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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瑤臺牧女現真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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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臺牧女美目中掠過一重幽怨之色,低聲道:「過去我也很自由。」

「三天以前?」

「不,任何一段時間。」

梅瑤麟笑了笑道:「多謝郡主不計梅瑤麟妄為之過。」

瑤臺牧女緩緩把腿伸下床來,抬眼道:「你不會敬重別人的,但為什麼對我如此呢?」

梅瑤麟臉上笑意一收,正色道:「因為你是歸鳳國郡主。」

「與歸鳳國有關?」

梅瑤麟笑道:「是的,郡主如能念及梅瑤麟一番苦心,回國後慢慢注意,自會明白。」

瑤臺牧女幽幽地道:「有你在中原,我不會回國的。」

梅瑤麟俊臉上神色一變,激動地長笑一聲,道:「郡主,今夜君山之役,也許會替郡主除去這層掛慮,如果郡主仍不放心的話,可以親往觀戰,那兩個人足可以把梅某放在君山之上。」話落長身一躍,消失於夜幕之中。

瑤臺牧女原是雙關之話,卻沒想到梅瑤麟完全想到另一方面去了,不由急得哭叫道:「梅公子,你誤會了。」聲落抓起床上金骨軟鞭,飛身穿窗追去。

梅瑤麟耳聞身後郡主的呼喚聲,心中不由暗自忖道:「假使你能跟來,那事情就更好辦了。」

思忖間,人已奔到湖邊一處亂石堆,他回頭一望,見身後無人追趕,急忙飛身躍入亂石中,隱了起來。

他身子才藏好,已見一條纖小的黑影,順著他奔走的方向追來,身法輕巧快捷,正是瑤臺牧女。

不大工夫,瑤臺牧女已距梅瑤麟藏身之處不滿三十丈遠了,只見她粉臉上一片惶急幽怨之色,令人見之生憐。

這時,身後追趕的兩人已靠近。

高的一個,黑臉膛,身著黑衣,濃眉環眼,狀甚威武。矮的-個,乃是中等身材,由於與高的走在一起,所以乍看起來就顯得矮了許多。

此人長像甚是英俊,身著青色儒衣,文雅秀氣,儀表出眾。

這時,瑤臺牧女已追到梅瑤麟藏身的亂石堆前,美目四下一望,見湖畔一片靜寂,四野空蕩,哪有梅瑤麟的人影,芳心沒來由的一酸,幾乎落下淚來,再也不知該朝哪裡去找了。

突然,一個清朗的聲音道:「漠野雙龍拜見郡主。」

說話的是那個青衣書生,這時,兩人已停身在瑤臺牧女之前五尺外了。

瑤臺牧女似乎沒有想到後面還有人追著,聞言一怔,美目一掃,淡淡的道:「周文二兄好。」

青衣書生劍眉微微一皺道:「郡主好像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似的,不知在下有沒有資格替郡主代勞解決?」語聲甚是誠懇,顯然出自肺腑。

