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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急生智 脫蛟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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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一種潛意識的反應,「天香公主」幾乎連想都沒想,脫口道:「辦不到。」

有點意外的,「道慈」楞了好一陣子,才緩慢而陰冷的低聲道:「姑娘,你的回答使老夫覺得十分意外,看來,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了。」話落右臂又緩慢的向前伸去。

眼看著,那隻魔掌就快要印在雲天嶽背心上了,「天香公主」忍不住又脫口叫道:「慢著。」

冷冷的笑了一聲,「道慈」道:「姑娘還有什麼話說?」

「天香公主」揮袖抹去粉臉上滾滾而下的汗珠,沉重的道:「我們怎麼信得過你?」

顯然又有了轉機了,「道慈」探出的右臂又向回收回了四五寸,冷冷的道:「姑娘要老夫怎麼做,你才相信?」

雲天嶽以三分佛功試探著「道慈」的掌心距他背部的距離,由於那阻力小得使人不易察覺,更加上道慈一直處在緊張狀態下,是以,一直沒覺出雲大嶽在暗中打著主意。

道慈的右臂剛收回去,雲天嶽就暗中吸了口真氣,把佛功布滿了全身,顯然,他已下定決心要做最後的一拚了。

「天香公主」顫抖的櫻唇微微啟動了一陣,才想開口,一直沒說話的雲天嶽此時突然開口道:「你真的相信他們嗎?」

雖然很想望向那張俊臉,但卻又怕遇到那憐惜中又帶有深深責備的目光,「天香公主」幽幽的垂下了頭,嬌弱的輕聲道:「我……我知道你不高興。」

淡淡的,雲天嶽道:「那就別做。」

聲音雖然仍是那麼嬌弱,話意卻十分堅決,「天香公主」道:「但我已決定那麼做了。」

雲天嶽俊臉微微一變,沉聲道:「為了我?」

搖搖頭,又點點頭,「天香公主」道:「我知道,你如果脫出今天之險,將永遠不願意再見到我,但是,在我,不管天涯海角,我都會知道我所牽掛的人還活著,雖然,很不實際,但我能得到這些,我……我覺得已經很滿足了」

以平靜,輕柔的語聲,她說出了深藏心底深處的那份少女的真情,好像她不知道這裡有這許多人,也許,此時她的心情,使她無力顧及那份少女的羞澀與自尊,但是這番純真的話,卻使人為之鼻酸心動。

深深的吸了口冷氣,壓下心中的那份激動,雲天嶽沉重的道:「你沒想過你會兩件事都落空嗎?」

仍然沒有抬頭,「天香公主」道:「你以為會嗎?」

雲天嶽道:「如果你想問我,我得先知道你相不相信我?」

霍然抬起頭來,四道目光,光如電光石火般的倏然間交匯於一處。

薄薄的,薄薄的淚光,一層層,漸漸的罩滿了那雙清澈晶瑩的明亮眼睛,堆積,堆積,終於潰散而化成顆顆珠淚滾滾落在她蒼白的粉頰上。

雖然,沒有吐出一聲半字,但這一切,卻都給了雲天嶽最圓滿的答覆。

沉重的,雲天嶽道:「我們曾經慶幸能相逢,同樣的,我們也該悔恨曾相逢。」

搖搖頭,也搖落了更多的淚珠「天香公主」溫惋悽楚的道:「但我們仍然慶幸我們曾相逢,因為,你曾充實過我空虛的心靈,時間,雖然是那麼短暫。」

淡淡的笑了笑,但是,如果注意的話,人人都能看出雲天嶽此時的習慣笑意中,含著英雄末路的寂寞與酸楚,他沉著的道:「記得過去我曾說過的話嗎?告訴她們姊妹倆,我相信,她們會協助你的。」話落輕向「鳳姬」,「靈燕」,道:「是嗎?」

