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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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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口口口口

當童天罡從忘我的靜坐中睜開眼睛的時候,慧明大師已經安祥的坐在他對面了。

松木桌上擺放了些簡單的素食,雖非山珍海味,在飢火熾烈的情況下,入目仍覺香甜誘人。

慧明大師目注童天罡,沉聲道:「一天一夜未曾進食,小檀越應該餓了吧?佛門無食,請小檀越將就用些。」

童天罡遲疑片刻,道:「佛駕請。」

慧明大師道:「老衲已經有過。」

連價值加城的大還丹童天罡都服用了,這一餐素食也就用不著謙讓了。」

看到童天罡把滿桌素食吃掉了一大半,慧明大師著實有些驚訝,他驚訝的不是童天罡的食量,而是由食量他知道童天罡已經完全恢復了。

「小檀越此刻可有什麼不適之感?」

童天罡一怔,道:「沒有。」

慧明大師沉沉的道:「小檀越的內功修為出乎老衲意料之外。」

童天罡道:「童某能夠恢復得如此快,全仗大還丹的神效。」慧明大師搖頭道:「小檀越不必謙虛,大還丹雖有參造化之功效,仍不脫藥物輔助之本位,功效大小仍然取決於自身功力火候之深淺,小檀越之內功修為,確實異乎常人。」