瑤臺牧女冷漠的一笑道:「莫說本郡主根本沒有什麼心事,就是真有什麼心事,也不會勞動文兄的。」

青衣書生聞言並不生氣,小心的道:「在下是一番誠意。」

瑤臺牧女此刻心中正亂,聞言登時黛眉一皺,冷聲道:「文兄,咱們之間最好別談這些。」

青衣書生劍眉一皺,俊臉上突然泛上一片淡淡的憂慮,似忍不住般的脫口道:「郡主,你比在歸鳳國時暴躁了許多,過去你不是這樣的。」

瑤臺牧女黛眉一揚,粉臉上怒色立現,狀似就要發作。

黑衣漢子一見情形不對,連忙搶口道:「郡主,聽說你遭梅瑤麟擒住了,此話當真嗎?」

瑤臺牧女粉臉一紅,怒色漸消,淡淡的道:「我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嗎?」

黑衣漢子笑笑道:「那是江湖傳言有誤了?」

瑤臺牧女道:「那也不見得,這幾天我確實一直在他掌握之中。」

青衣書生聞言,溫文的俊臉上掠過一層殺機,冷森森的道:「這姓梅的真個膽大的可惡,今後如與他相逢,定叫他嚐嚐我‘凌雲玉龍’文天風的手段。」

凌雲玉龍文天風心中暗念著瑤臺牧女,本能的驅使,使他時時想起在瑤臺牧女面前逞強,以博取伊人芳心。在平時,瑤臺牧女無論怎麼譏笑他,他也不會生氣的,但此刻,事情卻不相同了。

凌雲玉龍文天風不敢與瑤臺牧女翻臉,只氣得他劍眉一豎,道:「郡主,你未曾看過我倆對敵,怎麼出言如此肯定呢?」

瑤臺牧女冷笑道:「假使你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的話,本姑娘倒希望你別遇見他。」

