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忽然之間,那股掌力猛可收住,慕天雕也如一陣旋風般轉過身來,卻見万俟真的一隻手掌輕輕貼在洪耀天的背上,洪耀天臉上露出憤怒之色。
而万俟真卻冷冷地對天全教主道:「那天在居庸關上的諾言中可沒有叫老夫暗箭傷人這一條吧?」
天全教主狠狠地道:「好,好,咱們——咱們失陪了」
他雙手一招,自己先拔身而退,洪耀天狠狠瞧了万俟真一眼,万俟真卻只不屑地一笑,兩人也展開輕功跟前而去。
慕天雕暗道:「他們人多勢眾,今天這場架是打不成了——我只要見著師父,也許師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轉過身來,面對喬汝安,喬汝安對他點了點頭,朗聲道:「關於伏波堡之事……」他說到這裡止住,靜待慕天雕交代。
慕天雕正要開口解釋,但是他那潛伏的傲氣又升了上來。
他雙眼一翻,待要不答,但是他立刻又想到:「姓喬的是來助我一臂之力,我應該對他客氣一些——」
於是他大聲叫道:「伏波堡失落之物慕某連見也沒有見一眼」
喬汝安其實早已聽到,武林中有關慕天鵬倫得寶物乃是出於誤會的,但是他總得要慕天雕親口交代一句。
望著喬汝安的英雄面頰,慕天雕他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他不明自己身世,十歲以前的事是一片空白,除了那江南的莊院、梳著一對辮子的小真,還有,那場大火。
今天他像作夢一樣和小真重逢,從那重逢的眼淚中想起,他有一種奇怪的預感,似乎隱隱覺得他眼前的一切都有著極密切的關聯,而且都像是和他的身世有著關係。
他握了握拳頭,對喬汝安問道:「喬……喬汝明是你的什麼人?」
但是喬汝安一個字也沒有聽清楚,因為慕天雕的聲音像是在喉嚨裡打轉,嗡嗡地模糊不清。
喬汝安奇異地道:「你說什麼?」
終於衝破那提到「喬汝明」三字時的恐慌,慕天雕朗然道:「我問你——喬汝明是你什麼人?」
有如著了魔一般,喬汝安一躍而起,急聲道:「什麼?你說——喬汝明?那是舍妹,你在什麼地方見過她?你……」
暗暗心驚,慕天雕暗道:「怎麼喬汝安急成這個樣子?他怎會不知道我是他妹子的……丈夫?」
喬汝安叫道:「在下有一小妹,年紀比在下小十歲……慕……慕兄在什麼地方見著她?
一看慕天雕面露異色,他又忙解釋道:「在下十歲時,也就是舍妹出生那年被歹人拐出,流浪江湖,幸逢恩師搭救,藝成回家時,故是已是一片碎瓦頹壁,據多人云。家父母皆遭盜匪殺害,只有小妹失了蹤……慕兄請原諒在下語無倫次,舍妹在何……」
慕天雕吃了一驚,暗道:「原來他離家時,喬汝明還是一歲的嬰兒,難怪他不知了……我又怎能告訴他呢?唉,還是讓他碰見喬汝明時讓她告訴他吧……」
於是他低聲道:「令妹前日在會用城郊——」
聽到這裡,喬汝安喜上眉稍,大聲道:「好,謝謝慕兄。」話落就往南跑,才跑出三步,忽然想起一事,回頭道:「慕兄怎知她是喬……」慕天雕道:「她親口告訴我的。」說到「親口」兩字,慕天雕不禁微一跌腳,痛苦地皺了一下眉。
喬汝安更不多問,拔步就跑,跑出數丈,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反首提氣大鳴道:「還有一事請教……舍妹是如何打扮,什麼……模樣?」
慕天雕想到他自己的妹妹反倒要問別人是什麼模樣,不禁好笑,他輕鬆地大聲道:「她穿白色的衣衫,美……美極啦……」
提到「美」,他眼前彷彿又看見那幽怨的眼光,他的身軀重重的抖了一下,他不禁閉上了雙眼。
等他張開眼睛時,遠處喬汝安的身形已成一點黑影,那速度委實快得驚人。
他望著那以驚人速度移動的黑點兒,他的心情彷彿暫時鬆了一些,他喃喃對自己道:「有些不是武功高所能得到的,任你蓋世英雄,絕代武功,那也沒有用的……親情如海,親情如海……又是一場兄妹重逢」