目光所及,他又看到了兩張珠淚滿頰的粉臉,這,使他已夠沉重的心田又壓上了兩塊重鉛。

隔著那層淚光,雖然模糊,但她們仍凝視著雲天嶽,鳳姬幽幽的道:「假使真的那麼不幸的話,我們會永遠與姊姊在一起,你相信嗎?」

靈燕道:「也將永遠守著那個心中的影子。」

抬頭看看黎明前黑漆一般的天色,雲天嶽沉重的嘆了口氣,道:「假使你們真敢相信我的話,我希望你們不要那麼做,那太傻了。」

淒涼的笑了笑,鳳姬道:「人生也難得傻一次,是嗎?」

星目中突然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由於背對著「道慈」,「猩猿」是以,他倆都不曾看見。

仍然是那麼淒涼而消極的,雲天嶽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無恨月常圓。」

「圓」字才一脫口,身子突然向前一伏,急如脫弦之箭般的直向前衝去。

怎麼也想不到雲天嶽當此傷心意亂之際,會突然生起脫困的心思,「道慈」雖然一直都在小心而嚴密的監視著,但此時卻正好是最鬆弛的時候。

驚怒的暴喝一聲,右臂本能的全力向前推出,雖然慢了一些,但卻依然沒有讓雲天嶽完全脫出。

砰的一聲大響,接著響起雲天嶽一聲悶哼,那急衝出去的身子,迎空連翻了好幾個斛鬥,才跌落在六丈以外的一座孤墳之下。

三聲嬌呼聲中,三個少女急如星火般的撲了上去,這邊,「乾坤一乞」與「邪劍」也同時怒叱一聲,撲向「道慈」與「猩猿」。

一肚悶氣好像有了缺口似的,「邪劍」迎著「猩猿」第一個照面就踏中宮,走洪門,連攻十八劍,一面切齒獰聲,道:「邪劍生平不存隔宿之怒,畜牲,今天你可落在易見心手中了。」

本來,「猩猿」的功力與「邪劍」在伯仲之間,但此時「邪劍」形如拚命的打法,卻使他心寒,那種視死如歸,氣吞河嶽的氣焰,這得他不由自主的向後連退了七尺,這一退,先機可就完全失去了。

那邊,「乾坤一乞」迎上「道慈」,兩人武功,本來「道慈」要稍勝一籌,但道慈心中卻擔心著三女返回來攻擊,瞻前顧後,也只能打成個平手。

那邊,三女仍圍著雲天嶽,是以,道慈始終看不到雲天嶽是生是死。

忖度形勢,「道慈」知道就是雲天嶽不死,也不可能有二次下手的機會了,再等下去,只有吃虧,決佔不到任何便宜,當即心念一轉,冷笑道:「老化子,咱們後會有期!」話落猛攻出兩掌,逼得「乾坤一乞」向後一退,「道慈」乘機飛身躍出戰圈,躍落「八荒神龍」身側,覆身扶起他,沉聲道:「老五,走!」

「猩猿」早已無心戀戰,聞言虛幌一招,飛身向外就跳,卻沒防到「邪劍」根本不理他那一招。

「嘶」的一聲裂帛脆響,自左背到右臀,被「邪劍」一劍劃開一道兩尺長的口子,雖然傷得不重,卻也見了血了。

落地沒敢停留,猶如兩道怒箭,僅只兩三個起落,便已消失於夜幕中了。

邪劍冷哼一聲,似乎意猶未足,雙足一頓,就要追下去。

「乾坤一乞」沉聲喝道:「易老兒,夠了。」

猛然定住身子,邪劍道:「老化子,你也想管我?」

「乾坤一乞」道:「你能追到他們?」

「邪劍」寒著臉道:「你就準知道我追不上?」語氣有些火爆。

「乾坤一乞」深知「邪劍」的脾氣怒火一衝,不可理喻,當下冷笑一聲,道:「就算你追上了他們,甚至宰了他們,等你回來時如果不幸雲天嶽已先走了,你作何感想。」

橫眉豎目的神態突然一收,「邪劍」突然間判若兩人,溫和的道:「老化子,你想得比易某周全得多了,謝了。」話落轉身大步向雲天嶽走去。

望著那微駝的背影,「乾坤一乞」迷茫的自語道:「想不到目無餘子,縱橫一世的邪劍,竟能為一個如此年輕的大孩子,在晚年有這個完全不同的轉變,看來人與人之間,真個完全是緣份了。」自語罷,也大步向眾人走了過去。

