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掌大旗的漢子突然開口道:「奉主人吩咐,只詔童天罡相會,其他的人可以自行離開。
如果不遵吩咐,擅自進入,是傷是亡,皆由自取,不要後悔。」「神環飛虹」
乙聞世雄長長舒了口大氣。
看了童天罡一眼,急步退到魯東嶽父女身邊。
黑妖狐苗芳臉上緊張的神色也為之一鬆,但沒有退回去。
童天罡轉向講話的青衣大漢道:「向前走!」
青衣大漢道:「是!」不再猶豫,童天罡邁開堅定的腳步,大步向前走去。
「黑妖狐」苗芳突然開口叫噼道:「童天罡!」
停住腳步。
童天罡轉過身來,望了遠處的「神針」魯東嶽一眼道:「芳駕儘管放心,如果童某能僥倖留得命在,一定會設法找尋芳駕與魯神醫的,否則,童某活不「下去」。」
「神針」魯東嶽感激的回望了童天罡一眼。
「黑妖狐」苗芳卻似有無限心事般的木無表情。
當童天罡再度轉過身去的時候。
「黑妖狐」苗芳突然堅定的道:「我跟你一起去。」要不是「黑妖狐」說話的聲音高昂而堅定。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會以為自己聽錯了。
「黑妖狐」苗芳這句話原是在全無意識的情況下衝口而出的,話出口後,卻又覺得像是做了一個完美的抉擇般的心情輕鬆了下來。
微微一怔之後,童天罡轉過身來,冷眼酊著「黑妖狐」苗芳道:「如果童某都不行,芳駕去了就行了嗎?」
「黑妖狐」苗芳笑道:「有些事情不一定全得靠武功解決,對嗎?」
童天罡道:「對,不過,對方已經把路數點明瞭。」
「黑妖狐」苗芳道:「難道沒有別的可能嗎?」童天罡冷漠的道:「沒有命,談任何事物都是奢言,我們之間頭一件要解決的就是誰取走誰的命,所以,沒有別的可能。」「黑妖狐」苗芳道:「我的看法與你不同。」
童天罡冷漠的道:「腿長在芳駕身上,童某自然禁不得芳駕去那裡,不過童某已經警告過芳駕了。」
「神針」魯東嶽急的插嘴道:「你跟去的確只有死路一條。」「黑妖狐」苗芳堅持道:「我說過我有我自己的看法。」「神針」魯東嶽怒道:「強詞奪理!」「黑妖狐」苗芳冶然道:「就算我是強訶奪理,你又怎麼樣?」
「神針」魯東嶽真氣得嘴唇發青,脫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的想法?」
「黑妖狐」苗芳道:「不錯,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不是也有自己的想法嗎?」「神針」魯東嶽無言以對,目光由苗芳背上轉投到童天罡臉上,原先的感激已化成無限的怨毒。
避開「神針」魯東嶽的目光。
童天罡心中暗自一嘆,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黑妖狐」苗芳果真毫不猶豫的跟在童天罡身後向前走去。
「神針」魯東嶽氣得直跳腳,進與退,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
「神環飛虹」聞世雄已看出些端倪。
乘機走向「神針」魯東嶽身邊,道:「沒想到苗芳還真是個講道義,能患難與共的奇女子呢?」
「神針」魯東嶽重重的哼了一聲道:「講道義?哼,我看她是被童天罡給迷昏頭了。」「神環飛虹」聞世雄打個哈哈,道:「姊兒愛俏,自古皆然,童天罡年輕灑脫,也難怪她會動心。」
憤怒、妒忌齊湧上心頭。
「神針」魯東嶽脫口道:「年輕、灑脫,哼!年輕灑脫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呀?要不是老夫,憑她苗芳那點道行,在川康地面上,她能有今天的基楚啊?」「神環飛虹」閒世雄幾乎已能肯定魯東嶽與苗芳之間不尋常的關係了。
