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心中一動,但他不敢分心迷毫,魔教五雄中每一個人,都緊張到極點,只剩最後一招了。
那一年,他們和白鶴拼門,也是這一招時分出上下啊,五雄的腦海中,飛快的掠過一式相同的招式,但他們卻不敢驟然發出。
因為這是最後一個機會,失去了它,便失去一切。
中年人呆呆的站了一下,驀然一個念頭掠過他的腦際,他脫口叫道:「慕天雕——你便是慕天雕?」圈中的少年微微一驚,中年人大叫一聲,一個箭步竟搶入圈內。
少年大大震驚,他不知中年人是誰,這一瞬間,他再也不能維持高度的鎮定……中年人身形直奔戰圈而去,魔教五雄僵立不動,圈中少年暴聲疾呼,刷地一聲,一道淡淡淡的青光一閃,中年人驀覺一股勁風擊體而至。
這勁風好生古怪,他奔得如此迅速的身形,登時被窒在當場,而連連後退。
中年人心中大吃一驚,右掌一瘻,內力翻滾而出。
「啪」的一聲,兩股力道一觸,中年人瞧清了,那個發掌的是青衫道士,拍一聲,中年人只覺淚身一震,一個艙跟,倒退半步。
他的心猛然狂跳起來,他現在知道這個道士是誰了,於是他沉住一口氣低低道:「白鶴道人」
魔教五雄在這一剎那,向注意力突然分散的慕天雕發出最後的一招,
慕天雕陡然將全力集中在戰圈中,然而一這一剎時,那魔教五有萬羅陣已轉了九圈。
剎時風雲變色,日光都好像黯淡下去,一這時,一如當年,陣勢轉到金銀指丘正身側。
照陣法,他是應該左跨兩步,由身後的白龍手發掌,那知丘正的身形,陡然反往右方跨出一尺,剎時陣式倒轉,他暴叱一聲,發出名滿天下的「金銀指」。
慕天雕遲了一步,猛可一震,遑然不知所措,他猛吼一聲,先天氣功對準丘正發出||一如白鶴昔年!
這一剎時,五有萬羅配合的威力,在這將發未發的一剎那,施出了最大的功效!雲幻魔歐陽宗無聲無息地發出一掌。
全真教又在這一剎時,失去了機會,歐陽宗的一掌,眼見印上了慕天雕的背脊。
猛可,慕天雕全身一震,他竟然收回了發出的先天真力,雙足驀然極其奧妙的一錯,嘶一聲,旋轉身體的速度太快,以致衣袂飄飄飛起,劃過長空。
他——全真的門人,在這生死關頭之際,再一次動用了少林無上的心法。
雲幻魔驀然只覺對方四周似乎籠罩著一層柔和無形的力道,這種力道,和全真那神采飛揚的氣氛截然不同,但卻有一種無可抗拒的威力。
這是最後一招,雲幻魔的雙目,陡然血紅,他大叫一聲,改變發出的一掌,陡而一撤。
一剎那間,整個五有萬羅陣式大變,白龍手全身功力也在這一剎那,悉發而出,到底——他們是為了爭奪信譽及聲名!
這幾招,也許整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夠了解,也沒有一個人能破解,更可怕的是,也絕對沒有一個人曾經見識過……
因為,這是魔教五雄近年內的精心傑作。
驀然一股古怪的旋轉力逼至圈內,整個五丈方圓的大圈中,空氣為之疾旋成渦。
慕天雕無可奈何的在原地打了一個圈兒。
雙足由於全力施出「千斤墜」的神功,在地上深深劃了一道坑痕,旋力再起,慕天雕又打了一個圈兒,
剎時,一個念頭驀然掠過慕天雕的腦際,登時他清楚地知道,他應該怎麼辦,
然而,然而,由於那一瞬的分神,出手稍稍緩慢半分,他永遠失去了那個機會!
呼一聲,慕天雕又打了一圈兒,那疾旋之勁不減,第三個圈兒才轉完,他全身真力已然煙消雲散!
