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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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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笑著拍拍她的肩膀道:「姊姊,你放心,要我那五個拜兄認輸,恐怕黃河先要清了才有。」

小真的心情漸漸平靜了,她覺得如不再理會仇摩,會把他激怒的,她竭力裝出平淡的聲調來說道:「你的病好了?」

仇摩奇道:「我的病?」

原來患失心瘋的人,在治好之後,便又把患病的經歷給忘了。

婉兒讀過一些醫書,在旁忙提醒一句道:「慕姊姊自己有心病,偏說別人也害了病。」慕小真一躍而起,薄嗔道:「看我饒不饒你這小長舌婦。」

婉兒頑皮地把舌頭一吐,裝了個鬼臉道:「喲,你過河拆橋,沒良心」話落一擰身,跑得無影無蹤。

小真被她說得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她正要追上去,仇摩焦急地喊道:「慕真人!我,我有話要和你說。」

慕小真停下腳步,故意緩緩地轉過身來,輕輕一笑道:「你,你有話和我說?」

她為自己的一笑而羞赧了,她低垂了粉頸。

仇摩神色間有些焦急,顯然他本來無話可說的,他急欲打破這窘局,終於進出了一句話道:「慕二哥很好,他真的很好。」

小真忍不住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的臉更紅了,嘴中輕輕而緩長地噢了一聲,她折了一朵花兒,用兩隻手慢慢捻著,好像專心在玩花似的。

仇摩急得脖子也紅了,千百句話在他腦海中掠過,但是,他不能說出其中的任何一句來,他急忙湊出一句道:「謝謝你點破了迷津。」

小真把頭一偏,口中又噢了一聲,充分顯露出一個少女的嬌憨來。

仇摩急忙道:「方才你們懷疑岑大哥,現在我想起來,倒有些道理。」

小真聽他也這般說,心中一驚道:「這話怎麼說?」

仇摩湊近了兩步道:「上次我在斷腸崖上,遭到万俟真及洪耀天雨人的夾擊,我奮戰了半晌,心中掛念著岑大哥及安氏父子的安危,便放出了一支紅色的火箭,不久之後,山上衝下了一個黑影的人,竟比旋風還快。

我只聽得万俟真悶哼一聲,被他逼退了半步,這時洪耀天又向我逼攻,我只道是岑大哥來施救。

他口中道:‘仇三弟別怕!」

我就轉身抵禦洪耀天,把万俟真交給他,那知道他衝到我身邊,驀然暴喝一聲,我只覺得罡風撲背,忙橫移一步,那知下面是萬丈深淵。」

慕小真雖然明知仇摩已經康復,而且站在自己身前一步之處,但此時也不禁驚叫一聲。

仇摩感到她的關心,心中暖暖的,勁也大些了。

他朗聲道:「我只記得順手一抓峭壁上的老藤,身子一蕩,後腦碰上堅硬的石壁,然後醒來之後,已是千里之外,而且在數月之後,五位老人家經我再三相詢,都不肯告我其中經過。」

