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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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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大師的內心是矛盾的,也有老英雄特有的悲涼。

他並不服輸,還躍躍欲試,想給蛇形令主這後起之秀一點教訓,但他積數十年之經驗可知,自己內傷委實太重。他也知道,自己的內傷並非不可治,只要當時不死,留得一口氣在總有方法可想。

十多年來不斷的靜心修養,已克服了第一道難關,真氣尚可凝而不散,至少傷勢是不會再惡化了。

但他不耐煩於緩慢的恢復,他像折翅的大鷹,無時無刻不在渴望地筆著蔚藍色的天空。

他更知道,只要有靈藥作引,自己的內傷便能恢復的如飛猛進,他的傷勢有如陷在泥沼中的良駒,只要有借力之處,仍不難脫身,復馳騁於翠野之上。

他甚至還明白,能治內傷的靈藥應如何去尋求,但名物早已有主,譬如伏波堡的龍涎香藏圖,或隴西安家的千年靈芝草。

而全真武功,天下獨尊,白鶴道長更不願奪人之斫好,這種無我的境界,豈是少年豪俠們所能領會拘。

而白鶴大師又那真知道,自己唯一的愛徒,慕天雕也為了這些靈藥而奔波於途呢?他更不知道,伏波藏寶早已落入五雄手中。

他只是懷著空入寶山而回的心緒,致力於另一方面,那工作能使他忘卻目前江湖中的飛雲,而使他的功力在不知不覺中恢復,以免陷入煩惱。

這工作便是,如何方能揭開十多年的大迷團——塞北之戰的真相,及白石師弟的下落。因此,當蛇形今主正又一次地轟動了江湖的時候,他,白鶴道長,正在趕向大難灘的路上。

北地民風淳樸,又在太平年頭,老百姓沒有不禮神拜佛的,因此白鶴道長一襲布袍,兩隻芒鞋,倒也不慮匱乏。,

如此又走了幾天,眼看就要到了大難灘。

這一日,白鶴大師正走近了一個小鎮,這地方因往來有商不少,市面還算繁榮。他見到前面人眾甚多,便放慢腳步,裝做一個尋常的雲遊道士。

忽地背後一陣馬蹄聲,剎時便掠過身旁。

原來是一匹烏雲蓋雪的大馬,上面坐了一個尖瘦的漢子,想是路趕得急了,那塵灰直起,灑的白鶴道長一身都變了黃土色。

白鶴道長微哂了一下,回想自己年青時的那股傲氣,可正比這漢子還厲害些。眼看那馬兒已飛快地跑進了市鎮,但馬上的漢子可真古怪,仍放馬直奔,也不管街上許多有人。

白鶴道長目光伺等銳利,一眼便看出玄虛,原來馬上那人竟似被別人點了重穴,已自動彈不得。

果然,那駿馬在街上橫衝直撞,早已搗得稀裡糊塗,旁人一時都制他不住。這時,從街尾橫路中走出一個老太婆牽了小孫女上街買些日用品,那知道禍從天降。街坊中有認得她婆孫的,忙大喊道:「張大娘留神那瘋馬」就是這老婆婆本耳鈍,動作遲鈍,聽得眾人如此喊道,便抬頭一瞧,只見一頭大馬,放腳直衝過來,反嚇得目瞪口呆,木立在當場。

小孫女才不過七八歲,紅嫩嫩的小臉,人見人愛,她那知道命在旦夕,還用小手拍拍祖母嚷道:「奶奶看那大黑馬!」同時,在街旁一家喚做來升的客寓裡跑出了十多個勁裝的人,見狀驚叫道:「少爺還不停馬」但馬上那人又怎能聽話,眼看重重的馬蹄將踐踏到這婆孫身上,膽小的路人早已把頭回過去,而一千婦孺也有嚇得哭了起來的。

