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聲麟麟……
「啪」一聲,馬鞭抖在空中,車輪滾過,揚起漫天紅塵。
河南的官道上,兩匹駿馬拉著一輛木車賓士著,車上坐著一個健壯的青年,他抖著馬鞭吆喝著,熟練的趕著馬車在曲折的官道上匆匆而過。
這是雪後初晴的時候,本來挺平的大道經過這場大雪之後,立刻變成泥濘不堪,雖然經日光照射,但是灰塵可免不了,那兩匹馬都是灰色的一片,趕馬的少年也是一身塵沙,和著汗水,簡直成了泥人,
「劈啪!」他右手一鞭,騰出左手鬆開胸前的扣子,露出健壯的胸肌,任涼風吹拂著,但不清片刻,他的胸口又成了灰色。
車又轉了一個彎,前途盡處出現一個村落,他抖了抖韁繩,放緩了馬有,掏出一條骯髒的手中抹了抹額頭,喃喃自語,「還有一站,還有一站就到了」
馬車走進了村落,他熟悉地往左一轉。停在一家「老牌福祿棧房」前面。
棧房門口出來一箇中年胖子,大叫道:「慕小哥,辛苦你啦,貨來了嗎?」少年把馬鞭向車廂一指道:「招呼人來搬吧!」
中年胖子道:「慕小哥,快下來洗個澡吧!牲口讓咱們來料理!」
少年道:「不打緊,我先料理了牲口再洗澡。」
笑了一笑,中年胖子道:「徐老闆不知那來的好幅氣,僱到慕小哥你這種勤快的幫手——」話落,進去喚人來卸貨。
馬廄中,少年一面揮著刷子洗著馬身,一面喂著草料。
然而,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把右手的刷子丟入馬槽,卻把一束草料拋入水桶,但他仍毫無所覺。
雙目茫然望著窗外,喃喃自語:「慕天雕啊!慕天雕,這馬伕的生涯還有十二天就要結束了,只要,只要他老人家一來——」
他嘴角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一伸手,卻從水桶中抓出一把草料來,不禁啞然失笑。他拍拍潔淨的馬身道:「我自己也該去洗個澡了!」
「慕天雕,慕天雕,吃飯啦!」
慕天雕一面抖著頭髮上的水珠,一面把頭髮挽在頂上,應了聲走出來,迎面而來的-子嘖嘖讚道:「好俊的小夥子。」
慕天雕沒有表情去跟著他走到飯廳。
桌上大魚大肉,香氣溢然,慕天雕風塵僕僕地奔了一整天,也著實累餓交加,風捲殘雲地吃了四大碗,輕輕放下碗筷-
子笑道:「慕小哥,再吃一碗。」
慕天雕道了聲:「飽了」逕自離席。
桌上全是粗豪漢子,從來沒有什麼禮節客氣,大夥兒仍然大吃大嚼。
慕天雕走出飯廳,緩緩踱到街心。
是華燈初上的時候,這小村中炊煙裊裊,西天紅霞遍佈,彤雲如飛,隨風吹來陣陣燒松枝的清香,那令人心神俱醉的清香把慕天雕帶入了童年的回憶……
口口口口口口
江南的春天,楊柳搖曳,燕子斜飛。
花園裡,桃李爭豔,百鳥竟鳴,輕風拂著花朵,蜜蜂兒在搖晃的花朵上繞來轉去,慕天雕就生長在這大花園中,
「大哥哥,你在那裡?小花貓把我的紙鴛扯破了,你來幫我貼一貼啊」
嬌嫩的童音響著,園門閃進來一個小姑娘,靈活的眸子閃動著,頂上一雙辮子跳動著,春天像是在她的小臉上活躍了。
慕天雕一面整著她弄皺了的衣衫,一面補貼風箏。
於是,小姑娘由衷的笑了,她真高興有這麼一個無微不至的大哥哥。
「小玲快進屋去,媽媽剛才叫你呢!」慕天雕一面貼著風箏,一面正色地說。小玲拍拍身上的灰土,像一隻蝴蝶般跑了進去……
口口口口口口
慕天雕靠在牆角上,嘴角上露出溫聲的笑容,他凝視著如火的紅雲中霞光萬道,漸漸,他的笑容治失了,他的臉上像罩上了一層冰霜,令人望而生寒。
他眼前,那滿天紅雲變成了滿天火光,濃煙瀰漫著,樓閣塌崩聲,巨大的火舌,騰躍著,飛閃著,吞噬著,然後,這一切如幻景般煙滅了,剩下的是一片空白,無窮無盡的,茫茫一片的。
他痴然皺眉苦思,那片空白卻是越來越大,終於佔據了整個心靈,他一迷影子也找不出來。
「唉!我呆想些什麼呢?還有十二天,他老人家就要來了,這次他一定要告訴我的。」天色漸漸暗了,他又緩緩踱回棧房。
夜深入靜的時候,棧房裡四周傳來陣陣鼾聲,慕天雕安祥的躺在床上,忽然他像一隻狸貓般的爬了起來。
他斜望了望窗外的月亮,時間一點也沒有錯,三年來養成的習慣,每夜到了這時候他就自然而然的醒來了。
他小心翼翼在窗門上貼耳聽了一會,然後滿意的坐回床上。
月光斜進窗門,正照在他的床邊,他,竟如一個和尚般趺坐入定在床上哩!
