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戟遮天」陶子爵一見此人,心頭突然一震,暗忖道:「怎麼連這個老怪物也來了?今日之事倒得小心應付,一個處理不當,麻煩可就大了。」
心念風車似的一轉,朗笑一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漠野神翁’馬千里馬兄,哈哈……馬兄言重了。」
「漠野神翁」馬千里大笑一聲,道:「哈哈……陶兄,荒山野嶺不是敘舊之處,在此等著陶兄你回話的可不是馬千里一個。」
「雙戟遮天」陶子爵臉色一變,道:「馬兄可是在盤問老夫?」
在他想來,「漠野神翁」馬千里再傲再狂,也不敢過於與五嶽幫為難,那知,事情竟然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只聽漠野神翁馬千里冷然一笑道:「陶兄,老夫話已說在前頭了,在此等著馬兄回話的可不只老夫一人,如果陶兄一定要那麼說,就算是那麼說吧。」
「雙戟遮天」陶子爵聞言一呆,實在壓不住心頭怒火,狂笑一聲,道:「哈哈……,馬千里,你說得可真中聽啊!但不知老夫有沒有義務非得回答你不可?」
「漠野神翁」馬千里毫不示弱的大笑一聲,道:「陶子爵,咱們既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人,生死誰也沒放在心上,但只是一件,江湖上講求的是好漢一言,快馬一鞭,敵說敢當,你五嶽幫的朋友弄玄虛弄到三山五嶽千里迢迢來赴會的朋友頭上來,使不少朋友不明不白的命喪黃泉,這一招可就太不光棍了,難道你們可以那麼做,我等就連個盤問之權都沒有嗎?你說?」
話聲越說越響,話一說完,立時引起崖上群雄普遍的共鳴。
「雙戟遮天」陶子爵正在氣頭上,聞言那會考慮什麼,冷喝一聲,道:「你待怎的?」
「漠野神翁」冷笑道:「陶兄這是叫陣了?」
一見勢頭不對,「墨儒」可不敢再沉默下去了,長笑一聲道:「馬兄幾時到的?」
「漠野神翁」馬千里冷哼一聲,道:「連兄,老夫到的早晚可與這事有關嗎?」
「墨儒」連江海大笑,道:「無關的話連某不說,就因為馬兄到得晚,所以才不知道這件事的真正主持人是連某。」
「漠野神翁」聞言一怔,道:「這麼說方才那個問題,兄弟該問連兄才對?」
「墨儒」雖然受制於「邪劍」但神態上卻毫無異樣,大笑一聲道:「正是這麼說,正是這麼說。」
馬千里話聲一沉,道:「那麼連兄怎麼解說呢?」
「墨儒」冷笑道:「那東西並不在老夫等人身上。」
「漠野神翁」大笑道:「不知連兄叫兄弟等怎麼相信?」
「墨儒」冷聲道:「馬兄要證據?」
「漠野神翁」冷冷的道:「假使連兄有的話,馬千里與在場這些三山五嶽的朋友倒真想看看。」
「墨儒」冷笑道:「這麼說各位是堅信那東西在連某等人身上了?」
馬千里冷笑道:「假使連兄不準備反對的話。」
「墨儒」冷冷的道:「連某斗膽反問一句,各位又有什麼證據?」
沒有直接回答,漠野神翁馬千里道:「不知連兄何以不走?」
「墨儒」冷笑道:「說得更明白點,馬兄是要問雲天嶽為什麼要阻擋老夫等的去路可是?」
馬千里大笑,道:「連兄已替老夫說了。」
「墨儒」臉色一沉,冷冰冰的道:「說了馬兄也許不相信,不過,馬兄可以自己問他,玉佛幫與五嶽幫誓不兩立。」
「漠野神翁」馬千里轉對雲天嶽道:「雲幫主,此言當真嗎?」
於是,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雲天嶽身上。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他並沒有說錯。」
