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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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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在五雄大鬧大難灘後的第二天,在快西長安以西約百來裡的山腰上,烈日雖是炙人,但是山風卻是可人,所以在一覽千里之餘,並沒有炎炎夏日之感。

一個年紀老得鬍子全白了的老者,懶散地斜靠在一株大松樹下,嘴中伊伊呀呀地唱著山歌。

呼地一聲,樹上掉下了一隻松果,來勢甚疾,逕奔這老者的泥丸大穴,那老者忽然仰面一吸再一吐,那松果來勢一窒,反射而上。

樹上一人哈哈笑道:「老五,你又進步些啦,倒底是年輕人。」

樹不是五雄中的老五——「雲幻魔」歐陽宗,他不高興地道:「老大,你今年貴庚啊?」

風倫坐在粗樹枝上,其實應該是「浮」在松針上,咧著嘴笑道:「老夫一百零七歲又十三個月啦!」

歐陽宗道:「我不過比你小五個月,那裡算是年輕人。」

風倫一吐舌頭道:「乖乖,你我這份年齡,這五個月可不少啦,一日便是一年,你少了百多年,不算年輕又算啥?」

歐陽宗一擺手道:「不和你胡鬧,喂,你望望老三回來了沒有,可帶了些什麼樣的東西請咱們吃。」

原來五雄在這山上修身養性,只待十日之後,便去接收大難灘。

他們早有退休之意,但一來實在沒有個清靜的所在,二來沒有傳人,三來尚有十年之約未了,非和慕天雕大戰一場不可。

現在三事皆了,還不歸老,只怕將來不容易,五個人一齊身退了。

這是老年人的悲哀——朝不保夕。

風倫仰起頭來,用鼻子深深一嗅道:「老三回來啦,不對,還有別的味道,待我仔細瞧瞧。」

歐陽宗道:「算你狗鼻子靈。」

風倫站起身來,用手招住額,眼睛迷成一條縫,煞有介事地道:「哈,今天加菜了。」

歐陽宗一躍而起道:「是什麼東西,兔子還是獐子?」

風倫坐下道:「是人子。」

歐陽宗一怔道:「人子?」

風倫搖頭擺尾地道:「人子者,食人肉也。」

此時老四「三殺神」查伯聞聲也從石洞中走了出來道:「那老三變成名副其實的‘人屠’啦」歐陽宗戟指笑罵風倫道:「聽他胡吹,老三現在是咱們中間的聖人」

風倫道:「信不信由你,反正他一早去打獵,現在扛了個人回來便是了。」老二「金銀指」丘正一這時也出來了道:「我偏不信,讓我瞧瞧。」

沒見他什麼動作,便已上了樹,他「咦」了一聲道:「怪哉,那人長髮垂肩,還是個女的。」

風倫冷冷一哼道:「我偏說是個男的。」

他們一個說男的,一個硬說是女的,兩人在樹上便吵了起來,吵聲忽然停止,原來「人屠」任厲正滿頭大汗地扛了一個人走出林子來。

風倫和丘正一齊跳落到地上。

任厲旁若無人地扛了那人直往石洞走去。

歐陽宗他兩眼已發了直,連招呼都不向老弟兄們打一個,暗道一聲不好,莫非任厲的老毛病又發了。

他們四個不敢離他太近,以免任厲在神智不清的時候,出其不意地來一下。四個人無聲地排成一列,跟在他後面。

風倫身為老大,只得乾咳了一聲道:「喂,老三,你請客也得把客人介紹給大家啊」任厲冷峻地哼了一聲,一付愛理不理的樣子,腳下一點也不放慢,已然走進了石室。風倫討了個沒趣。」

丘正在旁邊聲腔道:「喂!老三,菜在那裡,午飯沒得著落啦」

任厲又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卻把肩上的人仔細地放在一張石楊上,他跪在石楊旁,輕輕輕地分開了覆蓋在那人臉上的頭髮。

歐陽宗躡手躡腳地挨近了過去,瞥了一眼,驚道:「這不是神龍劍客仇摩麼」任厲頭也不回,但卻是第一次開了口道:「誰說不是。」「三殺神」查伯道:「喂,老三,你真的耍作人屠不成?」

任厲迅捷無比地轉過身來,大喝一聲道:「誰敢碰他一迷毫毛!」

四人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退了一步,心中都在奇怪,這次任厲的瘋病可犯大了,但這仇摩又與他非親非故,他為何要無端發瘋?