慕小真想到這一個月來,她天涯追蹤著瘋狂的仇摩,自己心中多麼地委屈,眼睛不由紅了起來。

仇摩誤以為她是在一灑同情之淚,激動地抓住了她的手掌:「慕……小真,我沒有受傷,而且一點也沒有變。」

他最後這句話是雙關語。

小真尚是第一次接觸到男子的手,何況又是芳心默許的人,心頭鹿鹿地跳動,呼吸也變得短暫而急促了,臉上已紅過耳根。

仇摩默默地凝視著含羞的慕小真,良久,他才如夢初醒,想到自己越軌的有動,忙放下了小真的手。

斜斜靠向樹幹上道:「我雖和岑大哥結義已久,但我和慕二哥對他的出身都不清楚,而且常常不聚在一起。

現在想來,那天他本來要除去慕二哥的,要我去取水,但是我不肯,結果慕二哥去了,幸好如此,否則豈不讓他太稱心如意了一點?」

慕小真也靠在樹幹上道:「真奇怪,昨天喬汝安問你那岑大哥的時候,他竟推諉不知你最後的行蹤,好像沒有斷腸崖這回事似的。」

仇摩一驚道:「難道,那天推我下崖的真是他不成?」

慕小真為人忠厚,她道:「你這話還要再考慮,你仔細想以往和他相處時的情形再說。」

仇摩唔了一聲道:「我本就對他那種神秘的有動感到興趣,我本以為他只是想稱霸武林,所以可能會暗害慕二哥,但可並沒想到他竟是蛇形令主。

我們是在華山結拜的,現在回想起來,他第一件可疑的事是我們一路追趕蛇形令主,老是差了一步。

有一天在路上發現了鐵煙翁的屍首之後,有三條叉路,當時我隨口說這三條路可能會匯合。

他卻一口咬定不能會合,好像已走過了似地,我的心中雖是奇怪,也不料有他,結果我和慕二哥先後跌入了‘枉死城’中。」

慕小真眉兒一跳,驚道:「枉死城?」

仇摩知道她誤會了,笑道:「那是一個絕谷。」

仇摩接著道:「後來,我去赴黃山虯髯客的約會,他在信女峰下匆兩而去,說是打先鋒,我們趕去,照著他的記號,但每到一處,蛇形令主總是先作了案,而且總比他留下的記號早個一兩日,當時我還對慕二哥說,蛇形令主莫不是衝著咱們來。」

結果一到了蘭州城,才進城門,便被天全教的人騙了,當晚跑到興隆山,和米家祥他們同時受愚,而蛇形令主同時便在蘭州城內安府鬧事。豈不是太湊巧了一點?」

慕小真道:「你們在路上或許太招搖一點。」

仇摩斷然道:「我們買了一輛舊馬車,慕二哥扮車伕,我扮一個書生,怎會招眼,一路沿著岑謙的指路標記走的,偏碰上了好幾起天全教的高手,現在想來,他是早有了計算我們之心了。」

慕小真搶著說道:「再下次便是在會用天全分舵,你們正要下手之時,岑謙突然現身了,對不對?況且當時你所找到的蛇形令主的面中,餘溫尚在,是不是?」

仇摩一驚道:「你怎會如此清楚的?」

慕小真本想說,你的事我怎會不關心的呢?但她到底是個少女,這話又怎能說得出口?她心中又羞又急,暗暗氣仇摩不知自己的心意。

仇摩沒有和女子相處的經驗,實在弄不清楚為何她又要臉色一變了。

只得急忙叉開話題道:「同時更奇怪的是,蛇形令主那套衣服也不翼而飛,現在想來,他殺了九尾神龜也是滅口而已。」

慕小真驚叫了一聲,仇摩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小真道:「方才姜婉說蛇形令主就是他,我還不相信,因為不懂他為何也要殺天全教徒,原來是為了滅口。

怪不得昨晚那兩人刀劍都未及出鞘,而且喬汝安還無意地說他的衣衫像煞了蛇形令主,對了,一切都對了。」

仇摩不知昨夜之事,但也不便細說。

仇摩閉起眼睛道:「再下面。就是輪到你和我見面的那次了,後來聽說慕二哥和喬汝安合戰天全教三大高手的時候,他竟願意獨戰喬汝安,而讓万俟真及洪耀天對付慕二哥,可見他是怕被認出。然後,就是我和慕二哥上武當了,那次。」

仇摩情不自禁地把話題扯到慕小真和他在後山不期而遇的事上。

慕小真卻輕輕地笑了一聲道:「那次他又怎樣啦?」

仇摩無可奈何地窘笑著道:「我下山來赴援慕二哥,正好遇上蛇形令主逃進一個竹林,我和慕二哥趕到,他卻忽然裝著被蛇形令主從林子中打了出來,其實是擋住我們的追趕,啊!他若是被蛇形令主用力擊出竹林的,但為何前胸衣上有一大塊破洞。

這分明應是抓力所致,可見是他自己抓破的,唉,當時我只要走進竹林子去,一定能發現他脫下的黑衫及黑麵罩」

仇摩痛苦地扳著指節,慕小真知道他心中是十分懊悔,終日追逐蛇形令主,終日要破天全教,但蛇形令主兼天全教主,竟是自己的結拜大哥,這豈只是丟人而已,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於是,慕小真半帶安慰地道:「亡羊補牢,猶未晚也,騙人也只能騙一次啊」仇摩念恨地道:「他何止騙了我一次」不料山坡上有一人尖聲道:「他何止騙了我一次,啊」

