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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破奇陣 戰血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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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痴立廳中的黑影,聞聲都被嚇了一跳,心中是連想也沒有想,「嘿」的一聲,同時急如閃電般的轉過身來,樣子既緊張又狼狽。

本能的,那個黃衣老者也想轉身,-在身子未動之前,另一個念頭突然浮上心頭,暗忖道:「此人既然先出聲招呼自己,決無突襲之意,傖促轉身,徒令人恥笑。」念頭轉到這裡,立時把加在雙腿上的勁道收了回去。

重重的咳了一聲,黃衣人慢條斯理的轉過身來,聽聲辨位,他早已知道雲天嶽站立的位置了,是以,一轉過身來,目光自然的凝結在雲天嶽身上。

臉色微微一變,顯然的,眼前這個人的年紀使他有點吃驚。

冷漠陰沉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齊飛,你仍是老樣子,你的健壯,使雲某不得不感謝蒼天有眼了。」

發如銀、眉如霜,紅潤的臉,色如童顏,微有點三角形的眼睛閃射著凌厲的光芒,獅鼻海口五柳長髯拂胸,由外表,使人很難以相信其人是個奸詐的梟雄。

看看雲天嶽冷漠而不激動的俊臉,再望望他身側緊閉著的鐵門,黃衣老者笑了笑,道:「年輕人,老夫知道你的祝福是發自內心的,當然,你不希望老夫衰老甚至病故或凶死,並不能斷定就是希望老夫長命百歲,但是,老夫好像從未見過你。」

看看他雙手中緊握著的兩柄大如輪盤的輪形兵刃,雲天嶽冷冷的道:「你擔心雲某找錯物件了!」

淡淡的笑了笑,黃衣人用一種與他那笑容極不調和的聲音道:「年輕人,老夫相信你不可能找錯物件找到這裡來,嘿嘿,事實上,年輕人,江湖上也不容許有這種錯誤,尤其雁家十八堡中。」

傲然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尤其是你齊飛轄下的地方是嗎?」

黃衣老者——「血輪」齊飛,突然長笑一聲,道:「哈哈……不錯,年輕人,由你冷靜的語氣與臨敵的寧靜,使老夫覺得你的心思智力都超過了你的年齡,只是,老夫仍然不知道你是誰?」

俊臉上仍掛著那一抹近乎殘忍的笑容,雲天嶽冷漠的道:「雲某已說過,自己姓雲。」

「血輪」齊飛笑道:「天下姓雲的人很多,年輕人,老夫相信這個說法你一定不反對,除非,你這個雲與他們……」

說到這裡,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老臉上的笑意漸漸凍結了,但是,他仍然把底下的話說完了:「有……什麼不……同?」

仍是那麼使人莫測高深的笑著,雲天嶽道:「雲某自信的確與他們有點不同,雲某更相信你五嶽幫會覺得更不同才是。」

一提起「五嶽幫」三個字,「血輪」齊飛心中的猜想好像突然得到了解答,脫口道:「年輕人,你是雲天嶽?」語氣與神色上,仍然流露著些許懷疑。

冷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尊駕懷疑?」

沒有直接回答,「血輪」齊飛道:「那麼那個偷襲本堡的人也是你了?」

雲天嶽冷冷的道:「尊駕一定沒見到他。」

「血輪」齊飛老臉一紅,冷聲道:「老夫的確沒見到他的面,他由他的手段與身法,老夫以為他就是你。」

輕蔑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閃過尊駕與五嶽幫的爪牙,進堡,殺人,這些又如何解釋,尊駕好高明的判斷力啊!」

「血輪」齊飛老臉立時一紅,不錯,如果那人是繞道進堡,決不會比自己快,不繞道,則將遇到自己,「血輪」齊飛的確無法解釋這些。

冷冷的哼了一聲,「血輪」齊飛脫口道:「那一定是你的手下。」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假使他是雲某的手下,齊飛,你作何想?」

由雲天嶽的口氣,「血輪」齊飛已知那人決不是雲天嶽的手下,精眸一轉,突然大笑道:「雲幫主,老夫猜想,他決不是你的手下,但是,哈哈……不管他是你的手下或朋友,老夫此時唯一感覺到的是你犯了一項最大的錯誤,雲幫主,你沒有約他到這裡來。」

