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似已完全忘記了自身功力全失的事,那人聞言冷冷地道:「如果不,就滾下去!他再指了指崖下的沙灘,道人開始有一種預感,他覺得在一切困惑的問題中,眼前這個人是最大的線索,相較之下,他本身的安危反倒變成其次了。
於是他試探地道:「貧道有句忠言——」
這話突如其來,那人吃了一驚,忍不住道:「什麼?」
道人一字一字地道:「多有不義必自斃!施主要留神啊!」
他的雙目緊緊盯著那人的臉,但是那人臉上一迷表情都沒有,原來他是帶著人皮面罩。
道人正自失望,那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帶著些許不尋常的激動。他大笑道:「包括老天爺在內,宇宙之中沒有一物能制服老有」
他的笑聲方落,轟然一個霹靂大雷,震得大地都似乎一跳,重重地掩住了他的狂笑,那人止住笑聲,不約而同地和道人一齊抬頭看了看天,他的眼中微帶著一迷恐懼;雲霧盡散、日光明亮起來。
日光一亮,立刻地下現出偏向左邊的短影兒,先前的影兒是偏右的,那人發現了這影子,在心中暗道:「是午後時分了。」
道人針對著那人的狂言,輕蔑地道:「據貧道所知,世上有一人能制服施主。」這一個人,只有道人自己知道,那是指他自己啊!
聽了這話,似乎不甚瞭解道人之意,那人狂傲地大笑道:「……當年神州第二高手了一大師尚且奈何我不得,憑你這牛鼻子就成麼?」
道人的雙眉暗中挑動了一下,那「了一大師」四個字像是打中了他心的那根弦,他的聲音變得海闊天空般地豪氣千雲和不可一世:「你以為了一大師做不到的事,貧道就無法做到麼?」
那人驚震得瞪大了眼,他認為中說這句話的人世上僅是寥寥可數,而在這些人中他不認識的,那只有一個,除非是他……
於是他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壓低著嗓子道:「你可是白鶴?」
道人也壓低了嗓子道:「你現在才知道?」
下意識地又退了一步,直退到懸崖的邊緣,那人暗中把全身功力偏布,屏住呼息。
白鶴道長開始考慮到現實,他暗想道:「我躲在石後聽得他自言自語,那麼他是非殺我滅口不可了,現下我功力全失,不堪一擊,應該如何是好?」
他明知不可能,但是仍然存著希望地猛一提氣,那口氣到了丹田之上就散去了,再也無法凝聚,他暗暗長嘆了一聲。
他心中又想:「這人帶著人皮面罩,功力有駭人聽聞的高強,而且他既練漠南金沙掌力,又具上乘峨嵋內家神功,卻不知究是什麼人?」
「反正我此刻絕不能露出迷毫畏態……」於是他雙目低垂,用他數十年的定力壓抑住自己的緊張,靜靜地立著。
他的表面果然現出無比的淡然平靜,但是他的內心,畢竟緊張萬分,他彷彿聽見對面那人的腳步聲,一步步漸漸近了,於是他心中更加慌了……
終於,他似乎感到那人已到了眼前,於是他猛然睜開了眼,奇怪的是,對面那人依然站在原地,而且面色木然,似乎也在思索一件極難決定之事。
原來白鶴道長緊張過度,他可忘記了對方既知他是白鶴道長,又豈敢妄然出手?
