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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君山峰上顯身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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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聲才起,西面亂石嶙峋的山坡上,突然走出兩個中等身材、白髮虯髯、服裝怪異的老人,左邊一個陷目巨口,面呈焦黑之色,雖然年事已高,但卻威風凜凜,右側一人,臉色紅潤,相貌清奇。

在兩人身後跟著「大漠雙龍」,這時「漠野金龍」周應龍正扶著「凌雲玉龍」文天風,行動十分緩慢,顯然「凌雲玉龍」文天風的傷勢仍很沉重。

兩個怪老人在「瑤臺牧女」帶來中原的三個老婆婆身側停身。

黑臉怪老人神色凝重的道:「穴道雖已解開,傷勢卻未見起色,此人功力之高委實出人意料之外,今日之局,我等就是勝得了他,只怕也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就在兩人對話之際,突聽有人高聲道:「來了。」

兩個怪老人才始抬頭,只見場中不知何時已飄落一個俊美出塵的白衣少年,少年右手抓著「瑤臺牧女」,神色鎮定安閒,如入無人之境。

黑臉老者心中暗自慎忖道:「單憑這份膽識,就非一般武林人可比,此人確是天生奇才,只可惜他用心太躁,在羽毛未豐之際,就想獨自擔此大任。」

此時,少年對面三個老道士中間一人沉聲道:「梅瑤麟,江湖傳言你信譽卓絕,從不失信於人,今日看來,確實不假,此刻恰是三更天。」

梅瑤麟上下略一打量三人,心頭不由暗自一沉,思忖道:

「崑崙三仙也來了,想不到他們竟然也聽命那永珍公子的指揮了,今夜之戰,只怕真個要凶多吉少了。」

心裡如是想,口中卻淡淡地道:「梅某與三位道長毫無瓜葛,想必三位也是受了永珍公子的指示要把梅某留在此地了!」

崑崙三仙臉色同時一變,梅瑤麟的話實說得太重了一點,因為三人此來目的,並非受了「永珍公子」指示,而是為了武當山四個老道士的事而來的,其本意也無非是想化解兩家的仇怨而已。

三仙臉色一變後,中間的清平道人冷喝道:「梅瑤麟,你能替自己的話負責嗎?」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我既敢說出,當然能擔當。」

右側出塵道人冷哼道:「那麼你知道我們是為了什麼事情來的嗎?」

梅瑤麟冷冷地掃了三個老道士一眼道:「三位既有出世之想,就不該參與江湖紛爭,俗語說得好,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梅瑤麟也並非嗜殺如命之徒。」語氣甚是誠懇,是他出道江湖以來,第-次說如此慎重的話。

左側離恨道人沉聲道:「再說清楚一點。」

梅瑤麟俊臉突然一變,冷冷的長笑一聲道:「哈哈……三位既以世外人自居,又是出家向道之人,難道會連梅某人這麼幾句淺顯的話都聽不出來嗎?哈哈……梅瑤麟今天對三位已吐露了在下不願說的話,三位如果還認為不夠,何妨問問請三位來此的人?」言辭激動無比,似乎他已到無法控制其內心憤恨

的地步了。

「瑤臺牧女」輕輕拉了拉他的手,關懷的低聲柔語道:

「麟,平靜些,你已經受傷了,今夜我們需要用智慧脫出重圍。」關懷中充滿了痛惜之意,令人心動。

梅瑤麟感激地望了她一眼,第一次他覺得自己並不真的孤獨,也並非世間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但是,他卻沒有答應,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陷身在重圍之中了,擺在他眼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我存則敵亡,敵存則我亡,並無他途可走,也沒有軟弱低頭的必要。

清平道人臉色一整,道:「或許你真有理由那麼做,但人世間的事,原本就如空夢一場,事過境遷,何苦斤斤計較,假使梅公子肯賣給我三人這個面子的話,貧道等倒想請梅公子放人一條生路。」

此言出自崑崙三仙之口,確實令人吃驚。

因為誰都知道,無論什麼事一向都是江湖中人求他們,從來沒有他們求人的事,在群雄想,今夜之局,只怕要就此化解開了。

但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梅瑤麟聞言俊臉一變,突然長笑一聲道:「人生既然如此,三位就不該再踏入這夢幻之境,更不該自降身份,求告於一個後生晚輩,哈哈……」笑聲中似有無限諷刺之意。