仇摩一怔,慕小真羞的急忙道:「婉兒,你」婉兒從山坡上蹦蹦跳跳地走下來道:「誰騙了你啦,是不是慕姊姊?」

仇摩向她一揖道:「多謝姑娘指點我的迷津,要不然我被岑謙欺騙了一輩子還不得知呢。」

那知婉兒頭一揚道:「喲,你的迷津可真不少,她也指點,我又指點,哼」

仇摩一怔,知道婉兒把話都偷聽了去,慕小真雖然沒有說什麼私話,但孤男寡女處在一起,被人倫聽了去,倒是不好。

慕小真被婉兒這一說,真是又羞又急,話也說不出了。

姜婉笑道:「其實說起來,仇大俠也不是外人。」

仇摩當然知道慕天雕和姜婉的感情的,他有機可乘道:「是呀,慕二哥是我的結拜兄弟。」

白了他一眼,姜婉賭氣道:「誰說慕大哥啦,你那結拜大哥岑謙是我的師侄。」

仇摩及慕小真異口同聲大吃一驚道:「什麼?」

姜婉得意地笑道:「你們真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的師父是哈木通,而哈木通又是貌的小師兄,哈哈,你們兩都比我矮了一輩。」

慕小真見她一副人小鬼大的樣子,也啐了她一口道:「不害臊,憑什麼做人家的長輩?」

姜婉一指仇摩道:「就憑著岑謙是他的大哥!」

仇摩忽然鄭重其事道:「姜姑娘,你有沒有姊妹!」

臉色一變,婉兒道:「你問這個幹嗎?」

躊躇了一下,仇摩道:「是風倫,風老前輩要我打聽的,他說,去問問看,伏波堡可曾另有個姜畹?」

小真聽成「姜畹」,還以為仇摩故意輕薄,怎會直呼姜婉的名字?她心中微微一驚,為何一向拘泥的仇摩怎會如此,說話?

但姜婉面色一沉道:「正是亡姊!」

姜婉從懷中拉出了一面旗子道:「這便是哈師兄的信物,其中的事情可真是說也說不盡了,唉」

仇摩好奇地接過手來,慕小真也湊上來看,因為伏波堡在武林中素以神秘和閉關自守著稱,百年來見過姜家的人可真不多,更無論這類信物了。

小真乍見之下,好像見過這面旗子似的。

仇摩卻啊了一聲道:「慕二哥也有一面這樣的旗子!」

姜婉像中了一箭似地一跳道:「慕二哥是不是姓慕?」她這話脫口而出,自己也沒考慮,把仇摩一逞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慕小真笑著道:「廢話,我哥哥不姓慕又姓什麼?」

姜婉忽然抱住慕小真道:「慕姊姊,咱們是一家人!」她高興得眼淚也流了下來。這一來,倒把仇摩及慕小真弄糊塗了。

姜婉靜下來才說道:「慕姊姊,你家可曾住在江南的揚州?」慕小真低下頭去,姜婉這才想起她從小和家中失散,那會記得?

姜婉口中忙道:「該死,我怎麼忘了,上次白鶴道長曾告訴我,他是在江南揚州救出了大哥的,對了,張大哥找的正是慕大哥他們,對了,白鶴道長曾說一面旗子和伏波堡。對了!」

姜婉見他們仍是一臉茫然之色,一時自己也呆了。

她心中飛快想起一個念頭,她抓住慕小真的雙肩道:「慕姊姊,你記記看,你父親是不是一個斷了左臂的人?你曾否見過這面旗子?」

淡薄的記憶在慕小真茫然的心海中浮沉著,她閉起了雙目,但飛過她腦中的都是一片一片的空白。

忽然,她覺得身形一晃,那是姜婉激動地在推她的身體,突然,腦中飛快地掠過一幕。

口口口口口口

那是一個白天,她坐在父親的身上,好奇地玩弄著父親的衣袖,忽然,她抓了個空,從父親身上摔了下來。

空蕩蕩的衣袖——斷臂在她腦中起了連鎖的反應,她熱淚盈眶了,她無力地點了點頭。

姜婉哇地一聲,抱住了她,驕傲地笑道:「只有我們伏波堡才能出得了慕大哥這般的人。你父親是我的二師哥,我們是一家人了,慕姊姊你高興嗎?」

仇摩緩緩回過了身子去,他迅速地想起了一個問題:「姜婉是慕天雕的師姑,這多殘酷啊!」

忽然,他沉聲道:「什麼人?」

婉兒和慕小真機警地分了開來,山坡上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二個人——喬氏兄妹。喬汝安一見仇摩,不禁一怔,隨郎笑道:「仇兄不認得人了?」

仇摩實在是被一連串的事情弄得糊塗了,自己的突然置身於塞北,岑謙和蛇形令主竟是一人,哈木通師徒和慕天雕都是伏波堡的門下,姜婉一變而為慕天雕的師姑……世事不是太可笑了麼?

