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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倩女心 英雄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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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劍」易見心滿以雲天嶽會奔過去,但事實卻又出乎他意料之外,雲天嶽絲毫沒有移動的意思。

不大工夫,那個急奔的漢子已撲到雲天嶽身前,上氣不接下氣的道:「稟……稟幫主……那……那邊……」

一面說一面指著身後,似乎想靠手勢說出他心中想說而說不出的話來。

壓下心中混亂的思緒,雲天嶽平靜溫和的點點頭,道:「不用急,兄弟,急並不能解決事情。」

這句話如果出自一個老江湖口中,原不足奇,但是,說的人年紀卻如此之輕,「邪劍」有點吃驚的凝視著雲天嶽,也許,是第一次,他發現這年輕人的氣魄決不亞於任何宗派的白髮宗師。

深深的吸了口氣,那個弟子強壓住心頭的憤怒,急急的道:「他們說要見……見你。」

淡淡的,雲天嶽道:「誰?」

那個漢子道:「三個,他們說是來跟幫主你談條件的。」

雲天嶽微微一怔,道:「談條件?談條件怎麼又動起手來了呢?」

那漢子恨恨的道:「我們說要他們等一下,容我們來通報,但……但那三個混賬,他們…………他們……」

星目中掠過一絲冷芒,雲天嶽道:「他們可是認為不必?現在是誰在對付他們?」

那漢子道:「應大俠。」

雲天嶽俊臉上殺機一閃,提氣高聲道:「應天星,放那三位貴賓進來。」

雲天嶽話聲才落,那邊又響起三聲慘號,接著一個趾高氣昂,驕氣十足的聲音道:「哈哈…………,我就知道雲大幫主一定識時務,也一定知禮。」

「邪劍」冷冷的暗哼了一聲,暗忖道:「哼,他是講理的祖宗,狂妄小輩,就算他今天破了例,老夫也要宰了你。」

通往四堡的青石略盡頭,出現三個勁裝人,三男一女,二男中右側的那個,雲天嶽認得那是五嶽幫的「墨儒」,另一個,年有三旬開外,白析臉皮,長眉虎目,嘴角下彎成一道弧形,充份的流露出他孤芳自賞的凌人傲氣。