那人正在想:「糟啦,我方才自言自語全讓他給聽去了,這牛鼻子威震天下,我即使能勝他也非得拼至力竭精疲的地步,那時內傷突發,豈不……」
白鶴道長正是當局者迷,一時在心中猜疑,臉上流過一迷不自然之色。那人鷹眼一揚,正好瞧見。心中一怔,暗道:「難道這牛鼻子是假冒的?」此念一生,他立刻仔細打量。
白鶴心中一跳,信口胡扯地道:「施主沒有別的事了麼?」
聞言心中又是一動,那人暗道:「這斯知我秘密,萬萬留他不得,而且這廝若是冒牌的話,一這個跟斗可栽大了……」
於是他提氣運於掌上準備一舉突擊,但是過了一會,他又緩緩放鬆下來,到底白鶴的威名太大了,他不敢作此冒險。
他暗暗道:「我寧願讓他騙一次,也不能吃這個大虧。」白鶴道長很快地道:「那麼貧道失陪了。」
冷哼一聲,眼見白鶴轉身要走,那人心中又急了起來,一個念頭突然升起:「管他是不是白鶴道長,他一轉身,我立施暗算,難道他能逃脫?」
於是他悄悄把全身功力齊聚右臂之上,白鶴仍然緩慢瀟灑地轉過身軀,一步跨出,竟到了七八丈外!
這是全真的輕功絕學,白鶴道長故意全力施為,果然精彩絕倫。那人單掌已提了起來,忽又停住。他捏了一把冷汗,暗自麼幸道:「幸好沒有妄動,這牛鼻子不折不扣正是白鶴老兒」
白鶴道長一點也沒有感覺到背後的變化,他仍保持著挺直的姿勢,大步前有。
那人似乎生性多變好疑,他確定此人是白鶴之後,心頭一轉,又想起一個念頭來:「哼!他是白鶴便怎的?我至少要上去試他一招」
於是他大聲喊道:「喂,喂,道長留步,待老夫送客。」
他大步趕上去,白鶴道長一聽他語氣,心知有變,當下一長身形二則有更快,但是猛然想,自己輕功亦未恢復完全,那人功力驚人?久奔之下勢必要被迫上,於是他故意冷笑一聲,突地停下身形。
呼的一聲,那人也到了他身邊,他暗道一聲「好快的身形」,回過頭來。
那人上前來和聲道:「道長既是不肯稍留,咱們就此別過,且受老夫一禮」
話落雙拳一抱,當胸揖將下來,白鶴道長見他雙拳雖是虛抱,但是雙肩處隆起如賁,心下猛然下沉。
他原先甚是恐懼,到了此時,反倒心中爽然,朗笑一聲道:「鼠子敢爾?」
驀然之間,一聲長笑劃過長空,白鶴道長忽覺一股力道直推過來。
他此時功力全失,身不由己地左跨三步,接著「蓬」的一聲暴震,帶人皮面罩之人全身一蕩!
只見白鶴原來立身之處站著一個白髮皤皤的老人,也正一仰身軀,化去震勢。
白鶴從側面望去,覺得那老人依稀有點眼熟,但卻記不起,那帶著面罩的傢伙也正瞪目打量著老者。白鶴熟悉的覺出,方才那、一震之間所產生的氣旋,那是兩個一流高手相搏時的特徵啊,
那人萬料不到這白髮老人突然下降,他陰惻側地冷笑一聲:「報上名來罷!」話落,他一掌猛擊而出,竟是武當派中絕招「鬼箭飛磷」。
大吃一驚,白鶴暗道:「怎麼武當的絕招他也會施得如此精純?這一招好強的內力,只怕當年我也不過如此!」
那人這一招突劈而出,真有萬鈞雷霆之勢,但是忽然之間,那人手掌停在空中,不再下落——
白鶴雖然功力全失,但是武學之深,當今武林仍匱出其右者,他一瞥之下,已知詳情,原來那白髮老人雙手不動,但是右掌向上翻起,中指翹伸,正隱隱指向那人掌心那指尖中突然冒出陣陣白煙,
愕然大笑,那人厲聲道:「金銀指,原來是你」
白鶴只覺胸中猛然一震,眼前這白髮皤皤的老人,那側面突出的面容輪廓,依然仍是昔年那耀武揚威的大魔頭的影子。
他在心中沉重地呼喊:「老了,我們都老了,這該是少年人的時代啦——不,該是雕兒的天下啦!」
昔日在魔教五雄中名排第二的金銀指丘正,摸著白雪般的長鬚,微微笑道:「你老兒舉止我熟悉得緊呢,快把面罩除不讓我看看——」
那人驀然大笑,翻身躍起,飛步往那山石壘壘的來路奔去。
白鶴望著那人起步的背影,心中忽然想起什麼,但卻記不出究竟是什麼。他茫然問自己:「他是誰?他是誰?怎麼那麼熟悉?」
金銀指丘正轉過身來,朗聲大笑道:「哈哈哈,道長別來無恙,大快吾懷!」
白鶴以為他仍要喚自己「小道士」,這時聽他喚「道長」,頓時一揖至地道:「丘老前,輩仙齡童顏,貧道今生再得重睹,何幸加之」
二十年前,他們在竹枝山上一場大戰,白鶴從此功力全失,至今他們之間仍有慕天鵬挑戰之約未了,但是他們重逢之下,彬彬灑然,雖然措辭客氣,但是那話裡句間仍然蘊含著無限的真誠祝福。
這正是武林英雄的本色!