「邪劍」停住在「天香公主」身後,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雲天嶽起伏的胸口,緊跟著,他緊閉的嘴角上浮現了一絲笑意,因為,他沒有死。

「靈燕」抱著雲天嶽,使他整個上身完全依在她懷裡,「天香公主」與「鳳姬」各抓著雲天嶽的左右手,凝神診斷著他的脈動情形。

一雙星目緊緊的閉著,俊臉卻蒼白如紙,但是,嘴角上並沒有淤血溢位。

「邪劍」看了好一陣子,心中雖有個想法,但卻不敢肯定,恰在這時,「乾坤一乞」也走了過來,「邪劍」道:「老化子,依你判斷,他此刻的情況如何?」

「乾坤一乞」道:「內腑受了傷。」

「邪劍」道:「受了內傷該有淤血從口中溢位才是。」

「乾坤一乞」望了「邪劍」一眼道:「那麼你以為呢?」

「靈燕」忍不住擔心的問道:「會不會是道慈用的什麼獨門手法傷了他?」

「邪劍」肯定的搖搖頭,道:「不會!」話落轉向「乾坤一乞」道:「我有個想法,但卻不敢肯定。」

「乾坤一乞」鄭重的道:「你以為他體內流動的真氣被閉住了?」

「邪劍」道:「我的確是這麼想,你以為呢?」

「乾坤一乞」疑惑的道:「就他此時的情形判斷,的確應該是如此才是,但是,真氣被封,要在運氣強抗的時候才會發生,以雲天嶽的武功修為,他該知道這種勉強抗衡的可怕後果才是,他怎會不提氣輕身,化去推力而要冒險強抵抗呢?」

「邪劍」沉聲道:「對道慈的全力一擊,當今之世,不知誰能在提氣輕身的情況下逃過一死?」

「乾坤一乞」心頭一動,道:「是啊!他怎麼會不……莫非道慈未用上全力?」

「邪劍」道:「道慈動手慢了一點倒是真的,但是,卻不可能不用全力。」

「乾坤一乞」更迷惑的道:「那就更奇怪了。」

「邪劍」笑道:「事實上並不奇怪。」

「乾坤一乞」道:「為什麼?」

「邪劍」道:「也許你聽人說過他有佛功吧?」

好像突然明白了過來,「乾坤一乞」肯定的道:「這就是了,這就是了,老要飯的一急,倒把這一點急忘了,沒有錯,他的真氣被閉住了。」

「邪劍」心中一喜,道:「該怎麼疏導?」

「乾坤一乞」一拍胸脯,道:「包在老要飯的身上了。」話落一卷袖子,道:「丫頭們,把他輕輕的放下來,老要飯的叫他醒過來,快,快,時間久了就麻煩了。」

三女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聞言登時大喜過望,連忙把雲天嶽平放在地上,讓了開來。

「乾坤一乞」蹲下身子,然後功運雙掌,緩慢的按在雲天嶽丹田上,將自身功力,透過掌心,傳入雲天嶽體內。

約有頓飯工夫,雲天嶽嘴角上開始溢位鮮血,淤血一齣,不大工夫,雲天嶽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聲音雖然很輕,但卻是那麼沉重,也只有在這種情況下,他才會於不知不覺中將心底深處的苦悶流露出來。

緩緩收回了雙掌,「乾坤一乞」滿頭大汗的站了起來,「邪劍」忙道:「換我來。」

搖搖頭,「乾坤一乞」輕聲道:「現在還不用,等他神智恢復後,你再助他,那時恢復比較快。」

這次「邪劍」可沒敢用強,笑了笑,道:「好,聽你的。」

「乾坤一乞」笑道:「老要飯的可不敢。」

「邪劍」豪放的朗笑道:「老化子,說實在的,殺人嘛,易見心比你知道從那裡下手快些,救人,哈哈……我邪劍可就半點也不通了。」話說得十分中肯。

「乾坤一乞」笑了笑,道:「那咱們兩個要是走在一起,豈不是要水火不容了。」

「邪劍」此時心情特別愉快,聞言笑道:「那倒不見得,像今天,要是隻有我易見心一個,事情可就全糟了。」

「乾坤一乞」笑了笑,還想再說上幾句,恰在這時,雲天嶽醒了過來。

一睜開星目,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三女那張焦慮又充滿了關懷之情的粉臉,黯然的笑了笑,那笑意是那麼苦澀,也許,就在這短暫的一剎那間,他體會出了人類生命的薄弱。