三殺神查伯的身形,比風還快,一掠而前,輕輕在慕天雕身後按了一掌。慕天雕沒有能力護身,查伯也沒有發出內力,只是輕輕拍拍慕天雕的肩頭。於是……這時候,那邊中年人和白鶴道人對了一掌,脫口道:「白鶴」白鶴道人冷冷哼了一聲道:「施主作什麼啊?」
中年人不妊意思的一笑道:「在下姓張,草字天有,這一位慕天雕慕壯士,正是在下千山萬水所尋……」
白鶴道人的雙目中閃過一迷奇光,忽然,身後的一切聲音都停止了!
白鶴道人遲遲不敢回身,他不敢去看看這許多年的希望,所獲的結果是什麼?
「師父,我輸了」
白鶴道人驀然有如雷轟電擊,呆了一呆,許多年的景象一起浮過心頭,慕天雕那穩定的聲音還沒有在耳邊消失。
白鶴道人的右足,重重地頓在地上。
他頭都不回,突然,一腔無名火衝上心田,他冷冷的瞧著張天有道:「張施主滿意了麼?」
張天有呆了一呆,當然他懂得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吶吶解釋道:「啊——道長是說,在下打擾了令徒的戰門?道長法眼明察,在下一時情不自禁,出聲相擾,絕非,絕非出於有意。」
張天有一生高傲,這番話可算說得十分委婉了,這也是由於他說話的物件是天下第一的白鶴道人。
白鶴道人的身子逐漸堅強了起來,他冷冰冰的說道:「不是有意相擾——不是有意?」
張天有的臉色一紅,吶吶不悅道:「在下昔年和了一大師及這五位魔教五雄也有過見面之緣。」
白鶴道人心中一震,冷然道:「了一——了一又怎樣?」
這可是含憤而言,張天有臉上可有點掛不下了,冷冷一哼道:「不怎麼樣,白鶴道長請吧!」
白鶴道人冷然不答。
慕天雕忽然走出五雄的圈子,走到白鶴道人的身邊,微微低聲道:「師父——弟子有辱使命——」
白鶴道人忽然回過頭來道:「孩子,這已難為你了。」他儘量用平淡的聲音說出。
慕天雕的聲調卻是出奇的平淡,他低聲道:「師父,弟子——弟子有把握,能破此陣。他的聲音雖弱,但在場的人,全部清楚聽到耳內。
旁若無人,慕天雕自言自語的道:「只要方才不被分去心神,能奪此先機——唉,這也許天意使熬。」
白鶴道人這時,倒是怒火全消,他輕輕拍拍慕天雕的背,慢慢道:「你如先用那飛龍十式,便必成功」
慕天雕點點頭道:「現在,徒兒的胸中驀然融會貫通,平日百思不解的疑難,此時都不足一思,我清清楚楚知道我功力如何,和如何方能——方能……」
在場的都是並世一流高手,他們都有這樣的經驗,他們知道,一個練武的人,一天能達一到這一層地步,一天他便邁入第一層最高的境地。
他們料不到,慕天雕在二十歲上下,便臻此境地,慕天雕喃喃道出心中感覺,數人不由相對駭然。
輕輕咳嗽一聲,風倫道:「慕小哥,你說方能如何?」
慕天雕雙目一閉,神光陡然內飲,好像他讓那威猛的目光完全消失,才緩緩道:「方能——天下第一!」
白鶴的雙目一亮。
風倫回首看看夥伴,陡然五人一齊大笑起來。
慕天雕微微低聲道:「師父,他們笑我麼?」白鶴道人幾乎忘去了一切的失望,他也喃喃地對徒兒道:「是呵——他們笑你。」慕天雕提高聲調道:「徒兒把心中所思說出來,他們便不會笑了!」
丘正和杏一伯幾乎同時叫道:「有趣,有趣,說來聽聽」
慕天雕道:「先不說那飛龍十式,我只要在最後的那一剎時間中,施出‘反臂降魔’,‘金剛不移’,立刻可以化去那絕大的旋力——‘龍飛在天’!」