雲天嶽俊臉上除了冷漠之外,沒有其他表情,冷森森的道:「尊駕以為他的武功如何?」

「血輪」齊飛道:「堪稱武林中少見。」

雲天嶽冷漠的道:「雲某沒約他來此,尊駕可曾想過是為了什麼?」

老臉上的僥倖之色突然消失了,好像直到現在他才想到這個問題,不錯,不是猛龍不過江。

上下再打量了雲天嶽一陣,「血輪」齊飛老臉突然一沉,冷聲道:「雲幫主,老夫沒有能力驟然作答,不過,老夫馬上要證實這個懸疑的問題。」

俊臉上的寒霜好像突然間加深了千層,雲天嶽以近似冷酷的聲音道:「齊飛,雲某等今天等了十二年!」

「血輪」齊飛精目中殘毒的光芒一閃,冷沉沉的道:「雲天嶽,老夫為你的失蹤而覺得遺憾,也遺憾了十二年,今夜,該是個大好日子了,對你,對我都是,對嗎?」

話落老臉突然一沉,冷喝道:「拿下來。」

八個黑衣人聞言臉上齊流露出迷惑之色,敵情他們不知道「血輪」齊飛是叫他們之中誰上去拿雲天嶽。

「血輪」齊飛是明白人,當然吩咐時不可能忘了這一點,那麼事情非常明顯,他是要八個人一齊動手,以免落入以多攻少的口實,但他卻忽略了他那些手下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聰明。

冷漠而沉著的,雲天嶽向前走了兩步,陰沉的道:「八位還在等什麼?莫非你主子沒有指名吩咐你們誰上嗎?」

心知如果再讓雲天嶽說下去,話就不堪入耳,「血輪」齊飛狂笑一聲,道:「哈哈……雲天嶽,你心思的靈巧,的確出乎老夫意料之外,因此,從今天起,你活在人間一日,老夫將不安一日,嘿嘿!」

話落老臉猛然間一沉,掃了八個黑衣人一眼道:「雲幫主既有吩咐在先,分批上倒顯得我們小氣了,那你們就一齊上吧。」

這一次真是聽明白了,八個黑衣人虎應一聲,一齊撤下自己的兵刃,左右一分,面向著雲天嶽背立的牆壁,散成一個半圓形,將雲天嶽圍住。

俊臉毫無表情的轉了半個圈,兩道利刃般的目光在八個黑衣人臉上掃一遍,這些人,年齡都在四十七八到五十三,四之間,雖然各人長像不同,但卻有一個共同之處,每人閃爍的精眸中都流露著近似於冷酷的光芒。

向後退了幾步,「血輪」齊飛左腿一抬,斜坐在一條長桌角上,冷笑一聲,道:「雲天嶽,假使你沒有什麼要交待的事的話,他們已準備好了。」

深沉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你等不及了?」

「血輪」齊飛道:「這是老夫的住處,等字似乎用不到老夫身上。」

雲天嶽冷冷的道:「你忘了這裡的主人是誰了。」

「血輪」齊飛怪異的「噢」了一聲,深沉的笑道:「嘿嘿,哈哈……雲天嶽,自古常道,成者君王敗者寇,雲天嶽,莫非你忘了這裡換了主人了?」

星目中冷芒一閃,雲天嶽冷聲道:「齊飛,你並不瞭解雲家,因此,你用上了那個雲家傳統中不存在的‘敗’字。」

似乎存心要激怒雲天嶽,「血輪」齊飛一怔,突然諷刺道:「玉佛幫在江湖中消失了十二年之久,莫非也與這個敗字無關嗎?」

冷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齊飛,你沒有說錯,的確無關,玉佛幫中借出去的,現在,不是又連本帶利的在追討了嗎?」

沉沉的「嗯」了一聲,「血輪」齊飛道:「如果你雲天嶽今天再借出去,老夫不知道以後由誰來討呢?」

陰沉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舊賬末結之前,雲家不再往外借了。」

「血輪」齊飛大笑道:「雲天嶽,世間不如人意的事情,往往十有八九,你忽略了這一點。」

冷漠的,雲天嶽道:「但云某的看法卻將出乎你齊飛意料之外,尤其對於那筆舊賬的清結。」

看到那張俊臉上始終沒有急怒之色,「血輪」齊飛自己倒反而有點沉不住氣了,冷冷的笑了一聲,道:「就單憑你口中說的嗎?」

掃了那八張全神貫注著的傈悍面孔一眼,雲天嶽低沉而冷冽的道:「齊飛,你不是已擺好了求證的步驟了嗎?只要一整令下,最起碼,在你活在人間的時間內,你將可以證明雲某說方才那句話,所憑的是什麼了?」