女的年紀也在三十上下,鵝蛋臉,柳葉眉,明眸皓齒,美是美,只是那雙望著天的眼珠子,使人覺得她與那男的同樣使人見面而起反感。

三人身上功夫似乎都相當精湛,尤其那一男一女,只見他們雙足如行雲流水般的邁動著,不大工夫,便已到達了眾人面前。

雖然面對著三人,雲天嶽卻好似根本就沒看見。

白麵男子臉色一沉,轉向「墨儒」道:「那個是雲天嶽。」

「墨儒」指指雲天嶽道:「就是他。」

白麵漢子倏然轉向雲天嶽,冷哼一聲,才想開口,石堡內正好衝出「萬里雲煙」叫道:「幫主,大廳才清理好,只是,那些屍體不知道要抬到那裡去?」

沒有轉身,雲天嶽冷漠的道:「留在那裡。」

「萬里雲煙」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聞言一怔,道:「留在那裡?」

輕「嗯」了一聲,雲天嶽道:「一次也得收,兩次也得收拾,何不留做一次。」

「萬里雲煙」一塄,還沒體會出是怎麼一回事,「邪劍」易見心已搶先大笑道:「哈哈……,有理,有理,娃兒,你這句話可說到老夫心裡了。」

「萬里雲煙」好似仍沒弄明白,脫口道:「幫主,你是說還有人要死在那裡?」

「邪劍」介面道:「楞小子,正是那麼說,你們先歇歇吧。」

「萬里雲煙」雖然知道他的話不能代表雲天嶽,但云天嶽沒有開口,他再渾也知道「邪劍」準是沒說錯了。

一轉身縮回大廳,只聽他大叫道:「小子,歇手了,還有一批要在這裡停屍呢?」

「風雷神」聞言大叫道:「真的?有多少,小子們,我的錘子呢?」

實在忍受不了,白麵漢子冷哼一聲,道:「雲天嶽,這就是你的待人之道嗎?」

目光緩緩轉註在他臉上,雲天嶽冷漠的道:「朋友,你不認得雲某是嗎?」

白麵漢子冷冷一笑,道:「只要是江湖上少有點名氣的人,我玉獅子全認得,但對你雲大幫主,今日卻是初見,也初次知道江湖上有你這個人物。」

冷冷的,雲大嶽道:「朋友,你來自碧瑤宮,話也說得夠明白的了,雲某以為,嘿嘿!」

白麵漢子——「玉獅子」冷笑道:「雲大幫主以為怎樣?」

雲天嶽冷冷的一笑,道:「我認為人來的正是時候。」

雲天嶽俊臉突然一寒,道:「朋友,你得說說你的來意了。」

「玉獅子」冷哼一聲,道:「雲大幫主,聽你的口氣,好像我‘玉獅子’得在被迫的情況下說出來意。」

冷冷的點點頭,雲天嶽道:「朋友,也許你不那麼想,因為你扛著碧瑤宮的招牌是嗎?」

桀傲的臉上掠過一片憤怒的紅光,「玉獅子」冷哼一聲,道:「對你嗎?雲大幫主。」

冷冽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用不著是嗎?朋友,事實上,雲某也知道,因為,你一進堡就用本幫弟子的性命與熱血證明了這一點了。」

突然得意而又狂傲的大笑了一聲,「玉獅子」凝望著雲天嶽道:「哈哈……,雲大幫主真是快人快語,咱想說的話你已先說了。」

話落一頓,道:「現在,我得說說此來的本意了,碧瑤宮目下的地位,正是中間立場,因此,你們雙方的爭執,站在武林一脈的立場上,我想替你們和解和解。」

陰冷的,雲天嶽道:「你代替碧瑤宮?」

「玉獅子」盛氣凌人的道:「不錯,我夫婦代表碧瑤宮。」

雲天嶽豪邁的笑了一聲,道:「武林同道,大概都得買碧瑤宮的賬吧?」

「玉獅子」聽出雲天嶽口氣不善,冷笑一聲,道:「雲大幫主莫非以為你玉佛幫可以例外嗎?」

沒有否認,雲天嶽道:「如果真是如此的話,賢伉儷一定會覺得十分意外,是嗎?」

話落俊臉突然一沉,道:「請!」身子一轉,恭身肅客。

「墨儒」微微有點猶疑,但「玉獅子」夫婦卻昂首闊步的直向石堡中走去。

雖然明知道不大對勁,但「墨儒」卻又身不由己的跟了進去。

廳門左側,高堆著一堆帶血屍體,「玉佛幫」的弟子,以「風雷神」與「萬里雲煙」為首,排成兩列,橫排在大門兩側,也難為這兩個渾人怎麼會想到這一著。

看也沒看那堆屍體一眼,「玉獅子」夫婦同「墨儒」大步走進大廳,轉到右側石桌後面,面對大門,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

雲天嶽等人隨後走了進來。

在三人對面,雲天嶽坐了下來,冷聲道:「雲某今日初到此處,一切均無準備,是以不能以茶待客,倒是失禮了。」

「玉獅子」冷笑一聲,道:「雲大幫主,初佔此地,當得好好的欣賞欣賞這個豐碩的戰果,是以,我夫婦也不想久留。」

冷冽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天下好聽的字句都被尊駕說完用光了,雲某也不知道該拿什麼恭維尊駕了。」