他向後移動了一下雙臂,似想撐起身來,但卻又覺得力不從心而不得不停止。

盯著他那雙已失去了往日銳利光芒的眸子,邪劍第一個開口道:「娃兒,也許現在你真的累了。」

看了看他,雲天嶽淡淡的笑道:「你看得出來。」

「邪劍」笑道:「現在看得出來,以前看不出來。」

雲天嶽吃力的道:「因為以前雲某並不累。」

搖搖頭,深長的,「邪劍」道:「娃兒,自走進武林到今天,你心靈上便一直沒休閒過是嗎?過去,並不是你不累,而是,你能控制得了自己,不流露出來。」

雖然不願意別人知道自己的心思,但卻也不願謊言欺騙這些生死朋友,看看漆黑的夜空,雲天嶽輕輕道:「多黑的夜幕。」

似乎聽得出他話中的含意,「天香公主」輕輕的道:「這象徵者黎明就快要來臨了不是嗎?」

沉重的笑了笑,雲天嶽道:「是的,自然的流轉,不需任何東西交換。」

任何人都看得出這個年不滿二十的少年人,此時的思潮是多麼混亂與消極,側臉看看「乾坤一乞」,邪劍易見心道:「老化子,我可以動手了嗎?」

「乾坤一乞」道:「似乎得讓他先平靜一下。」

「邪劍」肯定的道:「我自有方法。」話落移身到雲天嶽身側,沉聲道:「娃兒,咱們可出來很久了是嗎?」

雲天嶽道:「足足一個長夜,但這個長夜裡的一切變化卻很多。」

「雁堡的那些人可要等得心焦了,但願他們那邊沒有變化。」

「邪劍」這句話可真有效,雲天嶽煥散的星眸中奇光突然一閃,道:「道慈到那裡去了?」

「邪劍」冷笑道:「跑了,但我相信,在未確定你是死是活之前,他決不會離我們太遠。」

星眸中突然掠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雲天嶽道:「假使他們知道我仍活著,而且一點傷也沒有,你猜他們會怎麼樣?」

「邪劍」幾乎想也沒想,脫口道:「暫時會遠遠離開,請得了援手再來,像他們那種人,很少做沒有把握的事。」

雲天嶽又道:「如果他們知道我死了呢?」

「邪劍」道:「那就會真的遠遠離去,因為,他們可以斷定,再也沒有人能再樹立當年玉佛幫威信。」

雲天嶽又道:「假使他們知道我受了重傷,但未死呢?」

猜不透雲天嶽為什麼會突然說起這些看起來不著邊際的問題,「邪劍」怔怔的盯著雲天嶽道:「娃兒,你老談這些幹什麼?」

嚴肅的,雲天嶽道:「回答我。」

「邪劍」嘆了口氣,道:「唉!好吧,老夫以為他們會再來一次猛擊,直到把問題確定了為止。」

目光轉向「乾坤一乞」,雲天嶽道:「前輩以為呢?」

「乾坤一乞」,道:「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雲幫主,老要飯的功力遠不如你,這前輩二字,老要飯的可不敢當。」話落一頓,道:「老要飯的管見與易老兒相同,他們此來不惜暴露掩蓋了多年的偽裝道貌,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雲幫主你,如果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案,他們決不會回去。」

星目中閃射著陰沉冷酷的光芒,雲天嶽道:「雲某也這麼想。」

「邪劍」一楞道:「娃兒,你可是又有了什麼計劃?」

笑了笑,雲天嶽道:「我想請你們將我抬回去。」

「靈燕」吃驚的道:「你……你無法走動?」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溫和的望著她笑道:「我的傷我自己知道,只要一個對時,我有把握能治好。」