面臨著殺父滅幫的兇手,雲天嶽俊臉上那種異於常情的冷漠與平靜,使「血輪」齊飛打心底深處湧上顫傈與不安,由那張冰冷的猶如玉石的俊臉上,「血輪」齊飛幾乎可以斷言一旦落入這人手中,他的近似於無情的冷靜,將使自己如何痛苦。

因此,說了半天,雲天嶽未發怒,他自己卻已沉不住氣了,老臉一沉,厲聲道:「雲天嶽,你是要老夫先下手?」

冰冷的俊臉上,除了那抹冷酷的殺機之外,沒有一絲其他的表情,雲天嶽冷冷的道:「你們以什麼方式借的債,當然該以什麼方式還債。」

「血輪」齊飛陰笑一聲,道:「好,雲天嶽,你會後悔!」

話落老臉一沉,突然冷聲道:「按陣式,上。」

八個黑衣人厲喝一聲,身子同時一措,刀劍齊起,四團銀芒,急如飄風般的滾卷向雲天嶽身上。

行動,招式,雖然都夠得上快、狠,準,但在雲天嶽眼中,卻覺得他們並不怎麼樣。

嘴角上冷酷的笑意一沉,星目中殺機跟著一閃,右臂一沉一抬間,血紅的扇面急如閃電般的圈向四人面前,後發先至,快得令人眼花。

滿以為四個黑衣人決難閃避,那知事情完全出乎人意料之外,雲天嶽急出的一招,竟在幌眼之間,完全落了空。

是第一次,雲天嶽俊臉上掠過一絲茫然,當他剛想通這不是那些人的動作快,而是陣式的一種機械化的輪轉的一剎那之間,另四團銀芒,已在前四個黑衣人剛好錯開的空隙中急滾閃到。

遞出的招式只不過才收回了一半,雲天嶽見狀心頭一震,右腕急抖,把收回一半的招式一換,改成「魔出幽冥」,扇影連閃,布起一片罡牆,護住了全身。

後攻到的四人,盡責任似的各遞出了一招,身子猛然向側裡一閃,另四個人又自空隙中湧出攻到。

以旁觀的人看來,這種輪換交替的攻法,實在非常簡單,但是,被圍住的人卻永遠沒有時間去思忖這些,因為,對被圍的人來說,這不締是四個人以四種不同的招數,不斷的綿綿攻擊著,其中沒有一個人有撤招換式的空間可供自己下手。

第一輪急攻,雲天嶽就被逼離開了背牆的屏障,於是,四面八方都曝露在八人面前,需防守的範圍更加廣擴,應付上,也更感吃力。

長桌上的「血輪」齊飛臉上漸漸浮出了狠毒的笑意,冷森而輕蔑的笑道:「雲天嶽,門,是你自己關上的,老夫以為你自己封死了逃命之門了。」

自始至終,雲天嶽一直沒有反擊的機會,但八個黑衣人卻也無法傷到他。

足足纏鬥了有頓飯的工夫,雙方依然的堅持不下,八個黑衣人依然是那麼不停不止的攻擊著,雲天嶽也仍然那麼靈巧的防守著。

斜坐在桌子角上的「血輪」齊飛臉上悠閒的神色,隨著時間的加長漸漸消失了,由八個手下的臉色,他原先那份必勝的信心漸漸消失了。

緩緩的站了起來,「血輪」齊飛陰冷的笑了一聲,沉聲道:「雲天嶽,你想你自己還能支援多久。」

悠閒輕巧的一揮手中玉扇,擋開了滾到的四團銀芒,仍以那種冰冷得近乎冷酷的聲音,雲天嶽道:「如果你齊飛的這八位得意手下,拿手的絕活就只有這些的話,雲某隻怕就要結束這場爭鬥了。」

