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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對二 賭生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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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慈」、「猩猿」一聽到那沉渾洪亮的聲音,心頭都好似被重錘兇猛的重擊了一下,因為,那聲音決非發自一個女子口中的。

四道冷光閃射的目光,緊盯著雲天嶽冷漠而平靜的俊臉,這兩個武林名宿知道此時如果扭頭觀望,無疑就是承認自己內心的恐慌與不安,因此,他們希望雲天嶽能先把目光移過去。

就這樣彼此對望了一陣子,「猩猿」終於忍不住轉過頭去,「道慈」也不由自主的轉了過去。

情況正如兩人所料,但「駝龍」孟文清此時處境的艱難則出乎兩人意料之外。

不知是羞憤還是真力消耗得太多了,「駝龍」孟文清原本一張赤紅的老臉此時竟顯得青中泛白,駝背依在石堡的青石牆上,一雙血絲密佈的眸子平視著前面,兩隻手掌反貼在石壁上,似乎做勢欲起,但卻不敢移動。

「駝龍」正前方三尺左右處,「天香公主」粉臉凝霜,右臂平伸,食中二指扣在拇指下,正指著「駝龍」孟文清的咽喉。

胸口激烈的起伏著,「駝龍」孟文清一見「道慈」、「猩淚」轉過臉來,更覺羞愧,深深吸了兩口冷氣,厲聲喝道:「丫頭,你不下手還等什麼?」

冷冷的笑了一聲,「天香公主」道:「不管本姑娘等什麼,但卻決不會是為了珍惜你那條命。」

高昂的狂笑了一聲,「駝龍」孟文清道:「哈哈……,你以為老夫珍惜這條命嗎?」

粉臉上殺機一閃,「天香公主」冷沉的道:「孟文清,那你就站直了看看?」

「天香公主」在江湖上的名聲誰都知道,而且,她此時臉上的神情也等於在告訴「駝龍」孟文清決非兒戲之辭。

生與死,榮與辱,孟文清此時必須有個決擇,而且,必須馬上決定。

老臉變得有些灰白了,好幾次,他雙臂上聚滿了功力,但是,卻不聽指揮,無法將身子撐直起來,死,終究不是一件輕易能決定的事。

冷冷的哼了一聲,「天香公主」轉向雲天嶽道:「天嶽,怎麼處理他?」語調柔和,嬌美,決不像一個縱橫江湖無人敢攫其鋒的女英雄。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你有沒有傷他?」

輕輕的點點頭,「天香公主」道:「那傷並不重。」

雲天嶽掃了「駝龍」一眼,道:「讓他去了吧!」

粉臉上沒有一點不快的表情,「天香公主」垂下平伸的右臂,冷冷的道:「尊駕請吧!」

木然的看著緩緩退到雲天嶽身側的「天香公主」,這一剎那之間,「駝龍」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麻木了似的僵立在那兒。

大廳中,此時又響起「邪劍」易見心一聲冷喝,道:「人生無不散的宴席,小子們,咱們就散了吧!」話聲在連續的慘號聲中一個字一個字的傳出來,等他把話說完了,打鬥中的人群已只剩下三個了。

