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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倩女心 英雄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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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角上浮出了粒粒豆大的汗珠,緩緩覆下身去,「墨儒」拾起了地上「玉獅子」遺落下的長劍。

柳姓女子見狀冷冷的道:「你自己有,為什麼一定要用他的。」

「墨儒」冷然一笑,道:「用他的比較合理,老夫這條手臂,是為他送掉的。」話落右手一揚,揮劍直向左臂砍去。

「慢著。」

心頭一震,「墨儒」停劍空中,冷冷的望著雲天嶽道:「雲大幫主,你還有什麼吩咐的?」

冷冷的,雲天嶽道:「墨儒,你的確知機,你可知道雲某要你留點東西的目的?」

「墨儒」冷笑道:「莫非你改變初衷了?」

雲天嶽冷笑道:「你可知道為了什麼?」

「墨儒」冷冷的道:「雲幫主,你總不會是為了表現仁慈吧?」

冷冽的哼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原本以為你會捨不得,而反抗,假使,你還記得鶴巖下的賈實的話,你會知道反抗的代價。」

「墨儒」心中暗自打了個寒噤,忖道:「還好,我見機得早,否則,一動上手,這條命準得留在這裡了。」

心中雖然這麼想,但卻未形之於色,冷冷的點點頭道:「不錯,老夫記得。」

冰冷的,雲天嶽道:「希望你到時還記得,就為了這個,錯過今日,你我再相遇時,就是你絕命之期。」

「墨儒」明知故問道:「雲幫主可仍要老夫留下點什麼嗎?」

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不需要你留下什麼,因為,你我再相遇時,雲某希望你能反抗。」

話落冷冷道:「三位請吧!」

把劍交給柳姓女子,「墨儒」一句話也不說,當先向門口走去。

把劍替「玉獅子」插入劍鞘,柳姓女子低聲道:「劍清,咱們走。」

「玉獅子」冷哼一聲,道:「就這麼走嗎?」

柳姓女子低聲道:「劍清,青山綠水,這並不是結束。」

重重的哼了一聲,「玉獅子」厲聲叫道:「雲天嶽,你聽著,只要碧瑤宮存在一日,你玉佛幫就不能安寧。」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要說的已全說完了,尊駕請吧。」

「玉獅子」厲聲道:「雲天嶽,朱劍清有一天會親手處決了你,做不到,我不是人。」

冷漠的,雲天嶽道:「尊駕本來只具備一個人的外形而已。」

話落沉聲喝道:「送客。」

在怒罵聲中,「玉獅子」被柳姓女子連拖帶拉的離開大廳。

廳中又恢復了沉靜,而且,沉靜了相當久,直到「邪劍」跨到雲天嶽身邊:「娃兒,你以為方才朱劍清的話是否可靠?」

雲天嶽淡淡的道:「你是說僧心、道慈?」

「邪劍」凝重的道:「也許你沒聽過這兩個人的名字吧!」

「天香公主」此時突然插口道:「可是五十年前的兩個白道盟主,被武林同道視為慈善偶像的僧心、道慈。」

「邪劍」凝重的道:「不錯,就是他們。」

斷然的搖搖頭,「天香公主」道:「不可能,不可能,他們決不可能與聲名狼藉的五嶽幫混在一起。」

「邪劍」道:「姑娘,你不覺得有很多事都已超過了‘不可能’了嗎?比方說,碧瑤宮。」

「天香公主」點點頭,堅決的道:「不錯,確實有很多事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但是,不管怎麼說,我都不相信‘僧心’、‘道慈’會與五嶽幫連成一氣,決不可能。」

「邪劍」笑了笑,轉向雲天嶽道:「娃兒,你以為呢?」

簡單的,雲天嶽道:「可能。」

「邪劍」一怔,道:「娃兒,你這麼說,該不是憑直覺吧?」

仍然很簡短的,雲天嶽道:「極惡,極善。」

「邪劍」臉色一凝,道:「娃兒,這該不是憑直覺吧?」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不錯,這不是直覺。」