話聲並沒有被周圍如潮湧般的急攻打斷,這情況使「血輪」齊飛不得不相信雲天嶽確實有能力結束這場爭鬥。

向鬥場中掃視了一陣,「血輪」齊飛試探著道:「雲天嶽,這是你現在才想到要說的嗎?」

玉扇揮灑出一個血紅的大圈,雲天嶽冰冷的道:「雲某或許該說這是雲某此時想到要做的。」

「血輪」齊飛冷聲道:「原先你可是沒想到?還是沒有時間想?」

雲天嶽斗然間急轉了一圈,玉扇拍的一合,立時灑出一片白色密集如麻的直條扇柄,根根如脫弦利箭,同時點向八個黑衣人胸口,逼得他們不得不後退。

冷然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一開始雲某雖沒想到,但那時間卻不如你想像的那麼長,這種戰法,對雲某而言雖然無效,但是,對你五嶽幫中那些有頭有瞼的人,卻絕對有效,因此,雲某想多看看他們是怎麼排列怎麼輪換的。」

「血輪」齊飛老臉又是一變,冷笑道:「雲天嶽,你以為老夫對你的話會相信幾成?」

擋開了再度湧到的攻擊,雲天嶽冷冰冰的道:「對雲某的話,你也許一句也不相信,齊飛,因為你仍存有僥倖之心。」

「血輪」齊飛每次都想在雲天嶽說話分心之際,使手下有下手的機會,-卻每次都失敗,這使他的信心更加動搖了。

雲天嶽沒說錯,他的確仍存有僥倖之心,因此,他仍想要使雲天嶽分心,冷冷的打了個哈哈,「血輪」齊飛大聲道:「雲天嶽,僥倖二字,你不覺得用錯物件了嗎?」

星目中冷冽的寒光突然一閃,雲天嶽道:「事實可以證明雲某是否把話說錯了物件了,齊飛,你大概就是在等這個事實吧?」

雲天嶽的話堅定如鋼,這使「血輪」溜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精眸一轉,他突然冷笑道:「衝出來?」

聽得出這是一句試探的話,但云天嶽卻不怕他知道事實,冷然一笑,掃退瞭如潮的攻擊,雲天嶽道:「衝出去?齊飛,你把雲天嶽看得太仁慈了。」

「血輪」齊飛鎮定的大笑道:「雲天嶽,事實上老夫也正想說這句話,讓你衝出來,老夫就對你太仁慈了。」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你以為困住雲某了。」

「血輪」齊飛冷笑道:「老夫的確那麼想呢?雲天嶽,莫非你以為老夫這套攻擊的陣法還不夠嚴密?」

嘴角上掛起一絲冷酷而奇特的笑意,雲天嶽道:「的確夠嚴密了,齊飛,但是,雲某早先已說過,這打法用來對付你五嶽幫的人很有效,但是,對雲某,他們的份量還不夠?」

雖然知道雲天嶽不會說出用什麼方法,但「血輪」齊飛卻不肯放過一試的機會,急聲道:「老夫看不出你與武林中的人有什麼不同?」

嘲弄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你一定想知道雲某用什麼方法破解這個陣,然後好加以預防,是嗎?」

「血輪」齊飛老臉一熱,一時間也想不出該怎麼解說,雲天嶽卻已介面道:「齊飛,雲某可以告訴你,因為你防不了,你該聽說過雲某身負佛功吧?」

心頭的確大大的震動了一下,幾乎是無法自制的「血輪」齊飛脫口道:「佛功?」

陰沉的笑了,雲天嶽道:「不錯,就是佛功,因此,雲某說你這些手下的份量還不夠。」

話落一頓,星目中殺機一閃,冷冰冰的道:「齊飛,如果你這些手下所會的就是這幾手的話,那雲某要結束了!」

需要有一段時間思考怎麼對抗佛功,「血輪」齊飛聞言突然冷喝一聲道:「換?」

八個黑衣人聞言臉上神色都是一片茫然,他們所會的就是這些,哪個知道怎麼換法呢?