「邪劍」道:「假使有人相助呢?」

雲天嶽道:「那麼只要三個時辰就足夠了?」

「靈燕」道:「那為什麼不現在把傷治好,走回去呢?」

望著她天真純潔的粉臉,雲天嶽道:「你的純真使我覺得自己太過於陰沉。」

粉臉一紅,「靈燕」輕聲道:「不來啦,你取笑人家。」

「邪劍」這時開口道:「娃兒,現在不治,可也是計劃之一?」

點了點頭,雲天嶽笑道:「不錯,這也是計劃之一。」

「邪劍」不解的道:「那為什麼不現在治好再回去呢?」

雲天嶽道:「我擔心他們仍在暗中窺視著。」

「鳳姬」道:「那等我們向回走時他們突然出來攻擊,你又怎麼辦呢?」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他們之所以要逃,很明顯的,是他們知道無法抵得過你們,因此,他們不會傻到做那些徒勞往返,打草驚蛇的事。」

「乾坤一乞」聞言心頭一震,暗忖道:「此人年紀如此之輕,心思之敏捷,細密,竟連老江湖也無與之相比,難怪玉佛幫成立不久,整個五嶽幫就被他弄得天翻地覆了。」

「邪劍」笑道:「哈哈……娃兒,你想的總使人無法反駁,好了,現在該走了吧?」

雲天嶽道:「慢著,還有幾件事我想交待一下。」話落轉向「天香公主」。

「回到雁堡,第一件事,你就宣佈開壇延後七天。」

「天香公主」點點頭道:「你的意思是要他們知道你傷得不輕?」

雲天嶽道:「最好是如此。」

「天香公主」道:「幫中的事要怎麼佈署呢?」

沒有立刻回答,雲天嶽望著「邪劍」不語。

笑了笑,「邪劍」道:「娃兒,說吧,我說過,只要你活著,你在那裡,老夫都要助你。」話落突然轉向「乾坤一乞」道:「老化子,你呢?」

「乾坤一乞」知道「邪劍」想說什麼,但他自身卻有事待辦,為難的道:「老要飯的本來也沒有什麼事的,只是……」

「邪劍」臉色一變,道:「有話直說不就得了嗎?」

實在不願意得罪這個喜怒無常的老怪物,「乾坤一乞」只得直接了當的道:「老要飯的已答應‘北霸’到中原來調查‘碧瑤宮’與‘南霸’之間的關係,現在已調查出來了,因此,想抽身回去告訴一聲,以便北霸好有個準備。」

「鳳姬」聞言一怔,道:「要通知什麼事?侄女可否代你回去?」

「乾坤一乞」聞言大喜,道:「瞧呵,我倒把你們兩個丫頭忘了,你們有座騎讓你們跑,可比我老要飯的快得多了,就這麼辦吧!」話落一頓道:「你回去就說老要飯的調查結果與我們當時推想的情形完全相符,而且,南霸的三公子也已到達中原了,其他詳細的情形,你爹全知道了。」

「鳳姬」道:「我們一回到雁堡就動身嗎?」

「乾坤一乞」道:「越快越好。」話落轉向「邪劍」道:「易老兒,現在老要飯的也沒事了。」

「邪劍」易見心笑道:「老夫這一招可真有效,不過,有事沒事你可別說得過早了,現在,老夫就給你找個事吧。」話落轉向雲天嶽,道:「娃兒,雁堡上中下共有三段,老夫就準知道你調配人手會有困難,因此,又給你找了個硬點子的了。」

「邪劍」的確沒有料錯,但是,雲天嶽卻不好直接開口,因此,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說才好。

「乾坤一乞」久經江湖,哪有看不出之理,當即豪放的一笑,道:「雲幫主,老要飯的與邪老兒一樣,捨命陪君子,如果再猶疑,那就是說老要飯的分量太輕了。」

雲天嶽不安的笑了笑道:「前輩嚴重了。」話落一頓,正色道:「雲某計劃一回去就進駐於中段六堡中,但實際上,卻不住中段六堡,而住在前八堡中,讓中段六堡全空下來,等他們上鉤,因此,上下兩段之防守,必須堅固。」

「邪劍」道:「你想來個甕中抓鰵?」

雲天嶽道:「詳細計劃,等我們進堡時再商量,反正在中段,我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

