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影劍」不答話,轉身振臂,劍勢突然一變,易攻為守。
就在這時,右側五十丈外的一座石堡中飛起了三隻信鴿。
一見信鴿飛起,「無影劍」老臉上掠過一片喜色,防守得更加嚴密。
冷淡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信鴿已放出去了,尊駕可是在等援兵。」雖然在攻,但卻攻得並不怎麼-猛。
疑雲,漸漸從「無影劍」心底升了起來,因為,他不相信雲天嶽會希望主堡中的人知道前八堡已失守了。
就在「無影劍」滿腹狐疑之際,上空二十丈左右處掠過一隻碩大無比的巨鵬,巨鵬一過,地上落下三隻已斷了氣的死鴿子。
一見信鴿,「無影劍」唯一的一絲希望也隨之幻滅,厲吼一聲,再度易守為攻,瘋狂了似的全力攻向雲天嶽。
這時,大門處響起四聲慘號,接著兩扇鐵門全被開啟,如潮水般,「玉佛幫」的弟子全湧了進去。
平靜的俊臉上漸漸攏上了殺機,雲天嶽冷冽的道:「無影劍,你知道雲某何以讓你活到現在嗎?」
話落冷酷的笑了一聲,道:「看看吧,雲某要你知道,雁堡的前八堡,已不屬於五嶽幫了。」
過度的緊張與憤怒,已壓迫得「無影劍」失去了理性,厲笑一聲道:「雲小兒,有本事你下手啊!」
冷酷的,雲天嶽道:「不錯,雲某定要下手了。」
話落飄忽的身影倏然一住,接著如弩箭般的衝入「無影劍」的劍幕中。
「萬里雲煙」輕功最好,行動也快,因此,他是第一個到達兩人拚鬥的鬥場之外,而他衝到時,正是雲天嶽進入「無影劍」劍幕中的時候。
就在「萬里雲煙」的驚啊聲中,鬥場內響起幾聲輕而脆的響聲,劍幕緊跟著一閃而逝,接著響起一整慘厲的悶哼聲。
一切,重又歸於沉寂,所不同的是,兩個打鬥的人中,此時只剩下了一個站著的。
劃衣服,破胸肌直達胸骨,兩條兩尺多長的血槽在胸前劃了兩個大叉,鮮血奔流如泉。
看看仰臥在地上那張慘白得毫無血色的老臉,雲天嶽俊臉仍是那麼冷漠,冷得近乎有點殘酷的,雲天嶽緩慢的道:「這是你欠雁堡往日的主人的。」
慘然的笑了笑,無影劍吃力的道:「由……你收回。」
雲天嶽冷冷的點點頭,道:「不錯,由雲某收回。」
這時,眾人已相繼趕到「天香公主」一見地上的「無影劍」慌忙的移開了視線,「風雷神」卻脫口道:「可惜啊!可惜。」
「神狐」一愣,道:「可惜什麼?」
「風雷神」正色道:「這一幕俺沒看到啊。」
「神狐」本想說他幾句,但轉而一想,又怕他嚷嚷,是以只瞪他一眼,沒再說下去。
有些恐怖的望著雲天嶽,「無影劍」吃力的道:「老夫算是罪魁禍首嗎?」
冷冷的,雲天嶽道:「尊駕還不夠資格。」
「無影劍」冷聲道:「對……對老夫如此處置,對那罪……罪魁,禍……禍首,你……你又待如何?」
深深的吸了口氣,雲天嶽冷漠的道:「你手中的劍,雲某把它留了半尺長。」
聞言知道雲天嶽不會阻止他自絕,吃力的,「無影劍」緩慢的舉起了右手的斷劍,左手摸索著把劍按在叉的中心,那裡,正是心。
掃了雲天嶽一眼,「無影劍」慘然一笑,道:「天道輪迴,報應不爽,雲天嶽,也許,你……你不會相信老夫在臨死之前並……並不怨……你!」
「你」字一齣口,右手猛然一用力,斷劍直貫心臟,在血泉噴射中,這一代梟雄就此與世長辭了。
他,曾經得意過,但在得意的時候他欠下了太多不該欠的,因此,當他失意的時候,他得用自己的血與命還。
看看地上的屍體,再仰臉看看正掛在中天的冬日,雲天嶽道:「這是第一戰。」
