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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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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只見他連連虛點三腳,便跨上了小舟,而舟上似無著力,竟連蕩也不蕩一下。

安家一干僕人,平日也練武,但那見過一這等,只當他在弄玄,驚得目瞪口呆。

「鐵雕」陳鵬飛自討無趣,老臉登時飛紅。

只有安二公子內心雖是一驚,但仍面不改色地笑道:「足下好俊的少林身法。」

聞言一驚,蛇形令主復大笑道:「少林微末小技,不足為道!」

他這話甚是詭巧,可當兩面解釋:或者,他是少林門下,以之為自謙之辭;或者,他並非少林高足,所以言辭之中,貶抑少林。

冷冷一笑,「鐵雕」陳鵬飛隔舟道:「少林派光明正大,決無鬼魅之輩。」這話分明是衝著蛇形令主說的。

安二公子忙笑道:「足下身兼數家之長,有幾位朋友想拜見拜見。」

蛇形令主冷聲道:「不料隴西大豪如此看重鄙賤,竟請了四方朋友來考較微末之技啦!

陳「鐵雕」大怒,正待開口。

安二公子一擺手道:「足下言重了,我安仲仁再不濟,也不必勞動朋友,待你我之事完了,足不再賜招不遲。」

此時,早已到了湖心的小島旁。

蛇形令主放眼一看,亭中已坐了四人,還留了三個空位。

三人人得亭中,那四人起身迎接。

安二公子一擺手中紙扇笑道:「這位就是名聞天下,聲震武林的‘蛇形令主’。」話落,指向一位白鬍老者說:「這位是漠南金砂門的‘神鷹’褚一鶴老英雄。」

又指另一位風姿飄逸的中年文士道:「這位是崑崙派‘天外一秀’東門俊大俠。」

又轉向一位玉樹臨風的青年英俠道:「這是‘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喬大俠。」

最後對一個蓄山羊鬚的瘦枯老者道:「這位是隴西天全教右護法,‘賽哪吒’洪耀天老前輩。」

蛇形令主暗暗嘀咕,除了喬汝安之外,其他三人都是目空一切的老輩人物,今日怎會聚在一堂來對付自己,但他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物,仍冷冷道:「今日是群英會了。」

話落瞄了安二公子一眼。

安二公子面不改色,待眾人都坐定了,才從懷中掏出一隻盒子道:「今夜之會,是因蛇形令主看中了敝宅所藏的‘千年靈芝’,所以才大駕枉臨。」

眾人都是武林高手,那會不知寶物,不由都看向蛇形令主。

安二公子仍朗聲道:「這寶物是先皇帝御賜之物,豈可轉手他人。但是‘寶劍贈俠士,紅粉贈佳人’,天下之物,有德者居之,我安仲仁能不雙手本上。」

眾人更是一驚。

安仲仁仍目不斜視道:「但家父遠在京都,通知未及,恐今後受責,尚請蛇形令主寬限個時候。」

眾人的視線又集合在蛇形令主身上。

只聽他冷笑數聲道:「千年靈芝,武林至寶,豈是你隴西安家能永世獨佔的?話既如此,便是安老英雄在場,也不能另有良法,又何必坐候。」

眾人又驚又怒,只因隴西安家武功雖沒自成一派,但在武林中素有威望,快甘兩省,不管黑道白道都本為精神上的領袖。

所以旁的客人田還罷了,洪護法可怒道:「哼,何物狂徒,莫道快甘道上的朋友,無人能收拾你。諒你不過匹夫之勇,又何必勞動安二公子的法駕,我洪某不才,願先陪你走幾招。」喬汝安衝著洪耀天冷哂一聲。

蛇形令主不怒反笑。

安二公子會意,忙道:「洪老英雄且息怒,我姓安的事,豈可連累朋友。」話落將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對眾人道:「請諸位作個公正。」又轉向蛇形令主道:「足下既然如此,我安某有潛了。」

