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神」人雖然渾,但臨陣經驗卻不少,右錘一沉,緊接著向外一推,「當」的一聲,正迎上「白象」橫掃過來的鐵棍,火星迸飛中,人被震得向左橫出了兩步。
以「風雷神」的神力尚且被其震得站不住樁,「白象」崔琳這一棍,力道之雄渾可想而知。
濃眉一鑽,「風雷神」焦雷似的大吼一聲,道:「你也接你祖宗一錘試試。」
說話聲中,猛然向前跨出一大步,橫在胸前的左錘,一招「流星趕月」也橫掃「白象」崔琳。
方才一棍,「白象」崔琳雖然把「風雷神」震了兩步,自己雙臂也被反振得痠麻無比,心中也暗自駭然,當下見「風雷神」大錘掃到,那敢怠慢,銀棍向回一帶,化攻為守,向右一橫,緊跟著一立,正迎上風雷神的鐵錘。
又是一聲震耳大響,這次,「白象」被震退了四步,雙臂幾乎舉不起來,心中駭然忖道:「這小子好大的臂力。」
「風雷神」只攻了一錘便住了手,冷聲道:「老小子,你祖宗的錘,滋味如何?」
「白象」崔琳冷喝道:「老夫今天不打扁了你這小輩就不姓崔。」
「萬里雲煙」石天松跨出人群之外,介面道:「他姓熊,你是他玄孫自然不會姓崔了,你這話不是白說了嗎?」
「風雷神」恍然大悟似的叫道:「對啊!俺怎麼就忘記了?」
看情勢,「白象」崔琳知道自己在口頭上決佔不到便宜,氣極狂笑道:「老夫手下亡魂也敢出頭,有種,你就下來。」
「萬里雲煙」石天松見「風雷神」的臂力與鐵錘足能克住「白象」,可就不怕他了,聞言笑道:「上次老子手下留情,不與你這老東西一般見識,你倒以為我怕你了,下來就下來,只是,咱們可得找個寬大的場地。」
「白象」正在盛怒狀態,聞言左右看了一眼,大步走向右邊五丈左右處的一塊空地,站定身子,喝道:「你們過來!」
「風雷神」看看「萬里雲煙」石天松道:「是你跟他打還是俺跟他打?」
「萬里雲煙」石天松聞言一愣,心說:「你這不是廢話嗎?我要是敵得住他那條死沉沉的哭喪棒,他那會活到今天?」
心念一轉道:「你先跟他對上,當然是你先跟他打了。」
「風雷神」鄭重其事的道:「萬一俺一不小心把他給打扁了,你豈不沒得打了?那怎麼好意思呢?」
「萬里雲煙」忙道:「沒關係,沒關係,自家兄弟,俺讓著你點也不算吃虧嘛!」
「風雷神」聞言大喜,笑道:「石小子,看不出來,你的心腸還不錯嘛,走,咱們過去。」話落大步走了過去。
「萬里雲煙」聞言心說:「敢情他把打架拚命看成好差事了。」思忖間舉步欲跟下去。
「風雷神」錘-力渾,「黑梟」早已看在眼裡,見狀暗忖道:「若論單打獨鬥,鹿死誰手尚難逆料,如果加上石天松則老三必敗無疑。」
心念一動,沉聲喝道:「石天松,就由老夫來陪陪你吧!」
聲落雙足足尖一用力,平空拔起四丈多高,一閃阻在「萬里雲煙」石天松面前,此人輕功的確不凡。
就在「黑梟」人才落地的一瞬間,人影一幌,石天松身旁飄落下「七海飛鵬」嶽天峰,冷笑一聲道:「姓魏的,你如果有趣,就由老夫來陪你好了。」
話落朝石天松道:「你走吧!」
「萬里雲煙」石天松是唯恐天下亂得慢了,看看「黑梟」,冷笑一聲道:「那,嘿嘿,老子失陪了。」話落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黑梟」自知功力比「七海飛鵬」要差上一段,但眼看著石天松離開而阻不住,老臉上也實在掛不住,但如果一齣手,則與「七海飛鵬」嶽天峰一戰勢難避免。