「邪劍」道:「看樣子,你是不想說了。」

雲天嶽道:「不錯,因為,在極短的時間內,你就會知道。」

「邪劍」脫口道:「攻下四堡?」

雲天嶽笑道:「也可能是攻下四堡以後。」

怔了一怔,好像想通了什麼,「邪劍」易見心輕聲笑了,只是,那笑帶有幾分被人愚弄了的自嘲。

朝著雁家十八堡未收復的四堡,雲天嶽率領著一群幫中弟子,離開得手的六堡,走向最後的四堡,這裡,留下了「神狐」賀延齡與「三劍奪命」應天星,統領著四十個幫眾駐守。

心中似乎早已有了成算,雲天嶽這次取的路線是直進葫蘆嘴的正道。

兩側高崖壁立,正中只有一條寬不滿兩丈的夾道,被兩側高崖一比,形如一線。

雲天嶽抬頭向高空望了一陣,只見一隻巨鵬正盤旋於上空,止住大家,直到那巨鵬來回盤旋了三次,雲天嶽才帶頭向夾道內走去。

夾道長有三十丈左右,轉過中間的一個彎,已可以看到盡頭。

離出口約有十丈左右,一排身著黑衣的漢子,正阻在那裡,為數約有四五十個。

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雲天嶽停也沒停,大步向前邁去。

離出口約有十丈處,突聽那一排為首之人大喝一聲道:「堵住他們。」

如潮水一般,四五十個人發瘋般狂奔,轉眼之間,已到了出口,這時,雲天嶽才不過向前走了有五丈左右。

一眼就認出了正堵著洞口的那個漢子,雲天嶽再向前走了四丈多,停下腳步,道:「萬松年,自那日五槐坡一別,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想不到,在這裡遇見你。」

不錯,統領之人正是前「玉佛幫」七傑之一的萬松年。

冷淡的笑了一聲,萬松年道:「雲幫主,你可是覺得很意外?」

淡然的,雲天嶽道:「也許,萬松年你有更令雲天嶽感到意外的事。」

萬松年冷笑了一聲,道:「我聽他們說你的武功足以使人膽寒,就因為不信,因此,我想試試。」

雲天嶽星目中冷芒一閃,道:「就只為了試試雲某的武功嗎?」

萬松年冷冷的問道:「雲幫主以為呢?」

冷漠的,雲天嶽道:「你或許說是奉命來拿我雲天嶽更恰當些。」

大笑了一聲,萬松年道:「雲幫主,你以為不可以嗎?」

搖搖頭,雲天嶽道:「雲某沒有理由那麼想,雲某隻是覺得,萬松年,你膽子大了些。」

冷冷的嗤笑了一聲,萬松年道:「雲幫主,假使你是我萬某人的幫主的話,萬某人的膽子可就真不小了,但是,你不是,是嗎?」

俊臉「刷」的一下沉了下來,雲天嶽凜冽的道:「正因為雲某不是你的幫主,所以,萬松年,雲某說你的膽子大了些。」

萬松年大笑道:「哈哈……,雲幫主,你何不證明一下。」

緩慢而冷漠的,雲天嶽緩步向前走去,正對著萬松年。

可能是他眸子中透射出的光芒太冷,太使人心寒,萬松年竟有些不能自制的急喘起來。

那距離越來越近,由八尺而五尺,越近,越使萬松年心寒。

暗中提足了功力,猛然一矮身子,萬松年大喝一聲,道:「夠近了,雲天嶽。」喝聲才落,雙掌已急如閃電般的拍出。

帶起一片黃砂,夾著刺耳銳嘯,一閃衝進夾道,正對著雲天嶽胸口拍到。

雖然知道雲天嶽的功力不比尋常,「天香公主」見狀仍不由自主的嬌呼了一聲。

沒有拍擊聲,也沒有反擊之力,雲天嶽身上好像有一層氣壁,銳利的掌風從他身邊捷時滑了開去。

似乎根本就沒有停過,掌風一過,雲天嶽又向前多移近了兩尺。

如同見了鬼魅,萬松年毛髮根根直豎,惶恐的一矮身子,大喝一聲,道:「躺下。」提足全身之力,又拍出了兩掌。

亦如從前,掌出就如石沉大海,雲天嶽,已到達他身前不滿兩尺處了。

瞪得大如銅鈴般的雙眼中浮上了血絲,雙掌雖然再度提到了胸口,但他卻已沒有勇氣拍出去,因為,他怕,他怕一伸手給雲天嶽抓住。

瞪眼看著雲天嶽,萬松年一步一步的向後退著,啟動著乾澀的嘴唇,自語似的道:「他們騙我,他們騙我,他們說我的武功恰可克他,事實上,是假的,是假的。」

本想下手了,但聞言又打消了主意,雲天嶽,已聽出這中間好像隱有什麼玄機。

冷森森的,雲天嶽道:「萬松年,你賣友賣幫求榮的最後代價就快得到了。」

恐怖的一直往後退著,雲天嶽的話既不激動也不狠毒,但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近似冷酷的氣息,卻使萬松年覺得比說上千百句刻毒的話更可怖。