崑崙三仙面色登時大變,當著這麼多人,以他們的身份確實有些下不了臺。

出塵道人忍不住冷嘿一聲道:「嘿,梅瑤麟,你知道們為什麼對你說這些話嗎?」

梅瑤麟幼年乃是富家子弟,又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子,自小嬌生慣養,乃屬必然之事,再者他個性亦屬剛烈之人,先天后天,俱都曾稍微改過他的性格,使他遇事便有寧折不彎的作用,當下冷然大笑:「當然不是怕了在下,不過……在下也想實言相告各位,別在梅瑤麟面前賣輩份,誇名望,梅某不吃這一套,在下要殺之人,決無平白放過之理,三位有什麼了不起的手段,儘管拿出來好了。」

「瑤臺牧女」把嬌軀向梅瑤麟肩上靠了靠,她不想再說什麼了,因為她覺得自己找到的是一個真正有骨氣的人。

黑臉老者掃了身側同伴一眼,低聲喟然道:「剛易折,柔易彎,此人雖是天縱奇才,只可惜今夜就要夭折於此了。」

清奇老者點頭道:「老夫也覺得可惜,如果……唉……」

凌雲玉龍一聽兩個師父竟然不記恨梅瑤麟罵他們之言,反而對他惋惜起來,不由心中暗恨不已,插口道:「此人狂妄無比,連兩位師傅都不放在眼裡,這種人留於世上,必成禍害,弟子倒希望他早死一日。」聲音相當在似乎想叫大家都聽到。

兩個老者臉上怒色同現。

黑臉老者冷聲叱道:「此地哪有你多嘴的餘地,哼,年輕人不知輕重,你師兄弟二人,如有此人一半勇氣,也不枉為師的一番苦心了。」

凌雲玉龍俊臉一紅,心中雖然連師傅都恨上了,但卻不敢多言,只得唯唯退了下來。

恰在此時,眾人身後亂石中走出了一個肩抗藥鋤,身著麻衣,面色蒼白,雙目陰森森的老者。

這時,崑崙三仙已到達忍耐不住的地步了,只聽得出塵道人冷然狂笑一聲,說道:「好好,貧道總算不虛此行,得會此等曠世奇才,梅瑤麟,老夫有那資格與你賭上一賭嗎?」言辭甚是陰森。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賭場原無資格之分,尊駕要賭什麼,儘管說好了。」

出塵道人目中寒光一閃,道:「賭武當四子的解毒之藥,你以為如何?」

梅瑤麟大笑道:「假使在下勝了呢?」

出塵道人冷笑道:「要賭貧道身上什麼東西,你儘管出口,貧道絕無第二句話。」

梅瑤麟星目中突然透出陰森無比的寒芒,沉聲道:「尊駕勝了,梅某不但拿不出解藥,還要把項上首級相送,但是,梅某年輕力壯,不能以少欺老,所以假使梅某勝了,不取尊駕身帶任何東西,只要尊駕項上人頭也就夠了。」言辭平靜,但卻有斬釘截鐵的力量。

崑崙三仙面色同時大變。

「好狂妄的小輩,咱們一言為定。」

梅瑤麟輕輕鬆開「瑤臺牧女」的玉手,扭頭平淡的道:「你覺得我這麼做太沒道理是嗎?」

「瑤臺牧女」信任的點頭:「我知道一定有道理,雖然我現在還不知事情真象,但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哪怕是在九泉之下。」

梅瑤麟俊臉一變,木然地笑道:「妹妹,假使我現在說我愛你,你會聽我的話嗎?」

「瑤臺牧女」聰慧絕倫,由梅瑤麟簡短而有力的言辭中,她已體會出一件可怕的事情可能馬上就要發生了。

她痴痴地望著梅瑤麟道:「只要不與你分開,什麼我都聽你的。」

梅瑤麟愛憐的搖搖頭,道:「那我就沒有什麼可說的……假使可能的話,我只希望你在做任何一件重大的決定之前,好生平靜的想一想。」話落轉臉從容的向出塵道人走去。

似乎是一種心理自然的趨勢,四周羅列的群雄開始向四周散開了,又圍了上來。各人找好各人適當的位置,不是為了打鬥,而是想看看江湖上談之色變的神秘四人,究竟有何驚天動地的武功。