他肯定地收住話頭,全場的人沒有一個知道他的招式是如何施法,只有張天有嗯了一聲。
看了看五雄,慕天雕沉聲道:「那是——少林心法!」
「少林心法」,五雄的心中同時一震,了一大師的功夫,他們一同領教過,少林心法的威力,他們承認。
低低噓了一口氣,慕天雕道:「我失足大難灘,死中逃生,巧得少林無上心法,是以得施此招?」
魔教五雄一齊點點頭。
慕天雕突然道:「師父,那了一大師,弟子見過——」張天有大叫道:「什麼?了一大師仍在人世?」
慕天雕還來不及回答,風倫和丘正一齊搶著瞧他一眼,說道:「姓張的好哇,好久不見?你怎麼還是老記著了一那和尚?」
張天有笑笑不語。
慕天雕道:「了一——那是大師還體」
白鶴大吼一聲道:「大難灘?了一在大難灘中?」
每一個人的面上掠過一層陰影,慕天雕沉重的點了點頭,
張天有驀然頹然的倒退一步,不發一言。
奇異地瞧瞧他,慕天雕又說道:「當我陷入哪旋勁之中,我腦中陡然閃過一個念頭,我清楚地知道:我應該怎樣做,只是先機已失——’
大家都點點頭。
他又道:「我忽然想到,想到一事——」
五雄沉默不語。
白鶴道:「如何?」
慕天雕道:「當五位老前輩十掌齊出之時,我驀然用少林心法脫身,我便知道,少林心法,貴在和睦。」
白鶴嗯了一聲。
慕天雕忽道:「師父,我瞧見了了一大師,他——練成了……」
白鶴呵了一聲,緩緩道:「了一練成那失傳百年的‘一葦渡江’?」
慕天鵬點點頭。
魔教五雄和張天有都張大了雙目。
慕天雕忽大聲道:「有一天,少林和全真的心法合一,匹世絕無敵手」白鶴的雙目射出光芒:「鵬兒,你有這個把握麼?」魔教五雄忍不住一齊哼了一聲。
慕天雕陡然一個反身,右足虛虛踏出,左手微抱,右手反臂抓出,嘶一聲,一股古怪的力道,擊在地上,登時砂土飛揚。
白鶴微微一笑。
張天有哈哈道:「好,‘反臂降魔’。」
魔教五雄的面色,驀然大變,五個人的頷下長髯,簌簌而動。
慕天雕身形不停,真氣突地下轉,雙掌一前一後,貼體而立,雙足並立,外表莊穆已極,從那全身一迷不動方面看來,慕天雕的全身,充滿著一種令人見而生敬的氣派。
張天有的雙眉一軒,他不料慕天雕的少林心法,已領悟其中精髓,喃喃道:「天縱奇才,天縱奇才。」
慕天雕撤招默然下語。
白龍手風倫面色灰白,半晌才道:「金剛不動,果真穩若盤石,夥伴們,咱們認輸了!」慕天雕和白鶴都呆了一呆。
慕天雕吶吶道:「晚輩的性命,是老前輩掌下留情,勝負早已明分,何出此語?」風倫嘆息一聲。
摸摸長髯,歐陽宗微笑道:「好說,好說。」
嘻嘻一聲,任厲忽然面色一正道:「慕小哥說得對,少林和全真的心法一旦合併,舉世無敵。」
金銀指丘正介面道:「咱們五個老頭子一生浪跡江湖,大小戰爭,經歷千萬,但唯一說服的,除了那破褲劍客——」
三殺神查伯道:「便是白鶴小道和了一小僧,哈哈,全真少林為武林正宗——」
雲幻魔歐陽宗,不待三殺神的話說完,便截口說道:「今日之戰,咱們的武術是如此,再練十年,咱們的武術越有越邪,而距那正宗武學差之萬里,那一日,咱們的功力雖到絕頂,但也無補!」
白鶴道人和慕天雕的心中,不斷的狂跳著,狂跳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風倫揮了揮手道:「今旦會,咱們之間的事,也應該作一個了結了。慕小哥的一番話,竟釋去老夫多年之死結,咱們就此別過,慕小哥說得不錯,若是慕小哥不被分神,咱們是敗定了。」