邊退邊自語似的叫道:「如果他們真的來了,決不會收拾不了你,決不會,我敢說。」

心頭又是一動,雲天嶽冷冷的道:「但是他們沒有來,是嗎?」

他本來就距離那些手下不遠,連著退了這許多步,人已到了那些人身前了。

似乎沒有想到自己的手下會把主意打到他頭上,萬松年仍在往後退著,連那柄利劍已抵在他背心上了,他都不知道。

雲天嶽已看到了,他不想這個叛幫賣友的賊子有個如此痛苦的收場,但是,另一個念頭卻阻止了他喝阻,他,一直覺得這是陰謀。

仍盯著雲天嶽,萬松年惶恐的叫道:「這是陰謀,一定是,一定是,否則,否則他們不會只叫我來,我知……」

一聲慘號截住了他下面的話,由背心透前胸,利劍貫穿了他的胸膛。

止住了腳步,雲天嶽停止了前進,既不驚奇,也不覺得意外,俊臉上的表情是那麼冷漠,冷漠得好像他根本就沒看到這些。

利劍透出只有極短的時間,隨著急抽出的劍身,萬松年胸前背後,噴出兩道血柱。

猛然轉過搖幌的身子,他血紅的雙目盯著背後那個三十上下,濃眉細眼的漢子,顫聲道:「劉雲,是……是…………你。」「你」字才一齣口,人已直直的僕了下去。

這個當年賣幫求榮,而一直未被重用的梟雄,就得了這麼一個不明不白的收場。

劉雲一腳踢開萬松年未僵的屍體,高舉著手中帶血的利劍,高聲道:「兄弟們,當年我們都是玉佛幫的弟子,被萬松年逼迫投靠五嶽幫已有十多年了,現在,救星已到,是我們撥雲見日的時候了。」

有二十多個黑衣漢子,一見情勢不妙,紛紛轉身向四堡奔去,其他的,一齊都跪了下來。

劉雲拋開手中的血劍,一恭身,單膝跪在雲天嶽面前,道:「弟子‘散雲手’劉雲叩見幫主,萬望幫主憐我等力弱功淺,而向敵人屈膝求生,直到今天。」

這時,身後眾人也已走到雲天嶽身側。

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雲天嶽沉聲道:「兄弟們起來,過去的,都已過去了,血債血還,現在是我們案債的時候了。」

一聲高昂的歡呼,眾人都站了起來,「散雲手」劉雲忙道:「這邊他們的佈署,弟子瞭如指掌,只要幫主撥幾位高手與弟子同去,不必勞師幫主的大駕,弟子有自信能力把這四堡收下。」

