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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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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猶如過了十年。

童天罡怕看到去而復返的「黑妖狐」苗芳,終於還是看到了。

當「黑妖狐」苗芳悄然的的從兩個大漢之間走到童天罡身邊對。童天罡真想放聲痛哭一場。

經過整理後的秀髮仍顯得蓬亂,衣著則依然結束上十分齊整。

唯一掩不住的是她眸子深處的那兩道熾烈的兇猛的恨火。

恨火,也等於告訴了童天罡全盤的經過。

四個大漢退到「浪子」江起峰身後,江起峰仍用手中的長鞭點開「連心三嶽」雲氏兄弟的穴道。

在雲氏兄弟活動筋骨的時候,「浪子」江起峰開口道:「童天罡,苗姑娘的確有她過人之處。」

當著「寒江門」的徒眾,「浪子」江起峰的話雖然說得不太露骨,但對童天罡而言,如卻是字字如箭。字字穿心。

童天罡震怒的吼道:「江起峰,你是個聰明人的話,你今晚就殺了我!」

「浪子」江起峰大笑道:「哈哈……殺了你怎麼行呢?苗姑娘的美人恩由誰來消受呢?」

話落笑容一斂,沉聲道:「我們走!」

雲燕堂脫口道:「少門主,斬草……」

「浪子」江起峰冷冷的截住他的話道:「你既然還知道我是少門主,最好別亂出主意。」

如同一陣風,「寒江門」的人很快消失於夜幕籠罩下的荒地盡頭了。「黑妖狐」苗芳在童天罡身邊蹲下身來,柔和的道:「能走嗎?」

在她的聲音中,幾乎呼不出她有什麼不愉快。

童天罡又支撐著站起來,道:「可以,往那裡走?」

「黑妖狐」苗芳微微一楞,跟著站起來,道:「我原以為你會對我說些什麼?」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江起峰的話很有道理,未能做到的事,早說出來全是空談。」

「黑妖狐」苗芳微微一怔,道:「要給我這種人做事,你最好多考慮考慮,輕率下決心,事過之後,往往都會後悔。」

童天罡沒有答覆「黑妖狐」苗芳的話,雙目望著正前方道:「魯大俠他們來了。」

「神針」魯東嶽父女走在前面,「神環飛虹」聞世雄緊跟在父女二人身後,三人瞼上的神色各不相同。

看到「黑妖狐」苗芳安然無恙的站在童天罡身邊。

魯東嶽臉上那層掩遮不住焦慮之色終於消褪了。

目光從「黑妖狐」苗芳瞼上又轉到臉色蒼白的童天罡瞼上。

於是魯東嶽瞼上的憤怒也消失了。

此刻,他臉上唯一有此表情是那雙眸子,那裡面泛動著一層濃密的陰霾。

猶如寒天遮陽的黑雲,令人望而心寒。

猶如寒天遮陽的黑雲,令人望而心寒。

停步在童天罡面前四尺左右處,魯東嶽上下打量了童天罡一陣,聲音沉沉的道:「童老弟,你敢情受了傷了?」

泰然一笑,童天罡:「是的。」

魯東嶽道:「而且傷得不輕?」

重天罡依舊泰然的道:「是的。」

舔舔嘴唇,魯東嶽老氣橫秋的道:「能保住這條小命已屬於萬幸了,聽你進谷時的口氣,老夫還真替你這條小命耽心呢?」

「神環飛虹」聞世雄趁機報復道:「童令主,聽說你那「天地雙令」一向少有敵手,怎麼會敗在江萬里的兒子手中呢?如此看來,日後你要找江萬里那不等於是以卵擊石嗎?依老夫之見,你還是早點離川康的地面的好。」

「神針」魯東嶽也沉沉的道:「老夫的看法也是如此。」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若依二位之見,童某此刻就算要離開川康,能夠如願的保住這條命嗎?」