東方旭日初昇,早超的農夫已成群在田裡工作了。
慕天雕吃過早餐,從客棧走到後面的田埂上,他坐在微溼的石頭上,從鑲裡掏出一本書卷來。
涼爽的晨凰拂著,慕天雕翻開書卷,立刻聚精會種的看下去。
他從害卷中抽出一張像地圖的東西,看了一會,口中喃喃自語:「大難灘——大難灘……」忽然,一個小姑娘的聲音從樹後傳來:「阿嚏——我且休息一會兒!」
慕天雕從樹孔中望去,只見小姑娘年約十六七歲,臉頰嬌紅,模樣兒十分可愛。小姑娘忽然又嘆了口氣,輕輕道:「怎麼辨呢?……」慕天雕不禁有些好奇。仔細地從側面看去,只見小姑娘輕輕從背後把瓣子拿到手中,憂愁地玩弄著辮子。
小姑娘黛眉微盛,低聲自言自語道:「怎麼辨呢?要是給師哥抓回去……唉!怎麼辨才好呢?」
慕天雕不禁大是驚奇,他悄悄地偷聽下去。
姑娘玩了玩手中的辮子,憂愁地呆望半天,那神情就像求天幫忙的模樣,令人見而生憐。
過了一會,她臉上忽然綻開一迷笑容,輕聲自語道:「對啦,我可以僱一輛車,一方面躲在車裡,一方面也比跑路要快得多,只要——一跑到水口,哼,我就不怕啦!」剎時間,她像一切問題都已解決,欣喜地逗著草中的小蟲兒玩。
驀然,她又哎喲叫了一聲,慕天雕偷偷望去,只見地花容失色,目瞪口呆,半天才悄聲道:「我——我身上沒帶錢,怎麼辦呢?」
慕天雕瞧她那神情,心中也暗暗替她著急起來。
「呀!我真笨!」她忽又叫著道:「我僱一輛車,央求那趕車的先上路,到了水口,要大哥付錢不就得啦」
慕天雕在樹後一聽,險些也拍褪大叫:「我真笨!」
「啪」,他手中的書卷跌落地上,姑娘咦了一聲,四處看了看,卻不見動靜,她也就不再不注意。
過了一會,她又盤算道:「那趕車的要是年紀大的,我就叫他‘大叔’,若是年紀輕的,我就稱他一聲‘大哥’。
慕天雕聽她說得有趣,不覺的一個溫聲的笑容掛在他的嘴角上。
「喂,趕車的大哥——」慕天雕嚇了一跳,連忙看去,原來那小姑娘仍在自言自語:「我要趕著上水口去,你的車能不能載我一程呀?」
「他要是說:‘成啊!你出多少價錢?’我就說:‘沒關係,多少隨便你。’要是他不急著要錢,我就樂得不提錢的事。」
她認真的溫習了一會,又自語道:「要是他說:‘你先付錢吧」我就說:‘嗯,沒關係,我到水口再給你!」
她把前後想了一遍,覺得這番話問答得天衣無縫,於是滿意地笑了笑,站起身來,拍拍衣裙上的灰土。她口帶笑容的朝村子有去了。
慕天雕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才警覺到自己的書本掉在地上,上面已沾著好些泥土了。
口口口口口口
棧房裡,人聲吵雜,卸貨裝貨的忙得不可開交,慕天雕斜靠在屋角看著他們忙碌。一個夥計拿著兩瓶酒走過,叫道:「慕天雕,要不要來一杯?」慕天雕搖了搖頭。
「劉胖子,劉胖子……」門口一個粗嗓門叫著。
胖子正在忙著指揮夥計運貨,叫道:「幹什麼?誰叫我?」門口那人道:「是我,老吳。」「老吳找我幹什麼?咦——」顯然他瞧見了什麼新奇的事物。
老吳的聲音:「今天你們這有沒有車去水口?」呵了一聲,劉胖子還:「可是這位姑娘要搭車?’「正是,她急著要去水口」
「這個我可作不了主,貨車搭客是他們趕車的老哥的外快,全要看他們肯不肯了。喂,姑娘,你請進等一會,我去幫你問問。」
棧房裡吵雜不堪,誰也沒有聽見劉胖子和老吳在外面說什麼,只有靠在牆角的慕天雕,他一字一句的全都聽見了。
劉胖子和老吳擠進來,後面跟著那個小姑娘。
劉胖子向一個小夥計道:「小余,你去把趙老三和王勝喚來,他們二人正是要趕車去水口的,他們多半在對門酒店裡。」
小姑娘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夥計們忙忙碌碌地出出進進,頗覺有趣。