念頭如風車似的一轉,就在「萬里雲煙」遠去不足五尺的一瞬間,「黑梟」倏的把心一橫,冷喝一聲,道:「回來!」
聲起人已飛出,一招「靈猿探爪」,右手五指彎曲如鉤,隨著驚電般猛撲而出的身子,石火般的抓向石天松左肩井穴。
「萬里雲煙」知道「七海飛鵬」必會阻住「黑梟」的攻勢,但卻存心要叫他吃點苦頭,當下故做不知,倏然轉身,聚滿功力的右臂猛然間向外一揮,「拒客千里」硬擊「黑梟」突然抓過來的右手。
「黑梟」動身之際已防著「七海飛鵬」嶽天峰會攔擊了,探出的左手不過是個虛招,全身功力則凝聚在當胸而立的右掌上,以備防守與反擊,當然,他沒想到「萬里雲煙」石天松會反身攻他。
「七海飛鵬」果然如「黑梟」所料一般的在「黑梟」動身時橫身攔在他前面,一招「古樹盤根」,迅雷驚電般的攻向「黑梟」下三路,出手極快。
「嘿然」冷喝一聲,「黑梟」蓄勢以待的右掌一推一沉,正迎向「七海飛鵬」嶽天峰攻到的右掌。
這原不過是瞬間的事,「七海飛鵬」一齣手雖然比萬里雲煙石天松早些,但前後之差也不過毫髮之隔而已。
「黑梟」右掌才沉下去,石天松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的右掌已然攻到。
黑臉駭然一變,撤招與抽身都已來不及了,只得暗自一咬牙,左手彎曲的五指一鬆,改抓為擊,迎接石天松拍到的右掌。
「無影劍」此時也看出了情勢不妙,欲待飛身馳援卻已來不及了。
「轟然」一聲震天價大響,「黑梟」來得快,退得更快,暴退下一丈多遠,落地踉踉蹌蹌的退了四五步,不知是驚駭過度還是真受了傷,黑臉已變成了灰色,胸膛激烈的起伏著。
「無影劍」見狀氣得冷哼一聲,才想開口,「萬里雲煙」石天松已搶口抓住理由道:「原來大名鼎鼎的‘黑梟’竟是個背後偷襲之輩,石天松可開了眼界!」
這話可說得夠堂皇的,「無影劍」雖然明知對方是存心這麼做的,但卻無法出口辯說「黑梟」不是偷襲。
冷笑了一聲,石天松轉身大步向打鬥中的「風雷神」與「白象」走去。
看著「萬里雲煙」石天松的背影,雲天嶽暗忖道:「此人雖然也渾得可以,但比之‘風雷神’熊飛可就明白得多了。」
責難之話既然無法說出口,「無影劍」只得強忍住怒氣,扭頭問道:「老二,如何?」
「黑梟」雖然見機得早,退得快而沒傷到內腑,-一條左臂一直都痠麻難舉,聞言強自忍住,冷聲道:「憑這兩個未入流的角色,哼哼,還奈何不了我。」
「無影劍」聞言心頭稍放,冷聲道:「來來來,讓老夫來領教嶽大俠幾招。」話落就欲過去。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那麼雲某尊駕怎麼打發?」
陰沉的笑了一聲,「無影劍」向身側八個武士一點頭,道:「你們侍候雲大幫主吧!可別忘了,嘿嘿,他們遠來是客,可不能讓人家失望。」
八個武士見雲天嶽年輕而文弱,早已把傳言中的雲天嶽的冷酷與武功拋諸腦後了,虎吼一聲,一起圍了上來。
平靜而冷漠的向周圍掃了一眼,雲天嶽道:「蟻螻尚知貪生,雲某勸各位三思。」