他一搖手,五個人魚貫而去。
白鶴道人只覺雙目中熱淚滿眶。
張天有在一邊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歐陽宗反首瞪他一眼道:「姓張的笑什麼?」
張天有呵呵道:「今日張某才知武學真言,那是——」風倫的身形已在三十丈外,但他那雄沛的中氣,隱隱的傳來:「那是……邪不能勝正!」
刷一聲,魔教五雄的身形,登時消失在六盤山的峻嶺中。
又是呵呵一聲,張天有道:「白鶴道長請了,今日張某親見全真揚滅,心中可真感慨之極」
白鶴慌忙道:「張施主那裡的話,方才貧道失禮之處,尚乞見諒!」
張天有哈哈道:「好說,張某此有原是尋那姜家婉兒,卻巧知慕小哥仍在人世,哈……慕小哥,你能搶渡大難灘,你是金鷹、你該是金鷹王!」
笑聲中,慕天雕的心中猛可一跳,臉上無端紅了一紅——
口口口口口口
峻峭的山壁冷冷屹立在地上,青色的大石塊在山壁上構成了縱橫交錯的圖案,那山壁的表面並不是光滑的。
但每一道凸起的稜角,都如惡魔嘴中的利牙般地刺向空中。
雲霧在山谷中湧起,冉冉而升,又盤旋而降,白色的氣流彷彿無數飛龍,在大難灘的上空飛舞。
在烈風中,有一個人在山壁上跳躍著上升,他每一步都點向石縫或稜角上,但奇怪的是,以他這般龐大的身軀落在如此堅利的所在,那不算太厚的棉布鞋,竟能護著他的雙腳而不被割傷?
狂風吹得他周身的衣服揚然欲飛,那寬大的衣袖筆直地順風而張著。
遠遠地,透過乳白色的氣流遠望,只見他如一頭兇猛無比的蒼鷹,正貼著山壁而往山巔飛昇。
他抬頭望著頂上十來丈之處,嘴中自百自語地道:「上面有塊小平臺,咱也可以歇歇腳了。」
忽然,他那正要往下點的腳猛一改勁,全身便迅捷無比地橫移了三丈,他身子往微溼的山壁上一撲,竟緊緊地黏在山壁上。
原來在霧氣之中,那小平臺上,竟露出了一個如鬼魅般的人影,他靜靜地站著,凝視著迷霧濛濛的山谷。
隔了半晌,他忽然張口一呵,只見他身前數丈處的空氣,起了一股迅速無比的變動,隱隱然竟如一股旋風般地,在他身前打轉,便是驚人心寰的狂風也吹不透這層氣流來。
他勁力一停,洋洋自得地笑了起來道:「師父,這隴西靈芝草的效力真不差,弟子又精進多了。」
應聲而出的是另一條人影,那人放聲道:「便是那姓慕的不墜入谷中,也不會是今日的你的敵手了。」
那人期期艾艾地道:「慕……天雕那回事,師父,我……」
後出來的那人臉色一沉,陰陰地喝斥道:「別胡思亂想,這是先下手為強,你想姓慕的若是真個知道了你素來的心懷,他會饒過你麼?」
徒弟介面道:「師父,教裡還有些事情未了,我想下山一次。」
師父倒揹著雙手,在小平臺上來回地踱了幾個方步,然後才說:「你那蛇形令主和天全教主的身分已經暴露了,那麼從今天開始,你要從新換上一副面目才有,對了,有沒有什麼人懷疑過你那公開的身分?」
蛇形令主道:「我想只有仇摩那廝,但他已經死了。」
原來那師父正是當年北遼派的掌門人哈木通,這時他略帶些疑問的味道說:「你相信他已死了麼?」
蛇形令主一字一字地道:「是我親手把他推下斷腸崖下去的。」
他語氣中。是何等冷酷,