陰沉的笑了,雲天嶽道:「齊飛,他們的確不夠聰明,因為,他們無法猜知你現在想些什麼?因此,這些朋友告訴雲某,他們所會的就只有這些。」

話落臉色一沉,冷冽的道:「朋友們,你們在人間得意的日子就到今夜為止了。」

話落身子突然向前一衝,正面那個黑衣人的長劍劍尖正扎向雲天嶽肩頭。

俊臉上一片冷漠,雲天嶽並沒有再舉扇防守,星目中殺機如火。

似乎沒有想到雲天嶽會不閃避,這可是個立功的大好機會。

幾乎想也沒想,黑衣人大吼一聲,傾盡全身之力,直刺下來。

就只有那麼不到兩寸的距離,劍尖好像突然碰到了一層無影無形的氣體障壁,手腕只覺得一滑,劍尖已從雲天嶽肩頭擦過。

臉上得色突然變成了驚怖,脫口驚叫道:「這就是佛功?」

不錯,這就是佛功,但他知道得卻太晚了一點。

半聲沉悶的慘哼才一斷,一蓬血雨直射向大廳房頂,也就在這蓬血雨中,連環的陣式完全解體,失去了它相策相應的作用。

幾乎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一聲令人毛骨倒豎的冷酷聲音已傳進了七人耳中。

「魔起幽冥。」

昏暗的燈光映出血紅的扇面揮灑出的層層赤影,濛濛的一片,好似在剎那之間佈滿整個大廳,使人無法辨別方向與位置。

雲天嶽放倒第一個時,「血輪」齊飛就知道不好,但是,他震駭的聲音不過才叫出「不好」兩個字,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在七股血雨噴灑中,雲天嶽又用魔法般的手段結束了七條性命。

也許是境況變得太快,太出人意料之外了,「血輪」齊飛竟連自身的武功也失去了自信,幾乎想也沒想,雙足一頓,直向鐵門飛去。

手,不過才觸到鐵門,他身後突然響起了雲天嶽冷冷的聲音:「齊飛,方才有很多的時間,你沒有先開啟那道門,正如你自己說的,那是你自己切斷了逃命之門。」

抓在門把上的手僵了好一陣子,才慢慢的垂了下來,也許「血輪」齊飛確實需要點相當長的時間使自己失去平衡的心境平靜下來,是以,那隻手向下放的動作十分緩慢,慢得使人覺得有些吃力。

陰冷而沒有一點暖意的,雲天嶽冷淡的道:「齊飛,這裡只有你我兩個了。」

緩慢的轉過身來,「血輪」齊飛老臉上的肌肉有點僵硬的抽搐著,冷然的道:「雲天嶽,你……你簡直就不像人。」

俊臉上毫無表情,嘴角上卻牽出一絲笑意,在那張臉上,這笑意不但使人覺得不調和,甚至於使「血輪」齊飛繃緊了心絃覺得要被拉斷了似的。

雲天嶽沒有說話,但這種死寂中相對著的氣氛,卻使血輪齊飛覺得無法忍受。

聽起來有點淒厲,「血輪」齊飛喝道:「雲天嶽,你笑什麼?」

冷冷的漫應了一聲,雲天嶽冰冷緩慢的道:「齊飛,雲某笑的是這十二年,雲某今天等到了。」

猛然向前跨出了兩大步,「血輪」齊飛雙臂向前一抬,兩柄大如輪盤的巨輪一上一下遮住了胸腹,盯著雲天嶽厲聲道:「你還等什麼?」

十二支五寸多長的短劍呈輻射狀斜伸在輪緣上,映著昏暗的燈光,散射著濛濛的寒光,觸目使人直覺出它的鋒利。

冷淡的掃了兩個「血輪」一眼,雲天嶽仍是那麼怪異的笑著道:「十二年雲某都等了,不差這段時間了。」

話聲中沒有絲毫火氣,但越是如此就越使「血輪」齊飛心驚,激烈拚鬥而至死亡,不會使人覺得死之可怕,因為,當事者沒有時間去想。

「血輪」齊飛這時只希望能早點動手,是死是活,全讓戰鬥來決定,雲天嶽的陰沉與冷靜,使他覺得在心理上無論加何也沒法與他抗衡。

有點罵街似的,「血輪」齊飛叫道:「來啊,有種你就來啊,雜種,你,你怕了嗎?」

依然不慍不火,雲天嶽陰冷的道:「齊飛,雲某等了你十二年,但云某從未罵過你,因為雲某以為罵,解決不了實際的問題,是嗎?至於怕,雲某的確有一點,不過,可不是怕你,雲某是怕自己一旦處理不當,會使你佔了便宜,死得痛快的便宜。」