「邪劍」聞言一呆,心說:「這小子好愚,怎麼與鬼為伍也說起人話來了?」
「墨儒」黑瞼上得色一閃,大笑道:「馬兄,聽說貴府的人曾吃過雲天嶽的虧,此言可真嗎?」
「漠野神翁」冷笑一聲道:「這是老夫此次進中原的另一個目的,不過,老夫得先把眼前的事辦完。」
「墨儒」黑臉一變,道:「不知馬兄還有什麼證據?」
「漠野神翁」不理會「墨儒」,轉向雲天嶽道:「雲幫主,你好像還有什麼話沒說完,咱們恩是恩,怨是怨。」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尊駕的口氣倒似俠義中人。」
「漠野神翁」長笑一聲道:「哈哈……俠義二字老夫雖不敢自居,-卻自信生平未說過空話。」
雲天嶽淡淡的道:「雲某面前這些人,平時說的只怕比尊駕更好聽。」
「漠野神翁」滿以為雲天嶽年輕識淺,可以智取,當下爽聲笑道:「但老夫並非五嶽幫的人。」
雲天嶽依然不動聲色的道:「尊駕是說五嶽幫中並無善類了?」
既不否認,也不反對,「漠野神翁」模稜兩可的道:「當今宇內,有目共睹,老夫一人之言,豈能說白成皂。」
「墨儒」雖然一再忍讓,此時也實在按捺不下去了,脫口道:「馬千里,你今天的話算是說絕了。」
「漠野神翁」冷笑道:「連兄要那麼想,老夫也沒法子。」
話落轉向雲天嶽,盯著問道:「雲幫主,你還沒有回答老夫的話。」
冷冽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五嶽幫在五臺山鶴巖的人,除了眼前的這九個之外,雲某相信他們沒有一個活著離開的。」
馬千里聞言大失所望,老臉登時一沉,冷聲道:「雲天嶽,你是在那兒向老夫宣揚戰果嗎?」
雲天嶽大笑道:「也可以那麼說,不過,有一點雲某是可以告訴你的,五嶽幫這些蒙面的人,一旦把面罩扯下來,他們與尊駕是一樣的東西,仁義外表罩住好邪的心肝。」
說了半天,不-沒套出雲天嶽一句話,反而捱了一頓臭罵,「漠野神翁」幾乎肺都氣炸了,怒吼一聲,道:「雲天嶽,今天說的每一句話,你都會後侮。」
輕蔑的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要叫雲某後侮,尊駕何不下來。」
雖然恨馬千里入骨,但此時正是用人之際,「墨儒」那肯放過機會,見狀忙道:「馬兄,你現在該相信兄弟之言了吧?」
「漠野神翁」馬千里奸滑無倫,聞言心說:「我若是下去,出力有我的份,捱打也有我的份,除此之外,你連江海沒有再解釋誤會的理由了。」
心念一轉,冷笑道:「馬千里就是下去,也要獨鬥鬥雲天嶽。」
「墨儒」道:「兄弟決不插手。」
「漠野神翁」大笑道:「連兄如此尊重兄弟,兄弟又豈能不尊重連兄而搶了頭陣。」
聞言就知聯合馬千里是無望了,「墨儒」心中暗哼了一聲,冷聲對身後的邪劍道:「邪劍,你可以下手了。」
「邪劍」冷笑一聲道:「老夫早巳說過,你是那娃兒的,事實上,你早已不在老夫控制中了。」
倏然轉過身來,只見「邪劍」此時正坐在距自己右八尺左右處的一塊石頭上。
黑臉一紅,「墨儒」猛然向前衝了兩步,但只衝了兩步,便止住了,他,想到了現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時候了。
凸石上的雲天嶽輕輕的向前移動了一步,雙足微微一頓,輕巧的飄落谷中。