臉色一凝,道:「魯兄,聽你這麼一說,老夫還真為你不平呢,不過,魯兄能及早看清她的心思,預作防範,則塞翁失馬,又焉知非福。」
「神針」魯東嶽心頭一震,道:「防範?」「神環飛虹」聞世雄忙道:「對,防範。
她目前的勢力既然大都得力於你,你又何妨早些把這些勢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到那時,你還怕她不就範呀?」
雙目一亮,魯東嶽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神環飛虹」閒世雄見狀,心中此魯東嶽還要興奮,得意忘形之下,脫口道:「老夫可以助魯兄一臂之力。
只可惜老夫武功受制,幫不上大忙。」「神針」魯東嶽臉色立時一變。
冷冷的道:「你也不見得是個可共事的人。」
心頭一驚。
閒世雄故作迷惑之狀,明知故問道:「魯兄怎麼連老夫也懷疑了呢?」「神針」魯東嶽冷冷的道:「聞世雄少在老夫面前裝蒜了,我明白的告訴你,除非苗芳答應。
否則,你沒有復功的機會。」
話落轉身帶著女兒,大步向峽谷內走去。
因急燥而失言,弄得功敗垂成。
閒世雄心中雖然懊惱萬分,卻又不能不一步一趨的跟定魯東嶽。
因為那是恢復武功唯一的希望。
口口口口口口離峽谷入口三十多丈是片起伏不平的空曠紅土地。
在「連心三嶽」雲氏兄弟的護持下,「浪子」高踞在路旁的一座小土丘上,除了這四人之外,並沒有別的人。
童天罡有雙重的意外感覺:其一,要見他的並不是江萬里。
其二,「浪子」終於回到「寒江門」他父親跟前,不再是個有家不歸的「浪子」了。
直到童天罡停步在土丘前丈許處,腳步都一直很平穩,神色一直很冷漠。
覆視著丘下的童天罡。
「浪子」笑道:「童兄,你的話很有道理。」童天罡淡汾的道:「童某還沒開口。」「浪子」笑道:「你說過的話,兄弟一直都銘記不忘,記得嗎?你曾經對兄弟說過,「咱們總是在熱烈的場合見面?」童天罡淡然一笑道:「不錯,童某是說過這樣的話。」
「浪子」道:「今夜,咱們是第三次見面了吧?」
童天罡又點了點頭,道:「是第三次,常言道「事不過三」。」
「浪子」凝重的道:「是有這麼一說,但是,你覺得咱們這第三次見面與前兩次有什麼不同之處嗎?」童天罡冷然一笑,點頭道:「有,有兩個不同之處。」
「浪子」酊著童天罡遺:「可以說給兄弟聽聽嗎?」
童天罡冷漠的道:「以尊駕的才智,童某多言不等於是浪費大好時光嗎?」
「浪子」正色道:「有道是:「英雄之見略同。咱們印證一下彼此的見解也不能算是浪費大好時光。」
章天罡冷漠的點點頭,道:「好,第一個不同處,我得先恭喜你,恭喜你高高登上「塞江門」少門主的寶座。」
「浪子」一雙銳利的眸子深處,頭一次掠過一抹沉痛,憂鬱的陰霾,雖然一閃即逝,童天罡仍然看得十分清楚。
點點頭,「浪子」道:「兄弟接受。」
童天罡又道:「第二,以往尊駕到場時都是湊熱鬧,今夜,尊駕卻是來製造熱鬧。」
「浪子」瞅定童天罡道:「兄弟製造熱鬧的物件呢?」童天罡道:「童某。」
「浪子」突然揚聲大笑道:「哈哈-…童兄果真是個爽利漢子。
朋友之間最難的就是拉破彼此的麵皮,經你這麼一說,這個難題就消失於無形之中了,話落一頓,又道:「不過,兄弟對童兄答覆的製造熱鬧的物件略有修正,那就是不只童兄一個。」童天罡立刻想到站在他身後的「黑妖狐」苗芳。
冷然一笑道:「尊駕如今已是堂堂「寒江門」的後繼人了,說話的分量總不至於不如從前吧?」
「浪子」道:「兄弟那一句話打了折扣了?」童天罡道:「尊駕指明的物件是童某。」「浪子」冶笑道:「掌旗的沒告訴童兄除你之外,還有別的限制嗎?」童天罡道:「有。」「浪子」道:「這隻證明了兄弟是重承諾,未食言。」童天罡冷笑道:「殺無辜以樹威信,這是一般江湖上所謂的「名家」成名的一貫伎倆,尊駕也想承襲?」