風倫連忙搖手道:「大丈夫說不碰就不碰,別兇,別兇。」

大概普天之下只有任厲發瘋才能鎮住他們四個了。

任厲這才倖幸地回過身去,又跪在地上,他緩緩地拂著仇摩的頭髮道:「小眉,你放心,我一定會醫好你的外孫的,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完整的外孫的。」

風倫他們當然知道這個「小眉」是誰,但是,鼎鼎大名的後起之秀仇摩,怎會又變成了「小眉」的外孫,他們不約而同地有了個念頭,只怕任厲又瘋得認錯人了。

歐陽宗走上一步,揚聲道:「老三,這位仇小弟犯了什麼毛病呀?」

他特別強調了「仇小弟」這三個字,來提醒任厲不要再認錯了人,前回他莫明其妙地救了白鶴,這會可沒一了千年人參,自然不能再輕舉妄動了。」

任厲沙啞地道:「失心瘋!」

白龍手風倫道:「那豈不是坎離二脈倒置了麼?」

任厲白了一眼道:「便是短了這二條大脈我也不怕。」

查伯想上前又怕任厲誤會,只得大聲道:「老三,千萬不能亂下手,咱們從長計議。」

金銀指丘正耐不住喝道:「老三,你要放明白些,你若下手救他,就要廢去自己一身功力,而且兩股力道的反震之力,足以使你坎離兩脈倒置!」

任厲聲調不改,仍是老話一句道:「便是短了這二條大脈我也不怕。」

歐陽宗道:「咱們兄弟一場,八天之後,便要洗手江湖,你何苦為了這人而犧牲了大家的天年之樂,和百年來的愉快合作。」

任厲抬起頭來,瞪視著石壁,顯然的,他心中對這句話頗有些動心,但他迅速剋制了自己的情感,毅然地道:「我管不了那許多了,他是小眉的外孫。」

他舉起右手,食中兩指,並指如戟,眼看便要落下。

風倫猛喝一聲道:「老三,你這般好差使,為何不讓我也分些光彩。」

任厲一怔,風倫一個箭步跨上前去,雙手搭在任厲的肩上,查伯、丘正和歐陽宗也不再遲疑,依次搭住了線。

任厲激動了,他別過臉來,眼角中含著淚水,瞟了這四個百年交情的老友一眼,然後又回過臉去,猛喝一聲,長長地吸一口真氣,右手雙指如閃電般地往仇摩身上戳去。

他們唯一的希望是,藉著五人的合力,可以強制住仇摩肌肉和經脈中潛在的反震之力。

須知常人平時用力,其實都未用盡,譬如一個人平常每日走十里路,便氣喘如牛,若有個虎子在他身後追著,他便是一口氣跑了百里路,還會嫌慢,那會覺得累呢?

這種潛在的力量是驚人的,何況仇摩又是一流的高手呢?

這是一幅靜態的畫面,唯一的動態是,五人頭上的汗水都已蒸發成汽了,石室的壁上蒙上了細細的一層薄霧。

良久,風倫發出了一聲漫長的嘆氣。

然後是任厲激動的聲音:「小眉,得救了!你的外孫得救了。」

楊上的仇摩唔了一聲,撐開雙眼,茫然地望著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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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的原野浸浴在沉靜的黑暗之中,不管是山林或沼澤,都使人有毛髮直豎的感覺,望而心裡。

月光無力地灑在地上,晚風吹亂了她的足痕。

驀然,原野中響起了一聲悽慘的喊聲,像是野獸垂死時的呼喚,更加深了恐怖的意味,震人心懷。

黑暗中,從四面八方,有幾點黑影往聲音起處撲去。月光透過了林子,素稱柔靜的她,竟無助於阻止這幕慘劇。

林中有一塊方丈的場子,上面長滿了茵茵芳草,草地上,靜靜的躺著一個人,另外,還有一個垂死尚在掙扎的人,他跪在地上,雙手捧住腹部。

他腹部有一條深而長的傷口,血液和腸子往外面進出,他的雙眼彷彿要奪眶而出,瞪視著眼前的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衫,面目隱於黑暗之中。