過了一會,夥計小余跑了回來,後面跟著四五個彪形大漢,前面兩人慕天雕認得,正是,趙老三和王勝。後面幾人也都是馬伕,想來是聽小余一番胡言亂語。跑過來湊熱鬧的。劉胖子道:「老趙,明天你不是要上水口嗎?這位小姑娘想搭乘你的車,你瞧——」趙老三搖搖頭道:「胖子,我車上堆得滿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劉脖子道:「那麼,老王你呢?」
像是有點醉薰薰的,王勝瞟了小姑娘一眼道:「你出多少錢?」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像背書似的說:「沒關係,多少隨便你!」慕天雕聽了,想起她剛才在田埂上的自問自答,不覺啞然失笑。
王勝搔了搔頭,小姑娘緊張地望著他,看會不會說出「先要錢」的話,那知王勝卻道:「好吧,明兒清晨,你到這兒找我吧!」
小姑娘高興的轉頭對老吳和胖子道:「謝謝你們啦!」
她這一轉身,王勝和趙老三齊齊叫嚇一聲,倏然臉色大變,王勝急道:「不,不成。咱們不能搭這位姑娘……」
話落轉身就走。
劉胖子叫了兩聲,兩人理也不理。
老吳嘆了一聲,回頭望望劉胖子。
劉胖子向隨趙、王二人同來的幾人道:「小方,你們三人要到下半月才出馬,閒著送這小姑娘一趟如何?」
那三個人望了望小姑娘的背,忽然臉色大變,大叫道:「不成!不成!」話落,也是掉頭而去。
劉胖子吃了一驚,不禁莫名其妙?
忽然,「哇——」的一聲,小姑娘竟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好幾個夥計圍了上來,一看小姑娘,齊都臉色大變。
小姑娘坐在地上哭得甚是悲切,劉胖子看了不忍,道:「小余,你再去把蘇全他們喚來……」
一個夥計上前在劉胖子耳邊嘀咕了一陣,劉胖子望了望小姑娘的背,竟然也是臉色大變,急得直搓手。
小姑娘哭了一會,抬起頭來一看,劉胖子正在和那帶她來的老吳低聲說話,竟是沒有一個人理她,不禁又低頭哭了起來。
慕天雕冷眼看看這一切情景,不由移動腳步走過去。
冷冷瞧了劉胖子一眼,慕天雕回頭對小姑娘道:「喂,姑娘,我送你去水口。」
喜悅地抬起頭來,瞪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小姑娘道:「你……你送我去?」
慕天雕用力的點點頭。窗外的風吹著他的衣袖縷縷飄搖著。
背後劉胖子叫道:「慕天雕,不成!」
「為什麼?」
「大後天你要趕車回清坊。」
「大後天還有三天時間,我趕得回。」
「不成——」
慕天雕抬起雙眼,冷冷的盯住劉脖子,劉脖子忽然感到一陣不自在,囁嚅道:「你自己瞧……」
話落一指著小姑娘的背。
慕天雕一看,只見小姑娘的背上衣衫繡著一朵梅花,他心知這其中必有蹊蹺,但是他就是不肯出口相詢,索性裝著完全不知道的樣子,不在乎的笑了一聲。
臉上樊色,劉胖子急道:「慕天雕,你不知道……‘神拳金剛’……」
慕天雕理也不理,轉身道:「小姑娘,我送你到水口。」
話落,轉身就走。
小姑娘叫道:「明天清晨麼?」
停下身來,慕天雕簡單的道:「現在。」
慕天雕坐在車上,小姑娘坐在車裡,兩匹駿馬,輕嘶著。
劉胖子拉著王勝和趙老三從對面酒肆中跑出來,他身上的肥肉隨著奔跑的腳步一起一伏的顛動著。
「喂,慕天雕,等一下」慕天雕緩緩回過頭來,王勝和趙老三已帶著一身酒氣而至。王勝道:「慕天雕,這禍可闖不得啊!」
慕天雕歪著嘴應了一聲。
趙老三大聲道:「慕天雕,何必惹這種事?」
笑了一笑,慕天雕道:「哦,是嗎?」
王勝和趙老三相對愕了一會,正要再開口——「劈啪——」慕天雕的鞭子抖在空中,馬匹輕嘶一聲,車輪開始轉動。
王勝果呆望著,趙老三往地上吐了把口水,道:「慕天雕這小子我早就知道他非吃大虧不可,哼,這回……」
空中只剩下一卷黃塵。
不出半個時辰,一匹快馬衝進了村子,一直衝到了「福祿棧房」門口,馬上三人才猛一抖韁。