話落俊臉上殺氣一閃,冷冷的,道:「只是,尊駕來時匆匆,雲某未曾接待,如再讓尊駕匆匆離去,嘿嘿,武林同道知情之後,豈不要笑我雲天嶽與‘玉佛幫’慢待了客人了?」

白皙的老臉一變,「玉獅子」冷聲道:「雲大幫主莫非有意多留我夫婦一段時日?」

雲天嶽冷然一笑,道:「雲某粗俗,怎敵高攀尊駕?雲某是為這座石堡中永遠的居客著想,因為,他們需要個像尊駕這等蓬山開路,大刀闊斧的首領。」

話落一頓,冷聲道:「不過,現在談這些尚早,尊駕還有任務在身,還沒有交待哪。」

陰沉的冷笑了一聲,「玉獅子」道:「很好,很好!雲大幫主,我夫婦既來了,早就想到這一著了,好,咱們先談正題。」

話落一頓,道:「五嶽幫要把雁家十八堡全讓給你。」

雲天嶽冷笑道:「是讓還是還?」

「玉獅子」道:「我以為這兩個字沒有什麼區別。」

冷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如果令妻失而復得,不知是讓你的,還是還你的。」

「玉獅子」夫婦倆同時跳了起來,怒目盯著冷漠如舊的雲天嶽,「玉獅子」道:「雲天嶽,我玉獅子可無意與你說笑。」

冷冷的,雲天嶽道:「雲某一向只對人說笑話。」

翻腕快如閃電般的拔下了背上利劍,一揮手,劍尖指著雲天嶽胸口,「玉獅子」冷森森的道:「雲天嶽,你站起來。」

低頭冷漠的看看寒光躍眼的劍刃,雲天嶽冷漠無比的道:「玉獅子,現在時候還沒到,因為,你的話還沒說完,如果你以為雲某是逃不過這一劍才這麼說的話,你可以一直這麼指著雲某,把話說完。」