跪在地上的那人喉隴中一陣咕嚕,腰上一軟,終於抱憾地離開了人世,而且死不瞑目。

黑衫的那人緩緩地用衣角抹去了劍上的血痕,冷笑了一聲道:「天全教這番真個冰消瓦解了。」

他胸中一股豪氣在激盪,他仰天長嘯了一聲,道:「請看今後江湖中,誰是我岑謙之對手」

他意氣洋洋,長袖信手一揮,一丈多遠的一顆碗口粗的樹枝,應聲而折,他低聲說道:「哼,靈藥真靈。」

忽然,他迅速轉身喝道:「什麼人?」

林中應聲而出了雨個年輕文士,其中一人道:「閣下可是岑謙,岑大哥麼?」

岑謙一怔,笑道:「姜姑娘為何要易釵而弁?」

姜婉更是一怔,心想他怎會認得我的,但口中卻道:「這兩位又是誰?」

岑謙漫聲道:「還不是天全教那些殺不盡的賊子。」

他臉上浮起了一陣殺氣,姜婉的眼皮忽然直跳,她不慌不忙地走過去瞧了一眼道:「閣下的手法好俐落,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岑謙一怔,但即笑道:「姜姑娘笑話了,這覆面躺在地上的是天全教隴北分舵的舵主,另外一個是——」

姜婉搶先說:「天全教沙河分舵的舵主,入地龍胡天鷂。」

岑謙臉色一寒,有意無意地走近了姜婉一步道:「姜姑娘知道的可真不少。」姜婉頭也不抬地道:「我也只曉得這個人,還是不打不相識呢。」

岑謙臉色忽然開朗起來。

姜婉道:「來,我給你介紹一個朋友。」

岑謙笑了笑,也不出聲,姜婉招了招手,慕小真仍是有些帶羞地走過來,岑謙見他發上帶了孝花,不禁一怔。

姜婉道:「這位是岑大哥。這位是慕大哥的妹妹,慕小真。」

大驚失色的岑謙退了一步,指著慕小真道:「你,你是慕二弟的妹妹?」

小真的淚珠落了下來,她那蒼白的臉容告訴了一切的事實,岑謙猛然憬悟到自己的失態,忙鄭重地道:「慕妹妹,二弟的仇我姓岑的一定代他報的,我正在四處翦除天全教的羽翼,嘿,總有公道來臨的時候。」

他逼近了兩人一步,右手抓住劍柄,額上青筋漲起,彷彿極端激動的樣子。

婉兒和小真不料岑謙竟是如此血性的一個漢子,一提到慕天鵬,他便會衝動起來。

小真想到自己苦等了多年,好不容易才見到了親哥哥,不料又禍生不測,慕天雕竟葬身在大難灘中,心中一陣翻滾,不由低下頭去,輕聲哭了起來。

婉兒雖然篤信慕天雕不會死,但見到慕小真如此悲痛,岑謙如此的衝動,心中也十分難過。

岑謙忽然仰天長嘯一聲,長劍已然拔出半截,嘯聲未血,林外一人大笑著走進來道:「岑兄好深厚的功力。」

岑謙一驚,長劍雷電火光似地在空中劃了一道圓弧,堪堪掠過姜婉和慕小真身前五寸之處,一株冬青樹應聲而折。

他口中豪壯地道:「喬兄來得正好,為在下作個見證,天全賊子在岑某劍下,必若此樹。」

來人竟是天全教的第二號大對頭,「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

喬汝安笑道:「便是喬某也要岑兄作一這個見證。」

他回頭對二女招呼道:「現在伏波堡和武當派為了你們的出走,正鬧得天翻地覆呢。喔,還有一件大好喜事,三位可知道不?」

岑謙劍眉微皺。

喬汝安笑道:「你可知‘神龍劍客’仇摩的下落?」

臉色微變的岑謙,口中卻道:「我那仇三弟素來神龍不見首尾,我已有好幾個月沒見到他了。」

慕小真和臉婉也臉色大變,幸好林中黑暗,別人也不注意,自然不曉得。喬汝安朗聲道:「武當門下有人在湖北境內遇到過他,只是有些奇怪。」額頭進出豆大汗珠的岑謙道:「什麼時候?」喬汝安心中有些奇怪,但仍不動色地道:「約摸一個月不到些。」