來升客棧的大門裡,一聲斷喝,竟有一人從眾人背後飛起,直撲那馬。幾乎在同時,眾人又聽到一聲清嘯,只覺兩眼一花,一股輕煙似的人影,自鎮口撲入。

待得眾人會意過來,竟是有高人捨身相救這婆孫倆,便連驚訝都來不及,那馬兒早已被制住了。

白鶴道長救人要緊,也顧不得眾人在旁,已自施展出天下獨步的全真武功,難怪大家只覺音到人到,驚駭莫明瞭。

馬兒被兩人一揪,硬生生地站起身來,馬上的那人那坐得住,早就翻身落地,卻還是策馬的姿勢。

黑甸甸的馬蹄,離那婆孫只差半個人的光景,真是險不容發。

眾人驚忙過後,再定睛一瞧,只剩那大漢一個人兀自揪住那隻大馬,而這旋風般的人早就不見啦。

原來白鶴道長也不料另有人會捨身相救,他見馬上的人一落地,右腳順勢一勾,早把他穴道解了,而身形仍往前竄,快若驚雷。

這些,多地中人又那能看得清楚?來升客寓中的一幫人這時也撲到了現場,那人穴道一解,便委軟在地,眾人一陣忙亂,才把他給救醒了過來。

其中有機倫些的,知道剛才那大漢是個內家高手,要不然像這奔馬的千斤衝勢,常人猶且避之不及,誰還敢去擋她去勢?

他們使想上去,套個交情b正在這時,客寓中有人叫道:「掌門來啦」

便走出了一個白鬍子的老人。

他一眼便看出端倪,便對這大漢一抱拳,打了個躬道:「原來是顧大俠高抬貴手,我褚某人代賤侄謝了。」

這人竟是虯髯客顧宏,而他所救的竟是神鷹褚一鶴的侄兒褚文斌。楮文斌是名門之後,武功自是不弱,但不知這塞北之地,竟有何人能把他封了重穴?

此人出手之辣及身手之高,真是驚人。

不改豪俠本色,顧宏長笑一聲道:「褚老英雄言重了,我輩中人相互濟急除患,本是常事,又何足掛心?不過褚小俠傷勢不輕,還是救人要緊。」

楮顧二人,三個月前在會用縣圍剿蛇形令主之戰中,曾見過一面,雙方都心儀已久,這次重逢,當然更為相得。

大眾一夥兒進了來升客寓。

褚一鶴忙著指揮眾人救傷,顧宏因系外人,自不便參於,只得揹著雙手,信步走入褚一鶴寄寓的屋子,只見窗外幾棵斜柳,一叢竹林,倒頗能說得上個雅字。

他無意中瞥見楮神鷹桌上有一張小紙箋,上面墨跡未乾,淋漓盡致地書了三個大字:「大難灘。」

他見了一怔,心想這地名倒是古怪,莫非是某些世外高人寄居的地方,心中便暗暗地留意。

忽然神鷹褚一鶴走進來道:「我那犬侄的傷倒是不重,幸虧頭兄先解開了他的會元要穴。」

話落一頓,雙目精霍地注視著顧宏,半帶悽疑的口氣道:「噢,對了,顧兄可認得這是那門的身法?」

只因武林中,只要能解某門的手法,大都知道這是源自何派。可是顧宏卻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之感。

他不失為精明的人,仔細一想前因後果,便知道褚一鶴是不明究裡,不由頓足笑道:「楮兄錯愛了,我顧宏若能效勞,自然不敢隱瞞,不過代楮賢侄解要穴的,可不是區區,而是另有其人。」

褚神鷹也曾聽得他門下弟子說過,有一個疾如輕風的人,也曾捨身相助,知道是自己多心,錯怪了顧宏,以為他是故意幫兇手隱瞞,便歉然笑道:「老弟不必多心,只因我一時心急,思慮欠周,其實賤侄這碼子事,也和老弟有關呢。」