緩慢的坐了下去,「玉獅子」「拍」的一聲把劍平放在面前石桌上,冷聲道:「雲天嶽,你聽了也是多餘的,因為,自今天起,世間時日再沒有你?」

淡淡的,雲天嶽道:「現在說這些還早,‘玉獅子’,還雁家十八堡後的條件你還沒說出來。」

冷冷的,「玉獅子」道:「你玉佛幫不得超越此地。」

雲天嶽冷笑道:「你以為雲某一定會接受嗎?」

「玉獅子」冷冷的道:「假使你識時務的話。」

雲天嶽笑道:「雲天嶽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嗎?」

「玉獅子」冷笑道:「走第二條路,對你並不利。」

雲天嶽俊臉突然一沉道:「假使雲某決定要走第二條呢?」

「玉獅子」冷然道:「我將以為你很不識抬舉。」

雲天嶽道:「這句話是代表碧瑤宮說的?」

「玉獅子」道:「確實是如此。」

雲天嶽突然豪邁的大笑道:「哈哈……,衝著碧瑤宮,雲某不該不接受才對,是嗎?」

「玉獅子」冷哼一聲,道:「我並沒有說你一定得接受,世間誰也沒有那個能耐阻上別人往死路上走。」

雲天嶽道:「但你碧瑤宮卻想逼雲某走那條你們所說的活路。」

「玉獅子」傲然道:「當然你也可以不接受。」

雲天嶽冷笑了一聲,道:「這也是談判?」

「玉獅子」陰冷的一笑,道:「雲大幫主難道以為這不是嗎?」

淡漠的,雲天嶽露齒一笑,道:「雲某以為或許說是尊駕想依仗著碧瑤宮的勢力,硬出頭更恰當些。」

「玉獅子」好似根本就沒把雲天嶽及「玉佛幫」放在眼裡,聞言大笑,道:「哈哈……,就算硬出頭,你雲大幫主莫非覺得碧瑤宮的份量還不夠嗎?」

雲天嶽毫無表情的笑道:「尊駕何不把五嶽幫也加上呢?」

「玉獅子」白皙的臉一冷,道:「這麼說我是沒猜錯了。」

俊臉冰冷的,雲天嶽道:「尊駕從進入我雲天嶽的地盤內直到現在,只說對了這一句話。」

「玉獅子」霍然站了起來,冷聲道:「雲天嶽,你在教訓那個?」

依然冷漠無比的坐在那裡,雲天嶽道:「玉獅子,你所謂的談判到此為止了。」

已看出情況不對了,「墨儒」見識過雲天嶽的武功,忍不住搶口道:「雲幫主,你我之間既然無法達成協議,老夫等就此告辭了。」

俊臉轉向「墨儒」,利刃般的目光凝注在那張黑臉上,雲天嶽緩慢而冷沉的道:「墨儒,本幫那些弟子不是喪命在你手中的吧?」

雖然,明知話不該由自己說,但在心理上,「墨儒」卻扛不了雲天嶽那雙銳利得使人心寒的目光,重重的咳了一聲,道:「老夫是代表本幫來與你玉佛幫談判的。」

雲天嶽道:「因此你沒有動手。」

「墨儒」道:「老夫以為還不是時候。」

「玉獅子」聞言冷哼一聲,道:「雲大幫主追問的是那幾個小卒的命?」

緩緩站了起來,雲天嶽道:「該是出自尊駕之手吧?」

淡淡的笑了笑,「玉獅子」道:「殺幾個無名之輩也值得雲大幫主這麼緊張嗎?不錯,確實是出自我之手。」

星目中閃射著駭人的冷芒,雲天嶽陰冷的長笑了一聲,道:「哈哈……,‘玉獅子’,對你,他們或許無名,但你對雲某,又何嘗算得上是個有名之人,一開頭,你就打著碧瑤宮無人敢惹的旗號,強行霸道,因此,雲某曾說過,從開頭,到現在,你一直都在錯誤之中。」

「玉獅子」大笑道:「不知錯到什麼程度。」

雲天嶽狂笑道:「哈哈……,閣下,你聽過物極必反這句話嗎?」

「玉獅子」冷笑道:「雲天嶽,玉獅子可沒有時間與你打啞謎,你想說什麼,何不直說出來。」

一旁「邪劍」易見心實在忍不住了,大笑一聲,道:「哈哈………,那只是因為你笨得像個只知自大的井底之蛙,所以你聽不懂,嘿嘿,老夫就給你解釋解釋吧,聽著,從今天起,你再也沒有狂傲的日子了。」

做夢也沒想到這個一身舊衣滿頭白髮的老人會是當年縱橫武林,無人敢攖其鋒的「邪劍」易見心,「玉獅子」虎目一瞪,冷叱道:「你是個什麼東西?這裡豈有你插口的餘地?」

滿臉冷嘲的笑意突然消失,「邪劍」易見心盯著「玉獅子」道:「龍形劍朱文泉人並不笨,怎麼生出你這個目無餘子的狂妄畜牲。」

「邪劍」易見心一言道出「玉獅子」父親的名號,「玉獅子」心頭立時一沉,但臉上傲氣依然未消,冷聲道:「你是誰?」

「邪劍」冷笑道:「你也配問!」

「墨儒」心知如果再不開口,讓事情漫延下去,自己這方決討不了好,當即朝「邪劍」一拱手,道:「易老前輩,‘邪劍’當年縱橫江湖,獨來獨往,從不介入各幫派的是非中,今日,我等只是來與雲幫主談談條件,相信易老前輩你……」

老臉一沉,「邪劍」易見心道:「你住了嘴巴,老夫的事,你也想管嗎?」

自知惹不起這個魔頭,「墨儒」連忙道:「晚輩斗膽也不敢。」

「邪劍」易見心冷聲,道:「那就退到一邊去。」

「墨儒」報出了「邪劍」的名號,用心與目的均已達到,聞言不敢再多說。

的確沒想到這個人會是「邪劍」,「玉獅子」再狂,也沒有那份膽量與他較量,但當著這許多人,一時間又改變不了那生硬的態度,處境十分尷尬。

「玉獅子」的夫人,似乎也已看出了這一點,當即插口道:「劍清,咱們的事到此為止了,走吧?」

這個退步的臺階,雖然有點不大自然,但「玉獅子」朱劍清卻不能不退,冷哼一聲,道:「好,今日的事,咱們暫且記下,走。」話落抓起桌上的劍就要往劍鞘中插。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好像已說過,談判結束了。」