出塵道人走上幾步,冷笑道:「遺言交待完了嗎?」

梅瑤麟笑道:「尊駕目前尚未與在下較量,鹿死誰手尚屬未定之天,梅某倒認為你我都應該交待幾句才是。」

出塵道人厲笑道:「貧道自知不用。」話落從背上撤下一柄寒光閃閃的古劍。

四周人們的心房開始激烈的跳動了,雖然他們都知道用不著自己出手,但卻想知道自己心中猜測的勝利者對不對。

梅瑤麟右手緩緩反握於劍柄之上,陰沉沉的道:「那就是說尊駕有必勝的信心了?」

聲落右腕突然一翻,但見襲人肌膚的寒光閃處,他手中已多了一柄斑斕長劍,劍尖斜指左上方,寒氣*人。

出塵道人一見那柄劍,心頭不由微微一震,凝神提氣,沉聲道:「進招吧。」

梅瑤麟冷森森的道:「你會後悔的。」

梅瑤麟星目中驀地殺機一閃,清叱一聲道:「現在你就知道了。」

聲落,上斜的劍尖猛然一閃,一道長虹直貫出塵道人的前胸,乍看起來,猶如「長虹貫日」般。

出塵道人一見梅瑤麟劍勢身法,心頭不由一震,手中長劍本能的推出一招「千山飛雪」,此招也是快捷絕倫。

招出但見劍花點點,恰似高空飄降下來的雪片,飄忽瀰漫,無隙可躲,崑崙三仙確非浪得虛名之輩。

哪知出塵道人的招式才出,梅瑤麟匹練似虹突然在此一剎那之間爆裂,好像一篷括天蓋地的巨網,網沒了漫天的劍花。

崑崙三仙見狀不由同時大驚。

出塵道人是當事之人,心中雖然驚駭,卻不能不馬上應變,只聽他大喝一聲:「哼,來得好。」

身子在喝聲中猛然暴退八尺,右手卻在退避之際,連攻出八招之多,左攔右阻,橫衝直闖,狀至匆忙,在無形之中已把先機失去。

梅瑤麟第二招仍未能傷到出塵道人,心中也確有些驚異,這可說是他出道以來僅遇的敵手。當下不再猶疑了,龍劍一震,連環攻了出來,一招快似一招,使出塵道人始終沒有扭轉局勢的機會。

眨眼之間,兩人已走了四十幾招,出塵道人雖然功力不凡,但此時卻有些力不從心了。

清平道人與離恨道人,兩人四道精目中,此時全都射出不安的光芒,額角上也開始浮現汗珠了。

但是,當著這許多武林人物,他們卻厚不起臉皮來同時出手。

突然,一個和氣中透著詭詐的聲音道:「小哥兒,你身上帶著嚴重的內傷是不?」

「凌雲玉龍」文天風聞言一怔,只見身後三尺左右處,正站著一個麻衣老者,不由劍眉一皺道:「尊駕是誰?」

黑臉老者一回頭,心中不由一喜,忙道:「風兒不得無理,此人是江湖醫名久著的‘麻衣藥仙’,還不快快見過。」

話落一頓,拱手道:「葛兄一向可好?」

「凌雲玉龍」連忙恭身施禮,道:「晚輩見過老前輩。」

麻衣藥仙葛長虹心中暗自冷笑一聲,臉上卻毫無異樣,忙道:「小哥兒免禮,我與令師雖然都談不上交往深厚,但卻慕名已久,假使兩位兄臺看得起葛某人的話,老夫倒想盡一點點棉力。」