「七海飛鵬」上前一步,道:「稟幫主,現在是否進第二關?」
搖搖頭,雲天嶽向四周那些滿身血跡的弟子掃了一眼,道:「今天就在這裡休息了。」
話落轉向「七海飛鵬」嶽天峰道:「天峰,這裡地形你很熟,就由你把人手分配一下,把這八堡整理一下,留十三個人給延齡。」
話落轉向「奪命三劍」應天星道:「天星,你帶延齡在堡的四周走一遍。」
然後轉向「神狐」賀延齡道:「延齡,我相信你知道哪裡該設防,哪裡不必,半日征戰,幫中弟子都累了,我希望他們夜裡能安心的休息休息。」
「神狐」賀延齡忙道:「弟子遵令。」
於是,在「七海飛鵬」的分配下,各自走向他們應去的工作崗位,現場,就只剩下了雲天嶽,「邪劍」與「天香公主」。
看看雲天嶽,「邪劍」笑道:「娃娃,這一關很順利,下一關你怎麼想?」
淡淡的,雲天嶽道:「也許會更順利。」
「邪劍」笑道:「可是因為那裡的鎮守主將只有一個的關係?」
淡淡的,雲天嶽道:「也許。」
看了那張俊臉一眼,「邪劍」好像看透了雲天嶽心中的什麼,笑了笑道:「今夜,將是個安適的夜是嗎?」
雲天嶽道:「雲某也這麼想。」
「邪劍」笑道:「不包括你是嗎?」
俊臉微微一變,雲天嶽淡淡的笑了。
這時,空中落下了「鳳姬」「靈燕」姊妹二人。
夜幕籠罩了大地,山河草木隱形,星月無蹤,好個陰沉黑暗的寒夜。
也許是半天殺伐太勞累了,也許是了明日的爭鬥需養好體力,雁堡中,「玉佛幫」的弟子,此時,除了守夜的之外,全進入夢鄉了。
一條白影,如輕煙,似淡影,又像有形而無實體的幽靈,輕巧迅捷閃過守夜的關卡,由圍牆中躍出雁堡,直奔右側的赤土高嶺,那裡,本來由雁堡中直接去要近得多,但他卻沒有那麼走。
到達赤土高嶺之下,他抬頭向上望了一眼,毫不考慮的縱身直上,七八個起落已躍上,離地足有兩百多丈的嶺頂,回頭向後望了一眼,扭轉頭來,舉步欲向前奔行。
就在那一抬腳的瞬間,左側約五丈左右處的嶺側,突然響起一聲朗笑道:「看來老夫在這裡等你是等對了。」
俊臉微微一變,顯然是覺得有點意外與吃驚,但卻沒有回頭,只淡淡的道:「等我?」
一條黑影一閃落在白衣人身前,笑道:「老夫以為你一見這套裝束一定會先給老夫一掌,卻沒想到你沒回頭。」
仍是那麼淡淡的,白衣人笑了笑,道:「雲某使你覺得意外了?」
顯然,白衣人就是雲天嶽。
黑衣人笑道:「不過,娃娃,這次你雖然又使老夫沒算準,但老夫卻也令你覺得意外,可是?」
沒有否認,雲天嶽道:「你此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嗎?」
不直接回答雲天嶽的話,來人朗笑一聲,道:「老夫得先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才能下決定。」
向前望了一眼,雲天嶽道:「由雲某的方向,尊駕可以推斷得出。」
那人道:「轉不轉彎?」
雲天嶽道:「再向前走五百丈左右就轉向左。」
黑衣人嗯了一聲,道:「進入六堡。」
沒有否認,雲天嶽道:「就是那裡吧,那裡的人與你‘邢劍’沒有關係吧?」
黑衣人——「邪劍」道:「那裡由誰鎮守著?」
雲天嶽簡捷的道:「‘血輪’齊飛。」
老臉微微一緊,「邪劍」道:「的確與老夫沒有絲毫直接瓜葛,不過,老夫講的是直接的上。」
雲天嶽劍眉一鎖道:「間接的是什麼?」
看著雲天嶽,「邪劍」道:「你!」
