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雷鵬領著兩人,向南直走,不多時,果然找到一處出口,四人魚貫而入。
只見,此峽道兩旁高拔如刃,僅容一人通行,形勢甚是險要,四人進得谷中,舉目一望,只見前面一片桃林,整理得非常整齊,桃林中,偶有黃犬走動,顯然此處住有人家,不由同時一怔的。
就在此時,突聽身後一聲冷笑!道:「無生谷,自古有來無回,四位留步吧!」
四人聞一言同時一驚。
梅瑤麟霍然回頭,只見身後並立著兩個年青漢子,峽道入口兩側,寫著三個大字:「無生谷」,卻是向著谷內。
眾人回頭一見石壁上的字,不由同時心頭一沉。
梅瑤麟心中暗自思忖道:「原來無生谷就在這裡,難怪永珍公子會將我兩個師兄因在這裡,其目的乃是想假谷主之手,將我等消滅,看樣子今日之局真個難以預料。」
你道以梅瑤麟的武功,何以一見此谷之名,會如此緊張呢?原來,這無生谷的谷主,四十年前,曾是一位名震中原的武林奇人,行道江湖,從未逢過敵手,由於他對事淡泊,罕與人爭,武林中人皆稱他「離塵書生」,後來,年紀漸大,乃改稱「離塵叟」。
四十年前,他兒子與兒媳,相繼為人所算,真兇是誰,無人知道,但在他兒子死後的第二年他曾與中原五位武林魁首,決戰於泰山之上,勝負也無人知道,但從此之後,他便隱入山谷之中改谷名為「無生谷」。
自退隱之後,性情大變,進谷之人,從無生還者,是以,谷中情形,無人知道。
梅瑤麟掃了兩個阻路的漢子一眼,抱拳震聲,道:「在下梅瑤麟,因受人陷害,落身貴谷里面的另一谷中,僅此一條出路可走,故而冒昧侵入貴谷,望兩位兄臺方便一二,借在下等一條出路。」
鳳一平芳心一怔,暗忖道:「他怎麼如此客氣起來了,這可是僅見的一次。」
兩個壯漢依舊沉著臉。
右側一人冷冷笑道:「此谷既稱無生之谷,來者自然無生,四位既進此谷,沒有什麼說的,只有拿出真本事來了。」
梅瑤麟兩個師兄,彼此互看一眼,躍躍欲動。
梅瑤麟並不生氣,笑笑道:「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兩位何必苦苦與在下做對,此谷既稱無生,兩位就是活人,兩位能活,我等何罪該死?」
梅瑤麟話雖說得十分婉轉,實含諷刺之意,兩個壯漢那有聽不出之理,聞言同時大怒,左側一人怒吼道:「好小子,你侵入無生谷中,不知求饒上還敢出言頂撞,想來不給點厲害你看,你也不知天高地厚。」話落雙掌一揚,就要動手。
楊廣一瞪環眼,怒吼道:「王八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是你,老子劈了你。」
雙掌一揮,就要動手,那知,身子才一動-突被梅瑤麟拉住!冷喝道:「慢點!」話落冷冷的道:「依兩位朋友之見,我等是該求饒了?」
右側大漢冷嗤道:「求饒?哼,現在你們求饒也不行了。」
一層濃濃的寒霜,突然罩上梅瑤麟俊美的臉龐,無窮殺機,,從他明亮的星目中電射而出,他
仰天長笑一聲,道:「哈哈……求饒?梅某人生平還不知求饒二字怎講,在下一再相讓,兩位朋
友卻是得寸進尺,敢情兩位以為梅某人真個怕了兩位不成?」
右側大漢那肯示弱,狂笑一聲道:「你侵我無生谷,尚敢出言不遜,小子,你拿出本領來吧?」
梅瑤麟厲聲道:「天下山川原無主,為何我梅瑤麟走不得,兩位朋友,你們知道這種行徑猶
如剪徑之輩嗎?」話落放開楊廣的手臂。
左側大漢再也忍耐不住,怒喝一聲,飛身攻了上來,大喝道:「老子宰了你。」
楊廣一肚子火正自忍耐不住,梅瑤麟才一鬆手,恰好那漢子撲來,不由雷吼一聲,道:「爺
爺正覺手癢。」雙掌一揚,已撲了出去,硬接壯漢直擊而出的一招「力平五嶽」。
那漢子自以平日對付進谷之人,每戰必勝,養成一種驕橫自大的習慣,那曾把楊廣放在心上
雙掌挾著呼嘯之聲,直擊楊廣推出的雙掌。
楊廣也是個牛性子,自然不會撤招換式。
電光石火殷的一閃,兩人的掌力已然接實,只聽:「轟然!」一聲大震,登時沙飛石走,寒
風襲人,威勢竟然非同小可!