怔怔地立了半晌,岑謙才說道:「喬兄請原諒小弟的失態,我實在久未聽到仇三弟的訊息,所以十分激動。」

喬汝安道:「這是人之常情,只是岑兄尚未聽完。有件事十分奇怪,岑兄可知道不?」臉色大變的岑謙,眼中露出奇異的光芒,黑暗中有如兩盞明燈。

喬汝安道:「仇兄竟患了失心瘋的絕症,這真是怪事了。」

岑謙緊張地問道:「他有否提及在下之處?」喬汝安想了一想,搖搖頭道:「沒聽玄相老道說超過。」

岑謙這才問道:「我那仇三弟現在何處?」

喬汝安道:「據江湖上紛傳,他先是往南走,到了揚州附近,又折向西北,大約總在附近了,大家判斷他是去參加大難灘大會。」

岑謙怔道:「大難灘大會?」

喬汝安驚道:「怎麼岑兄還不知道?我以為你也是上這條路的,聽說是古今武林三十多派的傳人,要上大難灘找那姓哈的查聞十年前的大會細節,當然,大家希望把蛇形令主的問題也作個了結。」

岑謙的臉色又一變,變得青灰色,只是隱在黑暗中,沒人看得清楚,他凝聲問喬汝安道:「在什麼時候?」

喬汝安道:「總在這幾天了,我也是道聽途說,拿不準兒。」岑謙一頓足道:「我先去找仇三弟,然後咱哥兒倆上大大灘去,在下先告辭了。」三人目送著他走進了林子,喬汝安有意無意地加了一句道:「他真個是神秘的人。」不知怎地,姜婉心中冒起一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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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退走了,陽光又普照人間。

一個斜斜的山坡旁,姜婉和慕小真靠在一株大樹下,婉兒信手摺下了一朵花兒,放在鼻子上深深地嗅了一下。

然後,她頑皮地把花朵在慕小真的耳朵上輕輕地拂著,逗慕小真發笑,玩了一會兒,婉兒用中指和拇指把花朵一彈,目送它飛得老遠,落在地上道:「昨天那個岑大哥真有點古怪。」

小真眉色不展地道:「人家三兄弟折了二個,如何不氣。」

婉兒道:「他那劍好利害,就在咱們脖子前面五寸處掠過,要是再遞得前面一些,咱們豈不是要卡喳二聲,腦袋搬了家?」

話落用手在慕小真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小真推開了她的手道:「你又胡思亂想了,人家殺了多少個天全教徒啦。」婉兒薄嗔道:「哼!誰知道他為什麼殺人啦!唉,對了,你可記得上次在破廟中發現的兩個無頭屍首?」用手掌壓住了心的小真道:「你還要提,嚇都嚇死了。」

婉兒認真地道:「昨天他那劍對著咱們的什麼部位?」

略一思索,用手比了比,小真道:「大概是在脖子的中點,剛好是上下各一半的地方。

一拍手掌,婉兒道:「那兩個無頭和尚的傷口也是在那地方。真怪,昨晚那兩個天全教徒連刀劍都沒拔出鞘呢,他又穿了那身衣著,莫非——」

一躍而起的小真打斷了她的話題道:「你又是直覺了,這次你不說些充分的理由來,休想我聽信你一句話。」

嘟起小嘴,婉兒道:「我當然有道理了,聽不聽由你。」

忙抱住了她雙眉,小真道:「好好,我聽就是,大小姐,你千萬別生氣。」

婉兒笑道:「你坐好,我說給你聽。昨晚我們在林子裡,不是聽他說靈藥真靈嗎,張大哥告訴我,他看到蛇形令主殺了那兩個和尚之後,也曾說過靈芝草真靈。」

小真道:「這話不成理由,光是我們武當派就有三百多種靈藥,你知道他說的是那種靈藥啦?」

婉兒被她一句話便說倒了,急得直搓手,她想了一會兒,又被她想出了一個理由,樂得她直拍手道:「有了,他昨夜聽到仇摩尚在人世的時候,緊張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試想,如果是平常的分手一次,值得如此緊張麼?除非他本以為仇摩已經不在人世了的,這才會手足失措。」