凌雲玉龍文天風心中一甜,回嗔作喜道:「因為我們都是歸鳳國的人,你父與我父同是一朝之臣。」

「只有這些?」

瑤臺牧女冷冷的道:「文兄並非愚蠢之人,難道還要我解釋嗎?」

凌雲玉龍文天風大失所望,狠聲道:「我希望現在就遇到那姓梅的。」

黑衣漢子正色道:「文弟,郡主所言或許不假,否則,我們師傅他倆個老人家也不用親自出馬了。」

亂石中的梅瑤麟心頭登時一動,忖道:「原來這兩個傢伙是他們的弟子,這倒不用我再為難了。」

凌雲玉龍心中依舊有氣,不以為然的道:「這只是江湖上以訛傳訛而已,否則,我們倆個在瓦面上偷窺他那麼久,他站立窗前竟然一無所覺,一身武功難道會高過我倆?」

黑衣漢子一時之間,倒真無言相駁了,沉思一陣,斷然道:「現在多說無益,我們且到君山上看看就知虛實了,現在,只怕他已經到了。」

凌雲玉龍文天風冷哼道:「哼,我倒希望在他未到之前,先碰到他。」

聲音不大,但卻有著震人心絃的力量,梅瑤麟此時已站在他面前。

凌雲玉龍文天風一向自覺俊美脫俗,此時也不由有些自我形穢起來。

瑤臺牧女忍不住嬌呼一聲,道:「梅瑤麟,是你?」

梅瑤麟冷淡的一笑道:「在下令郡主吃驚了嗎?」

黑衣漢子冷笑道:「姓梅的,你可是想要我們陪同你上君山?」

梅瑤麟豪放的大笑道:「不錯,周應龍,你猜對了。」

黑衣漢子正是漠野雙龍中的「漠野金龍」周應龍,但他從來沒有見過梅瑤麟,怎會料到人家一見面就能叫出他的名字,不由驚得脫口道:「閣下怎知道在下名字?」

梅瑤麟淡然笑道:「是兩位在瓦面上自報的啊。」

漠野金龍只聽得心頭一沉,思忖道:「在客店中,此人鎮定如常,明知我二人已到,卻能視若無睹,顯然就根本沒把我二人放在心上,如此看來,郡主所言真個不假了。」

凌雲玉龍自從知道此人就是梅瑤麟,躁火早已淹沒了理智,就在漠野金龍思忖之際,他突然大喝一聲,道:「姓梅的,你接在下一掌試試。」

梅瑤麟深沉的一笑,道:「閣下不是在下之敵。」

聲落也未見他如何做勢,人卻如輕煙淡縷般的飄下巨石,閃身到凌雲玉龍左側五丈之外,他的動作雖然在凌雲玉龍之後,但卻比他快出許多。

「轟然」一聲大震,梅瑤麟身後一處高大的巨巖,已被凌雲玉龍威猛無倫的一掌擊成了一個大洞,碎屑石粉紛飛,凌雲玉龍也站於梅瑤麟先前的立身處。

梅瑤麟劍眉微微一揚,星目註定石上怔然出神的凌雲玉龍,冷漠的道:「文天風,你想知道在下為什麼不回手嗎?」

凌雲玉龍公俊臉一紅,星目不由自主的向瑤臺牧女掃去。

這-掃之下,那嫉火登時又加高了一成,因為瑤臺牧女一雙令人心碎的眸子,此時正關懷的注視著梅瑤麟。

那粉臉上真誠是出自內心的,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得出來。

一聲冷哼,挾著一絲陰毒的音色,凌雲玉龍文天風冷然一笑道:「因為你自知不是在下之敵啊。」

梅瑤麟輕鬆的一笑,偏著頭道:「你這句話只怕不是真話吧?」

漠野金龍周應龍旁觀者清,由梅瑤麟方才剛閃避的身法,他知道合自己與師弟二人之力,只怕也不是他的對手,聞言生怕師弟妄動,忙道:「梅瑤麟,根據江湖傳言,你似乎並不是一個肯輕易饒過侵犯者的人,你此言只怕也非出自肺腑吧?」

梅瑤麟笑笑道:「不錯,但是你我都是同路人。」

瑤臺牧女與漠野金龍聞言心中同時一怔,四雙迷茫不解的目光全都盯在梅瑤麟臉上,似想從他臉上找到答案。

凌雲玉龍文天風心中嫉恨,聞言冷森森的嗤笑道:「同路人,誰與你這種殺人惡魔是同路人呢?哼,別自抬身價了。」

梅瑤麟星目中寒光一閃,冷冷的道:「在下勸你說話小心一點,須知梅瑤麟耐性有限。」

凌雲玉龍直恨不得能一句話把他心目中的情敵罵死,聞言哪會就此住口,狂笑一聲,道:「難道說你的身價會與我們相同不成,哼,真是恬不知恥。」

梅瑤麟眉宇之間漸漸籠上了殺機,他深沉的注視凌雲玉龍,道:「在下身價高過你許多,我所說的同路,只是說你我有同一個目的,而非同一個身份,你明白嗎?」

漠野金龍一見梅瑤麟俊美絕倫的臉上閃爍著可怕的殺機,心頭不由為之一寒,生怕師弟不知輕重,再出言頂撞,當下連忙介面道:「姓梅的,你說你我目的相同,不知閣下指的是哪一椿?」

梅瑤麟臉色一整,道:「咱們同時為了公主,你們無力救她母女,所以只能保護她們,而在下……」

凌雲玉龍突然插口冷笑道:「你卻要救她們是嗎?」語聲甚是不屑。

梅瑤麟冷冷地道:「閣下猜對了。」

凌雲玉龍突然仰天狂笑一聲,道:「哈哈……好大的口氣,當今之世,還沒聽誰說過有那種本領能登上摩天巔,更不用說上風雷洞了,哈哈……也只有像你姓梅的這種大言不慚的人才敢誇此海口。」言下不但充滿了輕蔑,更含有無限諷刺之意。