哈木通滿意地道:「斷腸崖,不錯,那廝非死不可,那麼;今後你就用本名有走江湖,哈哈,武林中有了下一代的新盟主了。」
他狂笑聲忽然打住,身子緩緩地打了個轉道:「記住,咱們最後只有兩個目標,打倒伏波堡,和——」
蛇形令主大聲接下去道:「統一天下武林!」
點點頭,淚水含在眼中,哈木通仰首狂呼道:「嘮山和寒熱谷兩戰,我哈某終生不忘,畹妹,你決不白死的,哈哈……」
他的笑聲中雜著撕裂的哭聲,壁上貼著的人聽得「畹妹」兩字,心中不由一個寒顫。
緩緩地蹲了下來,哈木通兩手翻弄著衣角,煞像是個小孩似地道:「畹妹,他已成人了,你可以瞑目了,而且——」
他的語氣一變而為極端的嚴肅,深沉地道:「我已把天下英豪,都葬身在大難灘中,作為你的陪葬。
曾欺侮我們的八大宗派和伏波堡都要在我們父……師徒兩個手中摧毀,你夠滿意了吧,我也沒有多久,便會來看你了,你等著我吧」
怔怔地蛇形令主道:「寒熱谷?寒熱之谷?」他忽然揚聲道:「師父,這三個字與我有什麼關係?為什麼?」
忽地站起,哈木通打斷了他的話題道:「你這躺要幾時回山?」
蛇形令主只得改口回答他道:「約摸五六天的工夫。」
哈木通道:「那你在五天之後,便能知道了,我先要考慮考慮整個事情,才能說給你聽
蛇形令主露出欣喜的口氣道:「師父,真的?我心中早就覺得奇怪了,你不會騙我吧,我是不是孤兒,我的父母是誰?你為什麼老是不告訴我?」
哈木通站了起來,竭力按撩住自己、裝出極端鎮定地道:「傻孩子,我那次騙過你了,五天之後,你都會知道了,現在,你下山去吧」
蛇形令主也冷靜起來了,他道:「好,我先進去拿佩劍。」話落,身影消失在霧氣之中。
哈木通問道:「你有沒有忘了切口?再說一遍給我聽?」
蛇形令主微笑道:「師父,你真是的,那不是‘盛夏結冰,嚴多汗淋,寒熱之谷,天下奮景’麼?」
哈木通道:「對了,嘿,自從万俟真和洪耀天死了之後,天下只有你我兩個知道這切口了,你懂為什麼?
上次破竹老鬼揭穿了我的身分之後,我總有個不祥的預感,幸好也只有五六天的功夫了,以後咱們離開這大難灘。
反正上次武林大會的情形大家也可以猜出了,咱們留在這裡,也封鎖不了什麼東西,嘿嘿嘿,五天之後,江湖上又找不到我姓哈的啦,而你又要換付面目來稱霸武林啦」
蛇形令主又走了出來,這次背上已背了一支長劍。
哈木通又哈哈大笑道:「你甚至可安排一個場合,使大家都相信你親手殺了蛇形令主,如此一來,不是昨日的你反抬高了明日的你了麼?」
蛇形令主催促他道:「師父,我走了,你這次不必送我下山了。」
拍拍他肩膀,哈木通道:「傻孩子,我這座山,天不能攀登的,絕不出十個人,你怕什麼?那有這樣巧的事」
話落,一拉蛇形餘主的手,身形往山下落道:「記住,如果碰到了伏波堡的張天有、白鶴老道、破竹劍客和魔教五雄,你可不要輕易和人家動手,至於其他的人,管他三五個,殺了也省得以後礙事」
他們的身形飛快地消失在千丈的山石之下,原先貼在山壁上的那人,此時才一翻身而上,不過三五次跳躍,已上了那小平臺。
他口中道:「嘿,這師徒倆口氣好大,要不是他臨走那句話捧了咱們一下,我姓風的就要門斗他們。」
他是五雄的老木——白龍手風倫。
風倫見到這平臺後面便是一個石洞,心中好奇心大起。
因為蛇形令主的神秘有動,風倫近來也有些耳聞,而且就今日看來,他師徒倆的功夫都頗驚人,使得童心依然的風老兒,焉能不杏一個究竟?