「風雷神」熊飛提著雙錘,楞楞的望著「萬里雲煙」道:「小子,咱們白忙了半天。」

「萬里雲煙」聞言一怔,道:「怎麼說?」

「風雷神」道:「除了一開頭俺擺平了一個之外,再就沒放倒第二個,這一陣子不是白忙了嗎?」

拍的一聲把劍插入鞘中,「邪劍」一瞪眼,道:「楞小子,你是說我不該動手?」

「邪劍」那喜怒無常的個性,「風雷神」是打心底深處覺得害怕,聞言一裂大嘴,乾笑道:「嘿嘿!嘿嘿!這是說那裡的話,俺嘴裡可沒說出心中想說的話啊?」

「邪劍」聞言幾乎想笑出來,但卻忍住了,板著老臉,冷聲道:「你心裡想說什麼?」

「風雷神」呆楞了半天,才結結巴巴的道:「沒!沒說什麼呀?你……你沒聽到吧?」

忍不住笑了笑,「邪劍」道:「好了,別再扯了,還有好的在後頭呢?」

「風雷神」一聽「好的在後頭」,立時就有了精神了,忙問道:「還有那些兔仔子要來?」

向雲天嶽那邊指了指,「邪劍」沉聲道:「這個好戲可用不著你動手,你等著看就是了。」

有點失望的看看「萬里雲煙」,「風雷神」道:「看人家打,多不來勁?」

連續的淒厲號叫聲,把「駝龍」孟文清拉回了現實,緩慢的站直了身子,扭頭向地上狼藉的屍首掃了一眼,轉向雲天嶽木然的道:「雲天嶽,老夫也許該恭喜你大獲全勝了。」

冷漠的,雲天嶽道:「尊駕所言,可能超過了事實,雲某相信這決不是碧瑤宮的主力。」

冷冷的,「駝龍」道:「這就是你放老夫的目的?」

淡淡的,雲天嶽道:「這只是次要的原因,主要的,是尊駕曾在雲某危機之時,助過雲某一臂之力。」

「駝龍」冷冷的道:「老夫並非為你。」

冷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但云某卻曾身受此惠。」

「駝龍」目視了雲天嶽許久,突然一轉話題道:「你猜老夫回去會怎麼說?」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雲某不想猜,也用不著猜,你說什麼雲某都不在乎。」

陰沉的冷笑了一聲,「駝龍」道:「老夫想建議碧瑤宮不參與這場是非!」

這句話倒真的出乎了雲天嶽的意料之外,當時不由為之一呆。

得意的大笑了一聲,「駝龍」孟文清道:「哈哈……雲大幫主,這很出乎你意料之外吧?滅了五嶽幫,你卻沒有理由進兵碧瑤宮,那麼,當今武林,仍非你玉佛幫一幫之天下。」敢情他以為雲天嶽要稱霸武林。

怔忡的注視了「駝龍」一陣,雲天嶽皺了皺劍眉,冷淡的道:「雲某已說過,不管你怎麼說,雲某都不在乎。」

「駝龍」孟文清冷笑一聲,道:「雲天嶽,此時老夫突然想告辭了。」

冷冷的,雲天嶽道:「尊駕請便。」

看看「道慈」、「猩猿」、「駝龍」孟文清冷聲道:「願咱們今後還有重逢之日。」

「道慈」、「猩猿」雖然都是喜怒不輕易流露的陰沉人物,此時此地聽到這句話也不由為之色變,幾乎是同一個時間,兩張老臉全都沉了下來,「道慈」冷哼一聲道:「孟文清,錯過今夜,你我最好別再碰上,否則,可休怪老夫不念故人之情。」

在這場挫敗之後,「駝龍」孟文清已失去了爭雄之念,聞言淡漠的笑了笑,道:「天外天,人外人,孟文清已無意於江湖聲譽之事,方才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聽也在你,不聽也在你,孟某告辭了。」話落一拱手,轉身欲去。

猛然向左踏出一步,「猩猿」冷冰冰的道:「孟兄這就想走了嗎?」

收住腳,但卻沒有轉身,「駝龍」孟文清平板的道:「你不放?」

「猩猿」猙獰的醜臉上扭曲出一絲令人心寒的笑容,冷笑道:「假使孟兄不以為老夫口氣太大的話,老夫正有這個意思。」

仍然沒有轉過臉來,「駝龍」孟文清淡淡的道:「你做得了主嗎?」

「猩猿」冷哼一聲道:「你聽說過什麼時候老夫對自己的事做不了主了?」

「駝龍」孟文清還沒開門,雲天嶽已搶口道:「就是此時此地,你對你自己的事做不了主。」

霍然轉過身子,「猩猿」目瞪欲裂的盯著雲天嶽,切齒獰惡的道:「小輩,有種你伸伸手看看。」

星眸深處湧出一抹令人心寒的殺機,雲天嶽冰冷而緩慢的道:「猩猿,你要看看雲某夠不夠種不難,只要你出手留留姓孟的試試就知道了。」

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斗然轉過身去,「猩猿」邁步就欲衝向「駝龍」。

一把拉住「猩猿」,「道慈」沉聲道:「老五慢點,常言道,山不轉路轉,用不著急在一時,忍一下!」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此言有理,對敵之時,心浮氣燥乃是大忌。」