「神針」魯東嶽神色一變,目光掃過苗芳瞼上,沉吟著道:「這……這……唉!有道是藥醫不死病……」

「神環飛虹」聞世雄忙插嘴道:「放著眼前這麼一位名震環宇的神醫,還會有治不了的疑難雜症嗎?重要的是你有沒有離川的決心?」

「黑妖狐」苗芳一直在忍耐著。

因為,她此刻必須仰仗魯東嶽來替童天罡醫傷。

她雖然能控制魯東嶽的行動,但卻無法控制魯東嶽的心思。

如果他假借失手而殺了童天罡,她就算殺了他於事也無補,因此,她唯一的方法只有忍著。

童天罡笑笑,道:「童某是很尊敬魯大俠……」

「神針」魯東嶽插嘴打斷童天罡的話道:「童老弟,有求於人的時候,說這種話,總使不行。」

當苗芳瞼上的激動轉趨平衡的時候,他開始六神無主起來。

因為,他從來沒見過「黑妖狐」苗芳如此反常的控制過自己。

「我……可以救他。」

凝聚起茫然的目光,「黑妖狐」苗芳望著「神針」魯東嶽淡漠的道:「但是,你並不想救他。」

魯東嶽脫口道:「如果你希望救他,我會救他。」

沒有想到堂堂「神針」會如此沒骨氣。

「神環飛虹」聞世雄鼻尖上已冒出汗來。

因為,魯東嶽一旦妥協,這個火上燒油的惡人他就做定了,心中儘管著急,卻又不敢開口,一開口就越描越黑了。

「黑妖狐」苗芳淡淡的道:「謝謝你,話出如箭離弦,來不及了。」

話落一頓,道:「這些年來,你為我犧牲了很多,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魯東嶽變色道:「你……你怎麼說這種話,你……該不是聽了童天罡那小子唸了句什麼出世的詩。就忘了自己雄心大志了吧?」

「黑妖狐」苗芳落寞的道:「童天罡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我是應該好好的想想了。」

話落轉身朝童天罡走的方向走去。

「神針」魯東嶽見狀大驚,脫口道:「等一等,你要到那裡去?」

「黑妖狐」苗芳停住腳步,沒有轉過來:「等我冷靜的思考過後,如果我認為我應該再奮鬥下去的話,我會回來找各位,我知道在那裡能找到各位。」

「神針」魯東嶽直覺的認為苗芳一旦冷靜下來面對問題時對他不利。

因為,他的年紀比苗芳大得太多。苗芳沒有理由跟著他。

如此一想,「黑妖狐」苗芳只要跟他在一起,已是託天之福了,其他的事也不應該過份苛求。」

「神針」魯東嶽已經陷在感情的漩渦而不克自拔了。

念轉意決,「神針」魯東嶽堅定的道:「你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去把童天罡找回來,保證把他治好,行了吧?」轉身面向著魯東嶽。

「黑妖狐」苗芳搖頭道:「你不瞭解他這種人。」

「神針」魯東嶽道:「他這種人我很瞭解。」

「黑妖狐」苗芳道:「他會接受嗎?」

「神針魯東嶽道:「不會,但是,他現在沒有反抗的能力。」

明眸一亮,苗芳脫口道:「你是說……」

「神針」魯東嶽道:「把他治好之後,他總沒辦法再把傷安回去吧?」

在「黑妖狐」苗芳的心目中,童天罡對她夢想中的霸業成敗,顯然佔有極為重要的份量。

一聽有辦法能救治童天罡,稱雄稱霸之念立時又漲起來。

那點在她心中才剛萌芽的出世念頭,自然百然的相對枯萎了。

美眸中重又燃起高昂熾烈的神采。

「黑妖狐」苗芳點頭道:「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黑妖狐」苗芳飛揚的神彩立即帶給魯東嶽無法言諭的快慰,脫口道:「我們這就去追,我先走啦!」

活落飛身向前縱去,起落之間已出去三四丈遠。

行動之輕捷迅速,猶如一個年輕人。

「神環飛虹」聞世堆緊跟在理東嶽身後出發。

他此時的身手雖然已遠不如魯東嶽,但他卻必須表現得格外熱心才行。

因為,對童天罡的事,他已經做了一次惡人了。

目光移向魯東嶽的女兒,苗芳道:「我們走吧?」

話落又接著驚訝的道:「咦!你在掉眼淚?蓮妝?」

魯蓮妝垂下頭去,輕輕的搖頭道:「沒有,我們走吧?」

由於童天罡傷勢很重,苗芳並不擔心他會走很遠。

因此.她相信魯、聞二人很快會找到他而不急於出發去找。

盯著魯蓮,苗芳道:「因為我而傷心?」

魯蓮妝忙抬頭望著苗芳道:「沒……沒有,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我是因為……因為……」

「黑妖狐」道:「因為你爹?」

一言說中傷心處,魯蓮妝才剛止住的眼淚。重新奪眶而出,良人才道:「他……他表現的像個年輕人。」

「黑妖孤」苗芳一怔道:「父母健壯,兒女應該高興才是,你這是什麼想法呢?難道……」魯蓮妝悲愴的道:「實際上他已是個步入老年的人了,他的表現只是一種幻想,這種幻想使他透支體力,更快老化,我……我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黑妖狐」苗芳心知再下來問題就要歸到自己身上了,忙岔開話題道:「不要想那麼多,事情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可怕,咱們走吧?」