蛇形令主正待起身,往亭外的場子中走。

下料崑崙掌教東門俊笑道:「兩位且慢,我還有事向蛇形令主請教。

安二公子作禮道:「尚請東門大俠稍後再說。」

金沙門下的褚「神鷹」冷笑道:「只怕此機不可再。」

蛇形令主也冷笑道:「那倒未必。」

安二公子聽說,只得重有入座。

東門俊問道:「敝門蕭老武師可是被尊駕所殺?」

蛇形令主道:「若是蕭文宗那老匹夫,便是了。」

眾人聽他那不當一回事的口氣,不由髮指。

長嘯一聲,東門俊大怒,正要出招。

褚一鶴忙道:「東門大俠且慢,容老夫先討教三。」話落轉首對蛇形令主怒目而視道:「本門‘血印掌’,不傳外人,只有老夫兄弟二人通曉,你這狂徒究竟和家兄是何關係?」東門俊驚道:「尊兄十多年前,不是在塞北之戰中失蹤了麼?」褚一鶴點頭道:「所以我才追問這事」

那料到蛇形令主哈哈大笑道:「褚者頭真是少見多怪,我那手見不得人的功夫那是什麼‘血印掌’,是叫做‘三腳貓功。」」

「神鷹」褚一鶴是老前輩英雄,那受得這等閒氣,大吼一聲,左掌迅速拍出。

不料「賽哪吒」洪耀天在旁右臂一伸再一屈,橫擊一掌,將他掌風硬生生逼出亭外。但是兩股力道落處,水花震起三丈來高。

重重地哼了一聲,楮一鶴老臉變色。

蛇形令主不驚不慌,身子文風不動。

洪耀天干笑道:「褚老英雄暫請息怒,容洪某先問幾句。」

楮一鶴尚未發話,蛇形令主又冷笑道:「也好,本令主把你們一併打發了。」

也是刻薄慣的,洪耀天倒不生氣,反笑道:「看你年紀輕輕,倒嫌命長了。我且問你,本教專用的三色金帶如何弄張老英雄身上去的?」

「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忽以右手輕敲桌面,舉頭眺望亭外的明月。

這洪耀天在教中除教主外,也數得上他了。

他所謂的「三色金帶」便是仇摩在天全教總鴕見過的繩子。也是慕天雕等三個在鐵煙翁張青屍身上找到了。

蛇形令主怪聲道:「羊毛出在羊身上,本令主又不會編繩子,還不是取自貴教門下。」洪耀天怒斥道:「本教只有總壇的舵主以上,才能用這「三色金帶’,你且從實招來,是得於何人?」