他的眼前浮出小真的面孔,溫暖的笑容升上他的臉頰,他像是完全忘了方才的來意,也忘卻了那場驚天動地的疲勞。
他飛快地向來路奔去,他喃喃對自己說:「不管一切,我有一個親人了,我不再是孤兒了。」
慕天雕帶著複雜的心情跑回那翠竹幽篁中的小道觀。
遠遠地,他看見仇摩一個人站在門前,望著天上悠悠的白雲,他不禁又奇又喜,喜的是仇摩傷勢分明已無大礙,奇的是他一個人站在道觀前?他加快了速度,衝到仇摩身前,仇摩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奇怪的表情,漫然地問道:「
搖了搖頭,慕天雕道:「沒有,但是另有一場拼鬥,待會兒再詳談,你的傷勢……」
仇摩道:「沒有事啦,喏,這是你的信。」
慕天雕吃了一驚,從仇摩手中接過一張白箋來,只見上面寫著娟秀的字跡:「大哥哥:我醒來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聽這位仇大哥說,你去找什麼天全教主,我和師叔接到飛鴿傳書,必須立刻趕到武當山,我希望你也來武當山找我,我們不再分離。一下面的署名是「小真」。
慕天雕覺得那信中的口氣是那麼地熟悉而親切,他不禁看了又看。
仇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潮:「二哥,恭喜你兄妹重逢呵……」
慕天雕這才感起叫道:「三弟,你該換上一些刀創藥……」
仇摩道:「已經換過啦,真謝謝令妹!」慕天雕看見仇摩肩上果然扎著一幅白色的絹布,他認得那是小真的袍角。他從仇摩的語言中察覺有一種奇怪的表情,那像是羨慕,他想:「可憐的三弟,他一定是在羨慕我——」
對一個孤兒來說,忽然之間有了一個親人,那的確是值得羨慕的,但是仇摩的神情中除了羨慕,還有一種難言的惆倀,那是什麼呢?
口口口口口口
是一個秋天的清晨,伏牛山有一個支脈叫蓮臺山的,在這蓮臺山的半腰上,正有一騎在路上慢慢地走著。
路上的積雪高達馬膝,因此那馬兒走得甚是吃力,但馬上人並不存心趕路,也任那馬兒獨自地慢踱著。
這馬背上也披上了厚氈子,但仍冷得直抖,嘴上套了皮套子,怕她高興起來高聲嘶鳴,可就誤事了。
馬上是一個極為清秀的姑娘,臉頰紅嫩嫩地,也不知是凍紅了,還是本來就生得如此。她帶著一頂蓋耳軟帽,那帽沿兒壓著一雙修長纖細的眉兒,再加上一個瓊瑤琢就的鼻子,就是不瞧那俏眼及編貝白齒,而一眼望了上去,便已使人覺得她是一個美人眙子了。
她那幽幽的眼神,充分地流露出她的心事。
眺望著遠處雪白的山峰,腳不如履雲霧中,茫茫的大地,頂上蔚藍色的天空裡,不時仍飄下朵朵白雪。她默然地吟道:
「九月郎飛雪,
悲我北地寒,
風愁傾碣石,
冰欲合桑乾。
………………」
她的聲音愈為低沉,終於被凜烈的寒風所蓋過了,她信手揮動馬鞭,馬兒跟著清脆的鞭聲之後,放開腳步,跑了起來。
她忍住了眼中的淚珠,也無視於撲面的勁風,她木然地搖了搖頭,又悽悶地喟然長嘆了一聲。
她抖聲地自言自語道:「喬汝明!人家不要你,你還想人家做什麼?」話落,她傷心了,往馬頸上一撲,幽暗地低泣著。
忽然,遠處傳來了轟轟的聲音,這冰天雪地之中,那來的響雷?這分明是雪崩的前奏,那馬兒驚疑地放慢了腳步,但地仍無動於衷。
剝剝兩聲,眼前已落下了兩個雪塊。接著,像夏日的暴風雨似地,大小的雪塊,便紛紛從山頂上滾了下來。
噗地一聲,一塊拳頭大的雪塊卜擊中了她的肩膀,裂成粉碎。
她本來可以閃躲的,但她仍是茫然地抽動了下肩膀,她忽然躍下馬來,一拍馬兒道:「放你一條生路。」
她這一掌,孕育著心中萬分的悶意,那馬兒痛得把頸兒一揚,迅速地賓士而去。
仰視山頭,喬汝明高聲長笑道:「萬炬都成淚,一死又何惜」
那盈峰白雪,受了她真氣的鼓動,彷彿受了她的召喚,嘩啦啦地一聲暴響,直瀉下來,氣流因之而激盪!