微微一楞,雲天嶽想了一陣,突然明白了過來,冷漠的一笑,道:「血輪齊飛的功力,的確遠在‘無影劍’之上,但云某卻有自信能活著回來。」
「邪劍」笑道:「老夫很贊成你的說法,但是,那裡可不只‘血輪’齊飛一個人。」
雲天嶽不悅的冷笑了一聲,道:「雲某既然要去,就已想到這一層了。」
做了個怪像,「邪劍」嘻笑道:「娃娃,你動氣也沒用,腿長在老夫身上,你可替老夫指揮不了,你,雖然想到了這一層,老夫可也早已想到了,為了安全計,老夫非得去一趟不可?」
雲天嶽冷冷的道:「為了雲某的安全?」
「邪劍」正色道:「一點也不錯,不過,娃娃,你可別會錯了意,真正的目的,老夫還是為了自己。」
冷冰冰的,雲天嶽道:「如果雲某說用不著你照顧呢?」
「邪劍」笑道:「那也可以,我們這就打上一架看看吧。」話落向後退了兩步,立勢以待。
星目中冷芒突然一閃,-很快的又消失了,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你認定了雲某此時不能與你動手嗎?」
「邪劍」笑道:「那可不是,你我一打起來,最快也得一天一夜始能定出勝負,那時,老夫相信觀戰的人,除了‘玉佛幫’的之外,一定還會有五嶽幫的在內,那就真熱鬧了。」
深深吸口冷氣,壓下了心頭怒火,雲天嶽冷冷的笑了一聲道:「這次你說對了。」
「邪劍」笑道:「可是不打了?」
沒有再答腔,雲天嶽舉步直向前走去。
一轉身,走在雲天嶽身側,邪劍笑道:「咱們進去之後,怎麼個走法?」
雲天嶽冷漠的道:「最好咱們是各走各的。」
「邪劍」道:「你去找誰?可是齊飛那老兒?」
淡淡的,雲天嶽道:「正是。」
「邪劍」道:「一定有原因。」
沒有直接說出原因,雲天嶽道:「當年‘玉佛幫’瓦解之夜,他曾得意過。」
點了點頭,「邪劍」道:「為債。」
凝重的,雲天嶽道:「為債。」
兩人腳程都很快,說話之間,已趕出了近兩百丈的距離。
突然,雲天嶽停住了腳步,「邪劍」易見心也跟著停了下來,道:「怎麼?可是到了?」
向左側走了幾步,雲天嶽道:「到了。」
「邪劍」向下看了一眼,只見底下一片漆黑,除了兩百丈左右處的一座石堡第三層上有燈光透出之外,其餘的石堡均無燈光。
向右首望了一眼,邪劍道:「再向前走幾步,不是比這裡要低得多嗎?」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這裡的確是最高的地方,而且壁立如削,但云某卻想由這裡下去。」
微微一怔,「邪劍」立時明白了過來,點點頭笑道:「在找到‘血輪’之前,你不希望他們圍上你。」
淡然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雲某要索的是他欠雲家的私仇,那些人,是玉佛幫之敵。」
朗笑了一聲,「邪劍」道:「說得好,公歸公,私歸私,不過,你知道那齊飛會在那裡呢?」
向有燈光的石堡掃了一眼,雲天嶽冷冷的道:「前八堡之失守他一定已知道,雲某相信對這六堡,他不敢絲毫大意。」
「邪劍」笑道:「因此你預料他一定在那座沒有關燈的石堡中是嗎?」
雲天嶽笑了笑,反問道:「也許尊駕不那麼想。」
「邪劍」哈哈一笑,道:「娃娃,這次你錯了,老夫也相信他可能在那裡,不過,在到達那裡之前,老夫相信你得通過不少關卡。」
雲天嶽接道:「那是此處六堡的心臟?」
「邪劍」道:「老夫正要那麼說。」
星目中寒芒一閃,雲天嶽道:「他們阻不了雲某。」