清奇老者笑道:「只是我兄弟從未幫過葛兄一點忙,如此勞累葛兄,於心難安。」

「麻衣藥仙」葛長虹笑道:「今後求兩位的事還多,何必過謙。」

話落拉起凌雲玉龍文天風的手,道:「走吧,我們到那邊去。」逕自拉著凌雲玉龍向亂石中走去。

此時,鬥場中形勢更加緊張,對出塵道人來說則是更加惡劣了,他的招式已有些凌亂,顯然已成苦撐狀態了。

武當四子中的三人,個個面現恐怖不安之色。

當然,他們不是真個為了關心出塵道人的生死問題,而是出塵道人一死,則他們本身所中的毒便無人能解了。

清平道人、離恨道人此時已不能自主的舉步向場中走去,右手也不由自主的撲在劍柄上。

就在這時,突聽梅瑤麟冷叱一聲:「倒下。」

聲落身子突然凌空而起,此際,恰是出塵道人一招「雪瑞萬片」使完,尚未換招的一剎那。

出塵道人聞聲抬頭,不由為之大驚失色,此時欲揮劍出招已經不可能了,心念電轉,突然仰天向後倒去,身子一著地,手中長劍盤空向空中架來。

就在這時,突聽兩聲暴叱道:「梅瑤麟不可傷他。」

隨著話聲,兩道寒森森的劍芒已從左右兩邊射了過來,速度之快,只不過是出塵道人倒地的一剎那而已。

梅瑤麟聞聲一驚,劍尖一偏,方想左右攔擊,就在這時,突然他悶哼了一聲,身子突然凌空從空中掉了下來。

這時,清平道人與離恨道人的劍尖已距他左右脅不滿半寸之處了,只要他們把手向前一送,則……

驀地,清平道人與高恨道人雙雙大喝一聲,硬生生的把劍撤了回去,兩人交換了個方位,落於地上。

這時梅瑤麟也落到地上,他連打了幾個跌,幾乎撲倒。

「瑤臺牧女」見狀芳心一震,飛身撲到他身側,扶住他道:

「麟,你怎麼了?」話聲充滿了焦急與不安。

梅瑤麟抬起蒼白的俊臉,向身後望了一眼,但他什麼也沒有看見。

就在此時,地上的出塵道人突然一躍而起,長劍急化「長虹貫日’,刺向梅瑤麟。

清平道人臉上一變,沉聲喝道:「二弟,住手。」

出塵道人聞言急忙停住,望著清平道人出神。

「瑤臺牧女」氣道:「上啊,最好是你們三人齊上,假什麼慈悲呢?方才你們不是三人聯手了嗎?」

梅瑤麟輕手在她的衣服拉了一把,淡淡笑道:「妹,不要與他們計較了,假使論英雄,講信義的話,他們還算得上是英雄好漢。」

話落一頓,沉聲道:「三位請吧。」

地靈道人聞言大急,脫口道:「誰勝了?」

清平道人深深的凝視了梅瑤麟一眼,道:「他勝了。」

梅瑤麟冷漠的一笑道:「原本就是如此。」

「原先不是,因你有足以自衛的武功。」

出塵道人一驚,脫口道:「什麼?你倆傷了他了?」言下大有惋惜之意。

離恨道人道:「我們如能一招傷了他,你也不至於落敗了,梅瑤麟,假使你今日不死,我們崑崙三仙自會去找你的,因為你是唯一堪稱具有英雄肝膽、俠義心腸的人。」話落朝其他兩人一使眼色,離君山而去。

就在這時,武當四子中的三人已縱身圍了上來。

梅瑤麟冷冷的掃了三人一眼,陰森森的道:「現在是三位逞威風的時候了。」

地靈子掃了四周一眼,冷聲道:「貧道等原非乘人之危之輩,無奈今夜時辰已到,不能不取解藥,如果梅施主自知功力不敵,希望你識時務把解藥拿出來,武當之仇,我們以後可以再找機會。」

言下故示大方,此人居心之陰險的確非人能及。

梅瑤麟吃力的向前邁上一步,提氣長笑一聲道:「哈哈……假使三位記憶力不差的話,當還不至於忘記在下當日在武當山上所說的話。」

四子對梅瑤麟心中仍存有畏懼之意,雖然明知道他此時已受了很重的暗傷,卻仍沒有必勝的把握。

玄靈子冷冷一笑道:「梅瑤麟,別忘了那時的你與現在的你大不相同。」

梅瑤麟大笑一聲道:「無論在哪一種情形之下,在下相信如果要對付三位還不至於發生問題的,三位如果為了性命,想出手一試,現在正是機會。」

這一來,三人可又被弄得下不了臺了,地靈子翻腕拔出背上寶劍,冷喝道:「姓梅的,你確狂妄得可恨。」

其他兩人一見二哥拔出了長劍,也跟著相繼拔劍在手,三人六道目光緊盯在梅瑤麟臉上,神色之間,仍似有著無比的不安。

「瑤臺牧女」霍然從袖中撤出長鞭,冷聲嬌叱道:「哪個敢動手,就先吃你家姑娘一鞭。」杏眼圓睜,煞氣凜然。

兩位老者與歸鳳國前來的人,見狀個個心中自是驚奇不已,他們知道「瑤臺牧女」是被梅瑤麟擄去的,但是,此刻她為會什麼反而會向著他呢?

