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想到他曾在伏波堡中天下英雄面前冒充崆峒派的神龍劍客仇摩,那將令華山的凌霜姥姥和武林三英的前兩位把滿腔怨恨發洩到仇摩的頭上——
「我該去尋仇摩本人,或是武林三英,再不然凌霜姥姥也好,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殺了白元仲,難道就怕了他們不成?」
最後的決定,是先上華山。
他暗忖:「那天我從伏波堡中逃出,師父跟在我後面,師父的後面還有許多人,結果我和師父把他們甩了,我想凌霜姥姥必定已念然回華山去啦」
「對,我就上華山去,那凌霜姥姥雖則可厭,可是——」他倔強地暗道:「我還能怕了她不成?大不了,打一場。」
他沿著荒涼的小道走著,天空有難得的清明,蔚藍色的陽光像輕紗一般撒向大地,左面是一個小池子,池面結著薄冰,右面是斜斜的山坡。
忽然他的眼前一亮,斜斜的山坡上竟然是一小片幼嫩的青草。
他發狂似的跑上去,把身體盡情地躺在小草上,嗅著草苗的清香,他仰頭望著那不刺目的日光,輕輕地低呼:「春天?春天——」
輕風吹著,是「池面冰初解」的時節了。
慕天雕踏上華山的官道,他一襲寶藍色的長衫,在高峻的山岩和寬闊的大平原中,變得像一個小藍點兒。
這時候,初融冰雪,輕風中更送來如刀割的寒意。
驀然,一陣呼聲劃破寂靜的空間——「飛虎——鷹揚!飛虎——鷹揚」
慕天雕奇怪地望望發聲處二叫面交叉橫道上已傳來輕脆的鸞鈴聲。
慕天雕站在一個高臺上,只見下面一列車隊匆匆而過,約有十二輛,當先四個青中勁裝的漢子騎著高大的駿馬,第一輛大車上橫著大紅的旗幟,上面四個斗大的金字!「飛鷹鏢局」
慕天雕不知道「飛鷹鏢局」在江湖上的威名,心下暗道:「這鏢局好大的排場。」
這時石臺下兩個瘦長的漢子正騎馬而過,看樣子大概是押鏢的鏢師,慕天雕隱約聽到了一句:「……武林三英……華山……」
他連忙凝神傾聽,只聽左面的道:「……人家武林三英多威風,昨天咱們鏢頭還客客氣氣巴結了半天裡!」
右面的道:「聽說‘鐵筆秀士’和‘追雲狒’上華山是為了‘神拳金剛’的死哩……」左面的道:「嘿!昨天鏢頭說殺‘神拳金剛’的正點兒,神龍劍客上了華山,所以武林三英才……」
這兩人已遠去,接下去就聽不清楚了。
慕天雕暗忖道:「想不到武林三英和仇摩到華山來啦!這樣也好,三對六面弄個清楚。」
他等鏢隊走過,才跳下石來,又暗忖:「那人說昨天碰見武林二英的,只怕此刻人家已到華山了,我要趕一程……」
他悄悄施展輕功提縱術,身形如箭在荒涼的道路上疾馳。
慕天雕順著官道兩兩而有,整整兩日夜不曾合過眼,雖然內力造詣深,但人也累得差不多了。
是以飽餐之後,立刻睡了一覺,一早起來,疲勞盡去,顯得容光煥發。
這一帶都是平原地勢,趕起路來甚是快捷。
這日清晨,慕天雕突然想起以馬代步,這樣雖然在夜晚不能用輕功趕路,但到底方便得多,想到便做,用零碎銀子買了匹健馬。
於是慕天雕一人一騎,賓士在官道上。
越向北走,慕天雕打聽「武林雙英」的行蹤距自己越近,但有一點令他煩惱,就是照如此有走,雙英定是往華山的。
慕天雕來追雙英的本意乃是要解釋自己殺「神拳金剛」的原因,至於雙英是否肯罷手,他倒不在乎。
但倘若雙英上華山,自己是否要跟上去呢?