誰也沒招呼誰,但三個人卻是同一個動作,「雙戟遮天」兩側的兩個蒙面人左右一分,以鼎足之勢,圍住了雲天嶽。
平靜而冷漠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只有三位嗎?」
兩柄劍,一雙戟,同時緩慢的端到了胸口,「雙戟遮天」冷冷的道:「姓雲的,你來得太冒昧了。」
好像不是在拚命,雲天嶽冷漠的笑了笑,道:「三位如果冒然出手,那才是真正的太冒昧了。」談笑自若,絲毫看不出戒備的神色來。
彼此互看了一眼,三人六足同時一點地面,如狂流入海,三條人影挾著三片刺眼銀光,電光石火般的驟然向陣心奔去。
一條白影在三片銀芒將合為一處的一瞬間,突然自中央飄射而起。
於是,周圍眾人耳中傳入一片金鐵交鳴之聲,一切仍歸於平靜。
三人駭異的互望了一眼,就在這時,突聽一個冷漠的聲音起自「雙戟遮天」陶子爵身後,道:「四位可是也想試試?」
對著聲音,倏然各自轉對了方向,三人又馳向了雲天嶽。
周圍共環繞著七個人,雲天嶽的神色仍是那麼冷漠,灑脫,冷冷的哼了一聲,他道:「七位中,有六位是蒙著臉的,朋友們,你們在斷氣之前,雲某要江湖同道見見各位的真面目。」
「雙戟遮天」切齒冷笑道:「姓雲的,只怕在斷氣之前,你很難如願。」
怕雲天嶽吃了虧,「天香公主」嬌軀一扭,飄落圍住雲天嶽的七人身外,冷聲道:「七攻一,這是你五嶽幫的規矩嗎?」
「墨儒」飛身躍落「天香公主」身後,冷笑道:「連某久聞‘天香公主’貌似天女,武功天下無雙,今天可真是幸會了。」
「天香公主」冷笑道:「只你連江海一個嗎?」
「墨儒」連江海當然知道自己決非「天香公主」之敵,但是,他有他的打算,他想先阻一阻「天香公主」,使其他七個人有下手的機會。
狂笑了一聲,「墨儒」道:「姑娘,在未動手之前,你不覺得言之過早了嗎?」
話落雙掌互動一錯,一招「雙龍奪珠」直拍「天香公主」雙肩,一面-道:「下手了。」
似乎沒想到以墨儒的身份會出手偷襲,「天香公主」粉臉一變,蓮足一頓,向後飄出五尺。
「墨儒」的用心,那唯一閒在一邊的蒙面人也已看出,當下悶聲不吭的飛身掠到「天香公主」身後,一招「推山填海」,竭盡平生之力,向「天香公主」背心穴上推去。
藉著後退之勢,「天香公主」一雙玉臂上已聚足了功力,而「墨儒」就在她蓮足剛著地之際,二度攻了上來。
玉掌一揚,才要迎擊,「天吞公主」耳中突然傳東「萬靈雕」的聲音叫道:「身後。」
「天香公主」聞言知警,無暇多想,嬌嫗倏然一轉,雙臂左右一分,「秋色均分」,正好迎上兩人四掌。
轟然一聲大響,沙土飛揚中,兩條人影突然左右分開,「天香公主」岸然立於原地。
「墨儒」與那蒙面人,落地只覺胸口氣血浮燥,雙臂痠麻,心頭大駭,直到現在,他才完全相信武林中對「天香公主」的傳說並非無中生有。
這邊一動手,那邊的七個人也發動了,攻勢,但見沙土飛揚,人影翻動,利刃映日,寒光刺眼,誰也無法看清被圍的雲天嶽此時的境況。
向那邊瞄了一眼,「天香公主」芳心大急,嬌叱一聲,道:「天嶽,我來助你。」
話落才待起身撲過去,突聽「墨儒」狂笑道:「姑娘,你我還沒完呢?」聲落與蒙面人再度圍攻上來。
他們已知道「天香公主」的功力非他們能比,因此,一交手便不約而同的採取了遊斗方式,不肯硬接硬攻,看情勢短時間內,「天香公主」還真奈何不了兩人哪。
那邊,響起雲天嶽冷漠的聲音道:「我應付得了他們。」
於是,十一個人兩個戰圈,龍騰虎躍的拚搏了起來,戰況十分慘烈。
「萬靈雕」等人此時均已落入谷中,但卻不知該怎麼插手。
「風雷神」熊飛提著一雙大錘急步走到「神狐」賀延齡身側,低聲道:「喂,狐兄?」