她閉上雙眼,抬起頭來,享受那奇特的勁風。
那萬鈞白雪,覆蓋下來,氣勢何等壯偉,
在震耳欲聾的雪崩聲中,她忽然聽得一聲尖銳地驚叫,在她尚未及考慮到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腰間軟麻穴上一軟?早已身不由主地被來人一挾,往路旁峭壁下緊靠而立。
那人用手中寶劍,在急切之間,削去峭壁上的積雪及一大塊土石,剛好容身進去,而正在她們躲進去之時,雪塊已擊落到山道上,然後紛紛往山下瀉去。
喬汝明不禁羞愧交併——她愧的是:自己學藝多年,闖蕩江湖已久,竟會如此無能,迅即被這人所制。
其實,這完全是因為她決心求死,又何暇念及於其他?
她羞的是:自己是一個尚未出閣的大姑娘,竟會為未過門的丈夫而殉身,況且慕天雕的內心究竟是怎樣,她還沒弄清楚呢?
那人是個姑娘,她放開了緊抱著喬汝明的左手,看看眼前堆滿的白雪,然後右劍左掌,奮力工作了半個時辰,才把點了麻穴的喬汝明拖出雪堆之上。
喬汝明無言地瞪著那女子;她從始至終都只是幹瞪著她的救星,她直覺地為那女子的美斫迷惑了。
姑娘的美,是與她那捨己為人的內心不相上下,她與喬汝明美得並不一致。
她只有十七歲的模樣,但她那蘋果般的臉容,象徵著她內心的純潔,她天真地對喬汝明笑道:「要我解開你的穴道可容易,但姊姊可不要再大叫了,雪再崩下來我可沒得辦法了,再也不能救你了。」
喬汝明見她一付自以為是的老氣橫秋相,不禁化去心中多少分的愁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仍裝得很生氣的樣子,別過臉去不理她。
其實以喬汝明的功力,運氣自解穴道並不太難,但她見姑娘並無惡意,心想再逗逗她也好。
姑娘見她轉過臉去,不由一驚道:「怪了,難道我已給你解了穴道不成,噢,對了,張大哥說高手可以自解穴道,除非點她……」
話落,便在喬汝明身上連點三下,邊點邊道:「除非連點她天玄、鬼拗、地海三穴才可制住。」
她把喬汝明當作活靶來練習功夫,這倒是大出喬汝明意外,真的被她制住了,搞的個哭笑不得。正要出口,不料那姑娘又道:「要你不出聲也不難,只要點啞穴便好了。」
喬汝明大驚,但只覺啞穴上一麻,便連出聲也不得,姑娘把她往肩上一掮,自言自語道:「張大哥平日要我挑水,現在才知道挑水的用處。」
話落,放開腳步,逕往山下奔去。
喬汝明被她當作水桶挑,心中自是不大痛快,但全身提不起一點勁力,也不知這點穴功夫是何家高法一亮能製得住她這身功夫。
她只覺兩耳風生,心想這姑娘倒是輕功不錯,但不知是何門高弟,自己還未聽說目前江湖上有如此年輕的女俠呢。
不到個把時辰,已自奔出山口,姑娘把她往一株大樹下一擱,笑道:「張大哥說,救人要救到底,姊姊先休息一下。」
話落,往村中走去,片刻之後,帶了個麻袋回來,喬汝明暗暗叫苦,但又身不由主,被用麻袋套定,扛在背上。喬汝明只覺走不多久,便聽到人聲,又不多久,聽那姑娘道:「掌櫃的,還有空房沒有?」