雲天嶽笑了笑道:「這裡由些什麼人物駐守?」

「散雲手」劉雲道:「本來是‘墨儒’連江海鎮守,但昨天他已護送碧瑤宮的朱劍清夫婦離開了,看樣子,他是自知這四堡守不住,所以有意放棄了。」

雲天嶽笑了笑,道:「除了‘墨儒’之外,還有些什麼人?」

「散雲手」劉雲道:「還有黑水一邪,所以弟子需要個武功高的兄弟與弟子等同行。」

一直盯著「敵雲手」劉雲說話時的神情,「邪劍」這時突然開口道:「八荒神龍萬世豪不是也在這裡嗎?」

「散雲手」劉雲矢口否認道:「八荒神龍從來就沒到過雁堡。」

「邪劍」冷聲道:「你在這裡住了多久了?」

雖然不知道「邪劍」在玉佛幫中是什麼身份,但由他說話的語氣,劉雲誤以為他地位很高,忙答道:「弟子調此已有兩年了。」

「邪劍」略一盤算,沉聲道:「前兩個月你也在這裡嗎?」

「散雲手」劉雲道:「弟子一直在這裡。」

老臉突然一沉,「邪劍」喝道:「上個月八荒神龍還在這裡,你怎麼說沒有?」

臉色駭然一變,但只一閃就消失了,「散雲手」劉雲道:「想是有人看錯了,弟子實在沒有看到。」

轉向雲天嶽,「邪劍」道:「娃兒,看來咱們是真的到了終點了。」

淡漠的點點頭,雲天嶽道:「雲某也這麼想。」

「散雲手」劉雲心中暗叫了一聲好險。

望著雲天嶽,「邪劍」道:「老夫想打這頭一陣,你以為如何?」

雲天嶽淡漠的笑了笑,道:「你怕雲某說他跑了?」

「邪劍」冷笑了一聲,道:「娃兒,你也許不會那麼做,但是,老夫卻相信你並不想真個跟老夫拚命,因此,老夫不得不防上一防。」

淡然的,雲天嶽道:「那麼就請吧。」

「邪劍」道:「為了公平起見,老夫要你的人與老夫一起去,老夫沒有那個興趣再給你賣力了。」

雲天嶽冷冷的道:「只有雲某不能與你同行是嗎?」

「邪劍」易見心道:「老夫確實有這個意思。」

雲天嶽道:「也好。」

話落沉聲道:「誰去打這頭一陣。」

「風雷神」熊飛與「萬里雲煙」石天松同聲道:「俺去。」

其他的弟子也都齊聲要去。

「邪劍」易見心沉聲道:「不要吵,大家都去。」

雲天嶽點點頭,道:「大家都去。」

於是,由「散雲手」劉雲引路,「邪劍」與玉佛幫的弟子,如潮水般的沿著枯草遍地的寬闊大路,直向百丈之外的最後四堡撲去。

這裡,這時只剩下了雲天嶽與「天香公主」以及地上萬松年的屍體。

輕移蓮步,走到雲天嶽身側「天香公主」輕輕的道:「天嶽,這一仗打得最輕鬆。」

輕輕的「嗯」了一聲,雲天嶽道:「這是最後的四堡了,但卻不是最後的戰爭。」

關懷的,「天香公主」輕柔的道:「你不覺得累?」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從進堡到現在,你看到我激烈的拚鬥過嗎?」

「天香公主」凝注著雲天嶽的俊臉,憐惜的輕輕的道:「我不是指的你身體上的負荷,而是,你心理上的那個沉重壓力。」

雲天嶽平靜的俊臉微微一變,脫口道:「心理上的沉重壓力?」

輕聲的,「天香公主」道:「天嶽,你為什麼不看看我?」

仍然沒有回頭,雲天嶽沉重的道:「你哭了。」

「天香公主」仍是那麼輕輕的道:「你怎麼知道?」

抬頭看看蒼天,雲天嶽道:「我聽得出,就是你不出聲,我也知道,我知道你為什麼留下,雖然,我一直不願意你知道那件事,但是,卻沒想到在最後的這一瞬間,你竟想問它。」

幽怨的輕泣道:「為什麼你不要我知道?是我不可靠嗎?」

倏然轉過臉來,雲天嶽凝視著她帶淚的粉臉,有點沉重的,他搖搖頭道:「你瞭解我,我一直那麼想,因此,我相信你並不是真的要說那三個字。」

仰起珠淚紛紛的粉臉,「天香公主」幽怨的道:「但是,你並不瞭解我是嗎?否則,你不會把那麼重的壓力自己承當。」

輕輕嘆息了一聲,雲天嶽道:「也許我不完全瞭解你,但我卻相信自己瞭解你,因此,我不希望你知道那種事,不是嗎?只有你能與我平行,我認為,玉佛幫中最大的兩根支柱,不應該為同一個柱蟲啃傷。」