梅瑤麟俊臉上殺機大盛,冷冰冰的一笑,道:「閣下的話說完了沒有?」

凌雲玉龍厲笑道:「還沒有,我想秤秤你有多少斤兩?」

梅瑤麟突然冷厲的大笑一聲,道:「假使閣下不以為在下是在誇海口的話,在下想送你一朵青萍。」

瑤臺牧女與漠野金龍聞言心頭同時一沉,因為,江湖傳言,青萍就是催命符,漠野金龍周應龍方想開聲喝阻師弟,凌雲玉龍大笑說道:「哈哈……只怕這是你送人的最後一朵。」

梅瑤麟陰沉沉的笑道:「假使尊駕於在下手中走出的三招的話,那就算是最後一朵吧。」

「什麼?三招。」

三人幾乎同時驚撥出聲,瑤臺牧女美豔的粉臉上,更浮現出不安之色。

梅瑤麟冷的點頭道:「不錯,只三招。」

凌雲玉龍風目中陰光一閃,急忙介面道:「這是你自己說的。」

漠野金龍卻不安的道:「師弟,你……」

話落一頓,突然轉向瑤臺牧女道:「郡主,我可以殺他嗎?」言下似有示威之意。

瑤臺牧女粉臉一寒,冷冰冰的道:「只要你自信有那份能耐。」

「你不痛心?」

瑤臺牧女粉臉怒色一閃,冷叱道:「文天風,看在我們是同一國度的份上,我會替你收屍。」

無比的激動與恨意剎那之間佔據了凌雲玉龍整個心房,此時,他心中只有意念——殺死梅瑤麟。

他霍然轉向梅瑤麟道:「你動手吧。」

梅瑤麟輕蔑的笑道:「你還不配在下動手。」

凌雲玉龍也忍耐不住,突然大吼一聲,道:「好小子,接招。」

聲落雙足頓處,人已從巨石上凌空飛起,早已滿蓄勁力的雙掌已在他飛起之際,全力向梅瑤麟拍出,自下而上,竟是以硬接硬的打法。

漠野金龍自始至終便很冷靜,他一見梅瑤麟出招並未怎麼做式,狀極悠閒,心頭不由大大震驚,一聲:「師弟不可魯莽。」

但是,兩人雙掌已輕接實。

只聽「轟然」一聲大震,白影一閃,凌雲玉龍已被震到五丈以外了。

凌雲玉龍文天風落地身子一晃,退了三步,抬眼向梅瑤麟望去,只見他仍立於原地,猶如沒事人似的。

漠野金龍一抱雙拳,沉聲道:「梅瑤麟,你並不像傳言中那麼兇狠。」

梅瑤麟俊臉神色一變,心中黯然忖道:「只怕你言不由衷,只是感謝我沒有傷他而已。」

他心中在想,嘴上卻冷冷的一笑道:「梅瑤麟對人們的流言從不計較。」

凌雲玉龍文天風當著瑤臺牧女之面,受此大辱,心中雖然已有些明白自己並非人家之敵,但仍不死心,飛身躍到梅瑤麟身前一丈處,戟指罵道:「姓梅的小子,咱們還有幾招未走?」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閣下太不識時務了。」

漠野金龍也大喝道:「師弟,你退下來。」

凌雲玉龍掃了瑤臺牧女一眼,冷聲道:「郡主以為在下該怎麼辦?」

瑤臺牧女美目盯著梅瑤麟,似徵求的道:「你最好問問梅公子。」言辭之間,甚是溫柔。

漠野金龍周應龍暗歎一聲,忖道:「人與人之間,完全是前緣所訂,強求不得,郡主雖然生性倔強,不肯服人,但此次梅瑤麟這一綁架,卻反而打動了她的芳心,師弟如果是知機的話,就該急流湧退,保全一命了。」

他雖然想得不錯,怎奈凌雲玉龍文是當局者迷,情令智昏,瑤臺牧女話聲才落,他猛然狂笑一聲,道:「為什麼不叫他問問我?」

聲落,出手連拍八掌,掌出急如電光石火,密密列成一排,乍看起來如同在一時之間拍出,尤其內力貫注不一,忽弱忽強,使人初覺起來,好似八掌同時到達,實際上,殺招卻隱在最後一掌。

這一手絕招是當年漠海雙傑的拿手絕活,出道以來很少逢到敵手。

瑤臺牧女對二人武功瞭解甚詳,見狀黛眉登時泛愁,一顆芳心,直駭得幾乎跳進腔內,但以她現在的立場委實不能出言制止。

何況,也來不及了。

梅瑤麟一見這一排掌法,心中也是暗自一驚,一種本能的錯覺,使他向凌雲玉龍文天風最後一掌的方向閃過去。

這一來,正合了凌雲玉龍的心意。

只見他俊臉上陰毒的光芒一閃,掌突然閃電般的向梅瑤麟胸口搗去,待梅瑤麟發覺,那一掌已距他胸口不滿半寸了。

事起倉促,變生腑腋,梅瑤麟此時無論怎麼出招硬接都來及了,心頭不由一沉,暗自把牙一咬,右手注滿功力,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向凌雲玉龍攻來的右手門脈抓到。