「墨儒」忙道:「那我們這就走。」

冷冽的搖搖頭,雲天嶽道:「朋友,你把話說得太簡單了。」

「墨儒」冷笑一聲,道:「雲天嶽,江湖道義你可別忘記。」

冷冷的,雲天嶽道:「不知雲某忘記了什麼?」

「墨儒」強橫的冷聲道:「你我雖是敵對的立場,但此刻老夫等卻是以使者的身份與你見面的。」

雲天嶽冷笑道:「這麼說你們是記得自己的身份與立場了?」

「墨儒」猜不出雲天嶽這句話的用意,冷聲應道:「當然記得,希望你雲幫主不要忘記。」

冷傲的大笑了一陣,雲天嶽道:「朋友,你們一開頭就將自己的身份忘了,雲某有什麼義務一定要記得。」

話落一頓,陰沉的道:「二位朋友,來時,你們是踏著血來的,玉佛幫的血,去時,雲某也要你們踏著血回去,你們自己的血,雲某決不虧待武林朋友。」

話,雲天嶽已說得十分明白了,混過去,已是不可能的事了,因此,只有硬到底了。

「玉獅子」冷傲的大笑一聲,道:「朱劍清既能衝入玉佛幫來會你雲大幫主,就有那份自信能衝出去,雲幫主,你該去招呼你那些得意手下排陣以待了,朱劍清在此等你。」

冷冷的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朱劍清,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玉佛幫不是龍潭虎穴,而是地獄,你聽過誰從地獄中逃脫過嗎?」

話落俊臉突然一沉,道:「用不著動用本幫的弟子,朱劍清,本幫弟子的血,雲某要親手索回來,就在這裡。」

話落緩緩離座,向後退了出去,隨即沉聲道:「熊飛,天松,把桌子移開。」

「玉獅子」朱劍清掃了「邪劍」一眼,道:「只你一個嗎?」

「邪劍」易見心冷哼一聲,道:「小子,的確就只他一個,老夫雖想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但只怕沒有機會了,小輩,如果老夫說那娃兒比老夫更很,也許你不會相信,不過,哈哈……,馬上事實就會告訴你。」話落大步退了下去。

原本心中所懼的就只有「邪劍」易見心,但出乎意料之外的,他竟肯退讓,這決不可能是他這種人的習慣,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雲天嶽的武功,使他不得不改變往日的習性。

一層陰影才去掉,「玉獅子」心中又罩上了另一片更濃的陰影。

知道遲疑已沒有用,「玉獅子」斜抱著長劍,緩步向大廳中央走去。

看著停在身前三尺左右處的「玉獅子」,雲天嶽冰冷冷的道:「朱劍清,拿出你碧瑤宮中最具威力的武功,雲某不想讓本幫弟子在黃泉路上久等。」

「邪劍」易見心聞言一愣,道:「娃兒,你要宰他。」

冷漠的,雲天嶽道:「不會全部留下。」

「邪劍」沉聲道:「但是碧瑤宮呢?」

雲天嶽劍眉斜目向上一挑,冷聲道:「就是衝著碧瑤宮。」

似乎仍有點不放心,「邪劍」易見心道:「這是說你想過了。」

冷冷的,雲天嶽道:「不錯。」

老臉凝重之色一收,「邪劍」易見心突然縱聲大笑,道:「哈哈……,娃兒,有你的,以這種手段對付那些自抬身價,目空一切的人物,老夫一向是打心底深處贊成,哈哈……」

雖然,對雲天嶽的估價比過去高了一些,但「玉獅子」仍然懷疑著以他這等年齡會具有什麼了不起的武功,冷冷的掃了雲天嶽一眼,他道:「雲大幫主,亮兵器吧。」

右臂一沉,玉扇由袖中滑進雲天嶽手裡,冷冽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尊駕動手吧。」

「玉獅子」朱劍清冷笑道:「客不壓主。」

冷漠的,雲天嶽點點頭,道:「那就由雲某先了。」

話落俊臉一沉,冷喝道:「接招。」

右臂沒怎麼作勢,玉扇挾著一道白芒,一閃已到了「玉獅子」胸前。

快,原本已在「玉獅子」朱劍清估計之中了,但卻沒想到會這麼快。

心頭駭然一震,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一仰,斜抱在胸前的長劍順著後仰之勢,倏然一抖,振出一朵斗大的劍花,封招攻敵,一氣呵成,「龍形劍」的確有其異常高明之處。

抖出的玉扇並沒有因式回收,健腕一抖,「拍」的一聲脆響中,紅色瀰漫的扇面,突然封遮住了勢欲漫延的白芒,仍然罩住「玉獅子」胸口。

原以為雲天嶽招已用老,藉機反擊,必能一擊抓回主動攻勢,卻沒想到他用老的招式,會突然有如此奇奧令人難測的變化。

心頭的-懼與震駭又加深了一層,「玉獅子」朱劍清已看出一招兩式之內,決難爭得主動,身子猛然向右一側,突然暴喝一聲,右臂連揮,連攻出七劍,只見一片濛濛劍影,飄霧飛雲般的罩向雲天嶽的扇網。