楊廣連退兩大步,臉色一紅,顯然這一掌,他用了不少力氣。
那漢子連退四步,額浮青筋,一雙精目,電光閃閃的註定楊廣,似乎沒料到這光頭有這麼大的力量。
梅瑤麟心中又是一動,暗道:「此二人的身份,顯然只是無生谷的巡谷之人而已,師兄內功原不在我之下上然未能一掌將之擊敗,此間主人,只怕更厲利了。」
梅瑤麟思忖之間,鳳一平已忍不住開聲道:「麟哥,大師兄勝了。」
梅瑤麟搖搖頭,道:「只怕未必。」
這時,那漢子已恢復過來,突然暴喝一聲,道:「小輩再接大爺一掌試試。」聲落掌到,仍是先前那一招「力平五嶽」,只是,威力好像比前小了些。
楊廣心直,只當他不服,要再拼一掌,見招大笑,道:「小子,你是輸定了,啥哈……」笑聲中,雙掌霍然拍出,仍是方才用的一招。
兩方面進身都很迅速,眼看四掌就快接實了,驀地……
那漢子身子突然左右一閃幌,身影頓失。
楊廣拍出的雙掌,已然落空,不由為之一怔。
突聽梅瑤麟大喝道:「師兄快閃讓!」
楊廣一掌擊空,已自心驚,再聽師弟一叫,更加不知所措;等他轉過念來,已來不及了。
「轟的!」一聲,他背上已結結實實捱了一掌,一個龐大的身子,直摜出四丈多遠,「噗通」一聲,落入草叢中。
雷鵬見師兄吃了虧,不由大怒,虎吼一聲,掠身撲出,大喝道:「小子,爺爺剝你的皮。」十指彎曲如鉤,電抓漢漢子咽喉。
那漢子一招得逞,登時精神百倍,冷然一笑道:「來得好!」
轉身硬擊而來。
楊廣、雷鵬雖然有點渾氣,但對敵經驗卻非常豐富,他見師兄方才吃了這一著的虧,那肯再上當。
那漢子雙掌一齣,他已急忙變招,指顧之間,連攻七掌之多。
那漢子仗著一套怪異身法,雖然可以悠然遊走於雷鵬雙掌拍出的如山掌影之中,但一時之間
卻也無法擊倒雷鵬。
鳳一平目注鬥場,不安的問道:「麟哥哥,他用的是什麼步法,怎麼如此輕巧迷幻呢?」
梅瑤麟掃了草叢中走出來的楊廣一眼,沉重的道:「平弟,你聽過-神仙躲影-這個名詞的
嗎。」
鳳一平聰慧無倫,聞言心頭一緊,道:「你是說他們用的是「神仙躲影-身法,不過,好像不對,我聽說‘神仙躲影’步法,一旦施展出來,無法見其身影。」
梅瑤麟笑道:「他倆只是巡谷之人啊!」
鳳一平一怔,憂愁的道:「麟哥,你能打得過此間谷主嗎?」
梅瑤麟苦笑道:「如果只比內功,我相信宇內能勝過我的,沒有幾人,但是,如果一這套身法
被此間主人練得爐火純青之時,則我自信躲他不過。」
這時,場中雷鵬已陷入困境了,他雖然掌力雄渾,勝過那漢子,怎奈無法捉摸其方位,出掌只是白費力氣而已。
相反的,那漢子每次乘機進上一招,必把他逗得團團轉。
鳳一平見此情景,立刻想到梅瑤麟等一下與谷主相逢時,交手的情景,不由愁苦的道:「麟哥哥,那我們豈不是敗定了?」
梅瑤麟淡然笑笑道:「你害怕嗎?」
鳳一平抬眼看看梅瑤麟,突然堅決的道:「只要跟你在一起,到什麼地方我也不怕。」
梅瑤麟聞言心頭突然一動,若有所思的道:「可能你真是個女的。」
就在這時,楊廣已從草叢中走了出來,一見雷鵬處境危險,登時大喝一聲,飛身撲出,道:「傻小子不用怕,我來了。」