「血輪」齊飛老臉又抽搐了一陣,雙目拚發出要吃人似的光芒,嘶聲道:「要是老夫不等呢?」

雲天嶽怪異的笑道:「雲某沒有理由限制你,不過,天亮之前,雲某不想讓死神降到你身上。」

由雲天嶽俊臉上那種平靜而冷漠的神色,「血輪」齊飛無法不相信這個敵人在戰勝自己之後,沒有折磨自己的耐心,這使他心中原已潛藏著的恐怖隨著時間的流失,更加深一層。

儘管知道暴燥對自己萬分不利,但這時「血輪」齊飛精神上的壓力卻已失去他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雙目中陰冷的寒芒,逼緊在雲天嶽臉上,「血輪」齊飛抬步緩慢的跨向雲天嶽,冷聲獰笑道:「雲天嶽,因為你已經疲倦了,所以,嘿嘿,你想拖時間。」

冷漠的輕笑了一聲,雲天嶽穩定的道:「齊飛,你心裡很明白,但是,你卻必須找個藉口,因為,沉寂失不了你精神上負擔的壓力。」

「血輪」齊飛心頭又是一沉,雲天嶽每一句話好像都能準確的點中他心底深處的要害。

止住了的腳步,又向前跨出了一步,「血輪」齊飛強自剋制住那股莫名的驚懼,冷聲道:「雲天嶽,這是你自己想的。」

冷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齊飛,這是你臉上的神色告訴我的。」

下意識的一愣,齊飛脫口道:「我的臉?」

冷冷一笑,雲天嶽道:「不錯,那上面寫著你欠下的血債,也寫著你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好像知道受騙了,「血輪」齊飛大吼一聲,道:「放屁。」