「神狐」一瞪眼道:「誰是狐兄?」
熊飛環眼一瞪,似想嚷嚷,「神狐」冷聲道:「怎麼?你想怎的?」
嘴裡雖然說得蠻氣派的,心中對這不知輕重的渾小子可著實畏懼三分。
「風雷神」熊飛見狀一楞,心說:「小不忍沒架打,這時可不能得罪他。」
念頭一轉,速忙推笑道:「不不怎的,不怎的,不是狐兄,是賀兄。」
緊張的心情這才放了下來,「神狐」道:「你叫我怎的?」
「風雷神」訕訕的道:「你點子多,行行好事,給俺找個差使怎樣?嘿嘿!」
「神狐」笑道:「又犯了老毛病了。」
「風雷神」向場中望了一眼,焦急的道:「快點,其實,也不是什麼老毛病,只是嘿嘿,手發癢得緊,嘿嘿。」
「神狐」嘴裡雖然說得緩慢,心裡可不敢慢,自己武功差他太多,萬一雲天嶽真把那些人全放下了,他可沒這麼溫馴了,當下心中風快的盤算了一番,道:「如果你真要打,就下去找那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風雷神」濃眉一皺,為難的道:「沒有頭臉怎麼活呢?他們都有頭臉啊!」
「神狐」忍不住笑道:「找那沒有蒙著的啊!」
「風雷神」聞言大喜,笑道:「那就是有頭有臉啊,那俺以後夜裡睡覺決不敢再矇住頭臉了。」聲落人已奔入場中。
就在這時,突聽陣中響起雲天嶽一聲冷酷的笑聲,道:「朋友,亮亮相吧。」飛動的人影,在雲天嶽冷酷的聲音中一閃分開。
「風雷神」環眼在七個人臉上一一掃了一圈,忍不住自語道:「怎麼變成兩個?」
就在這時,場外揚出「萬靈雕」一聲長笑道:「哈哈……失敬,失敬,原來忠義山莊的二莊主‘義俠’葛蒼龍還兼了五嶽幫的巡察重職呢,哈哈……真個令人敬仰。」
一個細眉三角眼年約五旬上下的老者,聞言向臉上摸了一把,突然驚呼一聲,手中長劍一橫,直向臉上削去,敵情他連面巾被雲天嶽拉去了都不知道?
劍刃距臉尚有三寸,突見白影一閃,接著響起一聲慘響,「義俠」葛蒼龍雙臂齊肩被雲天嶽硬生生的運掌切了下來,鮮血狂流如泉,人也跌臥地上。
其他六個人全都駭得怔住了。
俊臉除了冷酷之外,沒有一絲其他的表情,雲天嶽陰沉的道:「朋友們,你們的下場都與他一樣,雲某要看看你們是些什麼人物?」
深深的暗自吸了口冷氣,「雙戟遮天」冷笑道:「雲天嶽,你得意得太早了。」
「風雷神」熊飛心中的疑難這時已被雲天嶽替他解決了,他大步走到「雙戟遮天」身後,喝道:「老小子,轉過來。」
「雙戟遮天」聞言轉過身來,一見是「風雷神」,濃眉不由一挑,冷聲道:「你叫我?」
沒有答話,「風雷神」一雙環眼只不停的在「雙戟遮天」臉上打轉。
陶子爵見狀大怒,喝道:「熊飛,你看我怎的?」
「風雷神」正色道:「不怎的啊,他們說你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人物,俺看來看去,總覺得你的嘴臉不怎麼樣,倒有點像……像……」
陶子爵冷喝道:「像什麼?可是像你祖宗?」
「風雷神」凝重的道:「俺將來有了孫子甚至重孫子也決不會有這種嘴臉,俺總覺得你有點賊頭賊臉,像個賊孫子。」
「風雷神」楞楞忡忡的細說慢道,那神情格外引人噴飯,周圍眾人,忍不住暴起一陣大笑。
「雙戟遮天」聞言大怒,冷喝一聲,道:「小雜種找死。」
話落雙戟一舉,直向「風雷神」熊飛頭上砸下來。
雙錘向上一舉,「風雷神」喝道:「賊孫子,俺怕了你不成。」
盤落雙錘迎個正著,「當」的一聲,把「雙戟遮天」震退了一步。
這一來火更大了,「雙戟遮天」怒吼一聲,雙戟上下翻飛直卷「風雷神」。
「風雷神」是有心而來的,見狀雙錘飛舞,兩人鬥到一處去了!