那旁觀的漢子心頭一驚,飛身阻住,道:「你還沒有死啊!」一掌硬拍出來。
「轟然」一聲大響,草拔石裂,威力與先前他與另一漢子對掌時的情形一般無二,沒有一點受傷的象徵。
那漢子退了四步,心中駭然忖道:「這傢伙怎麼打不死?」
楊廣一掌佔先,登時精神百倍,大笑一聲,道:「你爺爺是天上金剛降世的,豈怕你們這些小輩,接招!」
聲落已飛身撲了上來,出手就是三掌。
那漢子不敢大意,當下展開奇異的身法,與楊廣拼鬥起來。
這時,雷鵬已漸漸呈現不支之狀,左擋右架,顯得吃力非常。
梅瑤麟星目中,突然泛出千重殺機,輕輕推開身側的鳳一平,舉步向鬥場走去。
鳳一平了解他的個性,見狀不安的道:「麟哥哥,你要殺他們?」
梅瑤麟毫無表情的道:「梅瑤麟從未像今天這樣好言與人商量過,但是,他們卻不肯接受,*我非走上那條路不可。」
鳳一平不安的道:「麟哥哥,你萬一殺了他們,那我們更無法出此谷了。」
恰在這時,與雷鵬交手的壯漢,乘雷鵬轉身之際,突使一招「推窗望月」向雷鵬背上拍來,
其急如電。
雷鵬一開頭,便怒不可遏,東一掌,西一招,全是硬劈硬擋的打法,招招貫注內力,至此已
然消毫殆盡,雖然明知背後危機已臨,但卻力不從心,無法及時救應。
那壯漢臉上掠過一絲得意之色,好像雷鵬已傷在他掌下了似的。
眼看他兩掌已決擊在雷鵬背心穴上了,驀地……
一聲暴叱道:「朋友,你歇歇吧!」隨聲一道白影已然以令人不可思議的速度射進場中,電
光石火之間,只聽「轟然!」一聲大震,挾雜著一聲悶哼,那壯漢一個身子,已如斷線風箏一般直飛出七八丈遠,落地連吐數口鮮血,昏死在地上。
梅瑤麟一招得手,方想再攻另一人,突聽一個震人心絃的聲音喝道:「林三退下?」
那壯漢聞聲知人,急忙飛身退出五丈,迴轉身子,恭敬的叫道:「參見谷主!」聲落人已跪拜下去。
雷鵬環眼貶了幾眨,始才想通是怎麼回事,咧開大嘴一笑,道:「師弟,俺謝謝你啦,不然背上準挨那小子一掌。」
梅瑤麟沒有搭腔,只把一雙冷如冰霜的目光,凝視在五丈以外的一塊草坪上,因為,那上面站著此間的主人。
此人年約八十開外,身著一襲灰色長袍,圓圓的瞼,紅光滿面,兩道白眉,長達寸許,此人確是一團和氣。
梅瑤麟掃視一陣,開聲冷冷的道:「閣下大概就是江湖上盛名久著的離塵叟了?」
白髮老人看了梅瑤麟一陣,心目中暗自一動,忖道:「此人氣度軒昂,英華內蘊,確是一塊練武佳料,怎麼年紀如此之輕,竟會有這等駭人聽聞的內功呢?」他心中雖然這麼想,臉上卻一毫無表情,只冷冷的道:「你是受誰差遣來的?」
梅瑤麟一怔,道:「受誰差遣?」
白髮老者冷然道:「否則你自己尚無此膽量進我無生谷!」
梅瑤麟大笑道:「當今武林中,在下還找不出那一個有資格差遣在下,在下進入此谷,雖屬無意,但尊駕派人留難,卻是有心……」
「有心你又待怎樣?」
梅瑤麟陰冷的一笑道:「在下想替武林同道開啟一條道路,讓此處大好景色,供天下人欣賞而不被某些自認為有資格劃疆定界的人所獨佔。」
這段話出自梅瑤麟口中,雖然顯得自然而堅定,個聽在老者耳中,如覺得非常刺耳,他上下打量了梅瑤麟良久。