「邪劍」道:「的確阻不了你,但是,萬一驚動了‘血輪’齊飛,他要是發覺不敵,在夜間則會有較多的逃命機會,最好,能來個甕中捉鰲的巧計。」
雲天嶽倒沒有想到這一點,聞言不由一怔,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邪劍」笑了笑,道:「娃娃,老夫倒願意助你一臂之力,老夫此時已想出一個巧計!」
雲天嶽脫口問道:「什麼巧計?」
看看雲天嶽,「邪劍」笑道:「你我分頭進堡,一明一暗,老夫走明的,盡找人多的地方闖,碰到就殺,遇到就打,這六堡中的人必然以為玉佛幫前來夜襲,而全力以對,這時,你由暗中進去,堡中道路你比較熟,然後看到‘血輪’由那裡出來,你就進到那裡去等他。」
雲天嶽淡淡的道:「他們人一多了,你就走,然後讓‘血輪’齊飛再回去?」
雲天嶽說話時神情毫無變化,使「邪劍」易見心誤以為自己的計策不好,一怔道:「怎麼,可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笑了笑,雲天嶽道:「的確是一條好計。」
「邪劍」又是一怔,道:「娃娃,你可是天生一張生鐵臉?怎麼就連一點表情都沒有呢?老夫還以為有什麼不妥的呢?」
話落停了停,道:「那咱們就這麼做了。」
雲天嶽道:「但云某卻不想用這條計。」
「邪劍」一呆,道:「為什麼?」
雲天嶽冷淡的道:「這不是雲某想出來的,雲某自己如果早想到了這一著,雲某自己會帶人來。」
「邪劍」明白了,大笑一聲道:「老夫這次如果再幫助了你,那你又得欠老夫一筆了是嗎?」
冷漠的點點頭,雲天嶽道:「正是這麼說。」
「邪劍」老臉一沉道:「娃娃,你可別自作多情,老夫助你,只是不希望他們宰了你而使老夫落了空,哼,你不這麼做也行,咱們就在這裡先較量吧。」
雲天嶽聽得出「邪劍」說的理由很牽強,因為,這裡實在沒有人能困得住他。
心中雖然知道「邪劍」說得牽強,-卻沒有時間與他辯駁,因為,「邪劍」又在那兒立勢以待了。
冷淡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此時不想動手。」
想了想,「邪劍」道:「不動手也可以,為了你的安全起見,老夫就先下去宰了齊飛那小子。」話落轉身就走。
這一來,雲天嶽可真急了,脫口道:「慢來。」
「邪劍」頭也不回,仍然向下走。
打,此時又不願跟他打,不打,又怕他真個殺了齊飛,使親仇落了空。
猛然把心一橫,雲天嶽道:「好了,就照你說的那麼辦了。」
這次停住腳步了,「邪劍」回頭露牙一笑道:「嘿嘿,小子,這還像句人話。」
雲天嶽忍住心頭之火,冷淡的道:「咱們怎麼走?」
「邪劍」一怔道:「這裡的路,你不是比我更熟嗎?怎麼倒問起我來了呢?」
雲天嶽道:「那雲某就由這裡下去了?」
「邪劍」點點頭道:「好,老夫就由低的地方下去,那邊防守的人一定多,娃娃,進堡的節目由老夫主持,你只要聽到老夫這邊一亂,你就向那邊跑就對了。」
低聲的,雲天嶽應道:「好,就這麼辦。」話落就要往下跳。
邪劍忙道:「明的是我,暗的是你,你忙什麼?你聽到了殺伐聲再下去好了。」
想了想也對,雲天嶽沒有再爭論。
「邪劍」回身一跺腳,只兩個起落,人已消失於夜幕中了。
望著「邪劍」的背影,雲天嶽自語道:「此人行事雖然怪異,但卻不失為一條江湖好漢。」
不大工夫,只聽底下傳來一個尖銳的吆喝聲,冷喝道:「那是誰?」
「邪劍」的聲音道:「你不會過來看看?」