「拍」的一聲,扇影突然全失,剎那間,只見銀芒瀰漫,勢如長虹貫天,威猛無倫。

女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輕聲對「墨儒」道:「連堂主,看來戰鬥就快結束了。」

「墨儒」知道雲天嶽之能,「玉獅子」身手雖然不凡,但比少林五奇僧,他知道還差了一段,因此,他相信可怕的命運仍操在雲天嶽手中。

無法回答,「墨儒」只沉重的「嗯」了一聲。

沒有得到回答,似乎不滿意,女的硬逼道:「你不是說雲天嶽武功不錯嗎?」

沉重的,「墨儒」道:「雲天嶽曾單槍匹馬敗過四奇僧。」

女的一怔,道:「那四奇僧?怎麼沒聽過?」

「墨儒」道:「少林五奇中的四奇僧。」

粉臉上的得意之色突然凝住了,女的道:「你……你親眼看到的?」

「墨儒」搖搖頭,道:「是陶堂主看到的。」

女的道:「事非親眼看見,你以為可信嗎?」

黑臉微微一沉,「墨儒」道:「陶堂主已過世了,他也是死在雲天嶽手下,在這一方面,陶堂主從不誇大別人。」

就在這時,鬥場內突然響起雲天嶽冰冷的聲音,道:「姓朱的,你的本事就只這些嗎?看來,嘿嘿,我那些手下死在你手中實在不值得。」

「玉獅子」冷笑道:「雲大幫主,有本事你怎不反攻呢?」

冷漠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你以為你佔了上風了?」

「玉獅子」冷笑道:「也許,你得躺下才肯承認。」

雲天嶽冰冷的道:「你不奇怪自己的劍尖為什麼老從我身上溜掉嗎?」

「墨儒」定睛一看,果見「玉獅子」的劍尖,每次一到雲天嶽身前二寸左右處,就會自動滑開,不由駭然一震,脫口道:「佛功。」

女的花容倏然一變,道:「他練成了佛功。」

就在這時,突聽雲天嶽冷喝道:「朋友,雲某要送你上道了。」

話聲不過剛落,血紅的扇影從瀰漫的銀芒中,如熱油遇水般的倏然爆起,僅只那麼一閃,銀芒已全部消失不見。

「墨儒」見狀,老臉駭然一變,脫口道:「柳女俠,快……」

「拍」的一聲脆響,打斷了「墨儒」未說完的話,火焰般的那一片扇影,就在「拍」的那一聲脆響中消失。

一聲慘哼,與那合扇的「拍」聲幾乎是同在一起發生的。

「蹬蹬蹬」連向後退出了三步,「玉獅子」朱劍清丟下手中長劍,雙手蒙面,任他再狂再傲,也不由自主的蹲在地上,黑黑的眼漿滲著鮮紅的血,由十指縫中向外泉湧著。

柳姓女子一個箭步竄了上去,驚駭的搬著「玉獅子」朱劍清的肩頭叫道:「劍清,劍清,啊!你,你怎麼了!」

猛然拉下雙手,柳姓女子駭得尖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啊……你的……你的,天啊……你的眼睛。」

絕望的顫抖著,「玉獅子」朱劍清嘶聲叫道:「我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呢?雲天嶽,你……你何不殺了我?」

俊臉上冷漠依舊,而沒有一絲異樣的表情,雲天嶽冷冷的道:「朱劍清,不殺你,雲某可不是心中存有什麼憐惜,而是雲某不能殺你。」

人好似已接近瘋狂了,「玉獅子」霍然躍起,厲聲吼叫道:「為什麼?你……你怕,你怕碧瑤宮,姓雲的,你這時想到已經太晚了。」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朋友,你的意思以為雲某怕碧瑤宮,你現在才想到不是太晚了些嗎?」