右手緩緩探入懷中摸出了那柄玉扇,「拍」的一聲,雲天嶽展開了扇面,向外的,不是「佛」面。
陰冷的,雲天嶽道:「五位朋友,時候到了。」
「了」字一落,俊臉突然一沉,閃身攻向五個蒙面人。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五個蒙面人這時已下定了拚命之心,雲天嶽一動,五人同時大吼一聲,傾盡全力,圍攻上來,戰況比之方才更加慘烈。
「萬里雲煙」報頭看看「萬靈雕」道:「想不到幫主年紀如此輕,功力卻這般駭人聽聞!」
「萬靈雕」笑了笑,道:「你可是覺得那些人太不濟事?」
「萬里雲煙」心直口快,脫口道:「的確不怎麼樣?」
「萬靈雕」轉向「奪命三劍」應天星道:「老二,你覺得呢?」
「奪命三劍」慨然一嘆道:「一對一我自信能立於不敗之地,與幫主一比,小弟方覺得慚愧了。」
「萬靈雕」笑道:「他的機遇好。」
「奪命三劍」正色道:「大哥,你何不說練武更需要智力。」
欣慰的笑了笑,「萬靈雕」道:「你也這麼想?」
應天星慨然道:「過去我或許不會這麼想,但現在不同了,大哥,與幫主在一起,使我對自己更加深了一重認識。」
就在這時,鬥場中突然響起一聲慘號,三人同時扭過頭去,只見與「天香公主」交手的蒙面人此時已倒在血泊中了。「墨儒」正揮舞著雙掌,不停的向地上拍著,揚起漫天飛沙,對面難見人影。
猜不透他這樣做的目的,「天香公主」不敢冒然衝進去,恰在此時,那邊又連響起三聲慘號。
「天香公主」所關心的就是雲天嶽,聞聲忍不住一扭頭,突聽石天松大叫道:「好小輩,往那裡逃!」
「逃」字入耳,人已向崖上衝上了七八丈高。
轉頭一看,「天香公主」芳心立時一震,嬌叱聲中,人也向崖上追了上去。
原來「墨儒」連江海拍揚灰土的目的就是要遮蔽「天香公主」的視線,以便尋機會脫身,慘號聲一起,他料定「天香公主」與眾人必會分心,這才大膽的向崖上衝去。
「萬里雲煙」腳下雖快,但因起步太晚,又得防著「墨儒」突襲,是以不敢追得太近,「天香公主」起步更晚,等兩人追到崖邊,「墨儒」已衝開「玉佛」幫眾躍上嶺頂,長笑聲中,一閃消失於嶺上了。
這時,谷中又響起兩聲慘號,不用看,「天香公主」也知道剩下的兩個也已解決了。
止住身子,兩人悵然的又回到了谷中。
斷肢殘臂凌亂滿地,鮮血處處呻吟四起,景象令人為之毛骨悚然。
雲天嶽毫無表情的站在那些殘缺的屍體圍成的圈中,那種落漠的神色,使人不敢相信他有視覺與聽覺。
除了呻吟聲與那邊「風雷神」與「雙戟遮天」偶爾傳來的呼喝聲外,場中一片死寂。
從石塊上站起身來,「邪劍」第一個開啟僵局,長笑一聲道:「哈哈……娃兒,老夫該恭喜你了?」話落大步走向雲天嶽。
看看「邪劍」雲天嶽落漠的笑了笑,道:「恭喜雲某這滿身血腥?」
停在雲天嶽身前三尺處,「邪劍」一怔,道:「你厭惡這些?」
雲天嶽仍然落漠的道:「這只是開始。」
「邪劍」又怔忡了一下,笑道:「厭惡與否與開始與結束無關。」
笑了笑,雲天嶽道:「雲某卻以為有關。」