梅瑤麟望了「瑤臺牧女」一眼,笑道:「妹妹先退下,我曾說過,接獲青萍的人,我一定要他死在我手中。」

「瑤臺牧女」急道:「但是……」

梅瑤麟大笑道:「哈哈……梅瑤麟只要能站著,就不會向任何人低頭,馬上就有你出力護我的機會了,退下去。」

「瑤臺牧女」悽然一笑,道:「我會永遠跟在你在一起的,不管地下或是人間。」

聲落,只見地靈子已緩緩舉劍指向梅瑤麟胸口。

其他兩人也各把長劍提了起來,方向是梅瑤麟左右雙脅。

方才平靜的氣氛,至此突然又緊張了起來。

梅瑤麟臉上浮出一絲陰森的煞氣,龍劍斜指右下方,也許他背上中的那枚怪暗器太過於歹毒,因此他此時提劍的右手都有些顫抖了。

這時,招化「龍現青雲」,由中間分向左右,直取玄靈子與靈靈子,速度雖然不快,但方位變化卻卻異奧異常。

也許是心理上原本就存了畏怯之意,所以梅瑤麟劍勢一齣,首先閃避的就是地靈子,因為最先指著他。

地靈子退出三尺之外,才發現那劍招不是對他發的,老臉不由為之一紅,冷喝聲中,一招「靈蛇出洞」,急如閃電般的反捲上來。

此時玄靈子與靈靈子相繼出招,只聽「叮噹」一陣輕響,兩人的長劍已分別與梅瑤麟的龍劍接觸了,一陣火花閃避,梅瑤麟竟然退了兩步,劍尖無力的向下一沉,額角上也跟著浮現了涔涔冷汗。

恰在此時,地靈子一招「靈蛇出洞」也已攻到。

梅瑤麟無力的舉劍向上一迎,只聽「當」的一聲,他長劍幾乎脫手,人也再度退了三步。

由此一試,武當三個老道登時信心大增。

靈靈子冷然狂笑道:「哈哈……梅瑤麟,你的武功也不過如此嘛,哈哈……」笑聲狂妄得意之極,也許由於過度的興奮,使他忘了三人方才假慈悲的面孔了。

梅瑤麟星目中泛起千重殺機,陰森的一笑道:「三位別忘了,梅瑤麟還沒有死,你們得意得太早了。」

玄靈子冷笑一聲道:「大概不會超過十招了。」話落長劍一順,當先攻出一招「劍氣沖霄」由下斜上,點刺梅瑤麟咽喉,快捷絕倫。

在同時,地靈子,靈靈子也一左一右,各攻出一招「飛瀑怒潮」,方位則是梅瑤麟的左右兩脅,出手更是陰毒無比。

「海天一乞」精目中不由浮出沖天怒火,切齒自語道:「好個無恥老雜毛。」聲落人也不自主的向前走上了兩步。

突然,他身後一個老乞丐沉聲道:「幫主,須知丐幫還無法脫出人手而獨立。」

這時,鬥場中已發生了變化,三人同出的一招,梅瑤麟確實沒有躲過,他左右兩脅已分別捱了一劍,但卻仍然不肯服輸。

「瑤臺牧女」顫抖的望著打鬥中的梅瑤麟,芳心暗忖道:

