」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七路巡察」此時開聲道:「江湖傳言,‘邪劍’不與任何人同行,閣下既是‘邪劍’,怎會到這裡來呢?」

「邪劍」冷聲道:「這裡是你家的財產?」

「七路巡察」大笑一聲道:「這裡若是老夫的財產,則老夫非常歡迎你‘邪劍’光臨,只可惜!」

「邪劍」介面道:「少咬文嚼字,老夫就知道這裡不是你的。」

「七路巡察」笑道:「明眼人,不跟著人家淌渾水,易大俠可知老夫等此來的目的?」

「邪劍」冷聲,道:「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出來不是更乾脆些嗎?」

「七路巡察」大笑一聲,道:「哈哈……好,老夫此來的目的是要消滅玉佛幫的遺孽,易大俠,他們可在谷中嗎?」

「邪劍」冷冷的道:「你們不會自己下來看嗎?」

「七路巡察」道:「易大俠與此事無關嗎?」

邪劍模稜兩可的道:「有關怎樣?無關又怎樣?」

「老夫好決定待客之道啊!」

緩緩站起身來,「邪劍」倏然轉過身來,大笑道:「哈哈……老夫一向沒善待過江湖同道,因此,也不敢期望江湖同道善待老夫,哈哈……」

崖上五個人聞言同時一怔,「墨儒」輕聲道:「這老邪物來意不善,我們如果下去,得特別小心著他。」

「雙戟遮天」道:「我們得設法先知道玉佛幫的人是否也在谷中,假使他們巳溜了,咱們犯不著下去招惹他。」

「墨儒」蠻有把握的道:「此谷的唯一進出口,我們已派人把住,還有其他四位巡察在那裡督導著,除了那裡之外,以玉佛幫中那些人的武功而論,便只有這裡可以上得來,這裡我們一直守了一夜,他們不可能溜掉,我想他們一定是藏在我們腳下的石巖底下,是以我們看不到。」

其他三個蒙面人聞言同時點頭,道:「此言有理。」

「雙戟遮天」心中雖然不以為然,但卻孤掌難鳴,當下問道:「看來我們是非得下去了?」

「墨儒」道:「只此一途可走,不過,下去之前,得先想好收拾‘邪劍’易見心的法子。」

淡眉蒙面人此時開口道:「我三人合力足可收拾下那老傢伙了,除了他之外,玉佛幫目下還有些什麼辣手的人物?」

「墨儒」想了想道:「雲天嶽與天香公主是他們的主力,風雷神雖然兇猛,但卻有勇無謀,不足為患。」

淡眉老者道:「以你二人之力,能不能拾得下雲天嶽。」

「墨儒」心頭一震,暗道:「再加上兩個也許差不多。」

心裡雖然這麼想,嘴裡可不敢這麼說,眸子一轉,道:「本座未與雲天嶽接觸過,他的武功底細不能完全瞭解。」

淡眉蒙面人又轉向「雙戟遮天」道:「你以為呢?」

「雙戟遮天」忙道:「本座想法與墨儒相同。」

略微沉思一陣,淡眉蒙面人,道:「那邊還有四個巡察,到時候你倆不行時,他們自然會前去協助,就這麼辦了。」

除此之外,的確也沒有別途可走,是以,其他的人誰也沒有異議。

淡眉蒙面人突然對「墨儒」道:「發號箭,叫谷口的人先攻進來。」

「墨儒」點點頭,右臂向上一舉,沉喝道:「發號箭。」

三枝號箭夾著呼嘯之聲,直向谷口射了過去,號箭發出沒多久,谷口突然湧出五六十個黑衣人,為首的是四個蒙面老者。

谷口的人一齣現,崖上「墨儒」雙臂高高舉起,沉聲大喝道:「衝下去。」

於是,數百幫眾猶如潮水般的自崖上衝了下去。

就在眾人衝下去的同時,他們身後的高崖上出現了近百玉佛幫的幫眾,為首之人是雲天嶽與「天香公主」。

兩批人先後衝入谷中,-卻先後都呆住了,敵情除了遍地屍體與中央負手而立的「邪劍」之外,谷中沒留下一個活人!

這突然其來的景象把這兩批的人全弄得滿頭霧水,呆住了。

看看那些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邪劍」打心底深處樂開了,狂笑一陣,道:「哈哈……佩服,佩服,這一著的確太高明瞭,啊哈哈……」

笑聲把眾人震回到現實的境況來,「墨儒」惱羞成怒的大喝道:「住口!」

止住笑聲,「邪劍」指指自己的鼻尖道:「你叫我?」

墨儒心頭一動,道:「除了你還有誰?」

「邪劍」怔仲的點了好幾次頭,道:「嗯,嗯,除了我還有誰?是啊,哈哈……」

「墨儒」心頭唯一的一點希望又消失了,厲聲冷喝道:「邪劍,如果你想到你目下的處境,老夫相信你一定笑不出來!」

「我?」「邪劍」指著自己的鼻子,怪模怪樣的道:「你,哈哈……你錯了,如果你知道這件事有多麼好笑,就是刀架你脖子上,你也不能不笑啊,哈哈……」

「墨儒」冷喝道:「少裝瘋賣傻,‘邪劍’,你可放明白點。」

「邪劍」仍然大笑,道:「渾東西,你越正經,老夫越忍不住要笑,哈哈……向那邊看看。」話落向東壁陡壁一指。

順著「邪劍」指的地方望過去,「墨儒」細看了良久,才看到那些插在石壁中的刀劍柄,一顆心好像突然掉進了,無底深淵,直往下沉。

「邪劍」笑道:「這些工具是你們供給那娃兒的啊。」

「墨儒」茫然的道:「逃走了?」

「邪劍」大笑道:「哈哈……逃走了?狗雜碎,你相信他花了那大的心血想出來的妙著,目的只是為了逃走嗎?」

「墨儒」已漸漸鎮定了下來,冷笑一聲,道:「老夫就不相信他們敢與本幫抗衡。」

「邪劍」冷笑了一聲道:「黑小子,你可是想套老夫,把他們的去處說出來?你的那點智計與那娃兒相比,可真有天壤之別呢?」

不理會「邪劍」的諷刺,「墨儒」冷笑一聲道:「你不是說雲天嶽不會逃嗎?」

「邪劍」道:「是啊!」

「雙戟遮天」忍不住介面道:「既然不逃,就該出來才對啊。」

「邪劍」打量了「雙戟遮天」一陣,道:「狗東西,你居然敢再來,這可真叫自闖地獄!」

話落一頓,道:「你們真要見他嗎?」

「墨儒」冷聲道:「你以為老夫跟你說笑?」

「邪劍」臉色一沉,道:「笑話,你配嗎?」

話落老臉突然一沉,冷冷的盯著他道:「未見他之前,你們說他逃,就算是逃,他也真的逃成功了,見了他,你們會想逃,但只怕無法如願。」

話落向「墨儒」等人來時的崖上一指,道:「你們狗眼不瞎,自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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