仇摩忙攝住心神道:「喬兄神出鬼沒,仇某焉能不錯罪了。」

婉兒和喬汝明同時叫了一聲,婉兒往山坡上奔去,喬汝明也露出了罕見的笑容,奔下山坡來。

她們自有說不完的瑣事,慕小真不久也參加了他們的集團。

喬汝安心中雖然奇怪仇摩怎麼又好了,但他還以為是江湖上的誤傳,或者是仇摩「易容術」的又一傑作,自然不能多問。

他低聲對仇摩道:「開於令義兄岑謙……」

仇摩打斷了他的話頭問道:「蛇形令主?」

喬汝安下料仇摩已說了出來,便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仇摩好奇地問道:「喬兄怎麼也會懷疑到他身上的?」

喬汝安駒有成竹地道:「蛇形令主野心不小,但每年只現身極短的一段時間,便是以天全教主身份出現的時間也不多。

上次天全教總鴕被搗毀的時候,我晚了一步,卻見他從廢墟中走出來,安然又躲過一卻,試想這等情況之下,他尚可能不在場,那麼平時他必定又有另一副面目。

其次,最近幾天來,天全教殘餘的分舵舵主,竟先後失蹤了,一個不剩,我好不容易有住了一個瓏北分鴕的舵主,想追蹤出那些天全教鴕主的下落,不料那人昨晚仍不免被殺在荒林之中。

只怪他下手太快、太毒,但是他從殺人到離開現場的每一個動作,都沒漏過我的眼睛,直到他想殺害兩位姑娘,我才現身。」

仇摩並不是明知故問,其實他仍希望自己的推論錯了,他問道:「那人是誰?」

喬汝安臉色一沉道:「蛇形令主,也就是天全教主,也就是岑謙。」仇摩痛苦地道:「他為什麼要作這種事呢,那二十七個老武師與他無怨無仇呀!」喬汝安道:「我這半年的功夫,全力花在調杏一箇中原因上,那二十七個老武師,雖然地處南北,有僧道,有俗子。

但是在過往的經歷上,只有一點相同之處,就是曾在四十年前聯手戰過一個姓哈的伏波堡的叛徒。」

仇摩接下去道:「後來那姓哈的呢?」

喬汝安道:「聽說是被伏波堡另外兩個大弟子張天有及慕季安殺死了,不過,這只是伏波堡主交待給武林的話,大家也不知箇中真偽。

我雖然亦在伏波堡中作過客,也只見到過張天有,姓慕的卻從沒見過,也沒聽說過。但是,姓哈的卻從來未再出現於武林之中。」

仇摩笑道:「錯了,大難灘畔的怪人哈木通便是那姓哈的。」

喬汝安一驚道:「這話是誰說的?」

仇摩把嘴一偏,暗暗指向姜婉道:「姜姑娘說的。」

喬汝安雙眉緊皺道:「那麼岑謙倒是代師復仇了,只是下手太狠了一點。不過,岑謙又不是忠厚之人,他為何肯為師父拼這死命?恐怕他們不是尋常的關係。」

仇摩-記起風倫告訴他關於大難灘邊山崖洞外倫聽的一般事,他正要和喬汝安提。

喬汝安卻神秘地拉了拉他的袖子道:「我還有一件事相托,待會兒我妹妹問起慕天雕來,你千萬要捏造一段平安的治息。」

仇摩心中十分奇怪,但口中卻道:「我也不用捏造啊,慕二哥不但在大難灘中脫了險,而且如有神助地功力大進,還打敗了五雄。」

喬汝安喜氣溫於眉目地道:「這話當真?是誰透露的訊息?」

仇摩不知道他為何如此關心慕天雕,心中雖是狐疑,口中仍不動聲色地道:「五雄親口告訴我的,總不會是誑話吧?」

喬汝安拔腳就想往喬汝明走去道:「仇兄告罪了,我得趕快告訴愚妹去。」

仇摩一把抓住他衣袖道:「且慢,令兄妹為何如此關懷慕二哥。」

喬汝安怔怔地望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道:「反正仇兄又不是外人,告訴你也罷,你可見過慕兄手上的玉環?上面又刻的是什麼字?」