童天罡凝重的道:「佛駕過獎了。」

童天罡幫著慧明大師把桌上餐器收拾裝入食籃中,然後二人重又對坐下來。

童天罡開口道:「在童某服用大還丹之後,佛駕曾說過送藥有目的,現在,請佛駕明示。」

慧明大師沉吟片刻,道:「老衲想與小檀越商量一件事。」

童天罡道:「佛駕請說。」

慧明大師沉聲道:「這件事與‘寒江門’有關。」

童天罡道:「請明講。」

慧明大師盯著童天罡,以緩慢而低沉的聲音道:「老衲要把‘寒江門’從川隸地面上消除掉。」

童天罡也盯著慧明大師,道:「要假童某之手來執行?」

慧明大師道:「小檀越一人之力,瓦解不了‘寒江門’,老衲願與小檀越合作。」

童天罡微微-怔,道:「這是貴寺的意願還是佛駕個人的意願?」

慧明大師考慮了很久,才道:「老衲個人的意願。」

童天罡淡然-笑,道:「佛駕身為峨嵋弟子,即使佛駕宣告是出於個人意願,敵對的一方,會相信嗎?」

慧明大師道:「所以老衲只能在暗中協助小檀越。」

童天罡逼問道:「川康地面,‘寒江門’眼線遍佈,就年佛駕在暗中相助,能擔保不被‘寒江門’發現嗎?」

慧明大師一窒。

微慍道:「那是老衲自己的事,小檀不必多所顧慮。」

童天罡淡淡的道:「童某與‘寒江門’對立之勢。佛駕早巳瞭然,依童某拙見,貴寺既然對‘寒江門’有所畏懼,若想不被波及,最好的方法就是置身於事外。」

慧明大師肯定的道:「憑你一人之力,你消滅不了‘寒江門’。」

童天罡冷笑道:「或許如此,但是,童某一人的成敗,與貴寺獨善其身的計劃並無影響。」

心中似乎有誰言之隱,慧明大師猶豫很久,才道:「若依小檀越之見,老衲應該怎麼做呢?」

童天罡似乎沒有想到以慧明大師之尊會問計於他。

微微一怔。道:「佛駕是問……」

慧明大師平和的道:「老衲確實是問計於小檀越。」

童天罡此刻反倒有些和足失措之感-

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作答。

慧明大師誠懇的道:「當然,小檀越的意見是否可行,老衲自會有自己的打算。」

童天罡考慮了一下,道:「依童某淺見,於其暗鬥被發現而在無備之下被‘寒江門’突襲,倒不如明攻,再不然,貴寺就仍持多年來忍讓相安的態度。」

慧明大師道:「老衲也如此想過,只是……」

童天罡介面道:「沒有勝算?」

慧明大師沉重的道:「論實力,‘寒江門’並不比本寺強,問題是本寺沒有人能抵敵住江萬里。

如今有小檀越加入,按說勝算要比‘寒江門’並多此,只是……」

慧明大師的話雖然頓住了。

童天罡卻沒有介面追問,只靜靜的望著老和尚。

慧明大師終於又接著道:「老衲及敝寺掌門唯-放心不下的是敝寺數百弟子的安危問題。

‘寒江門’中多半是些江湖廣命之徒,-旦成敵對之勢。

他們必然會放手殺戮,殘害不會武術的無辜弟子,這是敝寺多年來-直忍讓,不敢與之相抗的原因。」

童天罡沉默一陣之後,道:「佛門以慈悲為本,貴寺所顧慮的非常正確,依童某之見,貴寺不如仍然採以往的態度。」

慧明大師望著童天罡,道:「若以小檀越一人之力去與‘寒江門’抗衡,必無勝算,然而,若沒有小檀越在,則敝寺要消除川東‘寒江門’這股惡勢力的時候恐怕也將茫然無期了。」

慧明大師的坦誠,使童天罡原先對峨嵋派的看法改變了很多。語氣微變,道:「聽大師之言,貴寺目下豈不處於進退失踞中了?」

慧明大師道:「敝寺目下的情況確是如此。」

童天罡想了想,道:「敝寺目下的情況確是如此。」

童天罡想了想,道:「童某倒有一個折衷辦法。」

慧明大師眸子一亮,道:「老衲願聞其詳。」

童天罡道:「貴寺先不要出面,由童某一個人設法先消除‘寒江門’部分主力,在時機成熟之後,貴寺再參與,然後一舉平滅‘寒江門’。」

慧明大師道:「小檀越打算怎麼做?」

童天罡淡然-笑道:「見機而行。」

慧明大師看得出童天罡對他仍未完全相信,當即道:「小檀越可是打算借重苗施主之力?」

童天罡微微一怔,道:「苗施主?大師指的是苗芳?」

慧明大師道:「不錯。」

童天罡道:「不錯,童某是打算借她之力。」

慧明大師嚴肅的道:「你幫她還是她幫你?」

由老和尚問話的語氣。

童天罡知道他對自己跟「黑妖狐」苗芳之間的事已經知道得很多,毫不考慮的道:「在對付‘寒江門’的過程中,我們之間,無法分清誰幫誰。」

慧明大師道:「‘寒江門’消滅之後呢?」

童天罡道:「那就是我幫她了。」

慧明大師沉聲道:「小檀越知道苗施主處心積慮的要消滅‘寒江門’的目的嗎?」

童天罡道:「獨霸川康。」

慧明大師激動的道:「然後在川東境內重新再建立起來另一個蔡毒生靈的惡勢力?」

童天罡淡然的道:「大師,獨霸川康只不過是苗芳一廂情願的想法,她不是那種能成大器的材料。」

慧明大師堅持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當年江萬里初到川康時,家師也曾說過小檀越這種話。」