話落猛然向前跨出了一大步,人已逼到雲天嶽身前不滿兩尺處了。

既沒有進,也沒有退,雲天嶽冷冽的露齒一笑,道:「齊飛,雲某猜想,你是準備動手了,但云某可以告訴你,一動上手,你精神上的負擔將更大,因為……」

沒等雲天嶽把話說完,「血輪」齊飛猛然暴喝一聲,身前的雙輪倏然左右一分,電光石火般的直切向雲天嶽胸頸等處,動作奇怪。

輪緣上鑲著的短刀因輪子的急轉變成了一個濛濛的白圈,圍住赤紅的輪子邊緣,似輕雲如淡霧,若有若無,不是明眼人,幾乎無法察覺這個能將人切成粉末的白圈的存在。

飛轉的輪子或平或立,變換不定,輪子大,面積又廣,一旦發動攻擊,猶如狂風暴雨,使人不知該從何防起。

雲天嶽在當年「玉佛幫」末滅之時,曾見過「血輪」齊飛這對奇門兵刃的威力,是以對這對輪子,他一直沒存下輕敵的心思。

身子迎著輪刀向後一傾,右臂倏然間一伸一抖,「拍」的一聲,紅光一閃,不偏不倚,無數扇影,面面都正好對著輪子的邊緣。

輕估了雲天嶽手中那柄小扇子的威力了,「血輪」齊飛見狀冷哼一聲,既不撤招,也不換式,火爆的大喝一聲,道:「小輩,撒手。」

輪緣與扇面就在他暴喝聲中接上了。

「嗤嗤」兩聲輕響,沒敢再聽第三聲,「血輪」齊飛老臉一變,雙臂驚急的向後一縮,人也如幽靈般的向後急退出三尺多遠。

單由躺在地上的那柄寒光閃閃的斷輪刀,不用看手中的輪子,「血輪」齊飛也知道自己吃了虧了,因為,扇上並沒有這些東西。

兩眼發直的看著地上脫落下來的兵器,打那顆一直下流的心的深處升起一股寒意,直透背脊。

心知「血輪」此刻已錯了銳氣了,雲天嶽陰沉的獰笑了一聲,道:「齊飛,你,沒有開啟逃生之門,不過,雲某已替你開啟地獄之門了,但是,雲某不會讓你那麼快就進到裡面去。」

從地上收回目光,「血輪」齊飛猛然抬起頭來,雙目緊盯在雲天嶽臉上,冷喝道:「雲天嶽,你,你少賣狂。」

看著他臉上一顆顆的汗珠,雲天嶽猙獰的笑道:「齊飛你可以再試試看。」

此時,沉寂的壓力使「血輪」齊飛更沒有勇氣領略了,雖然,明知道心浮氣燥時動手對自己有害而無一利,但是,他卻沒有能力讓寧靜的心情來克服自己浮燥的能力。

有點淒厲的,「血輪」齊飛大吼了一聲,再度急如鬼魅般的飛身攻向雲天嶽。

雙輪急快如飛,比之第一次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與上次卻有些不同的地方,這次,他守多攻少,顯然,他想藉動的情形,來克服心中的恐怖,平伏掉那股壓在心頭上的無形壓力。

在「血輪」齊飛的輪影中,雲天嶽輕巧如幽靈般的閃動著,僅只三個照面,他已看出了「血輪」齊飛的用意,冷笑聲中,玉扇突然一揮一切,「嗤」的一聲,又切下了輪上一齒。

沉思中的「血輪」齊飛一震,大吼一聲,突然驟雨狂風般的又攻了上來。

陰冷得近乎冷酷,雲天嶽道:「齊飛,你沒有時間多想了,除非你住手,但是,你卻沒有那股勇氣。」

一語點破了「血輪」齊飛的心意,這使他更加震怒,厲吼一聲,道:「老夫不零割了你這小雜種,決不住手。」話落又是一輪瘋狂的猛攻。

「血輪」一攻,雲天嶽就不攻了,只在輪影中閃避著,他心中,似乎早已有了自己的安排了。

就這樣一攻一閃,足足有頓飯的工夫,「血輪」齊飛漸漸發現手中雙輪的重量開始增加了。

心頭突然一震,「血輪」驚覺的忖道:「不好,我真力消耗的太多了。」想到這裡,手中不由自主的一慢。

「嗤嗤」兩聲,右手輪上就在這一緩之間,又少了兩個利齒。

冷冰冰的,雲天嶽道:「齊飛,雲某勸你最好不要分心。」

雖然,到現在「血輪」齊飛已完全明白了雲天嶽的居心,但卻壓不下心頭那股被愚弄了的震怒,再度怒吼一聲,如狂獅,似瘋象,「血輪」齊飛傾盡全力向雲天嶽撲去,形如拚命。

冷哼了一聲,右手中玉扇一揮,灑出一片血紅的扇影,人就在扇影中一閃消失了蹤跡。

雖然看不清雲天嶽的確實位置,「血輪」卻深信他決不會逃出扇影的範圍之外,因此,認定了扇影直攻過去。

「嗤嗤嗤」一連三聲輕響,就在輕響聲中,雲天嶽突然從扇影中一躍而起,方向正向著「血輪」齊飛身後。

心中一喜,「血輪」那肯放過這個雲天嶽凌空失去憑藉的機會。

斗然一個大轉身,的確夠快,就好像他的人本來就是向另一面站著似的,幾乎使人看不出他曾經轉過身,因為,他手中的雙輪仍在連續施展著未完的招式。

轉身雖然夠快,但轉過身來卻沒發現敵蹤,不由為之一怔。

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響起雲天嶽冰冷的聲音道:「齊飛,大廳屋頂太低,雲天嶽又被擋回來了。」