或許,「邪劍」的盤聲與五嶽幫中某個人的聲音有點相似,只聽先前那人語氣一緩道:「可是老胡?」
「邪劍」聞言怒道:「老夫是你祖宗。」
那人道:「他孃的老胡,你留點口德……啊,你……你是誰?喂,有人闖進來了。」
接著就是一聲慘號。
就在這時,雲天嶽縱身進了雁堡。
幼年,雲天嶽常隨母親到雁堡來玩,是以,堡中道路非常熟悉,沿著彎曲的街道牆角,雲天嶽閃過一批批向右面撲去的五嶽幫幫眾,不到頓飯工夫已到了右面有燈的石堡對面的一道屋蔭下了。
這時,後面的殺伐之聲更響了。
雲天嶽等了沒有多久,石堡中匆匆的奔出一個年約八旬,黃袍白髮,面如噴血,白眉鷹眼,蒜鼻海口的老者,只見他雙手各持一個形如車輪直徑有兩尺左右的兩個鋸齒形像的圓輪,在八個四旬上下的武士護持下,直向右面奔去。
陰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等他走後,一閃進入堡中。
穿過底房的大堂,尋階而上,雲天嶽登上了第二層,才跨完最後一層,突聽身後有人冷喝道:「什麼人?膽敢未經本師爺許可,擅闖齊堡主處理公事的青雲堡?」
雲天嶽沒有回頭,輕快的向前跨出了五步。
背後響起一個輕微的聲音,想是背後那人已躍了上來,只聽他喝道:「常氏兄弟,與我擋住他。」
「於師爺放心,這小子交給咱們兄弟了。」
方圓足有十幾丈的大廳中,有兩排丁字形的長桌,想是「血輪」齊飛用來與手下議事用的,被稱為常氏兄弟的二人就站在丁字形長桌的盡頭,在二人右側三尺左右處,就是登第三層的階梯跨口。
向前走了幾步,雲天嶽一偏腿坐在一張桌子角上,先打量了一胖一瘦,手握長鞭的常氏兄弟一眼,然後,轉臉向來時的梯口望去。
只見,被稱為於師爺的人,年約六旬上下,貌形三角臉,海下一撮山羊鬍子,細眯眼,薄嘴唇,再加上兩顆上唇掩不住的大門牙,生就的一副奸險相。
冷冷的笑了笑,雲天嶽斜眼盯著於師爺道:「是尊駕叫雲某停下的嗎?」
「嘿嘿」冷笑了一聲,於師爺,道:「你是堡主的什麼人?」
冷漠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尊駕所指的堡主,可是‘血輪’齊飛?」
一聽雲天嶽直呼堡主名號,於師爺已發現事情有些不對頭了,臉色一沉,冷喝道:「不是齊堡主,難道堡主會是你不成?」
冷漠的笑臉一收,雲天嶽冷冷的道:「尊駕說的一點也沒錯。」
向前走了兩步,於師爺上下打量了雲天嶽一陣,大笑道:「哈哈……年輕人,蒙人蒙到我‘三心靈官’於心賢頭上來你算是沒長了眼睛了。」話落一步一步的逼了上來。
猛扭頭盯住「三心靈官」的臉,雲天嶽冷冷的道:「多走一步,尊駕將少一份生機,於心賢,你該認清在下是誰才好。」
「三心靈官」於心賢冷森森的笑道:「小輩,別說大話了,今天,只怕你不拿出點東西來,嘿嘿,是不行了。」
雲天嶽冷冰冰的道:「在下再告訴你一次,姓於的,你已站得太近了。」
「近了?」於心賢突然大笑道:「哈哈……小輩,老夫年高聽力差,站得太遠了……怕聽不清楚你說什麼呀?」
話落細眯眼突然一瞪,拉下瞼來冷喝道:「小輩你到底是誰?說點好聽的吧,老夫沒有時間與你扯淡。」
仍然冷冰冰的,雲天嶽道:「在下是此堡堡主,你不是已知道了嗎?」
精眸中陰毒的冷芒一閃,「三心靈官」於心賢陰沉沉的道:「小輩,看來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罰酒了,常清江,給這位年輕朋友點美味嚐嚐。」