凌霜姥姥對自己生像是有三江四海之仇似的,他一想到老太婆蠻不講理的模樣,立刻打心底的討厭她。
不過凌霜姥姥的功夫,他不得不承認的確了得,連自己也有點惹不起,是以他決定必須在雙英未到達華山之前追上他們,解說一切,然後他們要怎麼辦就隨他們了,心念一定,策馬疾馳。
這一程直到正午,向一位路人打聽,得知雙英在剛才有過,不由暗暗心喜,照這樣明天就可追上了。
看看前面有一個市集,慕天雕本想還趕一程,無奈坐下馬匹已疲累不堪,不得已只好就此打尖。
這市鎮雖則規模甚小,但想是當道中重要地位,倒是熱鬧非凡,慕天雕驅馬上前,只見當面一座店面,用大錦旗繡著酒字挑在門口,於是翻身下馬。
慕天雕沒有喝酒的嗜好,只叫了一碗麵吃,稍稍休息一下,便準備出門離去。吃喝間,不由打量一下這間小店。
對坐有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慢慢自個兒獨酌。
慕天雕不禁多看了兩眼,但覺這老者滿面龍鍾之態,卻不似真像如此,單瞧他那精光閃閃的雙目便可知,這龍鍾分明是裝出來的。
但這也不礙自己的事,江湖上奇異人物太多,於是兩匆自顧吃喝,不再理會他。
突然那老者砰一聲放下手中酒壺,仰天噓了一口氣,喃喃自吟道:「此去西嶽追雙英,手裡奔波用心明。伏波一夕論英豪,英雄一言是九鼎。」
聲音雖然極低,但一字一句卻清清楚楚傳入慕天雕的耳中。
他小由暗驚,忖道:「這老兒是衝著我來的了,不知他怎麼知道那日伏波堡中之事,和我此有的月的?那日堡中我並沒看見這號人物啊?」
想著,不由再看老者幾眼,卻見老者低頭重又持起酒壺,斟了一杯酒,頭也不抬,又沉聲吟道:「步步升高,棍打杖挑,金刃合圍,禁作籠鳥。昔者談笑,寶劍未老,捲土重來,此仇必報。」
又是一怔,慕天雕忖道:「步步升高——這不是華山的絕技嗎?怎麼……怎麼這老兒如此說?」
照他歌中之意,分明是說他自己失過一次手,此來複仇的,但又似衝著我來,這確實令人難以理解?
驀然耳畔傳來一聲輕笑之聲,慕天雕一驚。
就在這時,店門口忽有一人道:「店家,有酒沽麼?」
慕天雕隨聲一望,只見進店的乃是一個三旬左右的漢子,提著一個酒壺。
猛然一驚,慕天雕飛快的忖道:「此人手中拿的酒壺分明是剛才——剛才老兒所持之物怎麼——」
他心念未完,陡聽進店的漢子又道:「算啦,算啦,我自己進店喝!不必沽啦!」
店家唯唯諾諾,一回首,驀然一呆久「咦」了一聲道:「什麼?那老兒不在了?一慕天雕也是一驚,跟著一瞧,但見對座人影空空,那還有老兒人影?