不用說,雲天嶽準是抓住頂上的橫樑,等「血輪」齊飛轉過身去之後才落下來的了。

閒言就知道已被愚弄了,「血輪」齊飛心中狠狠的暗自把自己罵了一聲,然後倏然轉過身來,再度瘋狂的攻了上去。

一盞熱茶的工夫又過去了,「血輪」齊飛覺得手中的雙輪越來越重,攻勢也漸漸的不如方才那麼凌厲了。

就在這時,雲天嶽「拍」的一聲又展開了玉扇,以快得使人眼花瞭亂的速度連攻出三招。

連退帶架,「血輪」齊飛脫過了幾次危機,-雙輪上的劍齒又短少了七支。

輪,仍在急轉著,但邊緣上的濛濛白圈已經不完整了。

遠處已響起了第一聲雞啼,雖然隔著石壁傳進來的聲音細如遊絲,但卻瞞不過雲天嶽的耳朵。

又急攻了兩招,雲天嶽冷酷的道:「齊飛,第一聲雞啼已經響了,你可曾聽到?」

深深的吸了口涼氣,「血輪」齊飛切齒道:「小輩,老夫不但聽到了,並且可以告訴你,你已沒有回去的路了。」

冷冽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要實現雲某當初所說的話了。」

話落招式突然一變,玉扇倏然幻起漫天扇影,四面八方,狂風驟雨般的壓向血輪周身。

心神不寧,無法調運真力,這時間的消耗,「血輪」齊飛早已失去前時的威力,雲天嶽這麼一攻,使他在防守上覺得無比的吃力。

提足全身氣,「血輪」齊飛一面急揮著雙輪,一面向背後牆角上退去,只要一退到牆角,他就可以減少兩面攻擊。

似乎已看穿了「血輪」的心意,雲天嶽冷笑了一聲,陰森的道:「齊飛,你沒有機會退到那裡。」

趁著雲天嶽說話分神之際,「血輪」齊飛爆喝一聲,雙輪猛然向前一推,大喝道:「躺下。」

聽喝聲與雙輪的去勢,「血輪」齊飛好像要施展什麼殺手,哪知,他雙輪一推,人不但沒進去,急如閃電般的向後射去。

飄退出五尺,右足一點地面,「血輪」齊飛才想再向後飄,突聽一個砭骨刺膚的聲音起自身後,道:「齊飛,雲某已說過你沒有機會了。」

大吃了一驚,幾乎想也沒想,著地的右腳一點地面,身子突然一個急旋,厲吼一聲,隨著轉過來的身子,雙輪急風般的向前推了出去。

只覺得眼前人影一晃,連人影都沒有看清,雙手突然覺得一輕。

不用看,齊飛也知道現在手中只有雙輪的兩根鐵柄的反應。

的確夠快,雙手一鬆,雙掌向胸前一抬,接著猛推出去,大喝道:「不是你,就是我。」

「血輪」齊飛的反應不能說不快,但云天嶽此時卻如一個旁觀者,「血輪」動作再快,也超不出旁觀人的視線。

面前紅影一閃,「血輪」慘哼一聲,才推出一半的雙掌,突然收回蒙在臉上,只不過眨眼之間,指縫中已流出了鮮血,順著他微微有點顫抖的手臂直流入袖中。

冷漠平靜的站在距「血輪」齊飛三尺左右的牆角下,雲天嶽冷冽的道:「齊飛,這是開始。」

身體震動了一下,「血輪」齊飛突然拉下了雙手,自左額到右腮,一條深可見骨的長血槽與其中汨汨流出的鮮血,已遮去了那老臉上原來的紅潤之色,眼中雖然沒有血,但密佈的血絲卻如血一樣的紅。

直盯著雲天嶽,齊飛淒厲的道:「雲天嶽,你……你以為老夫怕你嗎?」

冷冷的搖搖頭,雲天嶽道:「齊飛,你怕與不怕都是一樣,這筆賬,現在已到了結算的時候了。」

那種近似於冷酷的冷漠,突然使「血輪」覺得自己的命運已完全操在這人手中了,不管自己喝叫,怒罵,都無法脫出他的掌握。

激動的情緒漸漸平伏了,「血輪」齊飛冷笑一聲,道:「雲天嶽,你怎麼不下手呢?」

冷漠的,雲天嶽道:「雲某是要下手了,但是,在下手之前,雲某想從你口中知道幾個問題。」

鬥力,「血輪」知道已不可能了,鬥智,對這個年輕人他也照樣的沒有信心,因此,他才覺得自己的命運已被人掌握了。

冷冷的笑了一聲,「血輪」齊飛緩慢的坐了下來,似乎已忘了臉上的痛苫,他冷冷的道:「雲天嶽,這就是方才那扇沒有切向老夫喉嚨的真正目的嗎?」

搖了搖頭,雲天嶽道:「齊飛,雲某方才已說過,那只是開始。」

「血輪」齊飛冷笑道:「不錯,老夫沒有忘記,這也是一開頭老夫就怕出現的事實,因此,在心理上,雲天嶽,老夫一開頭就敗給你了,因為,老夫一直懷著恐懼,但是,現在……」

沒有等他說完,雲天嶽冷冷的接道:「現在那種恐懼可是已經沒有了?」

大笑了一聲,齊飛道:「不錯,雲天嶽,你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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