「麟,也許我們人不能在人世間結為夫妻了,但是,不會再有任何力量能把我們從另一個世界裡拆開的。」

不知是過度的悲傷,還是她神志已有些昏迷了,她那小小的櫻唇上竟然浮現出一絲令人費解的笑意。

地靈子陰聲冷笑道:「梅瑤麟,我們才走了五招啊。」

梅瑤麟沒有笑話,龍劍仍自左右攔架著,他心中卻在暗暗祈禱道:「願上天助我,使我能展出這一招,那管只是一半也好。」隨著那奇異的心念,他開始提聚全身殘餘的功力。

此時,三子正自攻得得意之際,哪會留意到這些,更不可能想到那將死之人會不是他梅瑤麟了。

靈靈子得意地陰笑道:「梅瑤麟,第六招你已支援過去了。」

就在他話聲才落之際,突聽梅瑤麟大喝一聲道:「納命來吧。」

隨著一聲猛喝,他軟弱的身子好像突然又硬朗了起來,顫抖不定的劍身也突然暴射出萬道寒芒,盤天蓋地,罩向三人。

不知是過度的吃驚,還是心中突然產生了寒電,三個老道士竟然手忙腳亂起來,不知要如何應付了。

一聲沉重的嘆息,從遙遠的地方方才傳出,便被三聲慘號淹沒了,除了一個人——個外表毫不起眼的書生聽見以外,誰也沒有聽到那聲嘆息。

武當三個老道士,在周圍群雄的驚呼中,飛跌出三丈以外,方向雖然不同,死法卻完全一樣。每人胸口都被刺穿了,鮮血正自如注而出。

梅瑤麟此時已落在地上,不,應該說他是跌在地上了,他本已蒼白的俊臉,此時更蒼白了,鮮紅的血從他嘴角上不停的溢位來。

「瑤臺牧女」飛身撲到,玉膝跪地,把梅瑤麟抱入懷中,應手急揉著他的胸口,流淚泣聲道:「麟,瑤麟,只有堅強才是英雄,普天之下,只有你能佔有我整個的心。」

這時,群雄驚異的望著地上的梅瑤麟,這一切,確實完全出乎他們意料之中,有些人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有沒有毛病。

不過,卻有一個人例外。

此人遠遠的立身群雄之外,書生打扮,自配一柄青鋼劍,眉目清秀,年約二十七八,只聽他喃喃自語道:「我早就知道那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會走上這條路的,不過,嘿嘿,閣下只怕也難逃今夜殺身之禍了。」

梅瑤麟凝神注視著她良久,緩緩伸出那雙顫抖的左臂,替她掠掠顴前的亂髮,黯然一笑道:「任何的事情,很少有能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今夜是第一樁,但這第一樁卻便是喪失了性命。」

「瑤臺牧女」流淚搖頭道:「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生離,對嗎?瑤麟。」她的嘴角上仍掛著那絲令人迷茫的笑意,在這種愁雲慘霧的情況倍覺淒涼。

「瑤臺牧女」悽楚的粉臉突然變得一緊,吃驚似的道:「你,你從來沒有珍視過我的感情?」

梅瑤麟笑道:「我珍視它只怕並不下於你自己,但是,到現在為止,你還不知我為什麼會這突然出現武林,而且,要做那件任何人都認為不可能的事是嗎?你不知道,我相信天下沒有幾個知道的人,這就是我為什麼不要死的原因。」

「瑤臺牧女」由梅瑤麟那沉重的語氣中,似乎體會到了些什麼,她眨動了一下那雙明亮的陣子,道:「我現在可以知道了嗎?」

梅瑤麟淡然笑道:「你知道我生平從來沒有怕過什麼,別*我,別*我此刻說出那個字來。」

「瑤臺牧女」溫馴地點點頭,玉臂抱著他默默不語。

他們倆侃侃而談,狀似置於無人之境,周圍群雄卻個個呆頭愣腦的,還沒有定神轉過念來。

一陣冷風吹過,坡地茅草的白穗倒向一邊,沙沙之聲,更增加了夜的淒涼,沉寂。

驀地,群雄中有人大喝道:「姓梅的,武林中一向傳著你的魔鬼形跡,令人聞名膽寒,我‘飛天豹子’刁橫不才,今夜想接你幾招試試。」

聲落,人群中突然飛出一箇中等身材,滿臉麻子的漢子,神色蠻橫,就似天下唯他獨尊一般呢。

此人話聲一落,群雄中登時又躍出了十幾個人,個個爭先恐後,撤刀揚劍,好似生怕別人佔了先似的。

梅瑤麟寞然的看了周圍那些刀劍一眼,冷森不屑的道:「殺了我梅瑤麟,一夜之間,諸位就可以名揚四海了,這確是諸位一個揚名立萬兒的好機會。」

群雄被他說出心意,不由個個臉生紅霞。但是心中雖然慚愧,卻抵不住那名揚四海的誘惑,一柄柄刀劍,稍微一緩後,再度慢慢伸了過來。

就在此時,山坡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喝道:「別傷那女的,她是歸鳳國郡主。」

「瑤臺牧女」聞聲知人,粉臉登時一變,右手鞭一場,冷聲嬌叱道:「你們如想殺梅瑤麟,就得先從我下手,你們別想得逞。」

梅瑤麟一笑道:「他倒很鍾情於你呢。」

「瑤臺牧女」嬌聲道:「但我心中卻只有你。」

群雄一怔,「飛天豹子」突然大喝道:「姑娘如果真有殉情之心,何不自絕於此,也省得今後無端引起貴國與中原武林道上各位朋友之間的誤會。」

「瑤臺牧女」心頭一動,梅瑤麟急道:「別聽他的。」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話落,緩緩揚起了左手,準備自碎天靈。