老者突然狂笑道:「就憑你一人之力,你以為能打得開此谷嗎?哈哈……」言下之意雖然輕蔑無比,但卻並沒有現怒容。
鳳一平聞言忍不住插口道:「我麟哥哥打不開,自然還有別人來打。」
白髮老者一聞「別人」二字,精目中突然透出千重殺機,陰森森的笑道:「老夫早就知道你
們的來意了,哼哼,自命為武林五魁首的五位高人,竟然只派個小輩前來相探,不嫌太寒酸了一點嗎?」
白髮老者一番話,只把四人說得莫名其妙。
梅瑤麟直覺出此老與中原五個高人似有著一段很深的怨恨,而且,由此人言辭之中,也聽得
出,中原五位高人,必然曾約於近期內比鬥。
楊廣是個直腸人,心中不明白,就忍不住要問,脫口道:「你說誰派我們來的?」
老者冷笑道:「你們自己心裡明白!還用來問老夫嗎?」
楊廣奇道:「我們明白還問你幹什麼?」
白髮老者也看得出楊廣是個渾人,不會說謊,然而,他心中疑念先生,卻無法改變,當下抬
眼看看天色,沉聲道:「你們幕後的主持人大概快到了吧?」
梅瑤麟見此人不可理喻,也不由為之怒上加怒,冷笑一聲,道:「咱們先不說那幕後主持人
是誰,尊駕簡單的答覆一句,你打算把我等怎麼辦?」語氣甚是冷傲。
白髮老者心中一動,忖道:「此人傲骨天生,決非做作得出來的,莫非他們與那五個老鬼無
關。我倒得慎重考慮一下了。」
當下略一思忖,冷聲道:「老夫此谷定名無生谷,你知道老夫要怎麼辦?不過——今天老夫並不想將你們立刻置於死地,因為,你們尚有利用的價值。」
鳳一平冷冷的道:「不知什麼利用價值?」
老者冷笑道:「五個高人既然敢派你們前來,必然傳過你們幾手,以為合你們四人之力,足可以抵擋老夫一段時間,耗去老夫一些真力,然後等他們來下手,老夫之所說你們有利用價值的原因……」
鳳一平聰慧過人,未等老者把話說完,已搶先道:「就是萬一你真個不敵的時候,可以拿我們做護身符是嗎?」
白髮老者心事被人猜中,不由老臉一紅,冷嘿一聲,道:「就算是如此吧,不用拖時間了,你們四個一齊上好了。」
雷鵬身子一動,就要出手,梅瑤麟冷喝一聲,道:「慢著!」
話落註定白髮老者,道:「在下不撿這個便宜。」
白髮老者哈哈大笑道:「依你說呢?」
梅瑤麟冷笑道:「我倆單鬥。」
雷鵬心中一動,暗道:「好哇!你不叫俺上,原來是想自己快活,那可不行。」轉念之間,已提足了功力,準備出手。
白髮老者心說:「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好吧,老夫就先教訓你。」
他忖罷冷笑道:「那你就上吧,老夫決不擒你,直到你們四人一齊出手。」
話落向地上跪著的林三一揮手,道:「老三,去把老二扶起來。」林三叩頭起身,向昏死的漢子走去。
老者緩步走上來,停身於梅瑤麟身前五尺處,道:「你先出手吧!」
雷鵬早已準備好了,見狀大吼一聲,道:「俺先陪你走上兩招。」湧身而出,舉掌直劈過來
了。
白髮老者冷冷一笑,右掌平舉,電迎而出。
「轟然!」一聲大震,登時塵土彌天,斷草飛揚。