金銀指拈著自己的長髯,仰首望著蒼天。
他腦海中又浮起當年竹枝山上那個「小道士」,氣壯山河地一連指向五人以一挑五的情景,他的嘴角上露出了豪壯微笑。
白鶴道長的雙眼凝望著崖下的黃沙,午時一過,此刻又恢復了平靜,淡黃的,均勻的,於是茫茫中出現了「天下第一」四個大字,然而那四個大字忽然之間長出了雙翅,漸漸飛遠惡了一下口水,白鶴喃喃道:「不打緊的,不打緊的,雕兒會隱隱地捕捉住它的!」他轉過頭來,正碰著丘正眼光,丘正和藹地微笑著,大聲道:「道長輕功恢復大半,實在可喜可賀。」
灑然一笑,白鶴道:「貧道二十年苦功,八脈僅能勉通一脈,看來此是難以痊復的了。
對於白鶴的內傷,丘正雖然感到歉然,但他迷毫沒有愧色,而白鶴道長更是無悔意,對於這嚴重的傷,他只有無比的驕傲。
所以他們談到這事時,彼此沒有迷毫的尷尬。
望著那溫和的笑容,白鶴心想:「時間使人變了,雖然他的本性不會變,但是他的凶氣全被消磨盡了。」
淡淡地一笑,丘正道:「明春,令徒必將赴昔日之約,老夫衷心望他一舉名震天下」
白鶴道長朗笑一聲,不置可否,但是他那爽朗的笑聲中有著無限的信心。
伸手拍了拍頭,想了想沒有什麼好講的了,於是金銀指長笑了一聲,箭步如飛而去。
望了望四周,白鶴道長心中想:「那個帶人皮罩的人,究竟是誰呢?只要讓我再看看他的舉止有動,我想一定能記起他盡誰的——我猜想,那時這個神秘之谷的秘密,必然能在此人身上尋得結果的。」
他走到崖邊,再向下看了看這大難之灘,由於他已得了一條線索,突然之間這神秘之谷似乎顯得不那麼神秘了。
他輕輕轉過身來,快步離開這山崖,霎時蹤跡渺然。
山崖上又恢復了平靜。
黃少依然,峨嵯無恙,三個時辰過去了。
「刷」一聲,一條人影落了下來,幾乎是沿著同樣的路徑,在較好落腳的石塊上飛步而來。
他熟稔地奔到了懸崖邊,仔細地杏一勘四方,不見人跡,於是他站到一塊突出的山石上,堤氣大斗起來:「盛夏結冰,嚴冬汗淋;寒熱之谷,天下奇景。」
他的聲音好生宏亮,在山巒中迴響不絕,最後一個「景」字剛出口,第一個「盛」字的回晉正好傳到,霎時宛如山的對面也有一人緊接他在朗呼這四句話。
他喊了兩遍,四顧不見人蹤。
他不禁皺眉咦了一聲:「怎麼到這時候還沒有來,我還以為我已遲到了三個時辰哩。一日光下,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面容,是一個清瘦的老者,頷下長髯雜生,雙目精光奕奕
等了一會,他不耐煩地站起身來,喃喃道:「怎麼還不來呢?」於是他又提氣朗聲道:「盛夏結冰,嚴冷汗淋;寒熱之谷,天下奇景!」
話落,猛可旋身反轉,搓掌厲聲道:「什麼人?」果然背後石上不知何時已有一人昴然而立。
那人身高體闊,虎臂狼腰,立在石上宛如玉樹臨風,這老者忍不住驚叫出:「姓喬的,是你」