馬兒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那麼快的衝勢就定下來了。
馬上一個英挺的少年,虎臂熊腰,他抖著馬鞭,大喝道:「喂,棧房裡的漢子都給我滾出來」
趙老三和劉胖子對望一眼,臉色齊變。
趙老三道:「禍事了……神拳金剛……」
馬上少年又喝道:「幹嘛,不出來麼?」
連忙跑了出去,劉胖子道:「大爺有何吩咐?」
馬上少年道:「聽說剛才有個背繡著梅花的姑娘在你們這兒僱車是不是?」劉胖子囁嚅道:「是……是……」「僱著車沒有?」「有……有個新手……不知大爺的……」「我問你僱著車沒有?」「僱著了……」
「刷——」的一鞭抽在劉胖子的頭上,少年大怒道:「該死,混帳——往那兒去了?」雙手抱著頭,向前指著,劉胖子囁嚅的道:「那邊……那邊……」
馬上少年一夾馬,揚鞭如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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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得得,慕天雕把馬鞭交到左手上,右手在車座旁拿起一頂風帽,斜斜戴在頭上。
她一直沒作聲,他也一直沒講話,只是心中盤算著:「神拳金剛?神拳金剛是什麼人?他和這姑娘有什麼關連?」
「這小姑娘一個人在江湖上跑,也不知是什麼路數?」
馬車在上路上奔跑著,搖晃著……
驀然間,他的耳朵裡發現了一陣馬蹄聲,雖然還遠得很,但他已意識到怎麼回事了。「喂!姑娘。」車內沒有回聲。
他回頭輕輕的掀開門簾,又叫了聲:「喂!姑娘。」
不知在想什麼心事,小姑娘一驚道:「什麼……」
沉吟了一下,他才道:「可有人要追趕你?」
小姑娘瞪著眼,點點頭。
慕天雕哦了一聲,道:「那就是了」
他回身勒住了韁繩,頓時馬奔得更快了,
兩匹馬都是上選之駒,這時放開蹄來,只覺路旁的景物飛快地向後倒退,然而馬車上的慕天雕,臉色卻愈來愈凝重了。
他的聽覺告訴他,後面的馬愈來愈近了。
「哼,這傢伙的馬好快……」
前面路轉出,出現分岔兩道,慕天雕知道左面是通水口,右面卻是一個荒崗,直達林汾。
冷靜地盤算著,慕天雕暗忖道:「雖說這小姑娘要到水口去,但這路上一路平坦,無路躲藏,只怕不到半路就會被後面的趕上,倒不如……」
想到這兒,猛可回身道:「姑娘,後面追騎已近,若是直奔水口,非讓人家追上不可,咱們先往林汾方向去再說……」
話落,馬車也已到了分岔路上,慕天雕一抖韁繩,馬匹一聲長嘶,帶著龐大的車輛一個急轉彎,走上右面道路。
慕天雕偏著頭傾聽了一會,後面的馬蹄聲又近了些。
他忽然有點煩躁地猛抖一鞭,發出輕脆的一響。
他想是實在憋不住,終於回頭問道:「姑娘,你可知道‘神拳金剛’是什麼人?」他心中暗暗解釋:「我可不是怕他才問的。」
車中傳出溫柔的聲音:「他——是我師哥。」
慕天雕愕了一愕。手中韁繩不覺鬆了一些,馬有也緩了下來。
「得得得——」背後的蹄黴終於清晰了,這回連車上的小姑娘也聽見了,她惶恐地從車廂中往後望去,卻看不見什麼。
忽然鎮定下來,慕天雕沉聲道:「姑娘,抓緊座椅,咱們要加速了」
「劈啪」「劈啪」皮鞭抖在空中,馬兒展蹄全速賓士,慕天雕弓著腰,全神貫注,迎面而來的風把他的衣襟吹向後方,在空中魔魔作響。
小姑娘坐在車中,緊抓著椅靠,她感封十分緊張,但那緊張中卻夾著一迷說不出的興奮,這使得她的心不住跳著。
「他,為什麼要這樣拼命幫我?」
她開始想到這奇怪的車伕。
「他不怕麼?他並不是不知道神拳金剛呀?——他剛才還問我的。」
拂了拂鬢邊的散發,姑娘肯定地,結論地暗道:「不過,他一定是一個很好的人,才會如此的幫我……」
姑娘悄悄掀開一角門簾,偷偷注視這奇怪的車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