顧宏不明所以地說:「怎麼說?」大步走到書桌前,拈起顧宏適才所見的那張紙條,楮一鶴道:「老弟可知道這地方?」顧宏爽朗地搖了搖頭。

手撫長鬚,楮一鶴道:「這是我塞外頂險惡的去處,誠如其名,沙流積於絕谷之中,真說得上‘雕毛不浮,飛鳥不渡’這八個大字。」

「哦,楮老英雄也認為如此,那自然是險絕天下的了。」

嘆了一口氣,揹著雙手,楮一鶴在室中慢慢地踱著道:「家兄十多年前,參加了塞北一戰,聽說令師叔玄真道長也曾參與,俱都生死不明。這件事,老弟一定清楚得很,十多年來,大家也沒弄出點眉目。」

顧宏聽他說是這事,心中便想到自己的師叔,更連想得介紹他投師的姑父,也就是慘被蛇形令主殺害的鐵煙翁張青,內心便不禁悽然。

楮一鶴也曾耳聞他的慘遭變故,忙叉開話題道:「前日我門下弟子,無意中發現了這塞北大戰的一迷線索,卻累我這犬侄有此一。」

顧宏到底不是兒女心腸,聽得這武林絕迷的塞北大戰,竟被金沙門下給抄出了底,好奇之心大起,便問道:「噢,難道是尊兄的還物不成?」

楮一鶴搖頭道:「那也不是,我四弟子在那大難灘邊一株千年古樹上,發覺枝葉濃密之處,竟有絕頂的內家高手,用手在樹皮上刻了幾個大字,端的是入木三分。老弟,你道是誰的手筆?」

虯髯客顧宏那能猜得出這個啞迷?

當年與會的高手,武林中傳說紛紛,少說也有二十來個,固然其中功力不能達此的或有,但這等刻木成書的本領,對大部分與會高手都不算難事,譬如,他深信自己的師叔便能為比。

因此,他唯有報之以苦笑。

頓了一頓,楮一鶴道:「老弟和崑崙掌教‘天外一秀’東門大俠見過了麼?」顧宏驚道:「難道是東門老大,東門彥的手筆?」點點頭,楮一鶴道:「不錯,那正是‘八步趕蟬’四個大字!」

心中已摸出八分情節,顧宏便笑道:「你那弟子便把這樹皮揭了回來,你就派尊侄送給東門老二去鑑定筆跡,可對不對?」

連連頓足,楮一鶴嘆道:「我那犬侄因事關家兄,便自告奮勇要去見東門老二,我也太疏忽,平時又看在家兄面上,督促得也不嚴,因此便栽了個跟頭,唉,真是氣人」

知道他因侄子被傷,老臉掛不下去,顧宏便暢聲道:「楮老英雄也不必氣短,我看這事八成是東門老大的手筆,待蛇形令主的事一了斷,我們務必要把它弄個水落石出」

楮一鶴凝視著這個後起的豪俠,他想:是我老了麼?為什麼這些年輕的氣勢個個都是如此了得?

那蛇形令主、崆峒神劍、岑謙,安二公子……還有眼前的顧宏!於是,他泫然了,這是英雄的老淚!

他口中喃喃地念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顧宏被那幽悶的聲音所吸引住了,於是,一剎那間,他彷彿已能領會到些許悲痛老懷的心情,因為,他也領受到更年輕人的推力,

而其中最大的一股壓力,系來自慕天雕——一個將來以金鷹為綽號的新起之秀。

於是,他把視線轉移到窗外的垂柳上,那枝條兒失去了光輝,兀自無力地在秋風中飄搖著。

他想:這就是老英雄最好的借鏡!

北國的春,嫵媚仍帶著令人難耐的寒冷,高峰的白頂兒在微弱的陽光中閃爍,給人無限輝煌的感覺。

兩棵槎啞的枯枝斜斜地伸出去,那高及人肩的亂石中出現了一個人影,在這浩渺無邊的周遭裡,他顯得那麼渺小。

這個人影飛快地移動著,而且靜悄悄地,一迷聲音也不曾發出,直令人以為他在乘風御氣。

他輕輕飛過一塊山石,落在兩塊比他人還高的大巖之間,於是從外面看去,這荒涼的山區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平靜。