那人昂然道:「万俟大護法請了,小可喬汝安這廂有禮。」這人竟是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
万俟真萬料不到喬汝安會在此地出現,他冷冷瞪了喬汝安一眼,正要開口,喬汝安已先道:「敢問大護法,何謂‘寒熱之谷’?難道此谷又名寒熱之谷麼?」
心中一震,万俟真暗想:「敢情姓喬的把方才我呼喊的訊號給聽去了。」
他面上卻是一沉,粗聲道:「寒熱之谷就是寒熱之谷,此谷乃是大難之灘。」
仰天打個大哈哈,喬汝安緩緩地道:「如果喬某猜得不錯,我想這谷中含有某種秘密,哈哈。」
臉色微變,万俟真強道:「竟有這等事?喬大俠且可說給老有聽聽麼?」
見他裝傻,便不再多問,喬汝安只輕描淡寫道:「天下武林都已注意到這絕谷來啦,喬某以為即使有秘密,那秘密也保持不了多久啦,哼!」
万俟真心中更驚,暗道:「我替教主傳信,原也算不得什麼大秘密之事,難道教主他們真有什麼秘密瞞著我在進有?」
他身為大護法,竟也不明教主的底細,想到這裡不禁大是懷疑,暗道:「我万俟真乃藏派武林一脈之尊,為了那……一句之諾,跑來替這撈什子護法,大丈夫一言九鼎,那也罷了,但你們若有什麼傷天害理的陰謀,那可別怪我万俟真翻臉不認人。」
雲臺魔君一生有事暴燥乖張,雖然殺人無數,但他自認為不曾妄殺無辜,正派武林雖以魔頭視之,倒也不對他深痛絕惡。
見他沉吟不語,喬汝安不禁有些奇怪,心想:「看來万俟真是要來會見某人,而如此一鬧,那人即使來了只怕也不敢露面啦,我不如先有離開;」於是雙拳一抱,大聲道:「喬某趕路路過,此刻先有一步啦。」
話落也不待万俟真答話,反身就走。
万俟真根本沒有聽清楚他說些什麼,這時見他反身奔去,猛可想起:「不管怎地,此時我既為天全教效力,自應忠於其事,豈能讓他聽得咱們訊號而離去?」
於是他大叫一聲:「姓喬的,給我留下」
同時身形暴長,猛可一掌拍向喬汝安。
覺到背上勁風直逼,喬汝安反手一記「倒打金鐘」揮出,身形向左一傾,滴溜溜地轉了一個圈兒。
兩股力道在空中一撞,喬汝安雙肩一晃,万俟真也落到地下,他厲聲道:「喬汝安,今天你走不成啦。」
雙臂一揮,雙手捏著那一雙名震武林的「雙奪」,喬汝安冷笑道:「我早就知道咱們一仗是免不了的」
万俟真功力遍佈,立時恢復了那乖戾狂傲之態,似乎他那名滿武林的藏派武功生就具有這等乖戾的特色似的。
喬汝安把右手之奪一齊讓左手拿著,右手一揮,長劍到了手上。
万俟真沙聲道:「好一個一劍雙奪震神州」
把長劍伸直,喬汝安安祥地道:「那日承蒙大護法擺下‘金剛會羅漢’喬某因故不克趕
到,今是好了卻此願。」
黑嘿一笑,万俟真大聲道:「說實話,我万俟真實敬重你這條漢子,可是你既要找敝教的碴一兒,那就怨不得老夫啦」
喬汝安道:「天全教主用蛇形令主之名頭在武林個大殺無辜,便是我僑某不管,天下人又豈會袖手?万俟大護法若是還知道敬重漢子這四個字,就不該助紂為虐了。一万俟真猛然拍掌,拍向喬汝安肩頭。