蛇形令主愈發得意道:「半年前在蕪湖捉了只王八……」

大驚失色,一撐桌面,半身騰起,洪耀天道:「難道‘九尾神龜’穆國雄穆老堂主竟是毀在你手上!」

蛇形令主朗聲道:「不錯,正是區區。」

洪耀天陰笑一聲。

喬汝安望著蛇形令主和洪耀天也冷笑一聲。

見眾人已問完,安二公子便起身道:「各位老前輩的事先請暫緩,容安某與這廝先作個了結。」

眾人除了喬汝安外,皆狠狠地瞪了蛇形令主一眼。

喬汝安對天全教的洪耀天顯然極為厭惡,但似礙於安公子之面,未便發作。這時,早有下人把練武場給佈置了妥當。

原來這湖中小州長十丈寬五丈,那涼亭在州的左端,有階石通水面。從亭另一端去,便是一長四丈寬一丈的場子。

場子三面都圍上竹林,無路可通。

安二公子既接了蛇形令主的留帖,恰巧這幾人也為蛇形今主而來蘭州,便佈置了一這個場地,想把蛇形令主栽在這裡,替快甘江湖道上的朋友洗洗血仇。

蛇形令主俊目回掃,便知安二公子的心意,但仍不動聲色道:「好一個幽雅所在,不愧是狀元府第。」

安二公子道:「令主可見笑了,山野之地,那有像足下身手的俊才。」

蛇形令主回顧亭中諸人,正好阻住了去路。

舉目一瞧,見那亭上懸了個橫區,上書「紫氣東來」四個擘窠大字,端的是龍飛鳳舞,便臨空指劃道:「鐵劃銀鉤,也不過如此」

陳鵬飛順眼瞧去,只見那區上竟被他硬生生刻劃四個字:「座滿朋高」把好好的一塊墨寶毀了去。

這分明是對安府的大不敬,老臉那掛得住,便暢聲道:「食入之祿,忠人之事,我陳某不才,先替少主人討教三了。」

話落也不待安二公子允諾,便一挽長衫,往場中一站;眾人員事出突然,都望著蛇形令主,看他怎麼交待。

那知他陰聲道:「好說,反正姓安的花招多得緊,本令主也就讓你開開眼界,免得快甘道上的朋友說陳鐵雕栽得冤枉」

眾人聆言皆怒不可抑。

安二公子忙輕搖紙扇道:「陳老總管休得莽撞。」

話落,蛇形令主已大步入場,眾人也無心他顧,都屏聲止氣,因這蛇形令主雖已以毒辣著名,但無人見過他的真功夫。

而這「鐵雕」陳鵬飛成名也有三十多年,是西北道上掌功算得一流的人物,這下倒要見個真章。

再說陳鵬飛是經過風浪的人,臨場反而鎮定,一反平時火爆的脾氣,只見他慢慢地說:「老輩不能佔後生的光,你說怎麼比法?」

喬汝安等不竟替他捏把汗,原來論雙掌,他或可取勝,否則他今日何止於「栽」字,恐怕不死也傷。

哈哈一笑,蛇形令主道:「老而不死是為賊,本令主就先領教你這老賊的‘鷹爪功’!

陳鵬飛暗笑道:「你可自找死!」

眾人也鬆了口氣,原來陳鐵雕一生浸淫鷹爪功本以硬功見勝。

但陳鐵雕是何等人物,他仍怒容滿面,連聲冷笑道:「黃口孺子,休逞口舌之利,待老夫教訓教訓你。」

話落,也不作勢,右手-地拍出一掌,就在手快伸直之時,忽往左一屈,只見一股力道圈成半個圈子,將蛇形令主圈在裡面。

而左手忽然從右手之下穿出,斜斜向上,拳風直奔敵人下腹,這是拳術中的絕招,叫做「顧此失彼」,難在三個動作要配合得當,令敵防不勝防。

本來上手就用殺著,是學武入之大忌,但今天蛇形令主已成武林公敵,所以陳鐵雕也就下講這一套了。

,崑崙掌教東門俊見陳鵬飛起招便用上了成名絕招,不由心中暗驚,怕他已動了真氣。但在當時那迅如電光之昨,那由得眾人慢想,只見蛇形令主已被蓋在掌風中。

安二公子見他不縱不避,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原來逼「顧此失彼」一式三招,第一招雖是詭險,但決困不住一等高手,只西他那一圈一拍,都集在一個卒面上,所以敵人只要應變得快,不難上縱或低身躲過。

連著兩招便隨之而上,那時任對手再強也會捉襟見肘了。

所以他這首招不過是個陷阱。

而這蛇形令主顯非庸手,那會就此栽在當場,現在他卻不閃不躲,分明是有怪招出手。果然,在那飛沙走石之中,忽來一聲驚叫。

安二公子和東門俊同時飛身亭外,雙雙發掌。

而蛇形令主的長笑之聲也傳響蘭州城中。

安二公子心中大急,循聲又拍出一掌,東門俊看定陳鵬飛臥身之處縱去,待到近頭,把脈,早已心脈震斷,回生乏術了。

眾人不由大憤,但更驚的是竟連人家的招勢都還沒弄清楚,已栽了一個高手。

原來這「顧此失彼」有個破綻,因為他右手一圈,只能到左肩前便止住了,而左手又從右手下穿出,斜斜向上,拍出一掌,兩股力道雖然一前一後,但相交之處便減去了八分力。

蛇形令主既存心要獨霸武林,這等名招的破法,早就研究過,而瞭然於陶。

所以他不慌不忙,見陳鵬飛右掌之力已迴向而來,忙向前輕跨半步,避開力道,待那左手的拳風已達下腹,又忙一側身,閃了主力,然後暗運神功護體,就那兩股力道相交之時,硬生生切了出去,順他合力方向,脫出掌風所至。

這時已到了陳鵬飛面前,而陳鵬飛又安得不命喪當場呢?眾人見他一招之內,便廢了一個武林高手,心中都暗暗發毛,但更恨他太手毒心辣。這固然是陳鐵鵬失於自估太高,可是也不由不佩服蛇形令主功力之強。