「猩猿」才壓下來的一口氣,突然往上一衝,倏然轉身躍起,急如脫弦之箭般的直衝向雲天嶽,人未到,雙掌一招「力平五嶽」直拍向雲天嶽胸口。

陰沉的冷哼一聲,雲天嶽俊臉上毫無驚慌之色,觀準來勢,左臂猛然向外推出去,「拒客千里」,硬迎上去。

「猩猿」在盛怒之下,正想與雲天嶽拚個高下,見狀正中下懷,原式不變,硬攻進來。

「轟」的一聲大響,積塵飛揚,-勢駭人。

在飛揚的灰塵中,「猩猿」急衝的身子,如同遇上了一層無形而彈性奇強的鋼牆,幾乎是在四掌接觸的同一時間,倒飛出四尺多遠,落地連退了三步,直到背頂住了石壁,才站直了身子。

旁觀的「道慈」老臉又是一凜,雲天嶽悠然自得的神態,使他打心底深處湧上一股無可名狀的寒意。

騎虎難下,「猩猿」身子才站直,立時又作勢欲撲,「道慈」橫身一擋,冷聲道:「老五,用得著急在一時嗎?」

「猩猿」並非不知厲害,只是形勢所逼,不得不硬著頭皮拚而已,此時聞言,正好藉機下臺,冷哼一聲,道:「今夜老夫如果宰不了這小輩,決不離開雁堡。」

「邪劍」易見心聞言朗聲大笑,道:「這話說得再合理沒有了,依老夫的看法,你只怕這一輩子也捨不得離開這裡了。」

「猩猿」老臉一沉,冷聲道:「易見心,你有……」,底下的話,他沒敢再說下去,今夜,他已沒有勇氣再樹這個強敵了。

「邪劍」是有意挑刺,聞言冷冷的道:「老猩猩,別瞪眼,我邪劍怎樣?」

「道慈」與「猩猿」有著同樣的想法,搶口道:「易老兒,你可是有意要插上一腳?」

看看雲天嶽,易見心冷笑道:「老夫的確有這個打算,只是,你們欠了人家的太多,在沒有還清之前,老夫不便動手而已。」

「道慈」忙介面道:「很好,易老兒,老夫決不讓朋友失望,等這件事了之後,老夫接著你的就是了。」

「邪劍」冷冷的道:「如果老夫相信你的話,無疑是望梅止渴,畫餅充飢,不過,老夫並不在你還債之前動手,倒是事實。」

冷冷的哼了一聲,沒再搭腔,「道慈」轉向雲天嶽,道:「姓雲的,咱們怎麼了斷了。」

冷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尊駕說吧!」

「道慈」自知憑一己之力,決非雲天嶽之敵,但如果要說出以二對一,卻又難以出口,因此,思忖了一陣,道:「你說這話可是依仗著人多?」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人數方面,尊駕放心,雲某要憑手中玉扇討回二位所欠下的。」

「道慈」正是要等雲天嶽這句話,當下心中大定,冷笑一聲,道:「那應請你劃出道兒來吧!」

陰沉的,雲天嶽,道:「一事不煩二主,尊駕何不乾脆點。」

「道慈」看著雲天嶽,道:「總有個方針吧?」

淡淡的,雲天嶽道:「仇需了,恨需消,這就是雲某想的。」

「道慈」沉聲道:「有一方面得離開人間?」

冰冷的,雲天嶽簡潔的道:「不錯。」

心念一轉,「道慈」道:「如果要勸一方將另一方放倒,起碼得花上一天的時間,雲幫主以為是否太長了點?」

冷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聽口氣,尊駕一定是有了什麼更快的解決辦法了。」

點點頭,「道慈」狡猾的道:「不錯,老夫確實有個更快的解決辦法,只怕你雲大幫主不同意。」

雲天嶽冷聲道:「尊駕沒說出來,怎麼就知道雲某不同意?」

向四周掃了一眼,「道慈」道:「那一方先受傷,那一方就自絕於此。」

「邪劍」聞言搶先冷笑道:「嘿嘿,這倒是個好辦法,以二對一,互相策應,的確不容易受傷。」

「道慈」的確有這個想法,他知道雲天嶽內功雄渾,硬拚下去,一個失手,就得喪命,如果受傷即止,那時可以遊鬥,以二對一,下手機會自然多些,想是想得挺周到的,但卻被「邪劍」看穿了。