「無影劍」冷笑一聲道:「雲大幫主,恕老夫要失陪了!」話落就欲動手。
仍然冷漠無比的,雲天嶽道:「‘無影劍’,你到不了嶽天峰面前。」
「無影劍」一怔道:「你要留住老夫?」
冷冷的,雲天嶽道:「不需要第三者,就只雲某。」
突然狂笑一聲,「無影劍」道:「哈哈……雲天嶽,你猜老夫會相信你幾成?」
冷冽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尊駕何不走走看。」
心中暗自一凜,「無影劍」沉聲道:「老夫正有這個打算。」
話落冷喝道:「給雲大幫主點顏色看看。」
八個武士冷哼一聲,同時撤下了背上的長劍,劍尖一齊指向雲天嶽。
俊臉上除了駭人的冷漠之外,沒有一絲其他的表情,向四周那些寒光躍眼的劍尖掃了一眼,雲天嶽冷冰冰的道:「同一句話,雲某不說三遍,螻蟻尚知貪生,雲某勸各位三思。」
聞言錯以為雲天嶽膽怯了,「無影劍」冷笑道:「雲大俠覺得這八支劍夠不夠鋒利。」
冷冷的,雲天嶽道:「但尊駕現在還沒有動身。」
話落慢慢探手入懷,摸出了那柄小巧精緻的玉扇。
「邪劍」一見那玉扇,心頭不由一動,暗忖道:「看來那群不知死活的東西,今天是走到了人生的盡頭了。」
心中已不敢小視雲天嶽,「無影劍」一語雙關的道:「老夫一動身,嘿嘿,雲大幫主,你會試出八支劍夠不夠鋒利。」
冷冽的,雲天嶽道:「但尊駕還沒有動身。」
向八個武士掃了一眼,「無影劍」精眸中透射著冷酷的光芒,低沉而緩慢的道:「老夫這就走。」
「走」字一齣口,雙足猛然一點地面,凌空躍起八尺多高,直向「七海飛鵬」嶽天峰射去。
八支長劍,就在那個「走」字出口的同時,一齊挽起一個斗大的劍花,八劍八朵,一齊罩向靜立在核心的雲天嶽,出手迅捷老練而狠毒,動手即知不是泛泛之輩。
但是,他們動手雖快,卻只抖出了一朵劍花而已。
因為,一片耀眼的紅芒遮住了他們的視線,如同在同一個時間之內。
他們,每人都清析的看清了一個白色而形象猙獰的影子,雖然,知道這不是個好兆頭,但卻已沒有時間閃避了。
八聲慘哼幾乎響在一起,一道白色的人影從八個僵直顫抖的人影中射出,正落在剛剛著地的「無影劍」面前。
剛從空中閃落的「無影劍」一眼看見了雲天嶽,不由自主的驚啊了一聲。
姑且不論八個自認為所向無敵的武土死傷如何,單隻雲天嶽能從八人中如此快的脫身,這份功力已是可令他心膽俱裂了。
沒有時間回頭檢視,閃過腦海中的第一個意念告訴他,他得抓住機會。
念頭轉得極快,幾乎是足尖才剛著地,左右雙臂二交叉,接著分開。
就像急雨中的一道閃光,在「無影劍」右臂拉出之際,閃光已繞向雲天嶽項間。
快,的確快得駭人聽聞,無影之劍,並非虛浮得來的由此可以證明。
所有「玉佛幫」的徒眾,包括「天香公主」與「邪劍」易見心在內,卻驚得目瞪口呆。
雲天嶽,自己也沒料到對方出手會如此之迅捷狠毒,腦海中連念頭都沒轉過來,一種本能的反應,他身子猛然向後一倒,毫髮之差,躲過了頸項。
「無影劍」老練狠毒,既得了先機,那肯就此放過,右腕一沉,改橫掃為直劃,由項間向丹田,直割下來,顯然是存心給雲天嶽一個大開膛。
雲天嶽身子向後傾倒之際,就知道「無影劍」決無善罷干休之理,玉扇在他後傾之際,也揚出了一招。