驀地,遠處傳來一聲震耳的大笑道:「天地之間,真可說是什麼惡人都有,居然還有人勸人自殺的,哈哈……少見,少見。」

聲音語調如同一般人在說話,但那雄渾的音色,卻震得人耳膜生痛。

十幾個人聞聲霍然扭頭,目光到處,只見二十丈外的一塊大石上,此時正岸然站著一個身著白袍,白髯過腹的老人,月光之下,只見他圓臉含笑,細目生光,形如蒼松,貌似古月,令人肅然生敬。

不知名的書生一見此人,他那從來沒表情的臉上竟也突然一緊,心中暗忖道:「九環劍,九環劍,這老傢伙居然還活在人間。」

「飛天豹子」刁橫不認得此人,聽他把自己罵成惡人,不由冷喝一聲道:「哼,他媽的你是什麼東西,敢罵你家大爺。」

老人一笑道:「僅只這一句話,君山便成了你的葬身之地。」聲音雖然不帶火氣,但卻森嚴無比,令人心生寒。

群雄中有人搶口道:「閣下莫非已聽到我們的話了?」

白袍老者緩步從石上走下來,淡然的道:「沒聽到我也不會下來放他們了……」

「放他們?」群雄中幾乎是同時喊了出來。

白袍老者陰冷的道:「怎麼,各位吃驚了嗎?」

群雄幾乎是同一時間內問道:「閣下報個萬兒怎樣?」

白袍老者精目中精光突然一閃,冷森森的道:「不用報了,你們那個要想知道老夫的名號,就只管拿著傢伙往老夫身上扎就是,還怕不知道嗎?」

「飛天豹子」上下打量白袍老人許久,實在看不出他有什麼過人的地方,當下膽子不由一壯,手中七節鞭一揮,招化「銀龍行空」,盤頭向白袍老者掃去。

只聽「飛天豹子」大叫一聲,「啊……九環……」劍字尚未出口,一道血柱已由他項上衝天而起,一個屍體緩緩倒了下去。

群雄個個臉上變色,望著安然執著長劍的老者出神,假使要不是他自己先說過要知道他名號的人出手,只怕他們都不會相信「飛天豹子」是他殺的呢。

白袍老者冷森森的掃了四周一眼,道:「哪位還想知道老夫是誰?」

「海天一乞」突然眼珠一轉,大笑道:「九環劍,九環劍,丐幫的人,快退。」聲落當先率領丐幫的人離去。

接著「瑤臺牧女」帶來的人也跟著離去了。

那「凌雲玉龍」文天風雖然不願意走,但後來聽到師傅說要約見梅瑤麟,心中突然又高興了起來,欣然同往。

「海天一乞」先聲奪人,群雄聞聲,心中早已有些害怕了,此時見他們一走,誰也不敢停留相繼離坪而去,這時,坪上就只剩下清秀書生與梅瑤麟、「瑤臺牧女」及白袍老人了。

白袍老人心頭一動,暗忖道:「老夫沒猜錯,果然是你。」

書生笑道:「小生只是為了想說一句話,所以才冒死留在這裡。」

白袍老者冷笑一聲道;「不知什麼話,值得你連生命也不顧了?」

書生緩步走上來,沉聲道:「小生天生稟賦不夠,難練上乘武功,但卻生性好動,喜歡湊熱鬧,所以,武林中無論什麼大場面,幾乎全都有小生在場,但是走遍天下,卻未見過一個真正的英雄人物,而今……」

白袍老者接道:「今天你見到了是嗎?」

書生眸子深處,掠過一絲陰毒光芒,笑道:「是的,今天小生見到了,這位兄臺從容不迫視死如歸,放眼當今武林,小生還是第一次看到。」神色之間,甚是鄭重,似非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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