魯蓮妝對苗芳一向柔順,這並不是表示苗芳有什麼值得她敬重的地方,她只是希望自己的柔順聽話能對她父親有所幫助。

峽谷外面是一片遼闊的起伏丘陵地,除了疏疏落落的荒草之外,幾乎沒有樹木。

按說,在這樣一片曠野裡要尋找一個內腑受了重傷的人,應該沒有什麼困難才是。

但是,他們四個找了方圓三四里的範圍,仍然沒有找到童天罡。

從夜裡找到天亮,由清晨找到日上中天,童天罡仍然是渺無蹤跡,當四人再會聚在一起的時候,苗芳的眸中的飛揚神形又沒有了。

「神針」魯東嶽對苗芳的舉動最留心,一見她神色不對忙道:「他該不會是被‘寒江門’的人劫去了吧?」

在眼前的情況下,這是唯一可能發生的事情。

「神環飛虹」聞世雄道:「的確有這種可能性。」

「黑妖狐」苗芳方寸已亂。聞言脫口道:「如果他真是被‘寒江門’的人劫去,此刻只怕已經凶多吉少?」

「神環飛虹」聞世雄搖頭道:「我的看法與苗姑娘不同,我認為短期內他們不至於加害童天罡,否則,他們就用不著劫走他?」

「神針」魯東嶽倒希望童天罡能死在‘寒江門’的人手,反駁道:「你的理由很牽強,他們很可能先帶他去見江萬里,然後再做處置。」

「神環飛虹」聞世雄信心十足的道:「當然有這種可能,但是,我猜到他們不殺他的理由卻比這種可能性更大。」

「黑妖狐」苗芳雙目一亮,道:「你說說看。」

「神環飛虹」聞世雄慢條斯理的道:「‘天地雙令’,乃武林中人人豔羨的神兵利器,但是,再好的兵器如果不會使用也只能算是一擺設品而已,對嗎?」

「黑妖狐」苗芳點頭道:「你是說江萬里要從童天罡身上找出使田‘雙令’的掃法來?」

「神環飛虹」聞世雄道:「據老夫所知,除了童天罡之外當今武林中已沒有第二個會用的人。」

「黑妖狐」苗芳想了想,毅然道:「好,那我們就從‘寒江門’這方面先來調查他的下落,走吧!」

「神針」魯東嶽道:「就算咱們確實查到童天罡已落在江萬里手中,又能奈‘寒江門’何?」

「黑妖狐」苗芳並不洩氣,明快的道:「那時咱們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走啦!」

口口口口口口

一間可容得下七八十人的僧房中,一張硬板雲床,一張松木言桌,兩把松木椅子,是裡面唯一的擺設。

這裡不但寧靜,而且,確實予人一個「空」字的感覺。

童天罡坐在一把松木椅上,隔著面前的方桌,正對著對面那個白髯齊陶,形如猿猴的老和尚。

桌上唯一的東西是一個瓷盤。

口徑盈尺的白瓷盤中央,放著一粒龍眼核大小的紅蠟封住的丹丸,予人的感受亦如僧房內的陳設。

儘管五臟六腑劇痛猶如油煎,童天罡依然咬緊牙根忍著,沉穩的坐在椅子上。他們這樣面對面已經坐了近一個時辰了。

老和尚終於開門了:「小檀越還能支撐多久?」

童天罡看了老和尚-眼,道:「不知道。」

老和尚沉沉的道:「盤裡放的那粒丹丸你認得嗎?」

童天罡道:「佛門大還丹。」

白眉猛然揚了一下。

老和尚道:「既然知道是大還丹。為什麼不拿去用?」

童天罡淡漠的道:「佛駕既然知道童某需要,卻並沒有開口相送。」

老和尚道:「命是你自己的,要與不要當然由你自己來決定。」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貴寺派人把童某帶上貴剎的目的,就是要童某央定還是不要自己這條命嗎?」