「拍。」

一聲輕響,瑤臺牧女不由驚得啊出聲來。

漠野金龍周應龍心中卻不由自主的泛上一絲喜悅,雖然他明知師弟無理,但梅瑤麟終究是外人啊。

但是,當他們看清之後,那原有的心情,卻恰好反了過來,因為凌雲玉龍文天風的右手脈門已落入梅瑤麟手中了。

梅瑤麟緩緩舉起左掌,冷森森的道:「尊駕還有什麼說的沒有?」

凌雲玉龍蒼白的俊臉上,登時冒出了顆顆的汗珠,但卻咬著牙根強稱硬漢,道:「文某人技不如人,今日落在你手中,沒有話說,但你卻別想折辱在下,哼,在下人雖不能動,嘴卻還在。」語意雖硬,話聲卻有些顫抖,終究生死並非一件能隨時決定的事啊。

就在此時,突聽漠野金龍大吼一聲道:「姓梅的,住手。」

梅瑤麟本就不願意殺他,這倒並非是他怕了漠野雙龍的授業之人,而是因為歸鳳國對他有著極大的牽制。

他緩緩收回右掌,漠然的一笑道:「尊駕不知有何高見。」

漠野金龍黑臉一熱,沉吟良久,才道:「姓梅的,我漠野雙龍在你手中認栽了,你還要在下說什麼?」

帶有些許謙然的笑意,梅瑤麟掃了漠野金龍一眼,道:「將來有一天,你們會知道你我之間原是站在一條共同的陣線上的。」

活落緩緩鬆開了右手,但是,他卻忘了看看那被擒者的臉色。

就在他五指方離開凌雲玉龍門脈之際,突聽瑤臺牧女驚叫一聲,道:「梅……」她隨聲向梅瑤麟撲了過去。

梅瑤麟原本生性機警,再加上多日江湖的經驗,更使他養成一種聞聲應變的慣性,所以,瑤臺牧女聲音才傳入耳中,梅瑤麟已把勁力貫於雙足。

這時候,一股凌厲無比的掌風,也恰好到達了身邊,以梅瑤麟的能耐,此時要躲開也並非難事。

他身子方才一動,眼角中突然閃來瑤臺牧女飛縱而來的身影。

那位置,恰好是兩人中間,如果梅瑤麟閃身一走,那時受掌身亡之人,將是這個多情捨身的美麗姑娘了。

幾乎,沒有轉什麼念頭,梅瑤麟星目中已充滿了殺機,右掌突然一揚而出,招化「滄海歸龍」拍了出去,人卻閃電般向瑤臺牧女撲去。

動作快如電光石火,令人難以分清到底是掌先碰到對方的身體,但在此凌亂的變化中,卻必有一人倒下。

一聲悶哼,挾著一聲嬌柔羞澀的輕呼。

除了輕微的風聲外,一切又恢復了夜間的寂靜。

漠野金環眼一轉,突見瑤臺牧女正自把粉臉貼在梅瑤麟的頸上,也許,她曾經以為自己會失去他了,所以一種失而復得的瘋狂喜悅,使她忘卻了她少女的尊嚴,而把內心的情緒全流露了出來。

那邊,地上一動不動的躺著凌雲玉龍文天風,狀似已死,漠野金龍目光一觸到這種景象,心頭不由一震,不顧一切的飛身撲到凌雲玉龍身旁,他俯身驚喚道:「文師弟,文師弟。」

一聲沉重的呻吟,從凌雲玉龍文天風血流不止的嘴中,含糊的傳了出來,他睜開渙散的目光,突然使盡平生之力,一挺身坐了起來,用手背一抹嘴上血跡,嘶聲大吼道:「姓梅的,你……你自己明白是第幾招了。」