喬汝安劍奪一分,側身搶攻。
万俟真見他招式精微,暗自點首,反手一連揮出三掌。
万俟真雄踞西藏武林,功力何等深子,那日慕天雕施出無堅不摧的先天氣功,才把他勉力擊退,而自身受傷極重。
喬汝安先前還憤其空手迎戰,這時見他三掌劈出,怪異之中自含無窮之妙,心中一凜,大喝一聲,雙臂齊揮,施出一劍雙奪絕學。
他這一劍雙奪施展開來,實有神鬼之威。万俟真暗覺自己掌風有若劈在鋼牆鐵壁之上,不禁暗道:「這廝年紀輕輕,卻已威震武林,確實良有以也。」
萬矣真連發三掌,竟被喬汝安硬接下。
無心久戰,喬汝安大喝一聲,宛如舌綻春雷,一劍如游龍般吞吐一掃,起步拔起數丈,朗聲道:「喬某不奉陪了,異日有緣,當得求教。」
万俟真正要追趕,猛聽喬汝安聲音:「万俟前輩威震天下,何苦寄人籬下助紂為虐?一万俟真有如心中被重重打了一擊,頓時怔在當地,眼睜睜望著喬汝安如飛而去。一個時辰又過去了。兩個時辰又過去了,天色漸黑。
万俟真仍站在崖邊,他心想:「天黑了,他也許不會來了。」就在此時,一條人影如飛而來,万俟真環眼一瞥,暗叫道:「啊,來了。」
那人走近了,只見他面若木偶,毫無表情,万俟真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遞了過去,口中道:「教主命我送來的。」
把錦囊接過,冷冷盯住万俟真,那人突然道:「万俟真,居庸關上你說的什麼話?」
怔了一怔,万俟真立刻大聲道:「哼,居庸關上我輸給你一招,答應你聽那小子命令做他的護法,為期一共三年;老夫一個字也沒有忘記——我問你,那小子究竟是你什麼人?你們究竟——」
那人厲聲道:「万俟真,你可是要反悔麼?」
万俟真大笑道:「万俟真向來說一是一,說:「是二,既然栽給你了,何侮之有?」那人聲音稍和地道:「嘿,兩個時辰前,和你交手的那廝是什麼人?」
万俟真口中答道:「是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心中卻暗道:「好啊,原來你早就來
了,為什麼現在才出來?」
那人道:「喬汝安?這毛頭小子功力很深啊——你一定在怪我何以不早出來是吧?」
「正是。」
「那喬汝安好快的腳程,他和你交手勝負未分,忽然離去,必是已猜知你我之相約,我豈能立刻現身?」
「此地山石壘壘,你怎知他此刻不在近旁?」「我遍查周近五里方圓,姓喬的必已走遠了。」「你有回信帶給教主那小子麼?」「你在別處也是喚教主為‘小子’麼?」
万俟真大笑道:「居庸關上,並沒規定我不準喚小子啊?」
那人厲吼道:「不許你胡喚亂叫,否則便是違犯諾言」
冷笑一聲,万俟真道:「老夫走了。」話落猛施輕功,如飛而去。那人望了望初升的月亮,把錦囊藏在懷中,如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