盯著雲天嶽,「道慈」道:「雲幫主,貴方有人反對了。」

冷漠而平靜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道慈,你想的雲某全都知道,但是,雲某卻同意你的提議。」

「邪劍」聞言一怔,脫口道:「娃兒,這可不是打著玩的,你可要弄清楚了。」

雲天嶽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很清楚!」

「道慈」一開頭,雖然擔心雲天嶽會反對而一直不安,但此刻雲天嶽突然同意了,他卻沒有絲毫喜悅的感覺,相反的,他竟覺得心頭上的壓力更大,因為,雲大嶽什麼都由他們決定的怪異行徑,突然使他覺得自己的一切好像已完全掌握在他手中了似的。

怔忡的注視了那張冷漠得近似冷酷的俊臉一眼,「道慈」試探的問道:「雲大嶽,你的同意,使老夫覺得有些驚訝。」

以冷漠的語調,雲天嶽道:「正如邪劍提醒我的,雲某一直記得這不是兒戲的事。」

「道慈」冷沉的道:「也正因為如此,老夫才覺得驚訝!」

冷漠的,雲天嶽道:「你以為你一定勝了?」

凝重的,「道慈」道:「一開始,老夫確實這麼想,但是,現在老夫已沒有這種想法了。」

冷冷的,雲天嶽道:「尊駕可變得真快。」

凝視著雲天嶽,「道慈」低沉的道:「是你使我變的。」

冰冷的,雲天嶽道:「雲某能改變你,尊駕不覺得可怕嗎?」

深深的吸進了一口氣,「道慈」道:「不錯,的確可怕,雲天嶽,你的冷靜,不管是發自內心的或是假裝出來的,都使老夫覺得不安,打心底深處,你直接威脅著整個五嶽幫的生存。」

冷漠的,雲天嶽道:「尊駕沒有說錯,雲某活著一天,五嶽幫就休想與雲某並立。」

「道慈」深沉的道:「因此,雲天嶽,你必須死!」

冰冷的笑了一陣,雲天嶽道:「為了五嶽幫?」

舐舐覺得乾燥的嘴唇,「道慈」道:「也為了老夫自己的生存!」

吃吃的冷笑了一陣,雲天嶽道:「道慈,你還能活多久?」

「吃吃」的笑聲,「道慈」聽起來覺得格外恐怖,老臉一變,淒厲的道:「雲天嶽,不管多久,老夫一定要活得比你長!」

俊臉突然一沉,雲天嶽緩慢而低沉的道:「那得看尊駕能不能渡過今夜了!」話落向石堡外掃了一眼,道:「近五更天了,朋友,咱們還要再拖下去嗎?」

看看身旁的「猩猿」,「道慈」道:「該說的話已全說了,雲天嶽,不必再等什麼了,現在,咱們就拿行動來決定自己的命運吧!」話落坦然大步向雲天嶽走過來。

「道慈」一動,「猩猿」也跟著走了上來。

「天香公主」向前跨出一步,冷笑道:「以二對一,你們也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嗎?」

回頭看看「天香公主」,雲天嶽道:「就讓他們一齊上好了。」

「天香公主」不放心的道:「但是……」

截住她的話,雲天嶽道:「話,我已說過了。」

無可奈何的望著雲天嶽,「天香公主」憂鬱的退了下來,她知道,就算跟雲天嶽吵翻了,也更改不了擺在面前的事實了。

白衣少女緩慢的起身踱到「天香公主」身旁,突然輕聲道:「這位姊姊,我可以把這柄摺扇借給雲幫主嗎?」話落揚揚手中的白玉扇。

「天香公主」與「鳳姬」,「靈燕」目光同時都集中在白衣少女身上,打量了她好一陣子,「天香公主」才道:「他自己有。」

白衣少女輕聲道:「佛功魔影變化無窮,兩柄的威力或許更大些!」

三女聞言同時一怔,「鳳姬」道:「這位姊姊也會佛功?」

甜甜的笑了笑,白衣少女搖搖頭,道:「不怕姊姊見笑,我只會前三招。」

「一指金劍」有點驚異的望著白衣少女的背影,他,一直想不通,一向文靜寡言,冷如冰霜的白衣少女今天為什麼對三女會如此謙虛!