虎吼一聲,震得滿臉橫肉亂動,肥胖的身體一轉一彈落到雲天嶽身後七尺左右處,人雖肥胖,動作也相當俐落。
頭也沒回,雲天嶽道:「朋友,出手之前,在下希望你能慎重點,鞭打堡主,唯一的罪就是殺無赦。」
冷哼一聲,右臂向回一帶,接著向前一點一送,「嘶」的一聲,鞭如靈蛇過空,閃電向雲天嶽左肩,出手快如閃電,鞭出才喝道:「放屁。」
既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鞭梢一閃從雲天嶽肩上滑下,連衣服也沒碰到一點。
仍然沒有回頭,雲天嶽冷冷的道:「朋友,在下已說過,鞭打堡主之罪,你,已走到人生的最末端了。」
瘦子豁然從左側到雲天嶽前面五尺左右處,與常清江恰成遙遙對立呼應之勢。
雲天嶽仍然坐在那裡,冷冷的道:「三位的距離都夠近的?朋友,你可是也想試試自己的能為。」
遙遙的向胖子拋了個眼色,瘦子左右一揚,一招「玉帶圍腰」掃向雲天嶽左脅,背面常清江反手一招「金絲纏腕」掃向雲天嶽頸項。
三人只覺得雲天嶽右手好像左右撤舞了一下,定睛再看時,心頭不由同時駭然一震,敢情,兩根鞭梢已同時落入雲天嶽手中了。
「三心靈官」於心賢鬼計多端,武功則沒有什麼突出之處,當下一見常氏兄弟雙雙受制,才知道這少年人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麼文弱可欺。
不由自主的,「三心靈官」的腿開始向後挪了。
這時,常氏兄弟正自全力向後拉著鞭哪。
冷冰冰的掃視了「三心靈官」於心賢一眼,雲天嶽冷冽的笑了一聲道:「尊駕來時,雲某曾關照過你,多走一步就少一份生機,而尊駕即走了,現在,要退,雲某得告訴你,不容你退出三尺。」
右手雖然抓住正在使盡全力向後拉的常氏兄弟的鞭子,談吐中卻沒有一絲吃力的表現,好像常氏兄弟拉的力量沒傳到他手上似的。
「雲?」駭然停住了腳步,「三心靈官」脫口叫道:「你是雲——天——嶽。」
冷冰冰的,雲天嶽道:「尊駕一定覺得很意外。」
話落左手抓過了瘦子的鞭梢,右手仍接住胖子的。
細眼一轉,「三心靈官」於心賢道:「你……你來找的是齊堡主。」
俊臉倏然一沉,雲天嶽道:「只這一句,尊駕就得以命謝罪,雁堡上下十八堡,只有一個堡主。」話落緩緩站了起來。
退,是不敢再往後退了,但口頭上,也不敢閒著,「三心靈官」心裡十分明白,拖過一刻就多一份生機,當下冷冷一笑道:「你說你是雲天嶽,不知有什麼可以證明你自己?」
星目中掠過一抹殺機,雲天嶽道:「你想看?」
「三心靈官」於心賢是存心要拖時間,因此不敢激怒雲天嶽言語,言詞上也較緩和了些,冷聲道:「假使尊駕真是雲天嶽,老夫相信你身上一定有‘玉佛令’。」
左臂突然向懷裡一帶,正在用盡全身之力接鞭的瘦子整個身子登時凌空向雲天嶽頭上飛過來。
似乎知道不妙,飛在空中的瘦子急忙鬆了抓鞭的雙手,雙臂向懷中一收,接著一招「開門見山」直向雲天嶽臉面上擊來,這時,人也正好飛到雲天嶽面前。
雙掌才伸到一半,勁道還沒吐出,突見紅光一閃,接著響起一聲悶哼。
一個軟綿綿的身子在空中轉了個彎,碰的一聲,落在丁形桌子的背面去了。
此時,胖子的鞭梢已換到雲天嶽左手中,他右手正握住那把精緻的玉扇。
一直沒看見瘦子起來,「三心靈官」於心賢心知他凶多吉少,額角鼻尖上立時沁出了冷汗。
常清江駭然丟下手中長鞭,怔立在那裡,連兄弟是死是活也忘了看了。