老和尚的瞼色突然變得十分嚴肅,音調也變氏沉緩慢:「是可以這說。在小檀越末仿決擇之前,老衲想先問小檀越兩個問題。」

童天罡平和的道:「童某洗耳恭聽。」

老和尚皺皺眉道:「小檀越對老衲說話的語氣不嫌太狂傲了些嗎?」

童天罡不答反問道:「這是佛駕所要問的兩個問題之一。」

似乎沒有想到童天罡會有此一問。老和尚一怔,然後慍聲道:「如果老衲要追加這個問題呢?」

童天罡點頭道:「可以,童某的回答是種何因,得何果,佛駕是佛門有道高僧,講因果二字,佛駕應該更清楚。」

老和尚搖搖頭道:「老衲想不出何時在小檀越身上種下了此種惡因?」

童天罡冷漠的道:「圓覺大師是不是貴寶剎的弟了?」

老和尚臉色一凝,道.「圓覺怎麼樣了?」

童天罡不答,繼續問道:「在佛駕心目中,圓覺大師是個怎樣的弟子?」

老和尚道:「你還沒有回答老衲提郵的問題。」

童天罡堅持道:「童某得先知道佛回在主觀上對圓覺大師的看法,才能決定該不該回答佛駕的問題。」

緩緩的點點頭,老和尚道:「他使佛門弟子蒙羞。」

童天罡語氣稍緩,道:「佛駕的回答很客觀,童某可以告訴佛駕他在童家種了什麼因。」

老和尚慨然一嘆,道:「老衲不想聽了。」

童天罡道:「但他目前仍是貴寺中的弟子。」

老和尚道:「老衲不再計較小檀越說活的態度,可以了嗎?」

童天罡不再追逼,改變話題道:「童某斗膽請教大師上下。」

老和尚沉沉的道:「慧明。」

童天罡心頭微微一震,道:「原來佛駕是峨嵋碩果僅存的「慧」字輩長老,童某失敬了。」

話落一頓,道:「佛駕還有兩個問題,請指教。」

慧明大師凝視了童天罡一陣,然後道:「小檀越此次入川,可是衝著‘寒江門’而來?」

童天罡猶疑了一下,道:「不錯。」

慧明大師接著道:「可有制勝的把握?」

童天罡毫不考慮的道:「沒有。」

慧明大師道:「小檀越現在可以做決擇了。」

童天罡想不出慧明大師問的兩個問題與他做主死的決擇有什麼關連。楞了一楞道:「童某要主如何?要死如何?」

慧明大師道:「要生。你可以吃這粒大還丹,要死,你也可以吃這粒大還丹。」

童天罡迷惘的望著慧明大師,無法猜透他話中的玄機。

目注遲疑中的童天罡。

慧明大師道:「這粒大還耳不是庸品,小檀越可以放心服用,因為,老衲如果要殺你,用不著多費這層手腳。」慧明大師這番話,童天罡完全相信。

對望著老和尚。

童天罡道:「大還丹是佛門之寶,佛駕不怕送錯了物件嗎?」

慧明大師自信的道:「老衲經過相當仔細的考慮後,才這麼做的。」

童天罡仍不取用,冷靜的道:「毫無目的?」

慧明大師道:「老衲不否認老衲有目的。」

童天罡道:「願聞其詳。」

慧明大師道:「老衲此刻不能奉告。」

童天罡冷漠的道:「無功受祿,於心難安,童某不敢領此厚賜。」

慧明大師道:「這是你保命唯一的指望。」

童天罡堅定的道:「童某知道。」

慧明大師道:「仍然不接受?」

童天罡點點頭,沒有開口。

僵持了有半個多時辰,童天罡已有些支援不住而將雙手扶在松木桌緣上。

慧明大師道:「小檀越,老衲仍在等你改變主意。」

童天罡搖搖頭,沒有開口。

確定童天罡是不可能改變主意了,慧明大師又開口道:「小檀越,你出道江湖至今,從未騙過人嗎?」

童天罡先是一怔,很快的便明白了老和尚的意思,笑笑道:「江湖鬼蜮,童某縱然說沒騙過人,佛駕相信嗎?」

慧明大師再度提示道:「欺騙他人的目的並非為求私利,對嗎?」

童天罡笑笑道:「不錯,但童霜從來不欺騙心中有佛的佛門中人。」

老和尚瞼色一凜,道:「小檀越又怎麼能肯定老衲心中有佛?」

童天罡笑笑道:「以佛駕在貴寺的尊貴,居處尚比不上一個火工道人,心中無佛,還有何物可求?」

慧明大師低沉的宣了聲佛號,然後緩慢的道:「小檀越心中既然有行事的善惡分界,老衲也就無須多所願慮了。」

話澆凝重的道:「老衲的目的與小檀越入川的目的決無衝突。

小檀越既知老衲心中有佛,當信得過老衲之言,至於老衲的目的,等施工康復之後再談,如何?」

只要與入川的目的沒有衝突,童天罡就放心了。

慧明大師走到雲床邊,然後上床盤坐入定。

童天罡伸手取過盤中的大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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