瑤臺牧女聞言芳心大震,一把緊摟著梅瑤麟,顫聲低語道:「你……你沒有殺死他?」

梅瑤麟看了這位多情的姑娘一眼,由她那張真誠的表情,他實在不忍心從懷中把她推開,他輕輕拍了拍瑤臺牧女的香肩,哂然一笑道:「你應該希望我死在他手中才對。」

也許她覺得自己付出的感情所換來梅瑤麟這種輕鬆的言辭太不值得,所以她心中一陣委屈,眼眶一紅,突然落下淚來。

梅瑤麟心頭一震,連忙一整臉色,鄭重地道:「不許哭。」

瑤臺牧女睹氣似的輕泣道:「你欺負我。」

兩人的輕聲細語,瑤臺牧女的溫順幽怨,直看得凌雲玉龍心裂肺炸,因為這是他一直在夢想著的啊。

他忍不住再度怒吼道:「梅瑤麟,你是聾子嗎?」

漠野金龍安慰道:「師弟,快平靜點,運功先把內傷壓一下,我們從長計議,何必急在一時。」

凌雲玉龍早已忘了自己的生與死,聞言狂笑道:「哈哈……師兄,你錯了,我死不了,但是,我卻想馬上看到那奪去她的死在我眼前。」

隨著狂笑聲,鮮血如泉水般的從他口中噴射出來,直急得漠野金龍手足無措,冷汗如雨。

梅瑤麟霍然轉過俊臉,冷森的道:「閣下怎不低頭看看胸口。」

兩人聞言一低頭,只見凌雲玉龍胸口璇璣穴四周羅列著五個指印,衣服已破,觸目可見那已成紫色的胸肉。

漠野金龍心中黯然一嘆,低聲喟然道:「師弟,我們與他相差太遠了,忘掉吧。」

凌雲玉龍蒼白如紙的俊臉一紅,突然狂笑道:「哈哈……但是,梅瑤麟,你手勁不足並未真個把在下殺死,你該實現諾言了。」聲音陰狠無比。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在下早就料到閣下會這一著了,但是,你我是為了一個目標,是以再三讓你,你該知趣些。」

漠野金龍冷笑道:「就憑閣下一句話?」

梅瑤麟豪放的大笑道:「尊駕最好馬上帶著他上君山,讓令師給他治一治,三更一過,諾言必然實現,那時可別怪在下手下無情,置人於死地。」

漠野金龍心頭一沉,仍然冷哼道:「假使三更一過,我師弟不死,而你又不上君山,這筆帳咱們到哪裡去算?」

梅瑤麟冷然一笑,沉聲道:「老實告訴兩位吧,在客店中在下所說的話,全是說給兩位聽,‘漠野雙傑’雖然技震邊陲,但在下卻並未放在心上,就憑他文天風能阻攔得梅某人如山的諾言嗎?哈哈……尊駕未免把自己的身價看得太高了。」

話落不再理會兩人,低聲對懷中瑤臺牧女道:「你跟他們一起上君山吧。」

瑤臺牧女柔聲道:「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梅瑤麟道:「我是綁架你的啊。」

瑤臺牧女小嘴一嘟,道:「所以人家要你把人家送回去。」

梅瑤麟大笑一聲,道:「哈哈……好吧,兩位,我們走了。」

梅瑤麟不再理會兩人,拉起瑤臺牧女玉手,緩步向右方走去。

漠野金龍點點頭肯定的道:「是的,師弟,你……你難道怕死嗎?」

「你相信那小子的話?」

漠野金龍愴然道:「師弟,龍劍青萍在短短數月之中,震動整個武林,使人人自危,這決非偶然得來的,也非千百個你我所能及此的。」

凌雲玉龍不是傻子,但是,此刻他卻近似瘋狂了,一見伊人已去,而師兄又不肯相助,不由為之萬念俱灰,連噴三大口鮮血,昏死過去。

話落,抱起凌雲玉龍文天風的身體,朝君山方向奔去。

除了陣陣清風,帶起的輕微「颯颯」之聲外,江畔仍是那原有的寂靜,碧藍的江水,濤濤的流著,白波在月光照映之下,顯得特別醒目。

靜,雖然是大自然永恆的代表,但在心中有事的人感覺中,卻覺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聲,令人惶惶不安。