「邪劍」道:「你我的意見很難一致。」
向地上那些人掃了一眼,雲天嶽道:「因此尊駕想出了一個解決之法,使我們中的一個像他們一樣。」
「邪劍」笑了一聲道:「你不贊成?」
雲天嶽也豪放的笑道:「你我意見本來就很難一致啊!」
「邪劍」笑道:「那你可以反對啊!」
雲天嶽道:「但這是你我之間解決意見不一致的唯一方法!這是必走的一條路不是嗎?」
聞言一怔,「邪劍」大笑道:「哈哈……有理有理,娃兒,鬥口鬥智,老夫好像每次都吃虧!」
就在這時,那邊響起「風雷神」一聲大吼,接著響起雙戟遮天的一聲慘號。
兩人同時扭過頭去,只見「雙戟遮天」一顆腦袋已被「風雷神」一錘打得稀爛。
沒有轉臉,雲天嶽道:「也許在最後解決的時候你會勝利。」
「邪劍」笑道:「你希望老夫得勝?」
雲天嶽冷漠的道:「你以為有這種可能嗎?」
目光突然凝注在雲天嶽冷漠平靜的俊臉上,但是,不管他怎麼看,那俊臉上的表情卻始終如一,一收嘻笑之色,「邪劍」正重的道:「老夫相信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是,從你臉上老夫卻永遠得不到答案。」
這時,地上的五個未死的人又因流血過多而氣絕了三個,從血地上走了出來,雲天嶽道:「很快的,你就會得到答案了。」
「邪劍」道:「什麼時候?」
淡淡的,雲天嶽道:「只等尊駕決定地點了。」
「邪劍」道:「這裡的事你可是全解決了?」
雲天嶽道:「這裡的你全看到了,要雲某再說一遍嗎?」
「邪劍」點點頭,道:「看,老夫是全看到了,但老夫也聽到了一些,有關你與別人的,也有關老夫自己的。」
雲天嶽淡淡的道:「與你我間的事有關嗎?」
「邪劍」道:「與你我之間雖然無關,但卻與你跟另外一個人有關,你該記得崖上還有人等著你嗎?」
雲天嶽冷漠的一笑,道:「他敢下來嗎?」
「邪劍」大笑道:「這個老夫不敢妄下斷語,也許你該問問他才是,哈哈……」
事實上,不用雲天嶽問,崖上「漠野神翁」馬千里也先開口道:「哈哈……雲幫主,老夫該恭喜你了!」
抬頭向上望了一眼,只見崖上群雄這時已剩下無幾了,不由冷笑一聲,道:「尊駕現在恭喜雲某,但不知等尊駕下來之後,又由哪個來恭喜雲某了?」
「漠野神翁」冷哼一聲,道:「雲幫主,你沒想到別人也可能恭喜老夫嗎?」
雲天嶽冷笑道:「尊駕假使有那份自信的話,何不下來?」
「漠野神翁」大笑一聲道:「以老夫一人對雲幫主你們全幫嗎?」
星目中冷芒一閃,雲天嶽道:「這麼說尊駕是要雲某上去了?」
雲天嶽的武功「漠野神翁」方才已見過,地上那些人在江湖上的聲望他也知道,他自信自己與雲天嶽易地相處,決佔不到半點便宜,當即冷笑一聲,道:「雲幫主,你的主意很好,但老夫卻不想賺個車輪大戰的惡名,反正來日方長,你我總有再相遇的一天了,恕老夫今天不能奉陪了。」話落長笑一聲,消失於崖頂。
群雄中幾個留下的,一見馬千里溜了,知道沒有什麼好戲可看了,也相繼離開了鶴巖。