哼了一聲,目光如電,慕天雕四下一掃,仍是一點不見,這下耳吃驚了,暗暗忖道:「竟有這麼快的身法?」
一念方動,探目向店外掃去,他是臨門而坐,官道筆直的橫躺在店前,兩頭一個人影也沒有。
若說老者混出去倒也罷了,但奇就奇在這一刻間,便影兒也沒有一個,這等腳程簡直令人駭然。
店家大怒,一個箭步跑到店門口,站到街心,四下張望。
哼了一聲,慕天雕心中暗暗忖道:「老兒好快,若是找上我,也只得甘拜下風。」站在門口的漢子端著酒壺怔了一下,才緩緩步入店中,坐下來等店家招呼。店家在光天化日之下,竟被人白吃一頓,這回火氣可大了,但四處找也找不著,只得氣喘喘跑回店中招呼生意。
慕天雕邊吃邊想,暗暗思忖對付之法,好一會,驀然店外又有人招呼店家。
慕天雕一怔,回過神來一瞥左方,漢子已坐在位上,急忙反身一看,只見光顧的乃是個少年,英氣勃勃飛只是頭中扎得太低了些,再加上一低首,臉孔便不太容易看清。
店家忙上前招呼他入店,猛一回首,「哇——」的大叫一聲——
慕天雕隨著他回頭一看,也是驚得「呼」地站起,原來坐位上的漢子又已不見,那桌上
坐的卻是一個衣衫破爛的老化子。
店小二瞧了瞧左右,又瞧了瞧那老化子,忽然「砰」一聲,他手中一壺酒打在地上,店小二抱頭大叫:「媽呀,有鬼……」
話落,忙往店裡面跑進去。
也著實嚇了一跳,慕天雕暗暗道:「這是怎麼回事?」不禁雙目瞪著老化子,卻見老化子獨自飲酒,嘴角掛著冷笑。
這時,外面的人已進得店來。
慕天雕聽得一聲:「好小子,原來在這裡」
猛覺勁風襲來,慕天雕本能地舉起身旁椅子往後一攔,「咔喳」二聲,一張硬椅子竟被震得支離破碎。
他口頭一看,大吃一驚,原來身後站的正是武林二英,「鐵筆秀士」曾綽和「追雲狒」何通宇。
曾綽怒目道:「仇摩,你還想逃麼?」
慕天雕正要道:「兩位請聽在下一言。」但見曾綽這等態度,硬生生把這句話惡了下去,雙眼一翻,不理不睬。
何通宇大喝道:「你今天還想賣狂麼?」
「追雲狒」何通宇乃是青海柴達木河的「星海老怪」的嫡傳弟子,外家功夫之強,雄稱武林,他這一吼,聲音響極。
驀然,右面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媽的,老子吃東西也不得安寧,這兩個臭東西真是討厭!」
曾綽和何通宇回頭一看,卻見老化子正用筷子揮趕著兩隻蒼蠅,當下也不在意。曾綽沉聾道:「姓仇的,咱們到外面借一步說話。」
冷冷一笑,慕天雕道:「你們外面有幫手,我也不怕。」
何通宇怒道:「咱們武林三英一向是——」
曾綽忽然驚咦一聲,向左一指,叫道:「老兒……」
慕天雕回頭一看,老化子竟自失去蹤跡,他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也不禁恍然大悟,暗暗道:「咱們全給耍了,這老化子必是仇摩——」
一念及此,不暇細思,身形猛然拔起,往外追去。
忽聞一聲怒叱:「想逃麼?」
一股凌厲無比的勁風直襲向他小腹,他身形尚在空中,不疾不徐地打了一個轉,伸手拂向對手腕上麻穴。
「啪」一聲,慕天雕只覺手掌如擊石板,身形呼的落下地來,回首一看,攔擊之人乃是「追雲狒」何通宇。
他暗忖道:「嗯!這傢伙比白元仲高明多了!」
曾綽開口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慕天雕聽到這八個字,心中一凜,暗忖道:「我殺死白元仲雖是他逼人太甚,但我亦有失手之過,這兩人亦非惡人,一旦交上手卻必須要分出生死方休,我是再也不能傷害他們了——」