冷冷的,雲天嶽揚揚手中的玉扇,註定「三心靈官」道:「這個可以證明雲某的身份嗎?」
嚥了兩口唾-,「三心靈官」於心賢乾咳了兩聲,道:「尊駕好狠毒的手段。」
冷酷而平靜的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冷酷?哼,要不是為了怕齊飛發現血跡而驚覺遁走,雲某不會讓他全屍而亡的。」
一聽雲天嶽定來等「血輪」齊飛的,「三心靈官」於心賢立時冷了半截,轉臉望了雙手空空的常清江一眼,道:「雲天嶽,你找的是堡主,有本事,你等在這裡,老夫去叫他來。」
陰沉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如果用得著尊駕去叫他,雲某也不用先在這裡等他了,於心賢,想在雲某面前賣弄乖巧,你算是有眼無珠了。」
心念一轉,「三心靈官」道:「你可是要留我二人做個見證人?」
冷冰冰的搖搖頭,雲天嶽道:「見證人?尊駕配做雲某的見證人嗎?」
話落俊臉突然一沉,冷冷的道:「想拖時間,於心賢,你死了那條心吧,現在,那邊喊叫聲已沒有了,雲某相信‘血輪’就快到達了。」
再向常清江望了一眼,「三心靈官」道:「老夫也這麼想,雲天嶽,你有殺我二人之能老夫相信,但是……」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但是,卻無法在齊飛到達之前放下兩位是嗎?」
知道軟求是沒有用了,「三心靈官」冷笑道:「不錯,我們有辦法通知齊飛及時趕到。」
仍然不動手,雲天嶽道:「兩位可以喊叫。」
「三心靈官」道:「正是這麼說,假使你動手的話。」
冷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兩位只怕無法喊出兩個字以上。」
這時,堡外三十丈左右處已傳來嘈雜的人聲了,「三心靈官」與常清江心中同時浮現一絲求生的希望。
「三心靈官」道:「他們快到了。」
淡淡的,雲天嶽笑了笑,星目中的殺機卻在笑容一收的剎那間突然浮起,冷酷的道:「因此,雲某現在就要送兩位上路了。」
對死亡的恐懼使常清江忘了面前的危機,一聽說雲天嶽要下手,忍不住張口大叫道:「堡……」
「三心靈官」於心賢也張開了口,但卻沒叫出來,是常清江的號聲把他湧到喉頭間的叫聲給壓回去了。
鞭梢仍纏在常清江脖子上,雖然,那粗胖子的脖子已斷折了,但卻沒有一絲血跡。
看看地上的屍體,「三心靈官」再也沉不住氣了,猛然轉身,躍身就往樓下跳,一面以變了調的聲音叫道:「救……」
也只有一個字,雲天嶽手中的另一條長鞭也纏住了他的脖子,底下的字,就這樣被勒回去了。
人,雖然步了常清江的後塵,但那個字卻真的傳出堡外了,因為,他的聲音叫出不久,堡外已響起一個低沉而雄渾的聲音喝道:「誰在叫喊?」
沒有搭腔,雲天嶽抓著鞭柄輕輕一帶,把「三心靈官」的屍體也拋向桌後去了。
這時,底層又響起那個雄渾的聲音道:「於心賢,於心賢!」顯然,那人已進入堡中了。
過去把登三樓的鐵門關了起來,雲天嶽不慌不忙的走到第二層的入口鐵門旁邊。
雲天嶽才站好不久,突見入口處黃影一閃,跟著又落下了八道黑影,室內進來了九個人。
扶著門把的右臂一用力,轟然一聲,把鐵門關上了,接著扣上了門鎖,雲天嶽冷森森的緩聲道:「齊飛,你終於進了牢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