再度轉向「邪劍」,雲天嶽道:「現在結束了嗎?」
「邪劍」道:「結束了。」
雲天嶽冷漠的道:「哪裡?」
「邪劍」臉色突然一整,道:「娃兒,你方才提過萬世豪是嗎?」
猜不透他問這句話的用意,雲天嶽冷冷的道:「不錯,雲某提過他。」
「邪劍」凝重的道:「你說的可是事實?」
「天香公主」此時忍不住插口道:「你聽過他說謊話嗎?」
重重的點了點頭,「邪劍」自語似的道:「對對,對著鬼他卻說人話。」
話落目光突然又盯在雲天嶽臉上道:「你說萬世豪不是五嶽幫的真正主持人嗎?這可是猜測之詞?」
沒有否認,雲天嶽道:「的確是一種猜測,但云某相信決沒有猜錯!」
「邪劍」沉聲道:「如果萬世豪真是五嶽幫中之人的話,你猜那真正主持人的武功將如何?」
雲天嶽平靜的道:「那些人的武功決不在雲某之下。」
「邪劍」心頭一動,脫口道:「那些?你是說不只一個?」
雲天嶽冷漠的道:「雲某確實那麼想?」
「邪劍」道:「憑那一點?」
雲天嶽冷冷的道:「就憑連江海,陶子爵之流,堪稱五嶽嗎?」
心頭猛然一震,「邪劍」驚異的盯著雲天嶽道:「老夫怎麼一直沒想到這一點,娃兒,你推測得的確有理,但老夫只是說推測。」
雲天嶽冷冷一笑,道:「雲某沒有強迫尊駕一定要相信。」
「邪劍」笑道:「在水落石出之前,你我誰也不用信誰,自然誰也強迫不了誰。」
話落一頓,又道:「你方才說萬世豪會在雁堡,這可也是一項推測?」
看看「邪劍」,雲天嶽道:「不錯。」
「邪劍」緊追著問道:「可有什麼理由?」
雲天嶽道:「因為玉佛幫既然復幫,就得有個根據地,雁堡距鶴巖最近。」
慢慢的點了點頭,「邪劍」沉思了一陣,道:「你可有把握?」
冷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雲某一定得回答嗎?」
「邪劍」一怔,突然笑道:「的確沒有這個義務,但老夫也曾幫你解決過事情啊,比方說昨夜。」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尊駕說得也有道理。」
話落一頓,道:「雲某的確有把握。」
「邪劍」臉色一整道:「好,地點就在雁堡。」
雲天嶽一怔,道:「為什麼?」
深沉的笑了一聲,「邪劍」道:「如果萬世豪真在雁堡,那麼五嶽幫的事老夫知道的將比你多些,但是,如果他不在那裡,娃兒,你我需有一個留在那裡。」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也好。」
「邪劍」道:「這就走吧?」
雲天嶽淡漠的道:「雲某得先到內谷去一趟。」
「神狐」突然插口道:「賈前輩的事屬下已派人料理完了!」
緩緩仰起臉來注視著碧藍的晴空,雲天嶽默立了良久,才道:「這就走吧!」
暫時,「天香公主」放下了那顆提到了喉嚨中似的芳心,雖然,另一場更慘烈,更難料的搏鬥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