何通宇怒吼道:「姓仇的,怕了嗎?」
慕天雕衝口道:「在下並非仇摩。」
對面二人卻仰天長笑起來。
慕天雕暗道:「我說這些幹麼?只有增添麻煩,為今之計,只有暫時一走——」曾綽沉聲道:「仇摩名震武林,卻不料是個懦夫。」
慕天雕道:「我絕不能再傷你們——」這句話實在是真心話。
何通宇道:「你少發話……」
暗暗嘆了一口氣,慕天雕忖道:「慕天雕啊!今天你再爭強下去的結果,必然又是兩條人命,你就做一次……懦夫吧……」
,他口頭上卻大聲道:「我可不怕你們——」
話落,身形猛然倒著拔起,一翻旋轉,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度,快逾奔馬地飄出了客店。
曾綽和何通宇一陣風般飄出店門,卻已不見「仇摩」身形。
曾、何二人何等威名,何等功力,竟然連人家的影子也摸不著,不禁相對駭然,
面帶迷惘地曾綽道:「二弟,你可記得,伏波堡那夜,白鶴道長祈施出的那一招輕功絕學——」
何通宇截口道:「我知道,我也正在奇怪,怎麼這仇摩的身法竟是那‘凌空步虛’呢?」
慕天雕使出震驚天下的輕功絕技,在兩個武林高手虎視耽耽之下從容而退,他解嘲似的自忖:「看來剋制爭強好勝之心對於我並不算太難,如果——」
他的臉色又凝重了:「如果,那一次我忍下了,那麼白元仲就不會死了,唉——」不覺中,他的身形慢了下來。
華山已然在望,慕天雕吁了口氣,暗道:「遇上凌霜姥姥,說不得有一場好打,我且尋個地方調息一會。」
在他心中,凌霜是個勁敵,而他是頭一次遭逢強敵,可不得不謹慎萬分。
他在林子後尋了一個絕佳的隱蔽處,緩緩坐了下來,合上了眼,腦海中出現一連串零碎的影子,他下意識伸手在腦前揮了揮,像是要趕走那些幻影。然後,凝神閉氣,那天下第一的內功在他體內活躍起來。
慕天雕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躍上樹,因為他聽到一陣撲擊之聲夕
令他吃驚的是林中拼鬥者一個是何通宇,另一個站在一旁的正是曾綽,而和何通宇交手的,竟是個姑娘。
姑娘年約十七八歲,一身白色的衣裙,身段十分苗條,只是揹著慕天雕,是以看不見她的面貌。
從何通宇對招的情形上看,這姑娘分明武功不弱。
何通宇和慕天雕對過一掌,慕天雕知道他的外家掌力極為了得,而這時那姑娘竟能戰個平手,心中不由大是奇怪。
何通宇大喝一聲,雙掌化作千萬幻影當頭蓋下,慕天雕知他這招威力奮大,不禁暗暗為姑娘著急。
曾綽站在一旁,四下監望,慕天雕見他正向自己這邊看來,忙低下頭來——驀然,一聲驚呼,接著何通宇與曾綽齊喝道:「一劍雙奪震神州是你什麼人?」慕天雕一聽「一劍雙奪震神州」七字,心中立刻浮起伏波堡中喬汝安威風凜凜的一幕來
只聽姑娘道:「什麼一劍雙奪震神州?我可沒聽說過。一聲音又脆又甜,聽入耳中令人生出無限舒暢之感。
慕天雕忍不住看過去——
此時白衣姑娘正面對自己,慕天雕臉上忽然露出肅然之色。
這姑娘實在太美了,慕天雕直覺得那是神的化身,人間不可能有這種出塵美女。
姑娘瞪著眼,唱然望著曾綽和何通宇,這兩個名滿武林的驕子竟不敢開言。
驀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慕天雕暗忖道:「我盡瞧個什麼勁,這二人楞在這裡最好了,我正好乘這時候上華山找凌霜姥姥解釋……」