大約是為了姑娘佩著寶劍,又扛了沉甸甸的一個大麻袋,而且又是一早,所以那掌櫃的略帶驚訝的口氣道:「這兩天大雪封山,還有什麼來往的客戶,您要什麼房。」
姑娘裝出一付大模大樣的樣子道:「給我揀個清淨的大房間。」掌櫃的連連道有,便叫個小廝道:「帶客家的上東廂第一間房宿啦!」夥計忙上前道:「姑娘可要我幫你提有李?」姑娘忙道:「不必,不必,提慣了,不提反而彆扭!」喬汝明聽了暗暗好笑,那夥計哦了一聲,便領著她去歇定了。
姑娘把麻袋往炕上一放,喬汝明正好背躺在炕上,暖和和地,頗為舒服。
夥計便往麻袋上一摸,正好摸在喬汝明的肩上,只聽得他暗暗自語道:「乖乖二嫋面都是皮貨,軟軟的。」
喬汝明更是哭笑不得,心想這混帳小二,倒給佔了便宜,非好好整治他一下不可,心想這少女遲早總會放自己出來。
偏偏這小二倒是巴結,不停地倒茶添水,大約是久未有客人之故,想發發利市,討點小彩。
姑娘好不容易打發了那小廝,又是上飯的時候,喬汝明餓得肚裡咕咕直叫,但姑娘一時又礙著上飯的站在一旁,抽身不得。
喬汝明只覺菜香撲鼻,她只得強忍住口涎。
姑痕吃完了,方說:「飯菜別撤去,我還有隻狸貓,也要嚐嚐鮮頭。」
那上飯的喃喃地走了,喬汝明聽他從窗外走過時,還在自語地說:「那有這等大飯量的狸貓,又不揀東西吃,真是邪門。」
喬汝明要是能出聲,聞言一定笑不可抑,但目下她只能翻翻眼皮,一心希望姑娘放她出去。
果然姑娘把她放了出來道:「姊姊,委屈你了,我叫姜婉,希望今後多多包涵。」
她說這種客套話,就好像背書似的,兩眼一翻,這付怪相,早就逗得喬汝明把一斗冤氣,化得一乾二淨。
她只有自嘆倒霉,竟會週上這個可愛但也氣得死人的小妮子。
姜婉聽不到她的反應,還當地是在生自己的氣,忙垂眼一瞧,自己也不由笑道:「唉喲!我真糊塗,竟忘了替姊姊解穴道。」
話落,玉指到處,四處穴道已解。
喬汝明這才能夠言語,但全身痠軟一時用不上力,心中暗驚婉兒點穴功夫的厲害。
隔了半晌,她方舒過氣來,她暗運真氣一週,知道功力恢復了七八成,便自炕上一躍而起道:「好個小潑皮,整得我好慘。」
當地真的生氣,姜婉忙一閃身,躲到桌後道:「姊姊真是不識好人心,我還留了飯菜給你呢。」
話落,還指指桌上的剩菜殘餚。
見她一付天真憨態,喬汝明也不自禁地轉嗔為笑道:「我叫喬汝明,多謝妹妹相救之恩。」
話落,向婉兒一揖,看她怎生應付。
忙也回了一揖,婉兒道:「張大哥說,有俠仗義是我輩本分,姊姊又何必如此。」她還是一臉背書的樣子。
喬汝明益發覺得這小姑娘出道還嫩,正想取笑她幾句,不料那店夥提了一壺熱茶,興沖沖地走進來,見狀一怔。
急中生智,姜婉忙道:「小二哥,我有客人,叫他們再開次飯。」
店小二瞪了她倆一眼,再望望炕上的空麻袋,這才把壺開水往地上一放,莫明其妙地走了出去。
喬汝明笑道:「妹妹,剛才就是這店夥?」
姜婉點點頭。
想起被她摸了一把,喬汝明恨聲道:「好個輕薄兒,讓你知道姑娘的厲害。」話落,走到門邊。
她想了一會兒,把那壺取了下來,往進門二個多腳印處一放,然後又將那壺沸水放在距其半尺多處,和門成一條直線。