雷鵬悶哼一聲,一個健壯的身子,直飛出七丈多遠,「叭噠」一聲跌在地上,良久爬不起來
了。
梅瑤麟心頭一震,暗道:「果然名不虛傳。」
轉念之間,大喝一聲,人已撲了過來。
白髮老者冷笑一聲,右掌電擊而出,喝道:「你來也是一樣!」
聲落而掌已然接實。
只聽,天崩地裂似的一聲大震,地動山搖,石裂草掩!黃沙細土,瀰漫達數十丈方圓。
雷鵬與鳳一平,聞聲心駭,兩人四目,全都集中在彌天的塵土中,恨不得透過塵土,一眼看清場中情景。
一陣微風過處,場中景象立現。
只見梅瑤麟身前有三個深達兩寸的腳印,那白髮老者身前,卻有五個之多,一目瞭然,白髮老者的功力,並不如梅瑤麟。
白髮老者,此時滿臉驚駭之色,他想不通梅瑤麟年不過二十,何以會有這等不可能在的功力他懷疑自己的視覺,然而,事實卻擺在眼前。
梅瑤麟毫無表情的冷然笑道:「閣下功力也不過如此,就憑這一點,就能劃疆定界,令武林中人裹足不前嗎?」言下甚是輕蔑。
白髮老者此時已知梅瑤麟並非五位中原武林魁首派來的了,原想找個機會下臺,放四人離去的,然而,梅瑤麟的話,卻使他無法下臺,怒哼一聲,道:「老夫已知你與他們無關了,原想放你等過去的,不過,你口頭大過於狂妄,是以,嘿嘿,老夫想把你留在谷中。」
梅瑤麟冷森森的一笑,道:「就是你要放在下走,在下也不會走的。」
白髮老者心懷鬼胎,聞言老臉陰光一閃,冷聲道:「那是為了什麼?」
梅瑤麟大笑道,「哈哈……為了什麼?為了在下言出必行,要在下走,你只有把此谷開放,任人來往。」
白髮老者聞言心頭頓放,抬頭看看天色,心中閃電忖道:「此時不下手,可就晚了。」
轉念間,把頭一低,突然大喝一聲,道,「那你就留下吧!」話聲未落,人影已杳,一股排山倒海的壓力,已向梅瑤麟背上拍到,其急如電。
梅瑤麟見他人影一失,心中靈光登時一閃,暗道:「‘神仙躲影’,念頭未落,壓力已到,此時回身顯然已來不及了,當機立斷,雙手向後一甩,「倒打金鐘」反掃而出,人卻乘機向前飛去。
「拍」的一聲輕響,梅瑤麟閃電轉身,那知,目光到處,仍不見白髮老者,而那股排山倒海的壓力又已攻到身後。
梅瑤麟心中大駭,閃電忖道:「此人功力雖不如我,身法卻決過我多多,如果不出奇計,將
之擺脫,早晚要傷在他掌下。」
轉念不過一瞬之間,他腦海中已想出辦法來,雙掌向後一甩,又是一招「倒打金鐘」向後拍出,身子再向前飄去,與方才一般無二,看來好像倉促無比。
白髮老者心中冷笑一聲,暗道:「我看你能躲過幾次。」身子一動,驚電般的向梅瑤麟身後追去。
那知,他身子才一動,突見梅瑤麟急動的身子一停,閃電凌空而起。
白髮老者原先只當是梅瑤麟向前奔走的目的,只是為了避招,那會料到他已想出反攻之策,當下不由一怔。
就在此時,驀聽空中梅瑤麟冷冽的寒笑一聲,道:「老兒,你認命吧!」
說話問,接連拍出一十八掌,但見掌影漫天,籠罩了十丈方圓,狂風如剪,挾雜著呼嘯之聲威猛駭人之極。
白髮老者一抬頭,不由心中大駭,此時要想退出圈外,顯然是不可能了,猛然把心一橫,深吸一口真氣,左右一幌,在掌風中閃躲起來。