但山林的路被他們所阻,便悄悄的轉到後面去。
那知來到盡頭,竟是一個懸崖,距崖底約有數十丈,慕天雕忖道:「雖然有些不好走,但下面倒是條捷徑哩……」
於是,他輕輕吸滿一口氣,身形斜斜縱出,下落之勢竟如有什麼東西託著一般,緩慢平穩之極。
他落在數十丈下的地上,就如一片枯葉一樣,才站定身軀,忽聞耳邊一個粗壯的聲音道:「仇摩?你就是仇摩?」
另一個清朗的聲音道:「怎麼?你不信?」
心中一怔,慕天雕暗忖:「怎麼這麼巧,又碰上仇摩了?」忍不住竄出一看,只見一個虯髯漢子,一個衣衫襤褸的英俊少年。
心中恍然大悟,慕天雕暗道:「是了,這少年必是仇摩,難怪那天羅平,米家祥等人把我認作仇摩了,果然身材舉止和我有幾分相像,而且,衣衫也和我那套馬伕的衣衫差不多,哈,看來這是他的真面目了。」
仇摩回首看見慕天雕,大笑道:「好,又碰上你啦——」
怔了一怔,慕天雕暗忖:「怎麼‘又’碰上?啊,是啦,客店中碰見的什麼漢子、老化子……全是仇摩這小子,怪不得他說‘又’。」
驀然,虯髯漢子怒道:「你別裝模作樣地耍賴!」
仇摩冷冷地道:「我自是仇摩的本來面目,哼,若是我易了容,憑你這塊廢料還認得出麼?」大漢吼道:「好,即是你,便吃我一掌。」怔了一怔,仇摩退了一步道:「請教貴姓?」
大漢道:「虯髯客顧宏便是俺。」
吃了一驚,仇摩心中暗暗著急,忖道:「難怪此人功力卓絕,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虯髯客,也不知他為何找我麻煩?」
可是他口中卻傲然道:「姓顧的,你這算那門子好漢?一虯髯客怒目道:「仇摩你想獨吞——一「我獨吞什麼?你別胡說八道」
慕天雕聽虯髯客說「獨吞」兩字,心中一震,知道自己冒充仇摩,而眾人都以為自己得到了伏波堡中的寶物,是以都向仇摩找麻煩。
慕天雕不由暗忖道:「可惜仇摩打斷了虯髯客的話,否則他下面必將說出那天各派爭奪的寶物之名,唉……兩次都沒聽清楚。」
虯髯客道:「姓仇的,別瞧我顧宏長得粗魯,其實最是講理不過,俺只要咱們黃山派的一份,其他的俺若多瞧一眼,便把這對招子給你。」
哈哈大笑,仇摩道:「好,虯髯客名不虛傳,可是我仇摩確實是不知道什麼獨吞之事!」
虯髯客大叫道:「不成,你別逼我動手。」
其實,一直是他逼著人家動手。
慕天雕忍不住大叫道:「喂!仇摩的確沒有得到那……」「那……」什麼?他可不知道。」
虯髯客沒想到慕天雕會出現說這話,只怒目相視,吼道:「你是什麼東西,給我安靜點」
仇摩道:「依顧兄之意,要如何?」
虯髯客道:「你先吃我一掌——」
仇摩笑道:「久聞黃山‘飛弋劍法’精奮稱絕,顧宏名滿江湖,小弟早想一會——」他身形不動,右臂一揮,背上長劍已到了手。
虯髯客掀髯大笑,抽出長劍道:「神龍劍客此言大合俺意。」
話落,轉首正要對慕天雕說:「讓開些。」卻忽然一愕,原來慕天雕不知什麼時候已退出五丈開外。
像虯髯客這等高手,臨陣之際,三丈之內一隻蒼蠅的飛動也逃不過他的眼光,然而這小子怎地退出五丈外,卻毫無知覺?
虯髯客顧宏不禁瞪了慕天雕兩眼。
抱劍為禮,仇摩朗聲道:「崆峒門下弟子仇摩敬領黃山顧兄高招」
抱劍回禮顧宏道:「黃山弟子顧宏請教」
慕天雕暗道:「名家劍士交手,另是一番氣派」不知怎的,他心中悄悄升上一股無法抑上的豪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