就在「無影劍」劍尖堪堪將點及雲天嶽胸口之際,驀見一片紅光遮住了視線。
本能的,「無影劍」右手向回一收,暴退下三步,左右臂又恢復了交叉之勢,除了「邪劍」與「天香公主」之外,誰也沒看清方才他手中握的是什麼兵器。
腰一用勁,雲天嶽立直了身子,冷然一笑,道:「無影劍的確名不虛傳,可惜的是尊駕方才一擊未能放倒雲某。」
自以為萬無一失的一擊,竟然未能奏功,對這個自己一直沒放在心上的「玉佛幫」少幫主,「無影劍」打心底深處升起了一股寒意。
事到臨頭,已非畏懼能解決了,「無影劍」冷笑一笑,道:「雲天嶽,老夫要收拾你,易如反掌,用不著急在一時。」
諷刺的笑了笑,雲天嶽冷冽的道:「尊駕可是要先看看那八位侍候雲某的高手的境況,再決定是否收拾雲某嗎?」
冷冷的笑了笑,無影劍扭頭道:「正……」底下一個是字卻說不出口了。
也許,那八具向內僕臥在血泊中的屍體,使他忘了底下還漏了一個字沒說出來。
冷冷的,雲天嶽道:「尊駕吃驚了?」
猛然扭回頭來,「無影劍」厲聲道:「雲天嶽,你……你的確殘酷得駭人。」
冷漠平靜無比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尊駕用得著那麼疾言厲色的鬼叫,在當今武林中,你,亦不是第一個如此讚美我雲某的人。」
「呸」了一聲,「無影劍」道:「雲天嶽,你……你簡直是在放屁。」
看看地下那口濃痰,雲天嶽冰冷的道:「尊駕是吐我雲天嶽?」
「無影劍」冷笑道:「你既然看出來了,何必再問老夫?」
笑了笑,那笑並不冷,但卻使人覺得可怕,雲天嶽緩聲道:「如果尊駕現在把它吞回去,今天,尊駕或許還有等著明天的希望。」
「無影劍」厲笑道:「哈哈……雲天嶽,是你提醒了老夫這個方法,不過,那吞的人卻不是老夫。」
冷冷的雲天嶽道:「尊駕沒有三思。」
「無影劍」冷森森的道:「老夫倒希望你三思。」
俊臉倏然一沉,冰冷的,雲天嶽道:「無影劍,今天,就是你人生的最後一天了,這是你自己選的一條路。」
「無影劍」諷刺道:「老夫的生死可是由你決定。」
毫不以為意的,雲天嶽道:「正是。」
恰在此時,那邊傳來噹的一聲大響,眾人的目光全部轉了過去,只有「無影劍」與雲天嶽沒轉。
「無影劍」一雙眼珠子直盯在雲天嶽臉上。
有點明白了,雲天嶽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暗暗忖道:「得意不可再往,你算盤打錯了。」
這時,那邊鬥場中又傳來「風雷神」一聲悶雷似的大喝道:「你再接你祖宗三錘試試。」
緊跟著就是「噹噹噹」三聲大響,響聲才過,只聽「萬里雲煙」石天松大叫道:「熊飛,那老小子快撐不住了,再給他三大錘,對對對!」
於是,「風雷神」又大吼了一聲,接著又傳來三聲金鐵交鳴的大響。
「無影劍」雙目仍盯在雲天嶽臉上,雲天嶽也仍然沒有轉頭。
這時,「萬里雲煙」石天松又大叫道:「熊飛,老小子的鐵棒彎了,那老小子支援不住了,雙錘齊下,左右開弓,對,對,對!」
並不是石天松亂吼亂叫,原來「白象」是真的不行了,只見他白臉已變成了土黃色,雙手握棍,只有招架而無反擊,滿身汗出如漿。
「風雷神」熊飛,雖然也是滿頭大汗,但鬥志卻十分高昂,毫無倦意。