他跨進了石室,只見裡面整理得頗是井井有條,靠壁是兩張石床,上面鋪了幾束乾草,便成了兩張舒適的臥鋪。
鋪上除了一些覆蓋用的被子之外,便是兩個硬硬的枕頭,這種枕頭是用檀香木雕成的,上面裡了厚厚的絨布,也並不使人覺得不舒服。
風倫大模大樣地往楊上一坐,嘴中道:「這姓張的和伏波堡有牽連,又有個‘畹妹’,豈不是太巧了一點,難道是我那‘婉妹’不成?但他的畹妹已死啦,而我的婉妹還年輕呢。」
他爬山也爬得頗累了。
自從上次和慕天雕大戰之後,五雄便散去了,當時隨口約定今日在大難灘上聚會,本來也是隨便約的,不料風倫誤打誤撞又遇上了蛇形令主師徒兩個。
他往楊上一臥,咧著嘴對著黑黑的石壁道:「待會兒那口出狂百的傢伙回來,我倒耍見識見識他長得是怎麼樣的三頭六臂?可惜剛才隔得遠,又透了一層霧氣,不然那爬爬蟲我也可以一見廬山真面目了。」
話落,又坐了起來,用手拍著那檀香木的枕頭,口中數著蛇形令主的罪狀道:「你這爬爬蟲罪名可大得緊,你知罪不?
第一、你不該在隴西大豪家中和洪耀天一唱一和,嚇跑老夫的千年靈芝草,害得我險些在老二面前丟人,哼,
第二、我三番五次說過,這一年之中,誰都不許傷了姓慕的一根汗毛?你偏和我姓風的過不去。
最初是要万俟真那老傢伙傷了慕天雕,後來更妙了,索興把姓慕的推入大難灘去啦,推下去就算了,偏偏又讓他跑了出來,功力竟精進如斯,要不是我們五個老傢伙有一手,不是硬生生被你害了麼?嘿」
五雄一輩子就是自得其樂,敢情風倫還自認是勝了慕天雕。
他愈說愈氣?手上加了幾分力量,只聽得嘩啦一聲,那檀香木雕的枕頭,竟硬生生被他劈開成了幾塊。
裡面剝落剝落地滾出了兩粒大珠子,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
風倫只覺眼前一亮,倒是嚇了一跳,他定眼瞧去,只見其中的一顆珠子光華四露,另外的一顆卻似上面蒙了一陣霧氣似地,黯然失色,似乎是隻舊的。
風倫陪道奇怪,這兩顆珠子雖然大了些,但為何那姓哈的要如此看重,而藏在枕頭中?
他拿起兩顆珠子,湊近了一瞧,只見珠子中好似嵌著一條飛龍,張牙舞爪地,隱隱欣現,風倫用力往旁一掀,那珠子迷毫不動。
風倫不知這珠子質地竟如此堅實,憑自己這分功力竟震不碎它,奇道:「這麼大的一顆蛇珠!」
原來蚌珠是蚌類吞泥沙而成,所以質地要鬆動得多,而蛇珠是蛇身上的骨類,自然堅硬
如是蚌珠,這兩顆珠子並不算大,但要是蛇珠,試問蛇頭能有多大?所以這是百年難過
風倫老實不客氣,收在慎中,他見室中已沒什麼東西了,正要走出洞去,忽然想起一事,又回頭拿起了另一個木枕頭,劈開了一瞧,竟是空空如也,方才下山去。
雲霧的濃度漸漸稀了,但是山風卻更大的嚇人。
風倫下得山,便往大難灘邊上走去,他步子好不輕快,身影飄在空中,好似隨風飄有一般,他心中坦坦蕩蕩,並不為取了這兩顆珠子而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