扶住顫抖的「玉獅子」,以近乎尖叫的聲音,柳姓女子盯著雲天嶽道:「姓雲的,你這殺千刀的歹毒賊子,只要你不斷氣,碧瑤宮就會找到你。」

冷冷的,雲天嶽道:「夫人,因為你是女子,所以雲天嶽無意傷害你,但是,你可得放明白點。」

柳姓女子厲聲道:「你以為姑奶奶怕你?」

雲天嶽冷冷的道:「夫人,雲某方才只是說不願意,卻不是不能,你可得小心點。」

柳姓女子道:「你姑奶奶決不含糊你。」

俊臉突然一沉,雲天嶽冰冷的道:「也許你回去只留著一隻眼睛看路就夠了。」

聲音並不大,也不火爆,但卻使人有一種不能不信的威力,柳姓女子雖然把雲天嶽恨入了骨髓,-當她想到失去一隻眼睛後的形狀,便沒有勇氣再逞強了。

一陣不短的沉默過後,雲天嶽冷冷的道:「朱劍清,你來時日高於頂,雲某早就覺得你那雙眼睛是多餘的了,本來,雲某要送你上黃泉路的,但是,方才雲某突然想到那並撈不回本錢,因此,雲某才決定要放你一條生路,讓你這一生都活在黑暗之中。」

忍住心頭的激動與臉上的疼痛,「玉獅子」嘶聲叫道:「雲天嶽,你……你不久就會後侮,朱劍清相信你逃不出雁家堡,哈哈……他們早就在等著你!」

「邪劍」易見心老臉一變,脫口道:「就像你這種料子也敢妄言報仇嗎?」話說得很急,很明顯的,「邪劍」另有用心。

「玉獅子」朱劍清心中這時只知道恨雲天嶽,根本沒有時間去思想,聞言冷聲道:「就連你‘邪劍’也不是對手。」

「邪劍」心頭一震,暗道:「有苗頭了。」

轉念間冷笑道:「老夫只聽到過有人被打死,卻從來沒聽到過有人被嚇死。」

「玉獅子」狂笑道:「哈哈……,朱某隻要說出他們一個的名字來,就能嚇死你。」

「邪劍」大笑道:「哈哈……,如果真的這麼有效,那你早說出幾個來,不就可以留下那雙眼睛了嗎?」

「邪劍」說得越是輕鬆,「玉獅子」朱劍清就越氣,不顧一切的大叫道:「邪劍,你可曾聽過僧心與道慈之名?」

「邪劍」的臉色突然一變,那決不是做作,而是發自內心的。

自語似的「邪劍」道:「會是他們兩個?他們怎麼又會跟五嶽幫扯到一起呢?五嶽,五嶽…………」

一縷奇異的光芒從「邪劍」眸子中掠過,但只一閃,便已消失,冷冷一笑道:「朱小子,如果你把震南叟也補上去不是更夠威力嗎?」

「玉獅子」帶血的臉上掠過一片茫然,很顯然,他並沒見到「震南叟」。

微微有點失望,「邪劍」冷笑了一聲,道:「朱劍清,大概你就只知道這兩個名字吧?哈哈……老夫得謝謝你的訊息了。」

「玉獅子」冷笑道:「是識時務的,你最好別進去。」

冷冷的笑了一聲,「邪劍」道:「朱小子,可惜你雙目已盲,否則,你一定會看得到老夫有沒有進去。」

話落轉向雲天嶽道:「娃兒,還留他們在這裡做什麼?」

抓住這個時機,「墨儒」忙道:「我們走。」

冷冷的,雲天嶽道:「慢著。」

老臉倏然一變,「墨儒」冷冷的道:「雲幫主,你還有什麼吩咐?」

冷冽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尊駕就這麼回去了嗎?」

「墨儒」心頭一沉,強自鎮定道:「莫非你雲大幫主要留下老夫?」

俊臉一寒,雲天嶽冷笑道:「留下你並非難事。」

「墨儒」是個老江湖,事到如今,知道膽怯與事無補,把心一橫,冷笑道:「那就請你雲大幫主擺出來吧。」

冷森森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墨儒,雲某若想殺你,也用不著多費這番口舌了,為了擅入本幫,傷害本幫弟子等錯誤,你得留下點什麼才去。」

「墨儒」冷笑道:「老夫沒有選擇餘地?」

搖搖頭,雲天嶽道:「當然有,不過,那隻好由雲某自己來取!」

看著那張冷酷的俊臉,一股寒意由心底直冒到背脊,「墨儒」自知武功決難與雲天嶽抗衡,因此,他怕由他自己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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