梅瑤麟拉著瑤臺牧女走了約有半里地光景,瑤臺牧女突然嬌聲地說道:「歇歇好嗎?人家累死了。」

梅瑤麟聞言怔然止步。

突然,一絲輕響傳入耳中,梅瑤麟俊臉上神色微微一變。

瑤臺牧女一直注視著他,見狀不由問道:「你聽到了什麼?」

梅瑤麟淡淡一笑道:「咱們休息休息吧。」

話落,拉著瑤臺牧女隱入一堆亂石中。

瑤臺牧女把嬌軀向梅瑤麟懷中偎了偎,美目緊盯著梅瑤麟的俊臉出神。

一陣破風聲過處,遠處突在出現了海天一乞,與丐幫中的兩大長老。隨後,出現了瑤臺牧女貼身的兩個侍衛,與一群歸鳳國的武士。

瑤臺牧女心頭一震,低聲驚呼道:「啊,是他們。」

梅瑤麟沒有看她,只冷漠的道:「你可以去找她們了,我不會留難你的。」

瑤臺牧女見狀芳心不由一沉,幽怨的看著他,忖道:「你好無情。」

思忖著,卻不由自主地又偎著梅瑤麟坐了下來,哀怨的道:「你既然要趕我走,當初為什麼又要挾持人家呢?」聲落美目中已滾下淚來。

過時,那群人已奔到五十丈之內了。

梅瑤麟仍然盯著他們,聞言笑道:「我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我無法把你留住。」

瑤臺牧女芳心稍放,但仍幽幽的道:「我聽說中原沒有你怕的人,這次怎麼就怕起來了?」

梅瑤麟輕笑道:「姑娘,你想錯了,梅瑤麟所以要說留不住你,並不是怕了中原的人,而是那批的不能殺的人。」

瑤臺牧女把身子緊貼在梅瑤麟身側,嬌聲道:「那麼把我留在身邊,他們有所忌憚,不敢硬上,不是更少了一層麻煩嗎?」

梅瑤麟心頭一動,突然緊盯著瑤臺牧女,就在這時,陣陣飛馳之聲已由他們後面五丈外馳過,漸漸消失於夜色之中。

梅瑤麟道:「他們走了。」

「我並不想跟他們去。」

梅瑤麟輕笑一聲道:「你不後悔麼?」

瑤臺牧女霍然仰起粉臉,那位置與梅瑤麟的俊臉,相距只不過五寸多遠而已。她吐氣如蘭的柔聲道:「我從來不後悔。」

看著這張迷人的粉臉,梅瑤麟漸漸有了些迷茫了,俊臉不由自主的慢慢移了過去。

瑤臺牧女閉上美目,輕輕把臉向上仰著,小嘴微張,靜靜的期待著,月光之下,是那麼令人心醉。

兩人四片嘴唇已相距不到半寸了,突然,梅瑤麟腦海中靈光一閃,停了下來,怔怔的望著瑤臺牧女迷人的嬌面出神。

也許,是等待得太久了,瑤臺牧女慢慢睜開美目,幽怨的道:「為什麼不親我?」

梅瑤麟嘴唇動了一下,但卻未把心中的意念說出來。

幽怨、孤單、委屈的淚珠緩緩浮現在瑤臺牧女的雙眸中,那神情,足以令人心碎,眼簾一閉,清淚已順腮而下。

就在這時,梅瑤麟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異響,本能的反應,他想回頭,但是突然他又鎮定了下來,猛然把雙臂一圈,把瑤臺牧女的嬌軀摟入懷中,兩片灼熱如火的嘴唇閃電般的印在瑤臺牧女的小嘴上。