仇摩驚道:「令妹正是喚做喬汝明麼?」

點了點頭,喬汝安道:「慕兄正是我未來的妹夫?」

仇摩只覺得天昏地暗。

這十個字不啻十記焦雷擊在他的心中,他的聲音都抖著道:「喬兄,你可知道姜姑娘的事?」

幽幽地嘆了口氣,喬汝安道:「我曾在伏波堡住過,怎會不知道?但我那妹子一往痴情,我和她自幼分離,這話叫我怎生說得出口?我能勸她退讓麼?」

仇摩道:「慕二哥知不知道?」

喬汝安點了點頭。

仇摩追了一句道:「他的反應如何?」

喬汝安低頭不語,仇摩心中已是瞭然。

這時,那邊傳來了三個女孩子的笑鬧聲,只聽喬汝明在嘻嘻哈哈地笑道:「好好,我說,你們不要再呵癢了。那大難灘邊怪人的切口是‘盛夏結冰,嚴冬汗淋,寒熱之谷,天下奇景」」

喬汝安意味深長地望了仇摩一眼,說道:「愚妹已有數月不展笑容了,你叫我怎麼辦?仇摩沉聲道:「喬兄對這等形同兒戲的指腹為婚的看法如何?」

他這話分明是幫姜婉的。

果然喬汝安臉色一變道:「我個人自然不十分贊同。」

仇摩氣勢咄人地道:「何以見得?」喬汝安雙眉一揚道:「仇兄非要在下說出不成?

仇摩情知慕天雕對姜婉情有獨鍾,他覺得自己如果能幫慕二哥解決這畢生的難題也好,所以他仍毅然地道:「空言無憑。」

他存心要逼出喬汝安反對喬汝明和慕天雕的婚姻的這句話來,那知喬汝安反而平和起來,悠悠地望著蒼天道:「那面有一位慕真人,仇兄可認得否?」

仇摩一楞。

喬汝安凝聲一字一字地道:「如果在下一味贊成那種型式的婚姻的話,慕真人和區區正是一對。」

仇摩臉色變得蒼白,喬汝安在囊中掏出了一個玉鐲,仇摩一看竟和慕天雕的一式一樣,只是上面刻了「慕小真」三個字,而不是「喬汝明」。

仇摩的手有些抖地道:「她知道麼?」

喬汝明收回了鐲子道:「她自小與家中失散,恐怕連另一隻鐲子都會失落了,怎會知道?但我並不固守這鐲子上的三個字,人輿人之間是緣分問題,怎可以強求?但舍妹的有動在下可不能控制。」

仇摩是明白人,心中立刻了解到全盤事實,他朗聲道:「喬兄可去把佳訊告知令妹,但先請姜婉過來和在下一談。」

喬汝明緩緩地吐了一口氣,望了望仇摩道:「那就有勞仇兄。」話落深深地一揖到地。

仇摩目送他走了過去,見到姜婉興高彩烈地走了過來,心中不由一股絞痛,他實在不忍把話對婉兒說明白,這是太過殘酷了。

他閉起眼睛,回想方才姜婉聽到慕天雕安全時的那股興高彩烈,和即將面臨的事實,仇摩覺得這任務太重,他可能毀去三個人的終生幸福——慕天雕、姜婉和喬汝明。

但是,事實上也不能再耽擱了,這是感情上的泥沼,時日愈久,越陷越深,只有抱著壯士斷腕的心情僥倖獲救。

姜婉笑著走了過來到:「仇大俠,又有什麼迷津要在下指點了啦?」仇摩示意她繞過山坡去,姜婉輕快地跟了過去。

於是,喬汝安覺得周遭的空氣彷彿凍結了一般,寧靜的可怕,突然,山坡背後傳來了一聲婉兒尖銳的叫聲。

喬汝明和慕小真驚訝地注視著那方面,喬汝安用手勢制止她們的有動。

片刻之後,仇摩茫然若失地從山坡後走了出來,時光雖只隔了這一片斷,他的神情彷彿已老了十年似地,他的步子和他的心情一般沉重。

喬汝安開口了,只有一個字:「她!」

仇摩痛苦地用手遮住了臉道:「她走了,我們不要追她……」,

喬汝明和慕小真發出了驚呼,是驚訝和焦急的混合。

喬汝安沉重地道:「咱們上大難灘去吧」

春風吹著他們的身子,但卻吹不進他們的心,仇摩的良心不斷地自責著,他覺得每一步都象徵著三個人將失去的幸福。

大難灘,似乎在遙遠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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