「天香公主」芳心一動,輕聲道:「這麼說你與他是同門了?」

白衣少女笑道:「也算不上是同門,不過,在武功上多少有點淵源就是了。」

「天香公主」道:「照姑娘這麼說,你這柄摺扇對他可能會有幫助,那就請姑娘暫時割愛,借他一用好了。」

白衣少女點點頭,轉向雲天嶽,道:「雲幫主,接著。」

聽風辨位,雲天嶽雖然沒有轉身,但卻準確無比的接住了那柄白玉扇。

本想轉身拋還給她,忽然心頭一動,雲天嶽打消了那個念頭,沉聲道:「姑娘,這白玉扇雲某先借用了。」話落冷聲道:「兩位動手吧。」

「道慈」望了雲天嶽手中的白玉扇一眼,故示大方的冷笑一聲道:「兵器非你雲幫主所有,你可用得習慣?」

右臂一垂,雲天嶽手中又滑入一柄形狀幾乎完全一樣的白玉扇,冷漠的道:「道慈,你白替雲某擔心了,這不就是雲某自己的趁手兵器嗎?」

先是一楞,「道慈」突然冷笑道:「雲幫主,你相信兵器多上幾件就能增加自己的威力嗎?」話雖然是用諷刺的語調說的,但卻含有試探之意。

淡漠而深沉的,雲天嶽道:「雲某此時不管說什麼,兩位也不會相信,你我雙方都只相信一樣,是嗎?」

「道慈」老臉一凝,沉聲道:「事實?」

點點頭,緩慢的,雲天嶽道:「不錯,事實。」

似乎有些忍不住了,「猩猿」此刻搶口道:「姓雲的,誰先下手?」

雲天嶽還沒開口,「邪劍」搶先道:「這不是廢話嗎?大拜二十四拜都拜過了,何差這一哆嗦呢?當然是你們先下手了。」

目光輕注在「邪劍」臉上,「猩猿」冷聲道:「易見心,你說的能算數嗎?」

雲天嶽介面道:「他說的與雲某說的完全一樣。」

四道目光在雲天嶽身上打了個轉,然後交會於一處,四道目光一交,「道慈」、「猩猿」突然左右一分,各躍出八步,分立於雲天嶽前後兩面。

俊臉微微一凜,但只一閃便消失了,暗自將功力凝聚於雙臂之上,雖然仍是那麼悠閒的站著,氣氛與前時卻已大不相同了。

一剎時,大廳中沉寂如死,幾達落針可聞的程度了。

就這樣僵持了片刻,「道慈」、「猩猿」隔著中間的雲天嶽彼此交換了一下眼色,突然開始慢步向右方繞轉起來。

仍然靜立不動,對這些,雲天嶽好似根本就沒看見。

兩人繞行的速度漸漸加快,最後幾乎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圈圍住在雲大嶽周圍。

所有的目光都一瞬不瞬的盯著大廳中間的三個人,天氣雖然不熱,每個人的額角鼻尖上都一不自覺的冒上了汗珠。

突然之間,「道慈」大喝一聲道:「接著!」

聲如焦雷,突然劃破死一般沉寂的大廳,聲音顯得格外懾人,圍觀的眾人,幾乎全被嚇了一大跳,就連「邪劍」也不例外。

「道慈」雖然喊出了「接住」,但卻並沒有真個出手,他,只希望能測知雲天嶽此時的心理狀況。

仍然靜立在中間,「道慈」的聲音雖然響亮,雲天嶽卻沒有移動分毫。

緩慢的點了點頭,「邪劍」暗忖道:「單憑這份駭人的定力,當今武林中只怕已找不出第二個人了,整個五嶽幫上下都為他一人而寢食不安,單由這份定力看來,這娃兒就有足夠鎮懾他們的本錢。」

「道慈」與「猩猿」仍在急速的旋轉著,兩人的神色比之剛才更凝重了,雲天嶽的鎮定,使他們的信心打了個不小的折扣。

突然,雲天嶽冷喝一聲道:「兩位停下來吧!」話落右臂輕輕向上一抬,立時收了回去。

聲音並不大,動作也極其緩慢而輕鬆,但外面繞行的「道慈」與「猩猿」卻不由自主的向外飄出了兩尺多遠,等他們看清了雲天嶽並沒有真個出手時,繞行的圈子已擴大了很多了。

冷冰冰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人死不過頭點地,兩位久闖江湖,難道說連生死二字都沒堪破嗎?心慌意亂,是敗亡之先兆,兩位可別急了,要鎮靜啊!」