兩塊巨石間的他緩緩彎下腰,湊近石根,只見石根邊斜斜立著一塊殘缺不全的古老石碑,他耐心把碑上的塵土弄去,霎時,那石碑上顯出三個古篆:「大難灘」。

他輕噓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微風吹過,他頷下的鬍鬚隨風飄曳,他的雙眉緊緊地皺著。他仰著頭看了看天,天空的紅是對著他的頭頂,原來金黃的光芒被那厚厚的冷氣所隔,顯得有些兒慘白。

也不見他雙腳用勁,他的身形斗然飄上巨巖,一直向北奔去。

漸漸他奔上一個陡峭的峰巒,眼前陡然呈現好一片奇景——峰巒不是一片筆直的懸崖,崖下環谷一帶,如一彎山澗一般,但是那谷澗中不是流水,而且好一片黃沙,

他似乎對,這裡的地勢十分熟悉。

他輕巧地從山石上躍到崖邊上,山下黃沙其平如鏡,其靜如水,襯著那些嵯峨怪石,益發顯得平靜中帶著極高度的神秘。

他望著黃沙喃喃低語道:「大難灘,山石有靈,請佑貧道得知真象。」

「轟」!

天色驟然一暗,一個霹靂大雷響起,霎時之間,風雲變色,怪風連過,谷中黃沙滾滾,竟是一片愁雲慘霧。

他木然望著突然昏暗的天,心中似有所悟,喃喃仰首問天道:「難道當年赴約的人無一倖免地全都死了?全都死在這谷中?」

「轟隆」!

一又是一個焦雷,

這時那亂石的另一邊,悄悄地又出現了一個人,這人同樣地似乎對地形熟悉無比,輕快地飛躍而來。

在他的心中,可能以為這地方絕不會有人跡,是以他是-著頭疾步飛縱。

站在崖邊的老道士也沒有筆見那邊跑來的人。

他仍然在沉思之中,他望著那谷中特立的孤峰,峰上很奇怪的是有一大片山石露出被人削刮過的痕跡,他暗暗道:「那孤峰雖覺可疑,但我前後渡谷勘杏一四次,並無任何發現!」

突然,他似乎發現有人走近於是他無聲無息地悄悄隱在一塊大石之後。

來人身形快得驚人,直有一瀉千里之感。

道人在暗處心中猛然大驚,暗道:「這人是誰?看他身形雖則輕快無比,其實舉步蹈空之際,有如雷霆萬鉤,分明內功已入化境,不料當今世上還有這等高人」

「這人是誰?這人是誰?」

那人忽然停住飛奔,望著一塊巨石發呆。

道人忍不住也向那巨石筆去,只見石上刻著寸深一個大字:「殺」

來人喃喃地道:「啊,人屠,人屠,想不到姓任的還沒有死」

在暗中點了點頭,道人暗道:「嗯,那日在谷中碰著的果然是任厲,難怪功力那麼驚人,不過我猜想他也沒有看出我是誰。」

那人對著那一個龍飛鳳舞的「殺」字凝視了好半天,這才一步步走了過來。

他每一步走出,信步祈至,竟如有泰山壓頂之滅,但是落地卻又輕若四兩棉花,這是一流高手所具的特色。

山石後的道人悄悄地心深處問自己:「當年我有沒有這等功力?如果我內脈不受鉅傷的話,甜有沒有這般功力?」

在心深處,有一個堅定的回答緩緩地升起:「白鶴,你有的,那時候你就有的!」於是他蒼老的臉上浮出一個安慰的微笑。

那人又走近了一些,道人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面目,只見那人年約六旬以上,慘黃色的臉孔,倒像是魔制的人頭一般,一點表情都沒有。

道人在心中暗道:「哼!這廝用的是人皮面罩,難道還瞞得我麼?」那人到了崖邊,就在方才道人立的地方停下。

他望了筆谷底一片昏暗,又望了望天,太陽從漫天愁雲慘霧之中現出來,看來還沒有月亮光明。

他喃喃道:「嗯,又是十五了,自從那年以後,十年來每月十五的正午子夜,這谷都是鬼哭人號,難道天地之間當真有神鬼之事麼?」

吃了一驚,道人暗呼:「十年前是什麼事啊?你快說下去啊」

那人又望了望谷底,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就如冰霜一般,又冷又銳,刺入耳膜,他低聲道:「新鬼怨煩舊鬼哭,天陰雨溼聲啾啾,哼,大難灘早應該改為鬼哭灘。」