童天罡點點頭道:「大師顧慮也有道理,不過,貴寺院既有前車之鑑,儘可以早加防範,如果她有為惡之意,可以早些著手把她清除掉。」

慧明大師沉聲道:「老衲認為於其等事惡化再處理,不如事先防患於未然。」

童天罡已明白老和尚的意思。

緩聲道:「大師的意思是……」

慧明大師毫不考慮的道:「小檀越不要再跟苗施主糾纏在一起。」

童天罡斷然拒絕道:「童某不能接受。」

慧明大師語重心長的道:「小檀越,色字頭上一把刀,小檀越正直英華,前途無量,行事不可不慎。

童天罡正容道:「大師想左了,童某與苗芳的合作,與男女私情沒有絲毫瓜葛。」

慧明大師道:「那麼小檀越與苗施主之間是因為‘恩’與‘義’羅?」

童天罡道:「是的。」慧明大師道:「她救過小檀越兩次?」

一個終年足不離寺的老和尚。

對他的一舉一動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著實令人吃驚。

童天罡訝然的望著對面的老和尚。

漫聲道:「是的。」

慧明大師道:「老衲能知道得如此清楚,小檀越覺得訝異,是嗎?」

童天罡道:「不錯,童某著實感到吃驚。」

慧明大師道:「如果老衲告訴小檀越,老衲所知道的有關小檀越的事全都是由‘寒江門’中得來的,小檀越又作何感想?」

峨嵋的和尚知道童天罡的行止,只令童天罡覺得不可思議。

而「寒江門」知道他的行止。則令童天罡覺得可怕了。

因為,這是-種敵暗我明的不利形勢。

童天罡沉思不語。

慧明大師緊接著道:「老衲說‘寒江門’的實力不可等閒視之,此言該不是危言聳聽,恐嚇小檀越的吧?」

童天罡道:「童某並未低估過‘寒江門’。」

慧明大師道:「但是,小檀越也沒估得這般高過。」

這是實情。

童天罡道:「不錯。」

慧明大師道:「這次小檀越到敝寺,是從明處脫身的唯一機會,因此。老衲才請小檀越不要去找苗施主。」

童天罡搖搖頭道:「大師能在‘寒江門’中安下眼線,又安知金頂峰上沒有‘寒江門’的臥底人?」

顯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老和尚怔了一怔。

良久才道:「金頂峰的峨嵋弟子,飽受‘寒江門’欺凌,應該不會有人心向著‘寒江門’才是。」

童天罡反問道:「圓覺不也是金頂峰上的弟子嗎?」

慧明大師一時為之語塞,慍聲道:「小檀越信不過老衲?」

童天罡淡然的道:「大師自己又何嘗能信得過自己。」

慧明大師真被逼急了。

脫口道:「老衲向小檀越保證如何?如果敝寺之中……」

童天罡搶口截住老和尚未完的話,道:「大師乃是佛門高僧,如果為義氣之急而犯‘嗔’念,不是有虧修為之功嗎?」

老和尚沉沉的宣了聲佛號。

童天罡正容道:「大師,童某與大師只是各舒己見,關鍵不在你我之爭。」

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慧明大師臉色突變。目光望向柴木。

腳步聲很快的停在門口。

「啟稟師祖,弟子奉掌門法論,有要事稟告。」

慧明大師沉聲道:「是悟性嗎?」

門外和尚道:「弟子正是悟性。」

慧明大師道:「進來。」

悟性是個不到四十歲,木納憨厚的和尚,進屋之後,順手掩上柴木,心思遠比他的外表慎密、機警。

對於童天罡在屋內,這個中年和尚並不覺得訝異。朝老和尚施禮後,道:「啟稟師祖,二師叔要來參見師祖請安。」

話落悟性合什後退。

臉色突然一變,慧明大師道:「圓覺來了多少時候了?」

悟性道:「四更剛起的時候到的。」

慧明太師心頭益發沉重。

沉聲道:「有沒有帶什麼人來?」

悟性道:「帶了三位雲施主。」

慧明大師瞼色變得很難看,沉聲道:「此刻天已大亮,天亮之前這段時候,他們做了些什麼?」悟性道:「二師叔說有人看到童施主受傷被本門弟子救上山來,‘寒江門’特地清託他帶他們到本寺來印證一下。」

慧明大師氣得臉色發青,怒聲道:「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生,他是不是帶人把各殿全搜過了?」

悟性道:「全寺弟子全都集中在大雄寶殿內,二師叔帶人把各毆堂、僧舍弟全搜遍了,甚至連藏經閣都搜了。

由於飛上躍下的各處搜尋,所以弄得各殿全是落塵。」

慧明大師氣得直喘,道:「好……好,現在,就只有我這裡還沒找了?」

悟性道:「是!」

慧明大師道:「他沒說什麼時候來?」

悟性道:「二師叔說沒得師祖許可前,他不敢來打擾師祖,因此掌門師傅才叫弟子來請示一聲。」

慧明大師怒聲道:「去……去叫他來。」

悟性惶恐的道:「是。弟子這就去!」

恪性剛一轉身。

老和尚又叫道:「慢著,不要告訴他在這邊看到什麼人,知道嗎?」

悟性忙道:「弟子知道。」

話落急步出門,再度把門掩上。

深深的連及了幾口大氣。

慧明大師轉向童天罡,沉重的道:「小檀越高見果然勝過老衲這個峨嵋長老,如今,敝寺真有‘寒江門’臥底的人了。」

話落起身道:「不管小檀越對老衲持何種看法,為救敝寺無辜生靈,老衲只好請小檀越即刻離開金頂峰了。」

童天罡沉聲道:「大師,童某對大師的忍辱負重,十分敬佩,不過童某不能離開,否則,就真要給貴寺帶來災難了。」

慧明大師一楞,道:「此話怎講?」

童天罡反問道:「圓覺先使人來通報。真是為了對大師心存敬畏嗎?