「天香公主」道:「我們現在就回去嗎?」

雲天嶽道:「現在就走吧。」

「邪劍」蹲下身去,伸臂把雲天嶽平托起來,道:「咱們這就走吧,不過,你們可得留心些,進堡之後,誰也別輕易言笑,咱們的心情可是沉重的不得了。」

話,聽起來雖然有點玩笑的性質,但卻是事實,因此,誰也沒笑出來。

踏著東方天邊剛散發出來的灰濛濛的黎明光芒,眾人護持著雲天嶽,向雁堡馳去。

黎明的光芒雖然微弱,但卻已象徵著一天又將從這微弱的光芒中開始了。

墓地又恢復了它往日的死寂,所不同的,只是地面上又多了幾具未掩埋的屍體而已。

這些人,生前個個都是叱吒風雲,縱橫無阻的梟雄,死後,卻看不出與常人有任何不同之處。

翻過一處矮嶺,雁堡已出現在腳下,只見玉佛幫的弟子三三兩兩的徘徊於堡中,個個兵器在手,似乎根本就未曾安息過。

不知是那一個先發現了出現嶺上的眾人,這時,數十位玉佛幫的弟子,急如潮水般的湧了上來,最先趕到的是萬里雲煙石天星。

一看到「邪劍」揹著面色蒼白如紙的雲天嶽,他登時楞住了,嘴巴張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沉重的,「天香公主」道:「率領他們先回去,不要驚擾了幫主。」

「天香公主」語氣雖然沉重,但卻開啟了僵局,萬里雲煙石天星脫口道:「他……他怎麼……」

嘆息了一聲,「天香公主」道:「傷了!」

石天星想也沒想,就道:「輕重?」

黯然的看看天色,「天香公主」道:「不輕,不過,不致於有生命危險,告訴他們大家不要吵鬧,七天後本幫開壇。」

深深的,再凝視了雲天嶽一眼,萬里雲煙石天星轉身向坡下跨了兩大步,沉聲道:「弟兄們稍安勿燥!」

聲音雖然不小,但卻阻不住洶湧的人潮,幫中弟子依然爭先恐後的向這邊奔跑著。

突然高高舉起了雙臂,萬里雲煙大聲叫道:「大家停,停了。」

小部份跑得較近的停住了腳,後面的仍然喧鬧奔跑著。

濃眉突然一豎,「邪劍」震怒的大喝道:「都給我站住!」聲音發自丹田,猶如晴空焦雷,震人魂魄。

奔跑中的人聞聲不由自主的全站住了腳,「邪劍」易見心沉聲道:「告訴大家,現在你們幫主不準備與大家見面,七天後開壇時,自然有見面的時候,不要提幫主受傷的事。」

「萬里雲煙」石天星點點頭。

「邪劍」向左右看了一眼,道:「咱們走!」話落當先大步向坡下走去,眾人也緊隨在左右。

幫中弟子仍然弄不清是怎麼回事,一個個迷惑的望著眾人,心中雖然悶得慌,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冒然走過去或開聲發問,直到他們全走了下去,萬里雲煙石天星才把「邪劍」的話告訴了他們,於是,才寂靜下來的人聲立時又激動的沸騰了起來。