婉兒最是機伶不過,知道喬汝明要整這小二,但又不知如何整法,心中暗暗納悶。
不一會兒,那小二打起簾子進來,邊走邊說道:「菜飯馬上就來了,您家……」話還沒說完,一腳踹在壺蓋上,鏘的一聲,嚇得他忙往前跨半步,正好一腳踩進壺口,燙得他連喊爹孃都出不了聲。
口口口口口口
在一個北地的黃昏,夕陽返照著白色的世界,投下依依不捨地一瞥,大地一片通紅。
婉兒和喬汝明正策馬賓士於原野之上,婉兒轉過頭來笑道:「姊姊,該歇息了。」
喬汝明淺笑了一下,猛然一束坐騎,那座下駿馬作人立狀卜滴溜溜地打了個轉,婉兒也放慢腳力,領先一箭地之遙。
路旁正有一株被雪的柳樹,婉兒慢慢地轉過馬首,凝視著緩緩接近的喬汝明,她見到那雙如秋水像寒星的眼睛,於是,她感嘆了,這是美人重美人的喟然之嘆,她徐徐地吟道:
「漆點填眶,鳳稍浸鬢,天然俊生;記隔花瞥見,疏星炯燜,依欄凝注,止水盈盈。
端正窺簾,夢騰並枕,睥睨檀郎常是青;端相久,待嫣然一笑,蜜意將成。」
正在她沉醉於詩情畫意之中的時候,喬汝明已到了她跟前,當喬汝明發現她喃喃自語的時候,於是,她銀鈴似地笑道:「婉妹妹,為誰相思苦?」
猛然驚醒,婉兒啐了她一口道:「人家正在贊你的一對寒星啦!」
粉臉通紅,喬汝明將手中的鞭子信手揮舞了一下道:「婉妹妹,你自己是不是美人胎子捉狹地眨眨眼,婉兒道:「又有那個俏郎有此運氣,討個像你這般的如花仙子」她那料到言者無意,聽者有心,正說中了喬汝明的心病。
喬汝明俏臉頓時變色,雙眼含珠。
姜婉最是機倫不過,知道自己摸出心病的癥結,忙扯開話題道:「喬姊姊,讓我說個故事給你聽。」
喬汝明正想掩住窘狀,勉強點了點頭。
姜婉翻身下馬,喬汝明跟著也不了馬,她們在雪地中走著,晚風細拂著她們的秀髮。於是,在沉默之中,她們眺望著無盡的大道。
姜婉正忙著編一個故事,急切之中,她想起了張大哥的故事,她想,我且編一個給喬姊姊聽,看看她的意見如何。
喬汝明奇怪地望望她,因為地仍不說話。
於是,她開口了,語音是如此的清脆——她說:「從前,有一個地方,有一個老武師。」
喬汝明被地這種童話式的開頭二逞得輕笑出聲。
姜婉瞄了她一眼,仍一本正經地道:「老武師有三個徒弟,一個姓張,一個姓慕,還有一個姓哈。姓張的最好,其他兩個啊,差不多,不好也不壤。」
喬汝明笑著插嘴道:「是不是還有一個姓姜?」
姜婉嘟起小嘴道:「不來了,沒有姓姜的啦,姓哈的喜歡老武師的女兒勺儉倫和她生了個兒子。」
喬汝明微笑道:「生了個兒子?」
姜婉臉兒通紅,雙手亂搖道:「你老是要打岔。再說老武師很不高興,便把姓哈的徒弟開起來,要家法從事,這姓哈的也很鬼,便騙過了看守他姓慕的師哥,逃了出來。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大地一片寂靜,這老武師所住的莊院裡,更是靜悄悄的沒有一迷動靜。但是在後園的一幢樓房裡,正發生了一件神號鬼泣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