一十八掌的掌風,雖然是一掌跟著一掌拍出來的,但中間卻多少有些間隔時間,白髮老者,就是想利用這些短暫不過一瞬的時間,來把一十八掌避過。
只見,陣陣強風狂細如天降的根根重柱,打得地面噗噗作響,隨著一個個深坑的出現,黃土
早已揚滿數十丈。
十八掌連環劈過,梅瑤麟不敢降落塵土之中,雙臂一抖,身子突然向後電射而出,落出塵土之外。
梅瑤麟身子才一著地,突聽身側一個嬌音歡聲道:「麟哥哥,你真了不起。」
梅瑤麟嚇了一跳,只當是白髮老者已仗著「神仙躲影」身法追到了,想也沒想,雙足一點地面,人已側身出三丈多遠,揚手就要出招。
那近前之人,正是鳳一平,他見狀忙叫道:「別打,是我。」話落不由格格笑出聲來。
梅瑤麟這才看清是她,不由把臉一沉,輕叱一聲,道:「頑皮。」
鳳一平笑容一收,正色的道:「人家關心你嘛!誰叫你那麼緊張了。」話落舉步向梅瑤麟走去。
梅瑤麟怕白髮老者突然衝出,話落已轉身凝視著塵土瀰漫的範圍之內,不再注意鳳一平了。
鳳一平走到梅瑤麟身側,見他不說話,知道惹他生氣了,輕輕扯住梅瑤麟的衣袖,幽幽的說道,「麟哥哥,你生氣了,我,我並不是真的嚇你,實在,實在是由於太過於高興,所以不能自制。」擊落美目中,已浮現淚光。
梅瑤麟聞言一動,一轉臉,突然發現鳳一平的臉上已掛滿淚珠,心中不由一動,暗道:「他怎麼這麼愛哭,唉!我什麼時候生你的氣了。」
轉念問,忙道:「我什麼時候生你的氣了,快別哭了。」
鳳一平-賭氣似的小嘴一嘟,道:「你時常喝叱人家,就不想想,人家對你的心,連我爹孃都舍不叱我,只有你……」抬頭,突見梅瑤麟一向平靜的俊臉,此時竟顯得那麼激動,星目中不輕易浮現的憂鬱之色,此時竟然是那麼濃,他一呆,忙道:「麟哥哥,你怎麼了?」
梅瑤麟一怔,突然淡然的輕聲道:「平弟,你很幸福。」聲音低沉而緩慢,有些羨慕也有些淒涼。
鳳一平一驚,他從來沒見過梅瑤麟如此黯然過,過去,他雖覺得梅瑤麟似曾受過什麼打擊。
而把一切看得異常淡泊,但卻從未見他形之於色。
他,近似哀求的盯住梅瑤麟失神的俊臉,道:「麟哥哥,你心中一定想到了很多!能告訴我一些嗎?我,我願意替你分擔一點的。」
梅瑤麟有點近似茫然的笑了笑,道:「人世之間,沒有人能補給我,我所缺少的,人,願有該有些缺憾才算得上是人生,是嗎?」
驀地,一個陰沉沉的聲音起自背後道:「梅瑤麟,也許老夫能補給你、你所缺少的。」聲落,一隻手已抵在梅瑤麟背心穴上。
鳳一平聞聲駭然抬頭,只見,梅搖麟背後,正站著那白髮老者,黃土滿臉,身上灰袍,業已破了數處,顯然,他幾乎喪命在梅瑤麟掌下。
鳳一平駭得花容蒼白,顫聲道:「你!你也是江湖上成名之人,這等事,你!你下得了手嗎?」
白髮老者冷森森的這:「不錯,正因為老夫是江湖上成名的人,所以才必須殺他。」
楊廣、雷鵬呆呆的互望一眼,不知要怎麼辦才好。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朋友,你下手吧!」