小真見她倒有三分道理,路一思索便駁她道:「他若是蛇形令主,我哥哥他們不早就完蛋了?」

低下頭的婉兒道:「但是,現在也好不到那裡去啊」

小真一想,果然二人都沒有善終,心中一陣絞痛,淚水又汩汩流出。

婉兒忙叉開話題道:「我最初懷疑到他,是因為他誅了兩個天全教徒之後,不說‘二弟,又殺了二個仇人。」反而洋洋得意,自認天下無敵,這還是好人麼?

古人說君子慎獨,等到我們現身之後,他又裝出一副咬牙切齒為慕哥哥報仇的話來,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麼?」

小真被她這一說,回想到當時情況,真是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汗毛直豎,她驚道:「如果喬汝安不及時趕到,我們豈不險哉?」

扮了個鬼臉,婉兒道:「好啊,你終於聽我的咧!」

忽然,從他們背後有一人冷冷地道:「我可不信。」

婉兒大驚,正要拔劍,小真一把扯住了她,頭也不回,冷冷地道:「仇大俠還記得我們罵?」

其實這句話應該是「仇大俠還記得我嗎?」才對,但她硬扯上了姜婉。

仇摩脫口喊道:「慕真人」

機伶地站起身來,婉兒口中道:「該我去打水啦?」

她眼角忍不住飄向仇摩一眼,想再看看他那付潦倒的窘相,那知竟是一個翩翩的濁世佳公子,早已打扮停當了。

小真羞愧地低下頭去,一手抓了婉兒的衣角,口中半帶哀求,半帶喜悅地道:「不要走嘛!」

天性喜歡捉狹的婉兒,輕輕地哼了一聲道:「喲,沒水喝不要乾死嗎?」

仇摩上前一步道:「姜姑娘,我也有一個口訊帶給你。」

姜婉一怔,心想真是怪事,仇摩又怎會認得自己了,其實她不知上次慕天雕冒仇摩之名大鬧伏波堡的時候,仇摩早已在暗中窺探著了,所以自然認得姜婉了。

故意拉長了臉婉兒道:「仇大俠又有什麼見告的啦」

仇摩本來也是一個機伶的人,但不知怎地,只要有慕小真在場,他就會口齒不清的了。

他道:「我方才和五位老前輩分手,他們都向你問好,還有,還有——」

仇摩的眼角飄了小真一眼,婉兒還以為下面指的是小真的事,她故意催促他道:「快說啊」

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仇摩激動地道:「慕二哥安然無恙,而且功力大準……」

他話還沒有說完,婉兒忽然大叫一聲,抱住小真道:「我又對了,慕哥哥沒有死,哥哥沒有死。」

她簡直是手舞足蹈了,但是奇怪的是,作為親妹妹的慕小真可沒她這樣衝動。

於是,慕小真的內心自我驚訝了,她驚訝地發覺到,儘管她不時故意把慕天雕放在第一位,但是經過這次考驗之後,她知道那應該是仇摩的位置。

她並不是不高興聽到這好清息,只是她的驚訝遠勝於喜悅。她直覺地連想,如果婉兒的另一個推想是正確的話,那簡直是太恐怖的事了,岑謙竟是蛇形令主化身,不,這是不可能的!

婉兒是充分失態了,在衝動的時候,她是不自覺的,為了避免她以後的難堪,仇摩不聲不響地轉了過去,大聲道:「至於五雄和慕二哥之戰的結果是——」

他故意頓住了不說,果然,小真和婉兒異口同聲問道:「結果如何?」

仇摩這才說下去道:「慕二哥沒有輸。」

婉兒高興的眼淚都笑了出來。

忽然,她想到自己是五雄的結拜妹妹,和武功的傳人,豈有為慕天雕的勝利而鼓舞的道理?於是,她收飲笑聲。

慕小真只是含蓄地輕輕笑了一下。

仇摩又接下去道:「但是除了人屠任厲老前輩之外,五雄都不承認敗。只承認是沒有得勝而已。」

慕小真以為是兩敗俱傷,心下又著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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