「浪子」淡然的道:「「寒江門」在武林中多少佔有一席之地,兄弟忝為承繼人,總不能碌碌終生,而辱門第而令家父之望。
因此,只要能成名的路,我都不放棄。」
從「浪子」口中說出這種世俗的論調來。
童天罡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之感。
看著童天罡的臉。
「浪子」雙眸中第二次掠過那種沉痛,憂鬱的陰影。
「我的話說錯了?」盯著「浪子」
童天罡聲音沉沉的道:「你已不再是你。」「浪子」很快的道:「不錯,我已不再是過去的我,過去,我有家不圓,所以我叫「浪子」。
現在,我叫江起峰,江家突「起」的高「峰」,我是「寒江門」的少門主。」童天罡冷冷的道:「現在,你我之間已沒有可談的了。不過,在動手之前,有樁事情我要說清楚。」「浪子」江起峰道:「兄弟洗耳恭聽,請講。」
童天罡凝聲道:「關於柳燕翔的死,童某耍澄清………」
截口打斷童天罡的話。
「浪子」江起峰冷冷的道:「唯獨這件事我不想聽。」童天罡冷冷的道:「聽與不聽,童某都必須說。」「浪子」江起峰堅決的道:「如果你只有這件事想說,那咱們之間的話就到此為止了!」
凝視著「浪子」江起峰。
童天罡道:「因為你知道原因,對嗎?」
抽出盤在腰閭的長鞭,「浪子」江起峰抖出一個清脆的「拍」擊聲,道:「我說過我不想聽這方面的任何言辭。」童天罡冷冷的道:「因為主謀者是………」突然縱身從童天罡頭頂飛掠到童天罡身後八尺左右處。
「浪子」江起峰用行動打斷童天罡的話。
轉過身向著「浪子」江起峰。
童天罡伸左手在左煩上擦了一把,四指上都染了鮮血,眼神仍是那麼冷冷的,童天罡道:「你告訴了我一件我一直以為你不知道的事。」
「浪子」江起峰森冷的道:「我還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情,今夜,「寒江門」就要以真才實學來對付你。」
童天罡冷冶的道:「很好,只可惜來的不是江萬里。」
「浪子」江起峰道:「在動手之前,有件事情我要略做修正。」話落目光在「黑妖狐,」苗芳身上掃過。
陰陰的道:「今夜!我原本想要你的命,現在,我要略作修正,制服你之後,我要帶她離開一段時間。」童天罡冶冷的道:「我說過,我們之間的事與她無關。」轉向「黑妖狐」苗芳。
「浪子」江起峰道:「苗姑娘,你說呢?」
「黑妖狐」苗芳鎮定的道:「如果說這是賭,以四對一,這是場不公平的賭賽,我沒有理由要同意。」「浪子」江起峰道:「如果一對一呢?」;「黑妖狐」苗芳道:「仍然不公平。」
「浪子」江起峰一怔,道:「為什麼仍不公平?」「黑妖狐」苗芳道:「你是「寒江門」的少門主,一旦你危在旦夕時,我不相信雲氏兄弟敢袖手旁觀。
因此,最後落敗的仍將是童天罡!」
「浪子」江起蜂微微一怔。
繼而笑著點頭道:「我爹一直認為你是個起不了什麼作用的小角色,他這一生中幾乎沒
有看錯什麼事,唯獨對你,他看走眼了,你的確是只「妖狐」。」
「黑妖狐」苗芳淡然的道:「幸虧你少門主還沒有真個掌握「寒江門」的生殺大權,否則,就憑你這個主觀的個性,「寒江門」只怕有不少人「無疾」而終。」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已合雲氏兄弟動容了。
「浪子」江起峰深深的凝視了「黑妖狐」苗芳一眼。
冷然笑道:「你說話很能抓住重點,只是有一點,你沒有考慮到鋒芒太露的害處。」
「黑妖狐」冷笑道:「對你少門主而言,露與不露,能改變你的主觀想法嗎?」