趁雲天嶽說話的時間,「道慈」暗中向「猩猿」使了個顏色,雲天嶽話才說完,「道慈」突然悶吼一聲,道:「老夫也回敬你一招!」話落真個向雲天嶽撲了過來。

雙臂斜向上舉著,五指彎曲如鉤,鬚眉俱張,配上那張變了形的猙獰面孔,勢如速雷擊電,好似已下定了拚命的決心。

本能的,右臂向外一揮,猛然圈回,由左而右,反切那兩張高舉的手腕,由舉動推斷,雲天嶽顯然是想先把「道慈」傷在手下。

既不變招,也不撤招,「道慈」仍然原勢不變的硬衝了過來。

以肉掌,對玉扇,以雲天嶽的功力,很顯然的,「道慈」硬逼過來,一定得吃大虧,然而,由舉動判斷,他似乎沒有收勢的打算。

突然間,一個念頭如閃電般的浮上腦海,雲天嶽平靜冷漠的俊臉霍然一變。

斜踏步,半側身,左臂一揮,「拍」的一手,白玉扇應手而開。

「砰」的一聲大響,雲天嶽才側過來的身子,突然凌空平射而起,形如飛燕掠波,玉扇一收一展,漫天扇影直壓下來。

沒想到雲天嶽應變會如此之快,就只那麼分毫之差,「猩猿」偷出的一掌拍在雲天嶽展開的玉扇上。

眼看著得手的一掌突然落空,「猩猿」不由為之一呆。

「老五,頭上!」

聞聲急忙縮頭,緊貼著頭皮,白玉扇從頭頂上掠過去,頭頂上的一個銀白的髮結隨著雲天嶽掠過的白玉扇,落在「猩猿」腳前。

老臉一白,任他「猩猿」江湖經驗老到,也不由駭出一身冷汗,人也呆了呆。

藉著「猩猿」一呆的那一瞬間,雲天嶽凌空的身體,安然的飄落在他身前。

一見雲天嶽安然落了下來,「猩猿」就知道一次大好時機給自己的驚慌錯過去了。

羞與悔,恨與怒,同時湧上心頭,幾乎連想也沒想,「猩猿」厲吼一聲,雙掌齊出,全力拍出了八掌。

「猩猿」一攻,「道慈」也不敢閒著,雙臂連揮,掌指齊出,指顧之間,也連攻出十二掌八指。

雙扇齊出,一攻一守,運用之巧,就如同雲天嶽原先所練的就是雙扇似的。

由急攻巧打而到全力硬拚,險象危機已然消失,此時,只有各憑耐力與招法取勝了。

深深的吸了口冷氣,「天香公主」揮袖擦擦額上的香汗,自語似的這:「方才真嚇死人了!」

「靈燕」見她擦汗,抬手一抹臉,玉手全溼了,餘悸猶存的道:「我一直就沒發現那醜鬼在打歪主意呢?」

「鳳姬」道:「姊姊一定早看到了是嗎?」

「天香公主」點點頭,道:「我早看到了,但卻不敢出聲。」

「靈燕」一怔,道:「為什麼?」

白衣少女此時突然介面道:「怕一齣聲亂了雲幫主的注意力,是嗎?」

六道目光不由自主的全集中在她身上,三女立時發現她粉臉上也全是汗漬。

「天香公主」溫和的笑了笑,道:「我的確擔心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靈燕」對這個疑問雖然明白了,但另外一個立時又湧上心頭,她生性純真而活潑,盯著白衣少女道:「這位姊姊,你也替雲大哥緊張是嗎?」