安二公子見狀悲聲道:「陳老英雄固然技遜一籌,而閣下又何必一至於此?」蛇形令主怪笑道:「會家動手,死傷在所不免,閣下又何必效婦人孺子」

抱起「鐵雕」陳鵬飛的屍體,「天外一秀」東門俊道:「東門某不才,先替武林誅此匹夫。」

蛇形令主哼一聲道:「東門大俠以崑崙掌派之尊,在不敢不奉陪,只是……」知他話中有物,安二公子忙道:「區區本與令主有約在先,尚請東門大俠稍待。」東門俊狠狠地望了蛇形令主一眼,抱了陳鵬飛回亭子裡,那邊自有人士來料理。

安二公子心中暗一盤算,輕功、掌功、內功,此人都似詭奇已極,卻不知兵器如何?遂道:「語云,劍為兵器之首,月下舞劍也是雅事,令主以為如何?」

蛇形令主梟笑道:「鴻門之宴,也有舞劍,好說」安二公子也不再打話,錚地一聲抽出了佩劍。

這口劍的是有名,系得自大內的「貫日」劍。

亭中諸人都是有家,皆有伯樂遇千里馬之感。

蛇形令主卻一翻眼道:「山野之人,那敢在公子面前賣破銅爛鐵,請以竹枝代劍。」

話落右手藏於袖中,暗用食指一彈,那千鈞功力,集於一方寸上,豈同小可。只聽風聲過處,一丈開外的竹林子寒,便飛起一根姆指粗細的竹條。

好個蛇形令主,右手忽改成招手之勢,一股陰柔勁力,竟將那竹枝緩緩帶了過來。在場高手雖憤於他的為人,但也不禁為他一身功夫惋惜。

崑崙掌派東門俊更大驚失色,原來這是崑崙絕技「呂公指」的化招,用以奪對手兵器,本傳自他兄弟二人。

自塞北一戰他哥哥「八步趕蟬」東門彥失蹤之後,天不會者,當只有自己一人,那知會重見於斯地?

手足情深,東門大俠立意要在此人身上找出他哥哥的下落來;那知因他這一念,以後竟保全了蛇形令主性命。

而武林中許多大劫,也因此而不可免了。

安二公子見他露了這一手,知道蛇形令主想技驚當場,但他家學淵源,而且又是崆峒派的開門弟子,豈會被他這一招所震住?

只見他一挽劍花,正顏道:「令主請了。」

他們兩人這一交手,真是殺得天昏地暗。

原來這蛇形令主的招式雖是古怪,但崆峒的「雲摩」劍法也不易與,況且安二公子有陳鐵雕前車之鑑,那敢再魯莽從事?

所以任憑蛇形令主變了五家功夫,也拿他無可奈何!

一轉眼便走了三十招。

蛇形令主眼看強敵環伺,心中暗暗著急,只怕今夜可討不了好去,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幸而安二公子是名門正派之後,決不以手中兵器上的優勢取勝,有時反受到些牽制。「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在旁見狀不由著急,但又不能插手,徒喚奈何。

急中生智,蛇形令主心生一計。

這時,安二公子正以「風起雲湧」之招,攻他正面,劍勢由下盤旋而上,五尺之內,皆為劍鋒可及。

蛇形令主看個準處,當前身正以急轉之勢攻及腰部之時,以手中竹劍,在他半圈之中連磕五下。

這「貫日劍」何等鋒利,況且又是蛇形令主存心迎上去的,所以竹劍尖鋒迅速被切下五段,每段寸許,卻順兩劍相交之力,及其劍身旋轉之勢,成扇之狀,上下分射安二公子五大要穴。

他這手事出非常,不過是,一剎那事,亭中高手大驚,欲救無從!

安二公子正用攻手招數,這五枚「暗器」來得突然,不能回劍自救。

可是他不愧為名門高弟,臨危不亂,決定棄劍自救,只見他右手之劍勢往左脫手,左手卻迅速往劍柄猛力一拍,借那些微反震之力,右足用力一蹬,身子硬生生往左移了一步。

他左手拍劍,掌風已震開了射向上身的兩枚「竹箭」,右手既棄了寶劍,卻往下一磕,又碰飛了兩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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