白髮老者冷笑道:「你不怕死?」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在下雖然還有幾樁事未了,不想就此死去,但卻不想向你這種人求情,閣下死了那條心吧!」
雷鵬見師弟受制於人,心中似如火焚,怒吼一聲,道:「老雜種,你,你有種放了我師弟,我與你大拚上三百合。」話落大步而來。
老者冷喝一聲,道:「站住!」
雷鵬此時投鼠忌器,不敢任性,只得站在當地,厲聲吼道:「老雜種,你如果敢傷我師弟,爺爺把你這王八谷夷為平地。」
楊廣也道:「對對,夷為平地。」
白髮老者冷冷一笑道:「梅瑤麟已落入老夫手中,你們還想活嗎?」
話落冷冷一笑道:「梅瑤麟,你該知道的,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了,你的生死,只在老夫一念之間。」
梅瑤麟聞言突然大笑一聲,道:「哈哈……老兒,梅瑤麟每一句話,都曾考慮過,大丈夫乾脆利落,何必婆婆***,梅某人既已落入你手中,宰割當然由你。」
白髮老者精目中殺機一閃,陰聲,道:「果然是條漢子,老夫成全你吧!」
鳳一平見狀突然大叫一聲,撲進梅瑤麟懷中,雙臂一圈,緊摟著他的勁項,輕聲泣道:「麟哥哥,你說過不離開我的。」
話落臉已伏在梅瑤麟肩上,淚下如雨。
梅瑤麟淡然一笑,嘆道:「平弟,生死異路,望你好自為之,如果能出得此谷,望你到歸鳳國替小兄走上一遭,告訴一個姓梅的人,就說,梅瑤麟已死在中原了。」
鳳一平哭道:「不不,我不去,你說過不離開我的,死了,我也不許你離開我。」
由發老者不耐的冷喝道:「閣下該離開了,否則,老夫內力一吐,難免不-傷到你。」
鳳一平突然抬起淚眼模糊的美目,滿含恨毒的盯在老者瞼上,冷冷的道:「殺一個與殺一對有什麼分別,閣下何必假慈假悲。」
白髮老者陰聲道:「老夫是想替閣下儲存一些實力,以便貴友死後,你們可以合三人之力,向老夫尋仇。」。
鳳一平切齒道:「好寬大的胸懷啊!你知道合我三人之力,也非你之敵,是以才敢放我的,哼,你既有這份雄心,為什麼不放我麟哥哥呢?」
白髮老者,與鳳一平怨毒的目光一接觸,心頭登時一沉,老臉慚愧的一紅,沉聲道.「也罷老夫只好成全你們了。」
話落提勁欲吐,但卻始終吐不出去,心中暗呼一聲,道:「罷了,罷了。」
白髮老者抬頭註定鳳一平道:「你們三人可以離開了,老夫決不傷害你們,原你們能儘速來替貴友報仇。」
鳳一平堅決的道:「我決不離開他。」
白髮老者一楞,道:「閣下這是為了什麼?」
鳳一平突然伸手拉下頭巾,一蓬青絲,登時垂落雙肩,她冷冷一笑,道:「我為了什麼?夫妻原是同命鳥,我為什麼要舍他獨去。」
梅瑤麟看看她背上垂落的青絲,心中這才知道,他,原來真的是個女子,過去一切,一幕一幕映現腦海,那些,他以為無法解釋的謎,現在都可以解釋了。
就在這時,谷外傳來一聲輕微的驚呼,道:「我果然沒猜錯,你是那小公主。」
只是,那聲音太低,而在場的人,又各有各的心事,是以,誰也沒有聽到。