「天香公主」沒想到雲天嶽心中會有把「玉佛幫」交付給她的打算,聞言芳心一震,道:「你……你以為沒有你,我……我仍會像現在一樣?」

肯定的,雲天嶽道:「現在,你或許以為不可能,但是,當事情真個來到面前時,我認為你能,而且,比現在更能。」

「天香公主」搖搖頭,道:「我想不通。」

雲天嶽淒涼的笑了笑,道:「我相信你能,這是我自己的經驗,臨事之前,我一直不相信自己有能力脫離親人,獨立生存,但是,當事情臨身時,我卻比誰都堅強。」

「天香公主」道:「就憑你的經驗判斷?」

點點頭,雲天嶽道:「不是憑經驗,但是經驗卻告訴我一種至堅至強的力量,我相信我們都會基於同一個力量而堅強的生存下去,那不是為了自己。」

「天香公主」有點明白了,但她希望由雲天嶽口中說出那個字,因此,她脫口道:「什麼力量?」

坦然的,雲天嶽道:「愛的力量。」

緩緩的偎進雲天嶽的懷裡,那麼自然而沒有絲毫嬌羞與做作,她,相信自己可以這麼做,毫不牽強的這麼做,雲天嶽已把他心中的話說出來了,雖然,只是那麼簡單的四個字,但這四個字卻包括了所有的信賴與純真。

抬起衣袖擦去她粉臉上的淚珠,雲天嶽沉重的問道:「是邪劍告訴你的?」

點點頭,她沒有回答。

雲天嶽接著問道:「他為什麼要告訴你?」

這次「天香公主」開口了,她道:「他說,他了解你這種人,不願受人點滴之恩,但是,他卻曾經救過你兩次,因此,雖然你一直沒有表示出,但是,他知道你決不肯以他的命再換你自己的命一次。」

沉默了良久,雲天嶽道:「他了解我,正加我瞭解他一樣,只是,我們所站的立場卻完全不同。」

不但沒有再哭泣,「天香公主」反而輕笑了一聲,道:「現在,你們的立場已完全一樣了。」

雲天嶽一楞,道:「你猜的?」

搖搖頭,「天香公主」仰起粉臉,輕聲道:「他說的。」

雲天嶽一怔,道:「他說了理由了?」

「天香公主」輕嗯了一聲,貼著雲天嶽的臉道:「如果他不說理由,我怎麼肯相信?」

「他怎麼說的?」

「天香公主」道:「他舉出很多事實,證明暗中有人在安排你與他拚上一場,因為,他們不喜歡你活著與不喜歡他活著的心理完全一樣,只是,開頭他一直沒想到這一點,一直到你提到萬世豪,他才起了疑心。」

雲天嶽心頭一動,自語道:「這可能就是他第一次改變的目的。」

「天香公主」接著道:「後來靈燕又提到萬世豪也在雁堡,他就更相信自己的推測沒錯了,直到你提到‘墨儒’等不配稱之為五嶽,他才突然明白過來。」

雲天嶽沒有開聲。

「當你提到極善極惡時,他幾乎已能完全證實自己的推測了,因為,他相信那句話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一定是得自血輪口中。」

雲天嶽只在沉思,而沒介面。

「進到這裡來,你讓那個散雲手殺萬松年,他已看出你已看出其中有詐了,因此,他才把真情告訴我,說這裡可能找不到萬世豪,但他卻是千真萬確的在這四堡之中,直到你們兩個拚到了一個之後,他才會與那真正的五嶽中的某些人出現。」