「浪子」江起峰大笑道:「當然不能,此方說我要借用你的決定,不管你服與不服,都改變不了我的決心。」「黑妖狐」苗芳臉不紅、氣不燥的道:「對於一個以武力征服別人的人而言,服與不服,的確沒有什麼差別。」
盯著苗芳。
江起峰道:「即使是我以武力得手,你也不可能會因蒙羞而自裁,因為,你不是烈女。」
「黑妖狐」苗芳坦然的道:「我是不會自裁。」「浪子」江起峰大笑道:「那對我而言,服與不服又有什麼差別?」「黑妖狐」苗芳冷笑菹:「的確沒有差別。
因為,你根本就看不起像我這種女人。」
「浪子」江起峰道:「這一點我完全同意。」
「黑妖狐」苗芳冷冷的道:「對你雖然沒有差別,對我而言,差別可就完全不同了。」「浪子」江起峰一怔,道:「噢,你閱歷過的男人很多,想必你很瞭解箇中不同的滋味,哈哈………」這是嘲弄,也是輕蔑與侮辱。
「黑妖狐」臉上沒有什麼異樣的表情,神態仍是那麼冷淨的。
「為了一個在你少門主心目中像我這樣的女人,值得你巧取豪奪,不惜失了江湖道義的硬拚蠻幹,也值得我引以自豪了。」苗芳說完了話,臉色顯得更冷。
滿臉得意的笑容「刷」的一下凍住了,「浪子」江起峰瞠目結舌的呆了半晌,手中長鞭猛然揚了起來,作勢欲攻向苗芳。
冷眼盯著「浪子」江起峰,「黑妖狐」苗芳冷冷的道:「此時此地,你江少門主的確可以很輕易的殺我洩恨。」
揚起的長鞭終於慢慢的放下來,從「浪子」江起峰臉抽搐不止的肌肉可以看得出他正在極力壓制著激動的情緒。
過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浪子」江起峰才突然道:「我要怎麼做才能使你相信?」
「黑妖狐」苗芳冷冷的笑道:「江少門主,如果說你連怎麼表示自己決心的能力都沒有。o以「寒江門」老門主「川康皓月」江萬里為人之精明,他敢選你做「寒江門」的後繼人嗎?」辭鋒犀利如箭,字字銳利難當,使人無言以對。
「浪子」江起峰呆了一呆,然後覆身從地上拾起一塊長石。
轉向「連心三嶽」雲氏兄弟沉沉的道:「等一下我跟童天罡此拚的時候,你們三個不可以參與。」雲燕春忙道:「謹遵少門主吩咐。」
「浪子」江起峰把長鞭往左肩頭上一搭,立右掌如刃,「卡嚓」一聲,把手中長石切為兩段。
沉冶的道:「誰敢插手,這塊長石就是個例子。」
「連心三嶽」雲氏兄弟直到此時才發覺事態的嚴重性。
雲燕堂焦急的道:「少門主,這………」
丟掉手中兩截石塊,「浪子」江起峰從肩頭上拿下長鞭。
冷沉的道:「誰聽誰的?」
「浪子」江起峰是個三句話不到就動手的人。
雲氏兄弟沒有敢開口了。
「浪子」江起峰的目光再度望向「黑妖狐」苗芳。
「黑妖狐」苗芳點頭道:「我可以同意。」
話落退向後面。
童天罡搶口道:「這個協定我不同意。」「浪子」江起峰道:「第三當事人已經同意了,方才的話你全聽見了。」童天罡冷p冷的道:「那隻能算是你們之間的協定,與童某無關。」
「浪子」江起峰道:「事情是因你而起的,你的推託之辭,我不接受。」
童天罡冷聲道:「尊駕要的既然是童某項上這顆人頭,只須對著童某來就是了,又何必多增這項莫須有的道義責任?」
「浪子」江起峰冷笑道:「你不想負這個責任的話,只有兩條可行之路。
其一,我殺了你,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沒有人能把任何事情加在你身上。
其二,你殺了我,殺了我,造成你揹負責任的因素自然消失。」童天罡怒聲道:「尊駕最好不要逼我。」
「浪子」江起峰陰聲道:「我是在逼你。」
話落突然欺身進招,在全無出手跡象的情況下。
突起的長鞭猶如一道黑光,一閃盤向童天罡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