白髮老者右手一顫,額上突然浮起根根青筋,當年,兒媳別離自己時的情景又浮現眼前,她曾說過許多話,但卻只有一句他記得最清楚,「夫妻原是同命鳥」,結果,她真的永遠追隨自己的兒子去了。
白髮老音緩緩撤開自己的手,滄然而沉重的道:「好好好,幸虧你現了本來面目,否則,老夫這一生將永遠生活在恨與悔中了,年輕人,你們走吧!」
鳳憶萍的眸子中又浮現了淚光,怨毒的光芒已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誠的感激,她輕輕的道:「謝謝你,謝謝你成全我夫妻。」
梅瑤麟木然的撫摸著懷中鳳憶萍的秀髮,似自語的道:「你果然是那歸鳳國的公主,兩個夢一定有一個是真的,公主,你能告訴我皇太出困了沒有嗎?」
鳳憶萍覺得梅瑤麟的話突然生分了很多!他恐煌的緊摟著梅瑤麟,輕泣,道:「麟哥哥,我不要做公主,我要做你的妻子,你答應過要娶我的,你記得,你答應過是嗎?」
雷鵬、楊廣木然的對看一眼,方才是過度的驚駭而使他倆發呆,現在過度的驚喜,竟也同樣令他們失神。
雷鵬木然的張嘴道:「傻小子,我有點糊塗了,現在是該笑還是該哭?」
楊廣道:「俺也不知道,也許不能哭,也不能笑。」
梅瑤麟仍問道:「告訴我,皇太后出來了沒有?」
鳳憶萍輕聲,道:「出來了,已回國了。」
梅瑤麟深深的鬆了口氣,道:「謝天謝地,不知是誰救的。」
鳳憶萍一聽梅瑤麟問到救她母女之人,登時神采飛揚,嬌聲道:「噢,麟哥,那位姊姊本領可大著呢!她先後進過風雷洞三次,都是來去無蹤,小妹的武功,就是他傳的,你知道嗎?」
白髮老者一聽風雷洞三字,臉色微微一變,問道:「姑娘可曾看到你那位姊姊帶走什麼東西嗎?」
鳳憶萍搖頭,道:「不知道,因為,她來去我都不知時候。」
梅瑤麟問道:「難道她救你們的時候,沒人發現?」
鳳憶萍得意的笑道:「我那姊姊來去如輕風一陣,別說中原武林還只把風雷洞包圍了百里,就是千里,只怕也無法看見我那姊姊一點蛛絲馬跡。」
雷鵬忍不住插口道:「這麼說來,你那姊姊不是神仙,也該是個老太婆了?」
鳳憶萍轉過身來,偎在梅瑤麟懷中,面對二人,道:「才不呢!我那姊姊年齡只有二十歲,是天下第一美人。」
楊廣聞言,突然楞頭楞腦的道:「好公主,俺給你作揖了。」
話落竟然真個拜了三拜。
鳳憶萍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大眼睛眨了兩眨,道:「你拜我做什麼?」
楊廣咧嘴乾笑兩聲,紅著臉道:「下次見著她時,請你給俺介紹介紹,俺雖然不大明白,也絕對會好好待她的。」
鳳憶萍一怔,突然「格格」嬌笑道:「你想娶我那姊姊啊?告訴你,快打消這個念頭吧!我那姊姊說天下男人沒有一個好的,你這話要是給她聽到了,準有你受的。」
楊廣環眼一瞪道:「女大要嫁,是必然的事,難道你那姊姊想等人老珠………啊唷!」話未說完,突然手撫右頰,蹲了下去,連吐出好幾口鮮血,帶著一顆大牙,在他的腳邊,落下一顆松子。
梅瑤麟心頭大震,暗道:「我師兄生就銅筋鐵骨,內掌難傷,此人僅憑一顆松子上見能打落他一顆大牙,其功力之深厚上不已達不可思議之境。」