「黑梟」一見「白象」真個不行了,反手拉下背上長劍,冷聲喝道:「老三,不要慌,我來了。」
橫身縱出一步,「七海飛鵬」嶽天峰一招「攔江截鬥」斜劈向「黑梟」,冷喝道:「你我之間的事還沒解決呢?」
「黑梟」心知不把「七海飛鵬」放倒是無法衝過去救援的,暴喝一聲道:「你先躺下吧!」
振腕出劍,指顧間連攻出十八劍之多,招招指向「七海飛鵬」要害,出手毒辣無比。
「七海飛鵬」嶽天峰武功本就在「黑梟」之上,又是存心阻攔他,那敢大意,雙掌揮處,狂飆如刃,攻守兼顧,無絲毫空隙可擊。
於是,這兩個人又鬥到一處了。
回頭看了一眼,「萬里雲煙」石天松笑道:「熊飛,放心了,‘七海飛鵬’擋住‘黑梟’那老小子了,這一輩子他也別想過來了。」
開頭,「白象」崔琳一聽「黑梟」要來救援,精神為之一振,還提足功力抽冷子攻了幾棍,此時聽說「黑梟」被「七海飛鵬」攔下了,登時涼了半截,招架上也顯得有些顧前失後了。
「萬里雲煙」石天松曾吃過鐵棍的虧,心中是恨透了他了,見狀忙道:「熊飛,枯樹盤根,攻他下盤,對,笑指天南,搗胸脯,泰山壓頂,敲那狗腦袋,橫掃千軍,打斷他的腰,嘿!嘿!對對,直搗黃龍,當胸給他一錘。」
熊飛攻的招式,有些是他念的,有些根本就反應不過來,但是,「白象」卻不能不守。
本來,「白象」就已經捉襟見肘,手忙腳亂的了,再被「萬里雲煙」這麼一亂嚷嚷,簡直就不知道防哪裡好了。
驀地,「萬里雲煙」大叫一聲,道:「跨海平魔,白鶴亮翅,照頭一錘,著!」
砰的一聲,接著一聲慘哼,血光四濺,一代兇人,就此了賬。
就在這時雲天嶽一扭頭。
就在雲天嶽一扭頭之際,一道匹鏈二次閃向他項間。
匹鏈似的劍影來得很快,但是,另一道紅影卻更快,一閃已到了雲天嶽項間,正切在劍尖上。
知道對方有了防備了,急抽劍,但已太晚了。
「嗆的」一聲,地上落下一段三寸來長的軟劍劍尖,雲天嶽扭過去的頭,就在這時轉了過來。
這一次,沒有再將劍攏入袖中,低頭看了劍身一眼,「無影劍」鼻尖上沁出了冷汗。
冷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得意不可再往,尊駕得意的時候過去了。」
向後退了一步,「無影劍」冷聲獰笑,道:「雲天嶽,你好陰險。」
冷冷的哼了一聲,雲天嶽道:「若與尊駕相比,雲某還差一段。」
話落一頓道:「尊駕是自己了斷還是要雲某動手?」
看看打鬥中的「黑梟」,「無影劍」知道今天只憑單打獨鬥是不行了,猛然縱身倒射出三丈多遠,冷笑道:「姓雲的,老夫倒要看看誰躺下。」
沒有追過去,雲天嶽向身後幫眾看了一眼,沉聲問道:「尊駕的人的確不少。」
雙臂緩緩舉了起來,一見「無影劍」的手勢,五嶽幫眾全抽出了兵器。
「無影劍」盯著雲天嶽,陰森冷酷的道:「老夫叫你們今天來得去不得。」
話落高舉著的雙臂倏然向前一揮,沉聲喝道:「上啊!」
「譁」的一聲,震天價的大喊聲中,五嶽幫的弟子如潮水般的由兩側湧過了來。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回頭沉聲道:「玉佛幫的弟兄們,上啦!」
「玉佛幫」的幫眾早就躍躍欲動了,一聞令下,個個爭先,猶如脫韁之馬,直撲出去。
於是,喊殺之聲,響澈了曠野。