道人又是一驚,只見那人四面看了看沒有人,便坐了下來,盤膝打坐,過了一會,那人頭頂上冒出陣陣白煙,白煙由淡而濃,又由濃而淡。

那人一躍而起,自百自語道:「我這功力也算得上爐火純青啦,可是那內傷始終無法痊癒,唉,這內傷好厲害,整整二十年都治不好……」

道人在石後瞪大了眼,想道:「什麼?這人也有內傷?也是二十年無法治癒,那麼難道說……」

卻聽那人又道:「嘿嘿,不過這內傷也總算讓我給克服了大半,只要不拼出全力到筋疲力竭的地步,便和沒傷一般無異,但是環顧宇內,有誰能置我於筋疲力竭之地步?哈哈」

他左手:掌拾在石上,只見那石塊立時粉碎。

道人暗驚道:「喲,峨咱的‘指天劃地’!難道這人是峨嵋……」

「噗」,又是一聲,那人右手也一掌拍在石上,石塊雖未碎裂,但是卻現出一個深深的掌印。道人更驚暗道:「嘿,漠南金沙掌,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那人望著一堆石粉,一個掌印,不禁得意地笑出聲來:「哈哈……」石後的道人險些叫出了聲。

他急對自己道:「智明和尚是以前蛾嵋的掌門;啊,智明也是當年參加塞北大戰而失蹤的,怎麼這人……」

他心中過份驚駭,腳絆石子,發出「拍」的一聲,那人比一陣旋風還快地反轉身來,大聲道:「什麼人?快些出來」

道人心中大急,暗道:「糟啦,我除了輕功以外,別的一樣也沒有恢復,這下被他發現勢必不免一戰,這便如何是好?」

但是形勢不許可他稍作遲緩,他不得已一晃身形,輕若鴻毛地飛上山石,倒把那人驚退了一步!

那人似乎也驚震於道人的美妙輕功,他瞪眼打量了一番,忽然乾笑道:「嘿嘿,道長可是武當教玄相道人?」

怔了一怔,隨郎恍然,道人暗道:「他看我是道士,又有這手輕功,是以想到武當玄相真人身上啦——」

他口中卻答道:「貧道並非武當……」

那人道:「道長仙風道骨,來此有何貴幹?」

道人稽首道:「貧道遊方天下,卻從未到過這等險絕之地,今日得膽此谷,方信造物之奇,當真不可以凡情揣度,施主雅人,亦以為然乎?」

他原是信口開河,胡亂拉扯的,那知那人也真像不懷疑他似的,也哈哈大笑道:「敝人家住此山谷已有二十整年,從未見人敢入此險地,道長可謂膽大氣壯,亦是敝人與道長有緣,快請到敝舍一談——」

萬料不到他說出這般話來,好在他原意也是儘量扯,道人便道:「原來拖主家住此處,那當真是巖穴奇士當之無愧的了,未知尊舍何處?」

手指谷下,那人突然厲聲道:「就在谷下」

心中一跳,道人仍笑道:「這山谷下得去麼?貧道先前還以為無路可下哩」那人冷哼一聲,大刺刺地道:「老道還要裝蒜麼?快與我自尋了斷」話落指了指崖下的沙灘。

道人被他這句話激動了軒丈雄心,但他只平靜地道:「五十年來,天下還般有人敢對貧道說這話。」

他這句話雖然聽來平淡,實則凜凜威風,完全是一派宗師的口吻。

那人暗暗大吃一驚,他搜盡腦海也尋不出這個道人的來歷,於是他冷笑了一聲道:一普天之下任何人碰著我說這話,也只有乖乖地聽著。」道人挑釁地問:「如果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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