而且,要是我真在大師這裡,這一通報。不等於是指示我早些離開嗎?那他帶人前來大事搜尋的目的又何在呢?」

慧明大師聞言從氣惱中冷靜下來,脫口道:「不錯,那畜生一定早就安排了人監視老衲這裡了,小檀越一離此屋,立刻就會被他們截住。」

話落又懊惱道:「老衲方才決定得太急促了,不消頓飯工夫,那畜生就會帶人到此地了。」

童天罡冷靜的道:「大師這裡可有什麼可供容身的地方嗎?」

慧明大師茫然搖頭道:「那畜生未離峨嵋之前,常在老衲這裡走動,這裡一切,他了若指掌。」

童天緩慢的道:「為今之計,只有把童某交給他們了?」

老和尚目注童天罡良久。

然後緩慢的搖搖頭,道:「不要說小檀越未必肯束手就縛,就算小檀越真有此心,老衲打算這麼做,萬般皆由天定,在劫者難逃,為今之計,老衲只有再開殺戒了。」

童天罡道:「大師既有求應貴寺生靈之心,童某倒認為此刻尚未到圖窮匕現之境。」

老和尚眸子一亮,道:「小檀越有何妙策?」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此計未必得逞,不過,萬一失敗,仍可一搏,並無大害。」

在慧明大師心中,在事機未成熟之前,只要能避開正面衝突。總是好的,值此日暮途窮之境,有個計較。總比沒有好。

口口口口口口

當圓覺推開門的時候,慧明大師正盤膝端會在雲床上。

圓覺向空蕩的宅內掃視一週,然後向側裡一站,身後的「連心三嶽」雲氏兄弟急步湧到門前。

慧明大師雙目暴睜,兩道利刃般的目光逼視在雲氏兄弟三人瞼上,冷聲喝道:「站住,這裡是老衲靜修之地,未得老衲許可,誰敢亂闖?」

峨嵋長老的武功不比尋常。

「連心三嶽」雲氏兄弟目光不約而同的盯向屋內左側雲林床上的老和尚。不敢檀越雷池半步。

圓覺見狀益發懷疑童天罡躲在門側外面看不到的地方。

橫跨一步,當門而立,朝老和尚合什為禮道:「弟子參見師叔。」

慧明大師冷哼一聲道:「圓覺,你眼中還有我這個師叔嗎?」

故作惶恐之狀。

圓覺恭身向著慧明大師,道:「弟子惶恐,弟子不敢。」

慧明大師冷冷的道:「你膽敢縱容手下人擅闖老衲靜修之地,你心目中分明沒有老衲,還有什麼好惶恐的?」

圓覺忙道:「三位雲施主是‘寒江門’江老施主面前主事的要人之一,對本寺一向和善,弟子深知師叔處處是以本寺弟子安危為念。

唯恐傷害無辜生靈,效而特地帶三位雲施主來本寺參佛,聊表本寺對他們顧念之謝忱,他們既有參拜師叔的一片熱誠。

是故,弟子斗膽請求師叔不要拒三位施主於千里之外。」

圓覺的言辭聽起來是處處在為峨嵋弟子安危設想,骨子裡卻在告訴慧明大師峨嵋弟子的安危取決於他的妥協與否。

慧明大師冷聲道:「圓覺,你在威脅老衲?」

圓覺瞼色微變,道:「師叔,寺中的師兄弟們甚至後輩們對弟子雖有諸多誤解。

儼弟子仍-本同根一源的心念,時時為本寺安寧奔走,弟子對‘寒江門’雖然有些影響力。

但卻非決策之人,願師叔能體諒弟子之苦衷。」

慧明大師冷哼一聲道:「圓覺,你拿‘寒江門’來脅迫老衲?」

圓覺抗聲道:「師叔,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並非弟子脅迫師叔,事實確實如此。」

慧明大師冷哼一聲,沒有再開口。

圓覺向側裡一讓,雲氏兄弟趁勢闖進屋內。

三人一進屋內,立時轉向外面。

他們果然懷疑童天罡躲在門後。

當「連心三嶽」雲氏兄弟收起戒備架勢之後。圓覺從容邁步踱進屋內。

門外,圓淨大師率領著圓悟,圓慈及十多個弟子守在門外。

在一干人的後面,擺著一張紫檀木雲床,大小與慧明大師屋中的松木雲床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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