似乎覺得有些驚奇,驚奇於他的突然轉變。

瑤臺牧女睜開了含淚的眸子,注視著梅瑤麟,雖然距離太近,使她無法看到他迷人的俊臉的全部,但僅由那看到的一部份,她已心滿意足了。

伸開玉臂,輕環著梅瑤麟的頸項,丁香玉舌已伸向梅瑤麟嘴裡。

梅瑤麟注視著她明亮的眸子,月光下,那眸子中正搖動著一條黑色的人影,緩緩地向他身後移動著。

漸漸的,一柄明亮的長劍已高舉到梅瑤麟頭上了。

瑤臺牧女突然見此光景,美眸中驚惶之色大現,才要移開小嘴,突然梅瑤麟的舌頭伸進她口中,又使她捨不得移開了,實際上,她也移不開,因為,此時梅瑤麟正把她摟得緊緊的,幾乎透不過氣來。

她芳心闇然忖道:「死就死吧,能與你死在一起,我已沒有什麼其他可企求的?」忖罷美目緩緩閉了下來。

就在此時,梅瑤麟頂頭上的長劍突然一晃,電光石火的剁了下來,沒有招呼,沒有叱喝,此人似乎早已存了暗殺之心。

瑤臺牧女突覺身子一輕,小嘴上壓力一鬆,在她連念還沒轉過來之際,一聲淒厲震人心絃的慘號,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令人毛骨悚然。

瑤臺牧女玉臂惶然緊了緊,發覺懷中人兒仍在,始才惶恐不安的睜開美眸,目光到處,不由喜極而呼道:「麟,你活著?我們不是在夢中吧?」

梅瑤麟輕輕的拍拍她的香肩,把她的嬌軀移到在右側,抬跟掃了地上已死的黑衣人一眼,對一旁呆愣的白袍老者冷冷一笑道:「在下令尊駕吃驚了?」

白袍老者聞言心頭一緊,急忙收斂心神,陰沉的道:「梅瑤麟,你知道你殺的是誰嗎?」

梅瑤麟大笑道:「大概總不會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吧?」

白袍老者冷笑一聲,道:「不錯,原先傳令的目的,僅僅在討取武當三老的解藥。現在,老夫卻要擅自做主,令爾替黑妖嘗命了。」

話落,突然從懷中掏出一面金色小旗,雙手並舉,陰沉沉的道:「梅瑤麟,跪下聽令。」

梅瑤麟抬眼只見那金色旗子上,繡著三個白色大字「永珍旗」,其他一無所有。不由冷冷一笑道:「金旗相見,足見永珍公子對在下還相當瞧得起,不過,在下卻覺得還不夠尊嚴,可否尊駕回去通知一聲,叫他親執玉旗來見我。」

白袍老者聞言面色一變,突然大怒道:「你配?」

梅瑤麟星目中殺機一閃,緩緩探手入懷,摸出一枚青萍,託於掌心上,陰森森的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在下沒有信差,就煩閣下再跑一趟,這個交給那位自封永珍公子吧。」

白袍老者怒極狂笑道:「梅瑤麟啊,梅瑤麟,你知道你還能活多久?哈哈……」

梅瑤麟哂然一笑道:「比尊駕要多活個百來年,尊駕該動身了。」話落輕輕鬆開摟著瑤臺牧女的健臂。

白袍老者冷森森的一笑道:「公子令出尚未實現欲行之事,決無收回之理,梅瑤麟,你有種就抗令試試。」

梅瑤麟突然長笑一聲,道:「在下不但要抗令,還要毀令,閣下不知好歹,而梅某的時間也有限,尊駕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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