雲天嶽道:「因為他們不希望我們之中有任何一個活著。」

「天香公主」道:「正是。」

雲天嶽已經明白了,笑道:「他可是叫你來告訴我作什麼安排?」

「天香公主」不答反問道:「你奇怪他自己為什麼不來說是嗎?」

搖搖頭,雲天嶽道:「他是個老狐狸,他當然知道我與他談得太久了,一定會引起他們放進來的奸細疑心,因為,我與他在心理上應該是敵對的立場。」

「天香公主」聞言笑道:「難怪他說你最瞭解他。」

話落一頓,道:「他叫我告訴你,在他們出現之前,你們仍以敵對的心理相見,而且……」

雲天嶽截住道:「而且仍像以前約定的那樣,要比鬥。」

「天香公主」點頭道:「對,而且,你們之中仍將有一個人得倒下去。」

雲天嶽笑道:「倒下去的該是我。」

「天香公主」搖搖頭,道:「這次你可錯了,倒下去的是他。」

雲天嶽一怔,道:「倒下去的是他?為什麼?」

「天香公主」笑道:「他說,如果倒下去的是你,他們可能不現身,因為,他們可以在別的地方等他。」

雲天嶽明白了,凝重的道:「如果倒下去的是他,他們就非得出來了,因為,要收拾我只有這個機會。」

點點頭,「天香公主」道:「他以為如此。」

雲天嶽道:「他在那一種情況倒下去?」

「天香公主」道:「被你的玉扇點了死穴。」

佩服的點了點頭,雲天嶽道:「這安排很好。」

話落輕聲道:「現在,我們也許該到那邊去了。」

從雲天嶽懷中站直了身子,「天香公主」理了理秀髮,道:「天嶽,我也要去。」

鄭重的搖搖頭,雲天嶽道:「不行,這件事,表面上只有我與他兩個人知道,你一去,豈不要被他們看出破綻了。」

「天香公主」不安的道:「我不放心。」

雲天嶽沉聲道:「五嶽幫的幕後主持人,個個武功必然都很驚人,但是,我猜一時之間,他們不可能到齊,那麼,我們就算打不過他們,要走避決不可能走避不了。」

懷疑的,「天香公主」道:「天嶽,你,你真的會逃嗎?」

雲天嶽笑了笑,道:「你以為我不會?」

「天香公主」鄭重的道:「你的個性我一直很擔心。」

輕輕的拍拍她的香肩,雲天嶽道:「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為了仇,為了恨,為玉佛幫,為你,都不容許我不重視自己。」

粉臉一紅,「天香公主」輕「啐」道:「不來了,你壞。」話落當先向前馳去,雲天嶽也放開大步,向四堡奔去。

踏上青石道,已到了四堡的中心,只見街道上屍體狼藉,血濺處處,顯然這裡曾有過一場規模不小的激戰。

雲天嶽一現身,「玉佛幫」的弟子已開始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最後到的是「散雲手」劉雲與「邪劍」易見心。

凝視著雲天嶽,「邪劍」易見心大笑道:「娃兒,老夫得恭喜你了,這四堡,現在又是你的了。」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也許這四堡該說是你‘邪劍’送的。」

「邪劍」掃了雲天嶽身側的「天香公主」一眼,道:「也許可以這麼說,不過,雲天嶽,老夫並沒有發現萬世豪的蹤跡。」

雲天嶽掃了「邪劍」身側的「散雲手」劉雲一眼,道:「你可曾看到什麼人逃離這裡?」

幾乎連想也沒想,「散雲手」劉雲道:「弟子曾看到三個幫眾打扮的人向後面山坡上的墳場奔去。」

雲天嶽掃了「邪劍」一眼,問道:「多久了。」

「散雲手」劉雲道:「剛才。」

「邪劍」易見心大笑道:「娃兒,你可是仍不死心?」

雲天嶽冷冷的一笑道:「難道你不承認萬世豪有雜在其中的可能?」

「邪劍」易見心冷聲道:「這麼說咱們得去看看了?」

雲天嶽轉向「天香公主」與「風雷神」與「萬里雲煙」,道:「你們把這裡整理一下,我們去一下就回來。」

話落轉向「散雲手」道:「劉雲,你帶路。」

「散雲手」劉雲欣然應道:「是。」話落轉身向堡後的山坡的方向奔去。

雲天嶽轉對「邪劍」道:「一切你都知道。」

「邪劍」易見心冷冷的道:「老夫相信你也知道了,走吧!」

話落兩人並肩尾隨著「散雲手」劉雲的方向急馳而去。

雖然知道一切內幕,「天香公主」仍有悵然若失的感覺,一直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於石堡後良久,才收回那雙依戀的目光。

劉雲帶著雲天嶽與「邪劍」跑遍了整個墓地,什麼也沒發現。

看看偏西的太陽,「邪劍」在一座極大的墓園上停住了腳,冷聲道:「娃兒,還要找下去嗎?」

停在「邪劍」身前三尺左右處,雲天嶽冷冷的道:「這數里的坡地墓場中,只有這裡最寬敞,劉雲,是嗎?」

一旁的「故云手」劉雲忙道:「是的,幫主。」

「邪劍」冷冷的道:「那老夫倒得多謝你帶老夫到這裡來了。」

話落右手突然一揚,「散雲手」慘號一聲,仰面跌出方圓數丈的墓園外,七孔流血而亡。

雲天嶽一楞,道:「易見心,你這是什麼意思?」

冷冷的笑了一整,「邪劍」易見心道:「娃兒,你我之間要拚,要有公平的條件,老夫不希望他跑回去多叫些人來。」話落右臂緩緩的抬向背上斜插著的「邪劍」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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