「風雷神」本來坐在那裡休息,見狀一躍而起,大聲嚷道:「好戲上臺了。」話落提起大錘就要衝上去。
「萬里雲煙」一把拉住他道:「慢著。」
「風雷神」一愣道:「怎麼?你又有什麼主意了?」
「萬里雲煙」笑道:「上一次的架是你打的對不對?」
風雷神道:「是啊,怎麼樣?」
「萬里雲煙」一怔,道:「我正要問你,你覺得怎麼樣呢?」
「風雷神」笑道:「蠻過癮的。」
話落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舉手阻住「萬里雲煙」開口道:「對了,我記得你方才在我打的時候曾喊過一個奇怪的招名,那是什麼招?」
「萬里雲煙」眼見周圍喊殺連天,打得落花流水的,心裡急得要命,聞言急道:「這就奇了,你自己用的招怎麼倒來問我呢?」
「風雷神」一楞道:「俺學的武功裡沒有那個名字啊。」
萬里雲煙道:「什麼招名?」
「風雷神」正色道:「‘照頭一錘’啊,我學的武功裡沒有這個名字啊,不過,這一招倒蠻好用的,俺一錘就成功了。」
「萬里雲煙」聞言幾乎笑出聲來,但見到「風雷神」那麼鄭重其事的,卻又不敢說是亂喊出來的,清清喉嚨,煞有介事的道:「你看你,就是你用發那一招嘛。」
「風雷神」瞪大了眼道:「那招不是叫做泰山壓頂嗎?」
「萬里雲煙」怔道:「但叫這個名字更有威力啊,你想想看,一叫這個名字,你不是一錘就把那老小子放平了嗎?」
「風雷神」想了想,道:「對,有理,俺以後就管這一招叫照頭一錘了。」
「萬里雲煙」道:「好了,咱們不談這些了,長話短說,上一場架是你打的,這一場,你說該怎麼辦?」
「風雷神」有點明白,忙陪笑道:「這場人多,咱們平分了如何?」
「萬里雲煙」一瞪眼,道:「那怎麼行?上一場我可沒分你的。」
「風雷神」學著他的話,道:「自家弟兄嘛。」
「萬里雲煙」正色道:「那可不行,咱們是親兄弟明算賬。」
「風雷神」道:「這麼多人,你也打不完嘛。」
「萬里雲煙」道:「誰說打不完,這個問題,咱們免談了。」話落轉身就走。
「風雷神」見狀可急了,急上兩步,道:「石小子,等一等。」
「萬里雲煙」不耐煩的道:「免談了。」
「風雷神」道:「俺不打他們可以吧?」
「萬里雲煙」道:「對啊,正應該這樣啊。」
「風雷神」鄭重的道:「但俺不能閒著啊!」
「萬里雲煙」道:「除了你不能打他們之外,你做什麼我都不管。」
環眼突然一瞪,「風雷神」大吼道:「好,那咱們兩個就打上一架吧。」
話落大錘一揮,喝道:「照頭一錘。」一錘就打了下來。
「萬里雲煙」腳底下最快,急忙低頭滑出三步,嚇出一身冷汗,忙叫道:「慢著,慢著。」
大步追了上去,「風雷神」道:「沒那麼多說的,凡正俺不能閒著。」
「萬里雲煙」邊跑邊叫道:「好了,好了,咱們平分!」
「風雷神」聞言反嗔作喜,笑道:「這才像話。」話落轉身直向五嶽幫的幫眾撲去。
五嶽幫的徒眾中功力高的本就沒有幾個,一個「天香公主」與「奪命三劍」已使他們無法對抗了,如今再加上這兩個渾人,那裡能抵敵得了,形勢立時成了一面倒之勢。
眾心一慌,就更散亂,那裡能與團結一致的「玉佛幫」相抗衡,因此,一見形勢不對,就有人開始溜了。
一個溜,其他的就跟著學,不大工夫,沒死的已剩下不到一百人了!