粉臉微微一紅,白衣少女輕聲道:「沒有啊!」

「靈燕」迷惑的道:「那你怎麼滿臉都是汗呢?」

本能的,白衣少女伸手摸摸粉頰,手指觸到的地方,全都溼淋淋,一張細嫩的粉臉兒,立時布上了紅霞,一時間竟接不上話來。

「鳳姬」見狀忙叱道:「燕妹,不許胡鬧!」

淺淺的笑了笑,白衣少女坦然的道:「我生平第一次說了言不由衷之詞,但卻沒想到連這位純真的姑娘也沒瞞過!」

「天香公主」轉眼望向「鳳姬」,「鳳姬」也正望著他,四目正好對在一起,少女的心是敏感的。

「靈燕」沒有想那麼多,她心中也永遠存不下自己不瞭解的疑問,大眼睛眨了眨,忍不住開口道:「這位姊姊,你也喜歡雲哥哥嗎?」

「鳳姬」聞言粉瞼一變,生怕白衣少女受窘,忙喝道:「燕妹,你怎麼這麼口沒遮爛?」

「靈燕」迷茫的道:「怎麼?我不可以這麼問嗎?我並沒有惡意啊!」

白衣少女粉臉雖然又紅了,但卻沒有惱意,有點惆悵的望了「天香公主」與「鳳姬」一眼道:「如果三位姊姊不介意的話,小妹倒真想說出心中的想法。」

「天香公主」心中已有了數,聞言笑道:「你我都是武林兒女,姑娘這麼說,豈不顯得我姊妹們沒有容人之量了嗎?請說無妨。」

有點黯然的,白衣少女道:「如果我認識他在三位姊姊之先,那麼,此刻我也可以像那位燕姑娘一樣的問三位是否喜歡雲幫主了?」

「鳳姬」凝重的道:「先後之別有這麼大嗎?」

向打鬥中的戰圈望了一眼,白衣少女緩慢的道:「君子不奪人之所好,我雖然不是什麼君子,但卻知道這句話的真正價值。」

「靈燕」不解的道:「喜歡也不是奪啊!」

惆悵的笑了笑,白衣少女道:「自古多情空餘恨,既知其不可能,而卻要去妄想,豈非自尋煩惱嗎?」

將心比心,「天香公主」覺得她的處境的確令人憐憫,輕嘆一聲,道:「姑娘,理論終歸是理論,事實卻是人們必然的依據,人為的困難終究可以克服,姑娘何不試試看呢?」

美目中喜悅的光輝一閃,但只有那麼短暫的一閃,便消失了,感激的看看「天香公主」,白衣少女道:「太遲了!」話落停了一停,接著岔開話題,道:「三位姑娘此時仍擔心著雲幫主的勝負嗎?」

一提到雲天嶽,三女便沒有心思再扯別的了,目光全都集中向打鬥的地方。

情況仍是膠著狀態,由外觀,誰也斷定不出勝負屬誰。

「天香公主」輕聲道:「你看怎麼樣?」

白衣少女平靜的道:「雲幫主必勝!」

「天香公主」一怔道:「姑娘怎麼知道的呢?」

粉臉一整,白衣少女凝重的道:「因為我相信雲幫主一定練成了全部的魔影奇招。」

「天香公主」點頭道:「他的確全練成了。」

白衣少女道:「你可曾聽他說過有幾招嗎?」

「天香公主」連想也沒想,脫口道:「他說共有十八式,合起來是七招。」

粉臉上突然浮上一絲安慰的笑容,白衣少女堅定的道:「那就是了,魔影招式共分三段,第一段,三招六式,算是起手,威力不大,志在傷敵,第二段三招六式,威力大,但卻大部份是守招,第三段六式,變幻超越一般武術正途,式式攻敵,威猛無敵,魔影二字,就是由後三招得來的,旨在用這兩個字表達其變化之令人難以捉摸。」

「鳳姬」聞言道:「這麼說,姑娘你對這門武學是很熟的了,你可看得出他此時用的屬於第幾段嗎?」

愧然一笑,白衣少女道:「魔影功的來源我雖然很熟,但是,說來慚愧,我只會起手的三招!」

「靈燕」緊盯著問道:「那麼各段的招式你能不能看出來?」

搖搖頭,白衣少女道:「我認不出來!」

「天香公主」與「鳳姬」都覺得有些失望,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的感覺,因為,她們不知道雲天嶽是否已展出了全部所學,如果全施展出來了,那麼戰局就不樂觀了。時間越久,對方對他的招式將越瞭解。

「靈燕」仍有點不死心的問道:「照你的看法推測,他會不會用盡了全部所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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