剛走到坡下,正好迎上了才奔過來的風雷神熊飛,急忙煞住衝勢,他停在眾人面前,脫口道:「幫主呢?」

「鳳姬」,「靈燕」左右一閃,霍然,他看到了「邪劍」臂彎中的雲天嶽。

剎那間全呆了大嘴張了,半天,才說出兩個字,道:「活著?」

「邪劍」沉聲道:「你可要明白點,別亂怪叫雲娃兒雖然傷得不輕,但卻還不致於送命。」

瞪得大大的環眼中,幾乎連眨也沒眨一下,就布上了血絲,嘶啞的道:「是那個王八羔子乾的好事。」

冷沉的,「邪劍」道:「道慈。」

「風雷神」熊飛一句話也沒說,一提手中雙錘,拔腿就向坡上跑。

「邪劍」沉聲喝道:「楞小子,你要到哪裡去?」

「風雷神」站住了腳,但卻沒回頭,堅定的道:「找道慈那個王八羔子去。」

「邪劍」冷聲道:「你認得他?」

「風雷神」一楞,這才想到自己並沒見過他。呆了一呆,道:「俺會找認得他人的跟俺一塊去。」

「天香公主」沉聲道:「風雷神,你可別胡鬧,幫主沒有命令,你敢擅自離開,以後你就別回來了。」

「風雷神」聞言一楞,道:「俺替他報仇去呀。」

「天香公主」不耐煩的道:「還是那句話,你一離開雁堡,那以後你就別回來了,幫主一定不會再要你的。」話落轉過嬌軀,對眾人道:「咱們走吧!」

於是,眾人再度向堡中走去。

風雷神呆站了半天,心中總是拿不定個主意,猛然頓腳,自語道:「俺去找楞小子商量去。」自語罷,大步向坡上的萬里雲煙奔去。

眾人進入頭四堡,並沒有停留,逕自向中段六堡走去,沿途一片零亂,部份屍體仍橫在路上,足見這一夜中「天香公主」的心情是何等凌亂。

進入六堡之後,「天香公主」領路,逕自向「血輪」齊飛過去住的大堡走去,此處的地位,正是雁家十八堡的心臟區域,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以這裡為中樞指揮十八堡最適中了。

看守堡的幫眾全打發出去,「邪劍」託著雲天嶽直登石堡頂層。

頂層共有八個房間,在臨街的那間正房裡,雲天嶽被安置在一張古雅而潔淨的大床上,房內的陳設雖然十分高雅和豪華,只是此時已無人有心去留覽這些了。

用右臂撐著身體,雲天嶽緩慢的坐了起來,環顧眾人一眼道:「雲某終於活著再度進入雁堡了。」話聲苦澀而陰沉,似乎在為自己的際遇嘆息,又像含有某種深長的意味。

「邪劍」笑了笑道:「因此,此地將不再容許第二個重來之人活著回去,是嗎?」

落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也許太狠毒了些,但云某確實那麼想。」

「鳳姬」關懷的道:「現在你該療傷了,這些事等你傷好了,再說吧。」

搖搖頭,雲天嶽道:「療傷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因此,有許多事情,我必須現在先安排好。」話落望著「邪劍」與「乾坤一乞」,道:「他們一定會以為我將坐守此堡,指揮全域性,事實上,我傷了的話,也只有住於此地最安全,因此,我才想將這裡撤成空城,讓他們進來。」

「乾坤一乞」道:「如果真是空城的話,老夫以為他們不可能進來。」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到時候自然有辦法叫他們進來,現在,我所擔心的是前後二堡守衛太弱,萬一他們三路並進,恐怕總有一處要有閃失,因此……」

「邪劍」笑道:「不用說了,你要我與老要飯的各自替你守住一頭,可對?」

「乾坤一乞」心頭一動,道:「你留在這裡?」

環顧了身側三女一眼,雲天嶽道:「我們。」

「乾坤一乞」嘆息的道:「雲幫主,老要飯的佩服你了,假使是老要飯的自己,只怕一看到她們在這裡,也一定會想到你也在這裡。」

「邪劍」望了三女一眼,道:「娃兒,你可別在那裡一廂情願啊,這可是玩命的勾當,人家大姑娘們可不一定願意呢?」

三女臉上同覺一熱,心中暗自氣恨「邪劍」多嘴,因為,這種要留下的話,她們心中就是一百個情願,也不好說出來啊!

「邪劍」見狀笑道:「怎麼樣,我沒猜錯吧,娃兒,我看還是老夫陪你留在這裡吧,反正那兩個老東西也知道,有你就有我。」

雲天嶽想了想,點點頭,才待開口,「靈燕」已氣得脫口道:「胡說,誰說我們不願意陪他留下來呢?你自己想留下就留下來好了,何必排擠人家呢?」

「鳳姬」比較知道「邪劍」的脾氣,聞言芳心暗急,輕聲喝叱道:「妹妹,不可無禮。」

「邪劍」易見心心中一樂,大笑道:「哈哈……小丫頭,我就知道你們快沉不住氣了,好好好,就算我胡說就是了,怎麼樣?還生氣?」

靈燕粉臉一紅,嬌嗔道:「人家不來啦。」

「邪劍」的隨和詼諧,「乾坤一乞」不但自己從來沒看見過,就連聽也沒聽人說過,因此,不由自主的以驚訝的目光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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