這時,與「七海飛鵬」對抗的「黑梟」也漸呈不支之狀了。
看看情勢已無可挽回,「無影劍」暗自把心一橫,撇下「黑梟」獨自向堡中溜去。
雲天嶽心中暗自冷笑一聲,並未出言點破,直到無影劍去遠了,沉聲道:「天峰,你拾下‘黑梟’之後,率眾直進雁堡,‘無影劍’已溜回雁堡,我追他去。」話落縱身直向堡中撲去。
萬沒想到多年的兄弟,在此緊要關頭「無影劍」會丟下他獨自逃生,「黑梟」聞言直氣得臉色發青。
本來,他已不是「七海飛鵬」之敵了,如今再一生氣,招式更無章法,除了勉力招架之外,一點攻擊力也沒有了。
避開了雲天嶽的視線,「無影劍」飛也似的奔到大門之外,回頭向後望了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氣,定了定神,自語道:「好險,好險。」
話落大步走入堡中,回頭對四個守門的武士,道:「關門。」
四個武士一愣,道:「稟堡主,他們呢?」
「無影劍」臉色一沉,冷喝道:「不用你多問,快關。」
四個武士聞言忙道:「是是。」話落合力關上了那兩扇大鐵門。
「無影劍」見關好了門,心頭稍動,自語道:「看來這八堡只得交給他們了。」
話落轉身就向堡中走,由於心中正在想著如何向主子交待,是以,頭一直就沒抬起來。
突然,一雙鞋尖映入了他眼中,那位置,正好擋住自己的去路。
堡中,沒有人敢擋堡主的路,因此,這雙鞋尖,使他心頭沒來由的為之一沉。
視線,緩緩向上抬,他,看到了白色的長袍,一個不詳的預兆突然襲上了心頭。
猛然間,「無影劍」抬起頭來,目光到處,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大步,脫口道:「你?」
冷冷的,他道:「不錯,是我雲天嶽。」
波動的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無影劍」冷冷的道:「只你一個。」
雲天嶽冷冽的道:「還有尊駕,這裡共有你我兩個。」
冷笑了一聲,「無影劍」笑道:「雲大幫主,你看錯地方了吧。」
平靜的,雲天嶽道:「這裡是雁堡。」
「無影劍」道:「可是你要攻的地方?」
淡然而冷酷的,雲天嶽道:「它已屬於我玉佛幫了。」
「無影劍」冷笑道:「既屬於玉佛幫,此處何以只有你雲大幫主一個人呢?」語氣十分鎮定。
冷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比他們先到了。」
無影劍冷笑道:「雲大幫主可是以為這裡是空的?」
雲天嶽笑道:「或許不是空的,但你卻沒有叫他們出來。」
無影劍大笑道:「用得著他們嗎?」
冷漠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用與不用,尊駕比雲某更清楚些,何以竟來問雲某人呢?」
話落俊臉突然一寒,冷笑道:「雲某還得開門放幫中弟子進來,如果,尊駕有把握的話,尊駕該動手了。」
明知道拖下去與自己不利,但在這座空堡中,「無影劍」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來,暗自把心一橫,突然沉聲喝道:「出來與我拿下此人。」
話落雙目直盯著雲天嶽身後,當然,他希望雲天嶽能轉頭。
冷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尊駕一定希望雲某能轉過頭去,向身後看一看,以便動手。」
一語道破了「無影劍」的心思,「無影劍」心頭又是一沉,事實擺在眼前,只有一拚了。
瘋狂了似的大笑了一陣,「無影劍」暴唳的道:「雲天嶽,老夫佩服你的鎮定了。」
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說雲某鎮定,尊駕實在用錯了名詞了,或許,尊駕該說雲某好詐才是。」
狂笑了一聲,「無影劍」道:「哪個名詞都是一樣,雲天嶽,咱們得走那最後一條路。」
冷冰冰的,雲天嶽道:「雲某早已說過今天是你活的最後一天了,尊駕動手吧!」
「無影劍」道:「你不等他們?」
冷酷的,雲天嶽道:「尊駕是想等而沒有,雲某卻是有而不等,因為雲某用不著。」
大笑了一陣,「無影劍」道:「哈哈,好,雲天嶽,今天你我二人,在這古堡之中得躺下一個。」話落緩緩斜舉起手中的斷劍。
掃了「無影劍」帶汗的老臉一眼,雲天嶽冷冷的道:「雲某等著尊駕了。」
斜舉起的斷劍向右上方一指,突然暴叱一聲,道:「老夫來了。」
「了」字出口,滿天快如閃電般的白影直向雲天嶽劈來,迅猛快捷,攻多於守。
雲天嶽對「無影劍」的招式雖然不知道,但卻瞭解他用的是個「快」字,身子一閃,倏然向後退出三尺,接著一旋,轉向「無影劍」左側,右手玉扇輕輕一點,立時收回。
「無影劍」也知道欲傷雲天嶽決無可能,但他心中另有打算,當即長嘯一聲,急轉身,連攻出七劍。
輕巧的避了開去,雲天嶽冷冷的道:「尊駕可是在打什麼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